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留下的書信

  阿月叫了珠珠一聲,不見回音,轉頭看去,只見女孩兒背著身子,蹲在地上。

  「珠珠?我們需要趕快回王庭。」

  女孩似是才聽到聲音,轉過頭眨了眨眼,然後站起身走到阿月身邊,點點頭:「回……回王庭……」

  兩人不再耽誤,趕回王庭。

  阿月一回王庭便找上蘭卓,將書信上交。

  蘭卓看了書信,面上不顯,心裡卻開始慌了,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忙去前殿找個丹增。

  「大宮監,你看。」

  丹增接過書信,只掃一眼,眉頭瞬間蹙起:「她出宮沒跟你招呼一聲兒?」

  

  「並沒有。」蘭卓答道。

  若按正常情況,江念出宮首先報知蘭卓,然後再由蘭卓向宮闈局報備,批過後,再在宮人簿上做登記,拿到出宮牒,方可出宮。

  江念若出宮,丹增勢必要派人隱在暗處護她安全,而今人不見了,他卻才得知江念出宮!

  丹增閉了閉眼,一張臉黑得陰雲密布,鼻邊的兩條紋路更加深刻起來。

  「來人。」

  從旁立時上來一侍奴。

  「請阿多圖大人。」話裡帶了一絲陰寒氣。

  侍奴應諾而去。

  「宮監,這事……」蘭卓言語擔憂,話卻只說了一半。

  丹增嘆了一口氣:「她若出事,你我二人皆脫不了罪。」

  不一會兒,阿多圖便來了,事情緊急,丹增來不及讓人上茶,直接將江念出宮一事並書信一事申述於阿多圖。

  「還請大人著人速速將書信送往定州,不容遲緩。」

  阿多圖見了信,也知事情嚴重,於是一面派人手追尋江念的蹤跡,一面遣人將信送往定州。

  在阿多圖走後,丹增讓蘭卓將阿月和宮闈局的人傳來問話。

  「你同她一道出去的?」

  「是。」阿月有些懼大宮監的威勢。

  「她可有說什麼?」

  阿月搖了搖頭,後又想了想:「婢子曾問她來不來得及向上通報,因我次日便出宮,怕一套章程下來,時間來不及,她說不打緊,已向蘭阿姆報過了。」

  蘭卓聽罷,看向丹增,暗暗搖了搖頭,示意江念並未找過自己。

  「還有什麼異常沒有?」丹增問道。

  「沒了,婢子回了一趟家,阿念在小館等著,之後又落了好大一場雨,待雨停後,婢子立刻就回小館與她碰面,人已不在了。」


  丹增又問了一些,問不出什麼關要,讓阿月退下,又讓宮闈局的人進來,審問一番。

  那宮闈局的人卻道:「那宮婢是正殿的大宮婢,她說已同蘭掌事報過了,蘭掌事抽不出身讓她自己來,奴才沒多想,就讓她在宮人簿上做了登記,給了她牌子。」

  丹增眯了眯眼,宮闈局的人見江念是王殿的大宮婢,不敢將其得罪,給她行了方便,這才導致她私自出宮。

  ……

  定州城的疫災已平息,呼延吉作為君王親赴疫區,定州城中百姓無不感涕稱頌。

  更有甚者慶幸定州歸屬夷越,若他們仍屬大梁,梁帝會下到定州平疫災?別說梁帝了,就是當地的縣官必是攜帶家眷、家私出城躲避。

  還有小兒編織歌謠在街頭巷尾傳唱。

  金甲換素袍,疫鬼連夜逃

  誰家天子挽藥勺?紫微星落定州橋

  梁王高坐金龍椅,越帝踏雪送炭草

  梁室旗,血鏽紅,越旗越過萬山青

  當初定州攻下後,呼延吉讓昆善守城,定州發疫後,昆善讓人將消息傳於王庭,自己留守定州。

  奈何疫災勢猛,昆善又要張持給百姓分派藥物,又要將染病之人隔離,還要分出人手把病死之人拖到城外焚燒……

  到後來,他自己吃不消,病倒。

  也得虧有他在前面抗了一段時日,雖沒平息疫災,卻也把疫災控制住了。

  如今他的身體已日漸恢復。

  「大王呢?」

  昆善走到呼延吉的院中,門前守著常跟在呼延吉身邊的一個王庭小侍奴,叫阿丑的。

  這阿丑十五六歲的樣子,個頭不高,因其十分伶俐乖覺,呼延吉便常帶他在身邊伺候。

  阿丑笑著朝昆善環手行禮,說道:「大王睡下沒多久,昨兒屋子裡的燭火亮了一整夜,天光亮了才睡下哩。」阿丑又問,「昆將軍有要事?」

  昆善搖了搖頭:「無甚要事,既然王在休息,我就不攪擾了。」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這時從外匆忙進來一守衛,見了昆善,先行一禮,立馬轉向阿丑:「有大王的書信,緊要緊要,快去通報。」

  阿丑抿了抿唇,也是個滑頭油嘴兒,在昆善面前笑嘻嘻,在這些兵卒前又是另一副面孔。

  「大王才巡視歸來,已睡下了,萬事往後推,待王醒了再報也不遲。」

  那兵卒氣罵道:「醜奴兒,這書信是王庭親衛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因君王巡城未歸,已是耽誤了數月,還不速速傳報!」


  「王庭親衛?!」昆善驚問道。

  兵卒恭聲道:「回將軍的話,是。」

  原來當日親衛攜書信一路奔往定州城,誰知到了定州官廨卻被告知君王不在城中,去其他幾個城鎮視察,然,又無法獲悉確切位置,若盲目追去,輾轉間錯過反而誤事。

  於是,書信便在官廨內擱置了數月之久。

  昆善指著阿丑道:「快向里通報。」

  就是不用昆善說,阿丑也要向里通報的,能讓王庭親衛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誰敢不報。

  阿丑一把從兵卒手裡奪過書信,三兩步跨到階上,叩響房門。

  過了一會兒,房裡傳來略顯不耐的聲音,一個字從男人的喉間滾出:「說。」

  阿丑恭聲道:「主子,有王庭的書信。」

  安靜了一會兒,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進來。」

  阿丑推門而入。

  昆善沒有離開,在階下立著,阿丑進去後不久,屋裡傳來了響動,這片刻的響動後,門開了。

  昆善定定地看著他們年輕的君王,一件墨翠圓領袍子,領口鈕子未系,翻撇著,露出雪青雲紋的里子,一根淺棕色辮子鬆散地擺在身前,額前垂卷著幾縷髮絲。

  那張英挺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可昆善卻察覺出此事的不同尋常,他的眼睛往下移,落到君王的手上,那封書信攥在他的手裡,褶皺得不成樣子。

  粗略一算,從江念失蹤到呼延吉拿到書信,再加上路途往返,待呼延吉趕回王庭,已是過去了近四個月。

  回來的路上,他的腦子裡沒有別的,只有書信上的文字,這信上的字跡是她的,呼延吉不會認錯。

  說什麼,殿下寬仁,恩若丘山,雖結草銜環,亦難報萬一,然囚鳥思林,恕奴不辭而別之罪。

  通篇下來的意思,她是大梁人,在夷越為奴實屬迫不得已,於是決心歸梁,讓他莫要尋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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