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邪祟初顯
第130章 邪祟初顯
那一瞬,他感受到了一絲異常的牽引感,仿佛有什麼沉睡的存在,在那一聲「石鐘」之後,甦醒了。
他低聲道:
「你們沒有調查?」
老村長搖頭,語氣如冰:
「崖牙村沒有武者。學不起功法,養不起護衛,幾代人只靠一口井、一群獵人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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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柵欄,熬過今年的雪。」
「畢竟,我們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楚寧望著火光中的老者,忽然低聲道:
「可北境……不是有鎮武司三十萬大軍守護?他們也不管?」
老村長聽到這話,神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看著火爐,火焰在他蒼老的臉上投下一道道深邃皺紋。
良久,他才嘆息一聲:
「唉……大軍是有。」
「武侯也還在。」
「可你知道麼,三個月前那場地震之後,鎮武司突然撤了兩萬兵去後方修調,邊境空了一段。」
楚寧眼神陡凝。
老村長沒看他,像是自言自語般道:
「十幾天前又調走了十萬大軍,去青州,好像說是圍剿邪祟。」
他冷笑了一聲:
「可我們都知道,那是有人借『邪祟之亂』,打算削掉武侯的兵權。」
「武侯的刀太快太硬,鎮不住朝堂,卻能震住北地。」
「若不是他,這三個月北境恐怕早就破了。」
楚寧身形一震,忽然想起謝承鈞那天站在他身前,舉起武侯之印,目光沉靜如山的模樣。
他閉眼,喃喃一句:
「原來……武侯真是鎮北之柱。」
老村長終於抬眼,看向他。
火光照著他渾濁卻明澈的眼睛。
「少俠,你要去極北。」
「那就不是進雪,而是進命。」
「這一片土地,不是單靠一把刀能行的。」
楚寧沉默良久,低聲回應:
「可我這一刀,是為救人。」
老村長微怔,隨即點頭。
「那便好。」
「極北苦寒,活著的人,不多。」
屋外風雪漸起,舊雪如蓋。
屋內火爐劈啪作響,楚寧與老村長隔爐而坐,言辭低緩。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雪地被踩得咯吱作響。
「村長!村長……」
屋門被推開,一名中年獵戶滿頭冷汗,顧不得禮數,踏雪而入,拱手急喘:
「村長,出事了!」
老村長皺眉起身,聲音一沉:「冷風,什麼事?」
那名叫「冷風」的獵戶臉色發白,張口便道:
「我去剖那幾頭獠豬……想著看看它們為何狂性發作……可、可是我發現……」
他咽了口口水,聲音發顫:
「那豬的骨肉之中……全是黑色絲線。」
楚寧目光一凝,身體不動,手卻已輕按刀柄。
冷風繼續說下去,眼中滿是驚恐:
「那些絲線纏在心脈上,連骨節都不放過……我本以為是病變,但我把頭骨劈開後……在它腦後枕骨深處,竟……竟然發現了一枚黑色釘子。」
屋中氣溫仿佛一下低了三分,火光都跳動得不穩。
老村長手中拐杖重重一頓,面色驟變:
「黑釘?」
他身為一方村老,哪怕非武者,也聽過一些傳聞:
「這……莫非是被邪祟奪控了?」
「雪牙獠豬不過凡獸,怎可能扛得住這等邪物入體?」
楚寧眉頭緊鎖。
他不是沒見過邪祟,但這般精準、系統、群體性操控活獸的手法……卻遠遠超出了一般邪祟的範疇。
他腦海正轉動念頭。
忽然,識海深處,微微一震。
一縷幽暗雷火緩緩自靈台之淵升起,熟悉卻略顯虛弱的聲音,幽幽響起:
「……魂釘控獸。」
「血絲纏骨,釘魂破識。」
「嘖,這不是……『十二邪祟』中的『骨咒』嗎?」
楚寧一驚,立刻靜神凝識,感知識海深處。
吞淵的神魂顯影仍很虛弱,只凝作一縷幽魂之影,漂浮於靈台核心。
但他語調里,卻帶著熟稔而調笑的意味:
「有趣有趣……看來這片大陸上,還殘存著我們那一批老朋友的氣息。」
楚寧皺眉:「你認識他?」
吞淵嗤笑:「骨咒那老東西,三百年前用童屍血煉『萬骨陣』,差點撕開滄闕封印。如今他的徒子徒孫倒是長進了,連豬都不放過。」
說到這,吞淵的聲音略頓,仿佛隱隱透出一絲玩味:
「老東西,是你嗎?」
楚寧眉目深沉,沉聲問道:「你確定是煉血堂的手法?」
吞淵冷笑:「除了他們,誰還能把一頭獠豬煉成行屍?」
楚寧回過神,轉頭看向一旁的冷風:
「你還帶著那頭屍體?」
冷風點頭如搗蒜,聲音壓低了幾分:
「帶著!我不敢亂動,殺完獸後我就將屍體封在村口地坑,外面還用雪封了。」
「帶我去看看。」
……
片刻後,村口地坑邊。
風雪未散,幾盞油燈撐在冰樁上,透出微弱光暈。
楚寧蹲下身,在雪層下剝開厚布,露出那具已經冰硬的雪牙獠豬屍體。
斷口處肌肉翻卷,血跡凝固,屍體表面布滿斑駁黑線,就像有東西在體內抽搐過,撕裂了皮層。
楚寧目光一凝,指尖翻動一縷微雷,隔空震開顱骨碎片。
「噗。」
頭骨碎響,一道烏黑細釘映入眼中。
那釘子不過一寸長,卻通體如墨,釘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形狀詭異,不似人族器具,也非妖道煉製,更像是……一種「活物骨化」後的殘骸。
楚寧凝視那枚黑釘半晌,眼神漸冷。
他兩指夾住那枚細長如針的黑釘,將其緩緩自屍骨中抽出。
「叮。」
釘尖脫骨的一刻,空氣仿佛被某種力量劃破。
屍體猛地一震,原本緊纏其心脈與骨縫的黑絲,在沒有牽引的瞬間瘋漲蠕動,像無數蠶蠱翻攪出最後的掙扎,又在下一刻如燃燒般迅速捲縮、枯萎,最終化作一團焦黑的細沙,飄散在雪地上。
「那、那是活的……」
冷風倒退兩步,聲音發顫,面色慘白。
四周趕來的幾名村人也看見了那一幕,不禁倒吸冷氣,手中獵叉紛紛握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邪祟作孽」,有人甚至悄悄退了幾步,神情惶恐。
「天殺的……這不是人弄的東西。」
「這玩意之前是不是也進過咱村牲口?」
「噓!別說!」
他們不敢大聲,卻壓不住眼中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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