第一百四十四章 煉雷,五息臨淵
第145章 煉雷,五息臨淵
他低頭看去,吊墜狐眼正中竟隱有一點微光,如血未冷,似火初燃。
他指尖微顫,隱隱感受到那道沉睡的意志。
青璃的殘魂,正在這片故土的呼喚中悄然甦醒。
「到了……」他低聲喃喃。
實時更新,請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哼。」識海中傳來一聲低笑,吞淵緩緩開口,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幾分複雜,「沒想到……我還能再一次踏入極北。」
「這片冰原,埋葬了太多過往。曾經的神裔、墮落的靈種、還有那頭……雪狐王。」
楚寧腳步未停,只是冷冷應了一聲:
「你似乎很感慨?」
吞淵沉默片刻,笑聲愈發低沉:
「怎麼,不許我這等聖魂緬懷舊土了嗎?」
楚寧停下,緩緩抬頭望向那片籠罩在雪霽之下的冰原,聲音淡漠:
「這片冰原,是青瞳雪狐一族的祖地吧?」
吞淵一怔,隨即笑聲陡止,語氣微寒:「你知道了?」
楚寧輕輕握住狐首吊墜,眸中雷光微起:
「是她告訴我的。」
「她?」吞淵愣住,片刻後竟大笑出聲,「哈,原來如此!是那個小狐狸……」
「不錯,就是我滅了她的族群。」他的語氣驟然鋒利,如冰刃劃開舊疤,「他們的瞳實,可煉『長生丹』,可延壽,可通神。」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活到現在?」
吞淵的聲音仿佛從幽深骨海中湧來,低沉冷厲,像是千年未滅的迴響:
「現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它們若有仇——現在,就該恨你。」
楚寧轉過身來,腳下寒雪微響,眸中雷光一閃,冷若霜鋒:
「所以,青璃的死,狐族的滅絕,都只是為了你這具殘破軀體能苟活數載?」
吞淵低低哼笑,嘲諷毫不掩飾:
「殘破?若無我指導,你怎能凝出雷皮?」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嘖。」
「他們也來了。」
楚寧眉頭微動:「他們?」
吞淵冷笑:「煉血堂的老鬼——『燎骨猿侯』、『幽喉女伶』、『泣雨赤童』……血眼異動居然也引得他們窺視。」
他停頓片刻,嗤笑一聲,「賊心不死。」
楚寧眉眼微凝:
「煉血堂……究竟是什麼?」
「你口中的『老鬼』又是何物?他們藏在哪?為何極北也有他們的氣息?」
他的語氣平穩,卻在雪風中帶出一絲逼迫之意。
吞淵沉默了一息,忽地哈哈大笑,笑聲中竟帶著些許蒼涼與譏誚:
「你想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你以為知道敵人的名字,就能殺了他們嗎?……天真。」
楚寧沒有說話,只看著他,像一座山冷冷壓下。
吞淵輕嘆,聲音轉為低沉:
「罷了,你終究是與我共命。」
「你早晚要與他們為敵。」
「那就聽好了……」
吞淵的聲音仿佛引動天地深處的共鳴,語調緩慢,卻句句如鍾:
「煉血堂,非宗門,非教派,是意志的集合。」
「我們本無名,只因『追求永生』而走到一處,血煉魂祭,獻身虛空,便有了這兩個字。」
「我們,都是死者。死在巔峰。」
「這世間最強的武者、妖王、術師、古靈……凡踏入一品之境,超凡入聖,皆為絕頂之人。」
「此世曾有飛升天門,可惜在一萬年前封閉。」
「邪祟本是天門隕落後第一批嘗試抗拒死亡的『殘神』」
「沒有飛升天門,我們的盡頭就是枯骨荒丘。」
「而那些不甘者,我們的魂不滅,心不滅,念不滅。」
「於是,我們死後凝聚殘魂,化為『邪祟』,皆為昔日最強者的執念迴響。」
「每一個邪祟,都是半神半魔之體,既非生者,亦非死物,遊蕩在現世與冥淵之間,以煉血為續命,以獻魂為真軀。」
楚寧神情凝重,沉聲問道:
「既然你們生前已登巔峰,為何甘願死後化作怪物?只為永生?連族群、靈魂、人性都可以捨棄?」
吞淵沉默了很久,直到寒風再起,他方才低聲道:
「不是我們殘酷,是……這個天道殘酷。」
「你還年輕,未見這世界真正的邊界。」
「你以為,武道,是為了什麼?權勢?金錢?」
「不。」
「一品之後,便是盡頭。」
「再往前一步,你會發現……道被封死了。」
「沒有飛升,沒有彼岸,沒有歸處。」
「所以我們瘋狂,我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們的意志強到連天道都壓不下,只能殘存在世。」
「而我們所共識出的道路,就叫……煉血獻魂。」
「用血——煉魂。」
「用魂——續命。」
「用命——搏永恆。」
吞淵此刻的聲音,透著一種久遠與沉重,仿佛那十二邪祟的低語也在這冰原上空迴蕩。
楚寧眼眸微動,雪中的他仿佛一具冷冽雕像,片刻之後淡淡吐出一句:
「所以,你也一樣。」
「你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是不是?」
吞淵輕笑:「以前是,理念不合,後來退出了。」
「但我也失敗了,魂未聚全,只能苟於你身。」
「不過……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膽量走得比我更遠。」
楚寧未應,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吊墜。
狐眼微亮。
那一刻他仿佛聽見青璃的聲音。
「活下去。」
「但不是像他們那樣活。」
他收回目光,眸中雷光如劍。
「你失敗了,不是因為天道殘酷。」
「是因為你自己早就不配前行。」
楚寧立於白茫雪原中央,風吹動他銀白的髮絲,披風如碎冰烈烈飛舞。
燎骨猿侯、幽喉女伶、泣雨赤童。
三尊煉血堂邪祟祟首,皆已入極北。
他們曾是人族或妖族的巔峰武者,而今卻如野鬼重遊舊土,依靠獻祭與殘魂,苟延於雪域之間。
楚寧怔然。
如果,他們曾是一品之境的最強者……
「我,拿什麼與他們為敵?」
他終於開口,聲音如風霜擊石般沉鈍:
「……太強了。」
「這不是我能撼動的敵人。」
吞淵輕笑:
「怕了?」
「怕……不是恥辱。」楚寧抬起頭,目光冷然,「但我不會就此停步。」
吞淵的語氣卻變得緩和幾分,似乎對他此刻的心境有些許認同:
「也不用太過擔心。邪祟雖強,但那是生前。成為邪祟後,他們的本魂殘破,執念反噬,絕大多數只能保留十之二三的戰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