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屠村了

  侯府。

  今日得閒,江元音和齊司延久違地能一道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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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齊司延是忙到難見人影。

  畢竟他一邊要應付李彥成,扮演好唯命是從的好臣子,一邊要幫李霽搜尋證據,幫他攔阻世家,一邊還要穩住李承燁與安允懷那邊不要輕舉妄動,一邊還要留心邊關襄國的政變。

  一個人恨不得能掰出十個人來用。

  江元音心疼他忙碌,但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儘可能的不去打擾他。

  可惜晚餐才吃了一半,曲休匆匆邁了進來。

  他面色凝重:「侯爺,有要事容稟。」

  晴嬤嬤在江元音身邊侍候也有半年了,對她的規矩習慣也摸透了。

  聽曲休這麼一說,不用江元音出聲屏退,她自己尋了個理由,便退下去了。

  近來要處理的事務實在繁多,齊司延還算冷靜,詢問出聲:「何處的消息?泉郡?還是邊境?」

  曲休搖頭,回道:「是嵐州來信。」

  江元音聞言蹙眉,緊聲問道:「怎麼了?可是雪燕、清秋她們出事了?」

  如今就只有雪燕、清秋在嵐州枕瀧守著新宅院。

  曲休再次搖頭,忙解釋安撫道:「夫人莫急,雪燕、清秋她們沒事。」

  齊司延沉聲,催促道:「到底是什麼事,你趕緊說重點。」

  這冷不丁地往外冒一句,平白惹人著急。

  「是嵐州知府來信,」曲休目光落在江元音身上,有些猶疑,欲言又止,「張平安把張康安送到了嵐州知府那了。」

  張平安、張康安。

  隨著這有些久遠的名字,一張張質樸的臉浮現腦海。

  這是去年在濰城那個小漁村,曾經收留,願意讓他們留宿的漁民家的兩兄弟的名字。

  江元音有些疑惑,但一看曲休這副神態表情,一顆心卻沉入了谷底,滿眸忐忑的問:「出了什麼事?張平安為何會將張康安送到嵐州知府那?」

  她說著,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其實心裡隱隱約約已經有了答案,但沒得到肯定的答覆前,不願意相信。

  當初,他們離開濰城這個小漁村時,便擔心李承燁會回頭報復他們。

  所以齊司延給張平安留了信物,讓他若遇到了什麼困境和難處,可帶著信物去尋嵐州知府幫助。

  為了不引人生疑,當時留的是陸遲給他的信物。


  而後她同齊司延分別,齊司延押送許昌安回京,她回了嵐州枕瀧。

  初初她還不時派人去查看張家父子擺攤的市集,確認他們無恙。

  現在張平安將張康安送到嵐州知府那……

  難道……

  她心口被揪緊,不敢深思細想。

  曲休看向齊司延,無聲請示能不能說。

  齊司延了解江元音,這種事瞞不住她。

  他索性直接挑破問道:「濰城出事了?」

  曲休點頭,嘆氣回道:「約莫在一個月前,有一幫匪盜進入濰城……屠了村。」

  江元音呼吸一滯。

  李承燁在江南之地擴展勢力,打的就是匪盜的幌子。

  以匪盜之名,招兵買馬,養兵蓄銳。

  這屠城的匪盜,一定是李承燁授意。

  他最是睚眥必報,當初在濰城,那些善良的村民,曾在他們同李承燁對峙時,自發站出來,幫他們對付李承燁。

  她腦海里還能回想起那個海邊的夜晚,那些淳厚質樸的村民們,拿著魚叉、船槳、砍魚刀、貝殼鏟……甚至還有漁網等工具,急匆匆趕來支援他們。

  便也是因此得罪了李承燁,埋下了禍根。

  江元音回憶著那一張張村民是臉,聲音很輕的確認問道:「你是說……整個濰城的人都死了?除了逃出來的張平安與張康安?」

  「不,是只剩下張康安了,」曲休沉痛回道:「張平安將弟弟張康安託付給嵐州知府後,隻身回了濰城。」

  不必多言,其後果是什麼已然分明。

  江元音喉間一片滾燙髮熱,很費勁才發出聲音:「那張康安現下如何了?」

  「還在嵐州知府府上,」曲休回道:「嵐州知府暫時收留了他。」

  屋內一片死寂。

  江元音臉色白了白。

  齊司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沉聲道:「發生這樣的事,誰都不想,這並非你一人之錯,非要揪錯,我的責任比你更大。」

  「阿音,是我在濰城同李承燁僵持,亦是我將裴濤沉海後的屍首送到泉郡警示,他心中當是對我存了火,才悉數撒在了濰城的無辜的村民上。」

  江元音搖頭:「在濰城,侯爺是初次與李承燁交手,對其心性並不了解,可我……可我……」她有些哽咽,「我對他的脾性最是了解,我該知道他定不會放過濰城的村民們的,不該因為短時間內的平安就忽視了他有仇必報的性子……」


  一旁的曲休著急地開口道:「這關夫人何事?關侯爺何事?在濰城的會面,是李承燁自己選的,非是侯爺選的,到了濰城後,也是他一直咄咄逼人,是他們無故侵占無辜村民的地盤,那些個村民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家園而已!」

  「人死不能復生,夫人與侯爺再自責也於事無補,濰城死掉的村民,不會活過來的!」

  「侯爺和夫人都不該自責,當收拾那個為非作惡的惡鬼才是!」

  「我明白的……」江元音點頭,將翻湧的思緒往下壓,為了不讓自己陷入自責的情緒里,只能強迫自己去思考分析,「近乎一年,濰城都相安無事,李承燁為何會突然想要去報一年之前的仇?」

  齊司延一直在留心觀察著江元音的神色,回道:「去年收到宋允懷來求結盟的書信,我在回信時,便強調了濰城的安危,告知其我願追隨的『明君』,一定是『仁君』。」

  「安允懷我有所了解,不是濫殺無辜之輩,加之我又這般強調,他定不會放任李承燁傷害濰城的村民。」

  「一個月前,李承燁敢以『匪盜』之名去屠城,我猜測原因有二。」

  江元音安靜聆聽。

  齊司延:「一是時隔太久,李承燁會覺得你我早忘了濰城,他便是派人屠城,我們也不會知曉。」

  他眸色沉了沉,才開口繼續道:「二是他如今在泉郡羽翼已豐,覺得無需忌憚我,同不同我結盟,都不影響他復仇奪位。」

  他近來心思主要放在襄國政變與邊境安危上,對泉郡的關注的確不夠。

  如今李承燁和安允懷那邊是何情況,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思及此,齊司延面色愈發凝重,他望著江元音,緩聲道:「阿音,我們的計劃需得提前了。」

  江元音明白他這話意味著什麼,壓低聲音,道出心中的顧慮:「關將軍去了邊境,雖也因此拿回了邊境的兵權,但胡人是否會侵入中原還沒有定論,萬一胡人再次入侵中原,關將軍的人馬定要駐守邊境,無法助力侯爺。」

  「而王爺還未離京,去到泉郡和安允懷、李承燁碰面,那邊的情況尚不可控,無法與侯爺配合。」

  「現在世家倒台,王爺要離京,李彥成不會再忌憚璟兒,當會獨獨盯著侯爺才是。」

  「侯爺,打算如何提前計劃?」

  齊司延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臉上沒有半分憂思慌亂,他沉聲道:「我會讓王爺帶信一封前往泉郡,若元奚真人真是燕國細作,我可借燕國之勢,重聚所有李彥成當年打散的武將兵權。」

  這兩年多,他一直在暗中籠絡所有父母的舊部。


  朝中武將看似一盤散沙,實則只等他一聲令下。

  但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領頭的機會。

  江元音出聲詢問:「侯爺打算如何借燕國之勢,能讓李彥成願意放權與你?」

  齊司延道明心中計劃:「我會書信安允懷與李承燁,讓其以『燕國』的名義起兵,攻入汴京,我會在打開汴京的城門,與他們裡應外合。」

  「便以燕國入侵大昭之名義,請纓領兵,迎戰燕國。」

  許多能力出眾的武將,在齊騰夫婦死後,都被李彥成尋了各種理由,貶遷至邊遠蠻荒之地,例如之前成了豫章郡郡守的陸遲。

  朝中現下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屈指可數,外敵入侵,李彥成只能先停下內鬥。

  他有把握,能讓李彥成首肯,讓他領兵出征大燕。

  齊司延習慣性地輕輕摩挲著江元音的手:「用不了多久了,待到李承燁入了汴京,阿音可好生同他清算舊帳與濰城那些無辜村民的血海深仇。」

  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安撫更像是承諾:「阿音,善惡到頭終有報,惡人必自食惡果,濰城的村民不會枉死,等塵埃落定,我們便把康安接到身邊撫養。」

  江元音點頭:「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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