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試探(求月票、求收藏)
冰魄真氣在謝明璃體內陡然炸裂,銀白寒芒炸裂而出。
碎片凝刃,森然寒鋒在瞬息之間直抵端王咽喉。
她聲音冷得像寒鐵撞玉:
「王爺,請自重。」
那一瞬間,殿內氣氛凝滯。
突兀間數道黑影自殿柱與壁縫間閃出,八品修為的護衛踏冰而至,身披鐵甲,氣勢森嚴。
端王眉梢輕挑,身影一閃,指尖一扣,竟瞬間破了謝明璃冰魄真氣,反將她禁錮於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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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出聲,眸光肆意而邪魅:
「這骨子裡的反抗勁……真是比你娘當年,還勾人。」
話音未落,殿門轟然炸裂。
一道雷芒劈空而至,狂風挾裹雷暴席捲而入,熾白的電光炸得整座王殿氣流倒卷、金磚震裂。
雷電之中,一道身影逆光踏步而來。
電芒在他周身遊走,如銀蛇盤舞;雷光凝刃於掌,轟然一斬,震退左右八品護衛,猶如雷神怒擊。
楚寧,踏入王殿,白髮翻飛,他眼神如淵,冰冷卻深沉,雷光在眸底暗涌翻騰。
殿中諸人盡皆色變,卻見他身前雷光未散之中,忽然身形一頓。
他收起雷芒,微微拱手,低聲而沉穩道:「楚寧,拜見殿下。」
這一禮,雷電頓歇,狂風伏首。
如雷峰斂鋒,如蒼龍低吟。
鋒芒內斂,卻更顯殺機未散,讓人心驚膽寒。
端王眸光微閃,唇角緩緩勾起,似笑非笑地看了楚寧一眼,終於鬆開謝明璃。
他像是隨手放下一隻玩膩的獵物,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掌,語氣輕佻:
「倒是儀態不錯。」
謝明璃失去束縛,心神一震,猛地撲向楚寧,一把將他抱住,手還在顫,卻終究沒說一句話,只是把頭埋進他胸前。
而端王,已經自高台之上緩緩步下。
衣袍曳地,步伐穩如山嶽,氣息卻如夜潮般,一寸寸壓迫而至。
他每走一步,大殿的溫度仿佛都冷了幾分。
那雙眼,終於不再戲謔,寒光內斂如刀,嗓音也變得低沉而陰冷,如毒蛇吐信:
「十品上等?」
「可你在擂台上,連斬八品武者,斬得輕描淡寫、氣定神閒。尋常武者越級交戰,不過越一小境界已是驚艷。而你……」
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要將楚寧剖開來看:
「你卻橫跨兩個大品階,仍穩操勝券。」
「今日你若不給出一個能令本王信服的解釋……」
他緩緩抬手,一記輕響,仿佛引動暗雷:
「恐怕,就走不出這座王府了。」
話音未落,殿影微動,又有幾名氣息森冷的親衛自陰影中現身,圍攏而來。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連風都不再流動,雷光仿佛凍結在楚寧周身,宛如雕塑。
大殿之中,寂靜得能聽見心跳。落針可聞,針聲如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黑袍青年身上,等著他揭開真相,或是,死在這一刻。
謝明璃屏住呼吸,雙眸死死盯著他,心跳如擂鼓。
楚寧卻沒有立即回應。
他只是低垂雙眸,似乎對四周圍殺的親衛視若無睹。
風動衣袍,他抬起手指,輕輕一彈。
只聽一聲清脆輕響,一枚古樸玲瓏的鈴鐺自他袖口滑出,旋即凌空懸停於掌心之間。
鈴鐺通體黝黑,表面浮現出一層隱晦而玄奧的紋路,如流水般緩緩流轉。
一絲冷光悄然從鈴身散出,倏然刺破死寂。
而下一瞬,天地一靜。
楚寧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低垂,指尖微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沉默退讓時,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流,悄然自他體內逸出,細微得幾不可察。
但須臾之間,那縷氣息,竟似點燃了風雷深處的引線。
「轟。」
一道悶雷自地脈深處炸響,猶如山河斷裂的第一聲悲鳴。
楚寧周身衣袂鼓盪,獵獵作響。
他背脊挺拔如山,整個人如被雷海激活,周身流光雷芒乍現,雷息如龍蛇攀附,環繞他身,生生不息。
真氣如江河奔涌,轟然炸裂開來。
第一重震盪。
十品上等。
光華鼓盪,氣息凜然,一如平地驚雷,令四周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第二重震盪。
九品中等。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許多親衛耳膜一震,胸口發悶,體內氣息不由自主地亂了一分。
第三重震盪。
九品巔峰。
一道雷霆自他眉心炸開,宛如神魂震鳴,天穹上的陽光仿佛被拉扯,灑下一道刺目的金芒。
第四重震盪。
八品下等。
「嘶——」有人倒吸冷氣,連連後退,腳步不穩,膝蓋都軟了一瞬。
這已是大多數宗門長老窮極一生才可企及的層次。
第五重,最駭人的震盪。
八品中等。
仿佛天河倒灌,紫雷入海。
一剎那,整個大殿像被雷錘重擊,琉璃燈盞劇烈晃動,樑柱發出「咔咔」脆響,連屋脊飛獸都似要飛離瓦頂。
雷光環繞楚寧身側,凝成一頭雷影之虎,伏地低吼,仿佛天雷擇主,萬象臣服。
所有親衛神色駭然,如臨雷神顯跡,竟無一人敢再逼近半步。
有人喉結滾動,低聲道:「這……這怎會,他是八品中等武者?」
連端王的眸子,也在剎那微微收縮,眼底第一次閃過凝重。
楚寧,神情未變,只是淡淡收回掌中鈴鐺,衣袍飛揚之間,氣勢如崩天裂地。
封槿瞳孔劇震,忍不住後退一步,「怎……怎麼可能……」他喃喃低語,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駭然。
謝明璃怔住,睫羽輕顫,眼中閃過震驚與複雜。
她終於明白,為何楚寧從不畏強敵,從不言敗。
原來,他一直掩著的,是另一座深不可測的冰山。
「怪不得你敢闖王府。」
她輕聲喃喃,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然敬意。
而殿上,端王的笑意終於凝結,眸光一點點沉了下去,寒意從眉梢蔓延至眼底。
他緩緩起身,目光銳利如鋒,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陰冷:
「八品中等?」
語調不再輕浮,而是第一次,透出試探與忌憚。
「藏得倒是深,深到連本王,都未曾察覺半分異動。」
他向前一步,殿中氣壓驟然一沉:
「你是怎麼做到的?」
楚寧神色未變,長身而立,氣定神閒。
只見他抬手,掌中那枚黑鈴微微一震,懸空而起,幽芒緩緩旋轉。
他直視端王,語氣沉穩而有力:
「此物,虛靈鈴。」
「封印氣息,調控靈壓,可將真實修為壓縮、偽裝至任意境界之下。」
話落,他輕輕拱手,聲音從容如風:
「此寶乃恩師所賜,原本用於磨礪之用,今日為護所護之人,方才破例示人。」
虛靈鈴的幽光如夜火燃燒,映得四周親衛面色蒼白。
一件能偽裝修為至假象、讓八品高手看似十品的秘寶?
這意味著,敵暗我明,生死難料。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端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像是在掂量,又像在回憶,終於緩緩吐出一句:
「恩師……?」
他眼神一變,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旋即冷笑一聲,語氣中卻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驚疑:
傳聞,一品閣閣主混元上師,成名之前,曾有一神秘寶器,可徹底遮蔽修為波動。」
他眯起眼,盯著楚寧掌中的鈴鐺:
「難道——就是此物?」
空氣像在這一瞬間被凍結,威壓如山,殿內所有人幾乎屏息。
而楚寧,卻只淡然一笑,緩緩將鈴鐺收入袖中,語氣平靜如水:
「王爺果然博聞廣識。」
端王未應,目光卻微斂,心思翻湧如潮。
「一個月前還是個不入流的獵戶,如今竟已是八品中等……這等飛躍,哪怕是皇族子弟,也未曾如此。」
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
「原本想借他激活《九霄雷典》的封禁……可若他真是混元上師的弟子,哪怕我殺得了他,也未必躲得過後果。」
「更何況,他的陽雷還沒成型,且先放他一馬,靜觀其變。」
念及此處,端王面色一沉,忽然轉了話鋒:
「你可知,你在青陽縣滅王家一門的舉動,早已震動朝局,引得非議不斷?」
楚寧神情未變,聲音卻更沉穩:
「王家貪並青陽,壓榨良善,私設重稅,民怨積蓄已久。」
「小子雖無官身,卻不忍蒼生受難,此舉雖越規而行,卻——問心無愧。」
端王一拍玉案,冷聲喝道:
「好個問心無愧!」
「你以為你滅的是王家?你斬的,是本王苦心布局十餘載的臂膀與勢力。」
他步步逼近,語氣森寒如冰鋒破骨:
「你不過一介布衣,憑一腔熱血,便敢擅斬王族附庸?」
「我大乾的律法與規矩,豈容你等以武行令,妄為英雄?」
楚寧毫不退讓,語聲鏗鏘:
「依我朝律法,凡武者越階斬敵者,皆享律外特權,官府不得擅審。」
「我滅王家,憑自身真力,越階挑戰,符合武者特權保護範圍。」
「難道這不正是,大乾王朝保護更有潛力武者之本意?」
殿中靜了幾息。
端王冷笑一聲:
「你倒是對朝廷規矩熟得很。」
他話鋒一轉,驟然擲出:
「那你如何解釋武侯府私自出兵收編王家殘部,是要造反嗎?」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謝明璃上前一步,拱手抱拳,語聲清澈如劍鳴初裂:
「王家所有資產、房契、人丁,皆已登記造冊,隨時可移交朝廷。」
「武侯府謹守臣節,斷無造反之意。」
她身形筆挺,氣場如劍鞘之鋒,藏而不露,卻透著壓人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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