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熟透的甜桃兒

  江念掙了掙,哪裡掙脫得了呼延吉的鉗制,這個時候她還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直到看見呼延吉眼神有異,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

  臉「噌——」的一下就紅了,江念膚白且粉膩,這一紅,先是臉,再到耳後,接著滋漫到頸脖……

  像一個熟透的甜桃兒。

  呼延吉亦沒料到,不自覺得滾了滾喉,恍然驚覺下,忙把眼轉向一邊,退回矮案前坐下,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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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去揀一本書來,讀於我聽。」

  說罷不見回音,轉頭看去,就見江念撅著屁股,趴在地上不知找著什麼。

  「找到了!」女人欣喜道,將那粒鈕子拾起,別於衣襟處,然後撿起散落的針線放入簸箕中,扭過頭,話里嗆出酸味,「大王有福穗了,我這東西不及福穗,搶它做什麼。」

  江念可不認為朵氏對呼延吉只有叔嫂情,當初拉措為何被逐出正殿,還生生受了三十刑仗差點殞命,朵氏不就想借湯沐之機,迫呼延吉立她為妃麼。

  且朵氏手上捏了一張底牌,就是呼延成。

  呼延吉不著她看,也要著自己尊敬的兄長看,是以呼延吉對待朵氏格外的寬容,似是將對兄長的敬愛之心投射到朵氏身上。

  朵氏是呼延成的未亡人,呼延吉絕不允許外人欺負了她去,亦不許人說她半個不好的字來。

  果然呼延吉聽罷,嘴角雖勾著,眉眼卻耷拉了下來:「福穗是福穗,那是阿嫂的贈予,你的物件豈能同長嫂之賜相提並論!」

  江念呼吸一窒,面上白了兩分,涼笑道:「是了,我的東西同她的不可比,是不可比,所以這香囊我原沒打算給大王,這東西我繡著玩的,現下看著煩,不要了……」

  話音未落,女人抓起繡了一半的香囊,一扭身將它丟到矮几上的小爐里,火星兒騰起,火舌立刻將銀紅寶相紋的布料卷噬,那上面依稀可見一個不成形的「吉」字,轉瞬在火焰中縮沒了。

  「你……」男人的臉在竄起的焰火中明明滅滅,琥珀色的淺眸在星火映照下燎成赤金色。

  江念別開臉,低聲道:「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說著斂下眼皮,抱著簸箕站起身,走到氈毯邊趿上鞋,一言不發地往隔屏走去。

  江念是什麼人,那就是個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主兒,驢脾氣,只有她讓人氣受的,不興自己受氣。可她忘了今時今日的身份。

  呼延吉繃著腮骨,氣得狠了,端起茶盞仰脖灌下:「我讓你走了?倒是忘了,你來時直接進的西殿,連正經宮規也未學過,待我走後,你便去教習司重學規矩罷。」


  江念停住腳步,迴轉過身,緊了緊懷裡的簸箕:「大王說什麼便是什麼,婢子沒有不應的,也毋須等大王離開,明日婢子就去那教習司。」

  一語畢,女人扭過身,身影消失在隔屏處。

  呼延吉眉頭蹙起,心裡煩躁,呆坐了半晌,回頭見隔屏上人影晃動,知道她還未睡下,心道,興許是他剛才的語氣厲了些,於是起身往隔屏那邊走去。

  哪承想,不待他靠近,隔屏上的人影息臥了,男人頓住腳,氣哼一聲,甩袖走回自己的榻邊,睡了。

  次日天亮,江念起身伺候呼延吉洗漱更衣。

  他不說話,她亦低頭不語,安靜地替他穿戴,因今日沒有朝會,她替他選了一套常服。先是穿上一件圓領月白色單衣,再套一件半臂衫,外穿一件對獸缺胯袍,再在腰間的革帶上墜上配飾。

  待整裝畢,呼延吉連早飯也不用,徑直去了前殿。

  ……

  江念收好自己的一應生活細軟,結成包袱,達娃和帕依見了,問她:「你把衣物裝了做什麼去?」

  「去教習司。」

  「教習司!?」二人驚呼道。

  江念點了點頭,覺得她二人的反應有些過大。

  達娃拉過江念:「你知不知道教習司是什麼地方?」

  「學規矩的地方。」江念說道。

  達娃搖了搖頭:「一看就是不知教習司的厲害,小妹,你同她講。」

  帕依走上前,看了眼江念收拾的行當:「你去了教習司,還指著穿這些?」

  「這不就是宮婢服麼,穿這也有錯?」

  「當然有錯,且是大錯,你收拾的這幾件衣裳可是大宮婢才能穿的,一旦進了教習司,誰還管你是幾等宮婢,全都是未等奴才的裝束扮相。」

  帕依又道:「還有……在教習司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教引阿姆,她們不僅宮規戒律拿手,整人的手段也拿手,譬如說『提鈴打更』,徹夜手提銅鈴,繞王庭打更,每步一搖鈴,聲音不亮則重新繞行,聽起來還好是不是?關鍵是白日你照樣得做活,換句話說就是黑白不休,這樣來個三四日,試問誰受得住?這還只是其中一項,好些整人的手段你聽都沒聽過哩。」

  江念哽著脖,咽了咽喉:「那我不犯錯便是,認真聽教引阿姆們的教導。」

  達娃笑了起來,指著帕依,又指了指自己,插話道:「你覺著我和我小妹行事如何?」

  江念上上下下打量達娃,眼神說不清道不明,達娃見了,咂了一下嘴:「你別老揪著上次的事不放,除開那次,你說說我姐妹二人平日可有不妥之處。」


  木雅不在,這殿中還真就她姐妹二人最擋事,平時行止也合規範,無指摘之處。

  「沒有不妥之處。」江念回答道。

  「這麼說罷,就算我二人進了教習司都沒法讓教習們放行,能完全合規合矩的只怕就木雅一人,誰進去不得剮一層皮?」達娃說道。

  帕依接話道:「而且你是被遣回教習司的,同新近的奴才受訓又不一樣,最關鍵的一點,從教習司出來後,你就不能再回西殿了。」

  江念心裡一咯噔:「不能回西殿?」那怎麼行!

  「從教習司出來的人,不論是宮婢還是侍奴,都需從底層的粗使役重新做起。」帕依嘆了一口氣,「你是得罪了大王還是怎的?怎會讓你去教習司?」

  江念哪敢說自己以下犯上。

  達娃插話道:「我見大王對你還是有些耐心的,不如等大王回來,你到他跟前求一求,指不定他心一軟,就免了你的罪責。」

  江念有些拉不下臉,可又懼怕去教習司吃苦,她就是這副死要面子又不肯低頭的脾性,最後想了想,算了,要不向他認個錯,服個軟?嘴巴吃虧總好過人吃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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