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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煉血堂浮現

  「啪。」

  

  指力輕點,封蠟崩裂成碎光,如雷光星屑飛散。

  羊皮信紙緩緩展開,微微泛黃的紙頁上,雷紋隱現,每一筆每一划仿佛蘊藏著驚雷法意。

  淡金色雷芒順著墨跡流轉,密文仿佛活了過來,在空中遊動、咆哮,如隱約有雷龍低吟。

  楚寧凝神望去,只覺眼前這封信,更像是某種誓約,刻在天雷之下。

  宋蒼指尖一頓,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

  雷光微閃。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胸膛起伏劇烈,手背的青筋微微繃緊。

  「原來……」

  他喃喃低語,聲音微微顫抖,「你連這個,也一併傳給他了……」

  那一瞬,老者眉頭深鎖,眸底情緒翻湧,似在極力壓抑著多年的執念與憤怒。

  半晌,宋蒼緩緩闔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輕輕道:

  「雷刀門……終於不再是斷脈之宗。」

  這句話出口時,聲音極低,卻比雷鳴還沉重。

  下一刻,宋蒼收起信紙,衣袖翻卷,步伐不急,轉身朝密室角落而去。

  他掌心探出,按在牆角一枚暗紋雷紋磚上。

  「咔噠。」

  地磚微響,裂縫蔓延,一道古老陣紋浮現,如雷池涌動。

  一座暗格緩緩升起,塵封多年。

  雷紋流轉之間,一口陳舊厚重的木匣緩緩浮現於世。

  宋蒼手掌輕撫匣蓋,似在與故人對話,指尖微微顫抖,卻又極盡克制。

  匣蓋揭開,一卷暗金羊皮書冊靜靜躺在那裡。

  上面鐫刻著三道蒼勁古拙的雷文:

  《驚·雷·訣》。

  「轟!」

  楚寧瞳孔微縮,胸腔仿佛被悶雷轟擊,血液都微微沸騰起來。

  宋蒼轉過身,目光沉沉,緩緩頷首:

  「你修的,只是殘卷。」

  「真正的『驚雷』,便在此。」

  楚寧心臟狠狠一震,腳下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仿佛受到了某種天命的召喚。

  他伸出右手,掌心微顫,緩緩觸及那捲古老的羊皮書冊。

  指尖剛一接觸。

  「咔——」

  仿佛有某種沉眠千年的雷霆被喚醒。


  下一瞬,一縷無形雷光自冊頁深處噴薄而出,猶如千丈雷柱直衝九天,刺入楚寧的識海。

  「——轟。」

  楚寧只覺腦海一片刺痛,識海深處震盪不休。

  識海深處,原本寧靜如鏡的靈台天地,瞬間狂濤掀天。

  萬雷咆哮,雷柱升騰,一座雷獄浮現於識海最深處,四野風暴倒卷,電閃雷鳴中,一道人形虛影驟然睜眼。

  那是雷尊。

  他自楚寧第一次踏入雷道之時便寄宿於識海,從未言語,只是沉睡不動,如神明蟄伏,宛如大道殘影。

  而此刻,那雙封閉的雷瞳終於緩緩睜開。

  「轟隆隆。」

  兩道雷瞳如金日初升,照徹識海每一寸陰暗。

  其目光掃過,整個識海的靈力頓時宛若被引爆,層層雷雲交疊翻滾,雷柱如山巒起伏,天地重塑。

  「轟——」

  楚寧周身雷光炸開,金瞳一震。

  「咳——」

  他猛地倒退半步,眼中卻儘是狂喜。

  「這是……完整的雷魂。」他低聲喃喃。

  宋蒼望著他唇角染血,卻雷芒不歇的模樣,終於露出一絲欣慰。

  「果然是他選中的人。」

  他負手而立,緩步走回案前,隨手拈起桌上殘盞中一片茶葉,捻碎。

  「楚寧。」

  「你知『陽雷』為何為雷中至尊?」

  楚寧一怔,旋即皺眉沉思。

  「……雷,至陽至剛,破邪鎮魔,陰邪不侵。」他緩緩說道。

  宋蒼輕輕搖頭,聲音低沉如暮鼓。

  「世人皆知陽雷可鎮邪,破陰,驅鬼。」

  「卻不知,真正的『陽雷』,並非因其剛猛、熾烈而尊,而是『快』。」

  楚寧一愣:「快?」

  「不錯。」

  宋蒼望向天外,眼神落入灰雲不語。

  「真正的陽雷,是天地最先一念。破曉之時,電先於光,是混沌裂縫間『第一道聲音』。那是乾陽初動,是動念之極,是『快』之一字。」

  「天地動則雷生,人心動亦生雷。」

  「你為何雷意總壓不住心火?」

  楚寧微微一怔。

  宋蒼盯著他,語聲緩緩如刀鋒拂過心弦:


  「因為你動了『殺念』,而殺念即急,急則亂,亂則不純。」

  「雷要快,但不能急。要一往無前,卻不可走火入魔。」

  他指尖落在刀鞘之上,輕輕一彈,低語如咒:

  「馭雷者,先馭心。」

  「雷者,快也。動念即殺。」

  楚寧腦海中雷音轟鳴,忽而明悟。

  ——原來陽雷的「本質」,不是破,是「先機」;不是烈,是「起念之決」;陽者不在外象,而在心源。

  宋蒼看著他陷入沉思,不再打擾。

  他負手踱步,低聲說道:

  「雷刀門真正的傳人,不僅是斬盡仇敵的狂徒,亦是能劈開『命運雷縫』的『問道者』。」

  他說話時,目光未曾落在楚寧身上,卻句句鏗鏘,如鐵錘擊心。

  「從今日起,你要苦修《驚雷刀訣》,便入我雷刀門『真傳』。」

  話音落下,屋中一瞬寂靜,唯有案几旁的茶水尚在微熱,輕輕蒸騰起縷縷白霧。

  楚寧低頭,雷光自眼中一閃即滅,他強壓住胸中翻滾的激動,聲音略顯沙啞:

  「前輩,如今奔雷武館遭襲,師父雷萬鈞帶著我阿姐逃亡。可這許多日,我遍尋無果,不知您可有法子找他們?」

  聽聞此語,宋蒼眉宇驟沉。

  「你阿姐……可是陰時陰月出生?」

  楚寧遲疑片刻,點頭:「正是。」

  宋蒼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冷得如同霜落北原。

  「煉血堂……自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楚寧驟然色變:「您早知是他們?」

  宋蒼看著他,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

  「因為她身體裡有『引子』。」

  楚寧心頭陡然一沉。

  「引子?什麼引子?」

  宋蒼緩緩走回案前,從架上抽出一卷深褐色古冊,攤開一頁。

  書頁之上,一行血墨古文靜靜浮現:靈血引子者,可破三限,可轉五劫,為天下至禍之物,亦為諸邪覬覦之首。

  「靈血引子。」宋蒼緩緩道,「是一種極罕異體質,先天攜有一縷『靈源初血』。這等血脈,能在關鍵時刻激發生機、轉化命格,甚至逆死還魂。」

  「你阿姐楚雲……恐怕就是天生的靈血引子。」

  楚寧只覺全身氣血翻騰,指尖握緊:


  「所以……阿姐和師傅雷萬鈞被追殺,不只是因為雷刀門?」

  「他們,是為了引子。」

  宋蒼重重點頭:「他們以血為道,信奉『強者即生,弱者即血』。而引子,就是他們續命的『鑰匙』。」

  「十二邪祟,每得一引子,便可轉世重生一次。」

  「你阿姐應該就是他們眼中的獵物。」

  宋蒼語氣如霜,字字凝寒。

  楚寧緩緩坐下,胸膛起伏劇烈。他這一生,自以為早已經歷諸多波瀾風雨,可萬萬未曾想到,姐姐身上竟藏著這等天命之禍。

  「靈血引子……」他喃喃重複,聲音微微發啞,拳指緊扣到指節發白。

  「前輩,」楚寧抬眸,眼中雷光隱隱浮動,像極了暴雨前夜將裂天而下的神雷,「可有法子,尋出她的蹤跡?」

  宋蒼沉吟片刻,指尖緩緩敲擊著案邊殘破的竹簡,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迴響。

  「若她體內真有靈血引子,」他低聲道,聲音仿佛自深淵中滾出,「那便已經被煉血堂以邪術銘記。尋常氣機遮掩無用,即便隔千里之遙,他們依舊能感知引子的存在。」

  楚寧一震,眼中雷芒幾欲炸裂。

  「邪術銘記……那我豈不是越晚出手,姐姐就越危險?」

  宋蒼點頭,神情無比凝重:「沒錯。他們尋找靈血,不會給目標任何喘息機會。若落入他們手中,輕則淪為血池傀儡,重則生剝靈血,魂飛魄散。」

  楚寧緊緊攥住膝側衣角,指尖刺破掌心,鮮血沿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刀鋒破鞘,鋒銳冷冽。

  「那前輩可知煉血堂的巢穴在何處?」

  話音落下,室內一片死寂。

  宋蒼靜靜看著他,目光沉沉如深海。

  「楚寧,」他緩緩道,「你要明白,煉血堂並非尋常邪道小宗。他們,是真正盤踞在這世間陰影中的怪物。」

  宋蒼目光沉冷,聲音仿佛從冰封千里的極寒中傳來:

  「即便強如『一品閣』,也曾三次傾盡精銳之力,試圖剿滅煉血堂。」

  「卻皆功敗垂成。」

  說到這裡,他轉身走向密室一角,袖袍一揮,一道細微的機關被觸動。

  「咔——」

  伴隨著石板錯動之聲,一面泛著寒光的牆壁裂開縫隙,一副封存著古老氣息的玉簡緩緩浮現其中。

  宋蒼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簡,揭開。


  昏黃燈火下,一幅令人心悸的圖卷悄然展開,血與墨交織的圖案,在光影下仿佛隱隱流動。

  上面刻著十二個模糊的異象圖騰,若隱若現,每一個都透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

  吞噬天地的深淵巨口;血流成河的高塔祭壇;九首交纏、瞳孔猩紅的妖蟒;振翅遮天、嘶鳴斷魂的黑羽魔鴉……

  每一幅,都像是來自古老噩夢的碎片,每一幅,都仿佛蘊著某種無聲的詛咒。

  楚寧心中驟然一緊,背脊微寒,瞳孔一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盯著那十二幅圖騰,指尖微微顫動。

  宋蒼垂眸,眼神冷冽如刀鋒:

  「這便是——十二邪祟。」

  「他們,是煉血堂真正的統御者。」

  宋蒼語氣低沉,猶如墓地中遠遠傳來的鐘聲:

  「每一位邪祟,皆是以『血煉』之術逆天養魂。」

  「他們以屠戮為祭,以煉血為路,將無數生靈當作築基之石,只為求得更強大的力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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