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武侯之怒
「什麼?」
「勾結吞淵?不是……他明明是在擋雷,我們都看見了。」
「是他救了青雲擂所有人,怎麼反倒成了罪人?」
「這……這是什麼道理?」
眾人無法理解。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方才還在為楚寧的奇蹟震撼敬服,頃刻間卻聽到王命加身,罪名滔天?
簡直如寒水兜頭,澆滅了所有人剛剛升起的敬意與感動。
李敬安冷著臉,抬頭直視高台之上:「殿下,楚寧以凡身承雷劫,護一方百姓於風暴之下,此等大義,何罪之有?」
端王面無表情,聲音冷硬如刀:
「天命之外,皆為妄動。吞淵乃古禍餘孽,其魂不除,天下無安。」
「他楚寧將其引入青雲擂,縱你等感激於一時,可此等亂世之因,怎容姑息?」
謝明璃眼眶赤紅,怒不可遏:
「你胡說!他是引雷滅淵,差點連命都沒了!你怎能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楚寧輕輕拉住她,搖頭。
他望向空中那柄緩緩降下的金色「王令」,眼神淡然,卻壓抑著洶湧的冷意。
他已經明白了。
——這不是審判,這是早已寫好的劇本。
他,從活著走出劫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威脅到了某些人眼中的「秩序」。
「你不是要殺我,」楚寧望向端王,語聲沉靜,「你怕的,是我活著。」
這句話,如利刃般斬斷寂靜。
端王眸色一凝,卻不言語。
而身旁一位赤袍刑部官員立刻出列,展開一份罪文,聲若洪鐘:
「楚寧,嗜殺成性,屠滅宗門;容納邪魂,攪亂雷劫;違律三條、破天一戒。根據律令第九章,予以『魂骨剝離,永囚地底』之判。」
語罷,數道身影呼嘯而下,帶著殺氣,直取楚寧而來。
……
剎那間,無數人屏住呼吸。
謝明璃高喊:「誰敢動他!」
李敬安手掌一翻,符劍出鞘,一步踏前。
「楚寧尚未定罪,誰敢擅動!」
這一瞬,氣氛劍拔弩張,幾欲爆裂。
而就在幾道肅殺身影即將臨身之際。
天地忽然一冷。
一股仿佛來自九幽深寒的氣息,驟然從人群之後席捲而出。
寒意未至,捕頭鎖鏈竟率先震顫、崩散,宛如感知到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竟自動潰散於空中。
「轟——」
大地微顫,一道高大身影踏風而來。
一襲戰袍獵獵,銀髮如霜,眉目冷峻,周身寒流環繞,所過之處空氣凍結、霜痕寸生。
他手未動、氣未發,僅是一息吐納,便將那幾位撲來的刑部捕頭盡數震退,紛紛踉蹌倒退,臉色驚駭。
大乾第一戰將——武侯謝承鈞。
方才與吞淵大戰他身受重傷,但此刻已然恢復不少,他似從硝煙中踏雪而出,其身上冰魄真氣猶在流轉,帶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沉殺之勢。
謝承鈞站定,抬頭冷冷望向高台,聲音如碎玉斷金,沉穩而凜冽:
「楚寧,是我武侯府之人。」
「在無皇命親至之前——」
他目光掃向刑部捕頭、端王府親衛,以及各宗門觀戰武者,語氣如寒鋒切骨:
「——誰,敢動他一分?」
一語落地,風聲止,刑部捕頭心中一凜,額角隱有冷汗。
謝承鈞轉頭望向楚寧,目光如鐵:
「你渡的是雷劫,沾的是邪祟,卻救的是百姓。」
「我謝承鈞,不信這世道已壞到連一個拼命護人的人,都要被卸磨殺驢。」
「今日,你若被帶走,我謝某人便將這武侯之印,一併交還。」
謝明璃望著父親,眼中淚光涌動。
楚寧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多謝武侯。」
謝承鈞不言,拂袖而立,只如山中孤松,不動如山嶽。
風中,他的戰袍微微飄起,背後的玄冰戰紋微光浮動,正是那無數戰場與血戰中,「大乾第一人屹立不倒」的烙印。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誰若動楚寧,便等於動謝承鈞。
而動謝承鈞,便是與大乾最後一柄「軍魂之劍」為敵。
……
高台之上,寒風微起,旌旗如鐵。
端王面色如沉水般冷凝。他目光幽深,注視著台下那一老一少並肩而立的身影,良久不語。
空氣仿佛凝固,每一寸都布滿了肅殺的寒意。
終於,他冷哼一聲,語氣陰沉:
「武侯既言需皇命……」
「那本王,還真有一道。」
言罷,長袖一揮,一道金邊紫紋的聖旨由親衛捧出,其上龍紋隱動,氣機森寒。
「宣——天子詔令!」
傳旨天監使者高聲唱讀,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肅威:
「今有邪祟橫行,潛入大乾,禍亂疆土,破壞秩序,勾連劫力,亂天道根基。天道昭昭,律令森嚴。朕諭曰:凡此禍患,寧可錯殺,絕不可留!」
「欽此!」
聖旨之音落地,全場震動。
「寧可錯殺,絕不可留。」
這一句,宛如從九霄之上壓下的一口鐵棺,死死封住了楚寧的生路。
一時間,氣氛肅殺至極,眾人皆噤若寒蟬,目光在聖旨與楚寧之間來回遊移。
謝明璃臉色蒼白,嘴唇輕顫。
李敬安怒不可遏,自己雖不是大乾屬臣,但是強行介入難免橫生事端。
楚寧雖一身雷息均被端王陣法所吸,修為已為尋常普通人,但是身體經過天雷淬鍊,一般武者根本傷不了他。
就在這沉寂如死的瞬間,謝承鈞緩緩舉起那枚玄青玉印,雙手微顫,那不是畏懼,而是一種忍了太久的怒火,終於逼近臨界的戰慄。
他望向高台之上,望向那一紙聖旨,眼神冰寒如刃。
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
「陛下詔曰,『寧可錯殺,絕不可留』,呵……」
「好一句『寧可錯殺』,好一句『絕不可留』。」
「我謝承鈞征戰北境十年,見過多少『寧可錯殺』下的枉死百姓?」
「見過多少『絕不可留』的忠骨英魂,被活活埋進冰原雪谷,只因他們看得比朝堂遠半步,說得比聖心重一句?」
他的目光鋒利如霜,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我謝承鈞,十七歲征北,二十鎮關,三十七場戰役無一敗績,鎮守北境十年未歸。」
「我信過天命。」
「信過皇恩。」
「如今我兒屍骨未寒,僅餘一女。」
「可如今,我只信一點——」
「人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