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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 蒼龍七宿(四十七)

  第2000章 蒼龍七宿(四十七)

  這一次見面,兩人難得的直接達成了默契,誰也沒有說往日的場面話。

  月神上來就冷冷的警告道,「讓開,這一切都和你無關!」

  星魂背著手,回以邪魅冷笑,「與我無關?與你就有關了?」

  月神不再廢話,雙手一搭,直接開始捏印。

  星魂同樣如此,基本和月神同時動手,雙臂一甩,兩道深紫氣刃自手掌延伸而出。

  沒有多一句話的廢話,月神周身瞬間凝聚出數道月藍色龍游之氣,朝著星魂龍捲而襲。

  

  星魂獰笑一聲,當即踏步上前,直接撞了上去,掌間氣刃交叉一揮,當場撕開了月神的龍游之氣,直衝她本人撲了過去。

  下一刻深紫氣刃便撕碎了月神,不過只是一道虛假殘影,月神本人已經閃到了一旁,身後升起了一團璀璨皎月。

  「對我用幻術?可笑!」星魂見此毫不擔心。

  他的幻術水平固然差著月神幾條街,但他的陰陽術已經修行到第四層占星律的水準。

  陰陽術五層境界——鍊金術、幻境訣、控心咒、占星律,以及易魂法,各有各的特點。

  鍊金術對應五行變化,萬物流轉,理論上達到這已經境界後就能熟諳五行輪轉變化的內在規則,從而掌握鍊金術——煉丹術便算是鍊金術的一部分。

  但現實是,陰陽家五行五部長老中只有金部長老雲中君真正擅長鍊金術。

  因為陰陽術的境界更像是一種許可,或者說是准入門檻,達到這個境界後才能深入研究相應的手段。

  比如對應第一層的鍊金術。

  後續的幻境訣,控心咒等也是同樣的道理。

  雲中君的陰陽術水平只到第二層幻境訣,因此他能深入鑽研鍊金術,也能修行以幻術為主的巨靈幻象。

  但因為陰陽術不到控心咒的境界,他的巨靈幻象始終水平有限,存在破綻。

  星魂作為陰陽家的左護法,陰陽術水平已達四層。

  鍊金、幻術、控心,以及占星都屬於他可以深入涉足的領域,但一般來說沒人會選擇全都要。

  畢竟人力有時窮。

  而且這些還只是大方向,還可以繼續細分,還有更多的方向,就更不可能全都深入鑽研了。

  像月神,她擅長的自然是幻術,但是綜合方面的幻術,同時兼備控心和幻境兩方面的特性,為的是配合陰陽術最高境界的易魂法。


  除此以外還擅長占星。

  而星魂主攻的則是控心方面,擅長讀心術和陰陽傀儡術,屬於比較偏科的選手,對幻術基本一竅不通。

  但即使如此,也足夠他在面對月神的幻術擁有極高的抗性,至少能保證他絕不會真的迷失在幻境中。

  具體來說,就是在別人身上足以以假亂真,讓人徹底沉迷的幻象,在星魂這兒只能算個漏洞百出,處處破綻的『水貨』。

  自然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月神心知肚明,但並不在意。

  她並不是為了打敗星魂,只是為了拖住他。

  只要拖住星魂,櫻獄中的那個女人沒了幫手便很難掀起什麼風浪了。

  讓月神有些不安的是,星魂似乎並不著急,真就跟她耗起來了。

  ………………

  天明的囚室內。

  帝星熄滅之時,注意力原本一直沉浸於無字的黃石天書之上的天明也被吸引了過去。

  但不論是真實星象還是占星原理,他都一竅不通,因此也只是看個熱鬧,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也不明白自己的注意力為什麼突然就被吸引過去了。

  帝星熄滅後,他納悶了一會兒,不過很快注意力又被引走了——黃石天書似乎有所異變。

  他擦了擦眼睛,湊近書簡,再三確認後確定不是自己看錯,這卷書真的浮現了一層朦朧的虛光。

  天明不由咧著嘴用袖子使勁擦拭竹簡的表面,期望以此來讓書簡上的內容顯現出來。

  然後他就在手臂的快速擺動中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天明再回過神,人已經到了幻音寶盒內的神秘空間。

  這裡他已經很久沒來了。

  雖然和千瀧的交流很頻繁,但兩人已經習慣於直接在現實中隔空交流,只有極少數情況才會『見面』聊。

  突然被拉進來,天明立刻尋找千瀧的身影,然後就在一扇窗戶邊看見了她嬌小的身體。

  以為是千瀧把自己拉進來的天明先笑嘻嘻的打了個招呼,「千瀧,你找我?」

  千瀧轉過身,表情少見的肅穆,搖頭回道,「不是我找你,是時間到了,天明。」

  天明一愣,旋即加快腳步湊到了千瀧身邊,然後又是一愣。

  他之前一直沒注意到今天這個空間和往常有些不一樣——光線昏暗了許多。

  現在他發現了,也知道了原因。

  這處空間原本是沒有黑夜的,無論什麼時候進來,從窗戶往外看去都只有漫天的黃沙,和一顆高懸天空的赤黃大日。


  但是現在有了。

  原本永遠明日高懸的天空,此時已經有一半被夜晚的星空占據——不過也可能不是星空,因為看不見一顆星星,只是一片純粹的黑幕。

  這種一半漆黑無光,一半大日昭昭的天空,是完全超越現實的,給天明直接看傻眼了。

  雖說這處空間的存在本來就很不現實,但這種過分割裂現實的場面也還是太離譜了。

  回過神的天明指著天空,「這這這……這什麼情況?」

  「我來不及解釋太多了。」千瀧很憂心的看著天明,搖頭說道,「天明,你解決自己身體問題的機會來了,但風險也很大!」

  「我可能幫不了你了,你只能依靠自己,一定要堅持住!」

  這沒頭沒尾,突如其來的叮囑讓天明更懵了,還想再問些什麼,人一失神,馬上又回歸了現實。

  天明愣了一陣,回過神後下意識就要抄起殘劍勝邪衝出去。

  不管發生了什麼,總之他不該繼續困守在囚室了。

  不過還沒等他拿起勝邪,黃石天書突然光芒大盛,散發出瑩瑩的白光,乍一看過去,每一塊竹片彷佛溫潤白玉一般。

  天明陷入了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愣神,然後就看見攤開在地上黃石天書倏然飛了起來,且直衝自己而來。

  整個過程不及一個呼吸的時間,天明都來不及躲閃,黃石天書直接圍著他纏了一圈,然後猛然收緊。

  天明只來得及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不過意料之中的裹挾感並未產生,天明睜開眼後發現黃石天書已經不見了。

  他急忙四處張望,都沒找到絲毫黃石天書的蹤影。

  別處都沒有,難道是跑自己身上了?

  天明升起這個念頭,旋即開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結果也是一無所獲。

  苦尋無果,天明只得暫且按下此事,抄起勝邪衝出了囚室。

  這一年多來,因為他一直很配合,從未表現出任何意圖逃跑的想法,陰陽家對他的囚禁力度越來越鬆散。

  到了現在,連個看門的人都不安排了。

  天明輕而易舉的破開房門,沒有驚動任何人就跑了出來。

  然後就看見了正熠熠生輝的扶桑神木和蟾宮頂部的小太陽。

  他囚室的窗戶正好背對著這邊,沒辦法直接看見這一幕,只是觀察到了天色有些不正常。

  對於剛見識過『白天也能懂夜的黑』的他來說倒只能算小場面了。


  不過他沒想到原來天色的異常根源在這兒。

  天明回過神,旋即陷入了猶豫。

  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裡。

  想了一會兒才做出決定——先去扶桑神木,看看那邊什麼情況,然後再去察看蟾宮發生了什麼。

  不過腿剛邁開,就聽到了一道聲音:

  「天明,過來。」

  天明循聲看去,只能看見高聳的樓閣。

  關他的囚室位於高層甲板,但還不是蜃樓最高的艙室,上面還有不少樓閣。

  「天明,上來。」

  聲音再次響起,天明也判斷出了話音的主人——古尋。

  確定是古尋在叫自己,天明不再駐足,縱身一躍朝著樓閣上層而去。

  一路翻到最高層,天明看見了古尋,也看見了地上放著的兩個銅盒。

  一看見這兩個盒子,天明腦子裡立刻回憶起了一幕畫面,那是他當初為了救燕丹之女闖進蟾宮的記憶。

  那一幕記憶中,蟾宮最深處的房間內就就擺著這樣一個盒子……不過那時候盒子沒有像現在這樣渾身冒光紋。

  「古……大叔,這……這些……還有這些……都是……」

  看見了古尋,天明有一肚子疑問想問,一時間讓他都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他有些語無倫次的不停比劃著名,指了指地上正在不斷浮現奇異紋路的銅盒,又回頭看了眼『大放異彩』的扶桑神木,以及蟾宮上方那顆小太陽。

  古尋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開始給他解釋:

  「陰陽家這趟出海的目的,就在今晚。」

  「他們不是尋仙山嗎?」天明很納悶,「這地方沒島更沒山啊!」

  「哈!」古尋聞言不由笑了一聲,「這海上不缺島,也不缺山,但仙山……就算了吧。」

  「不過對你來說,陰陽家到底想做什麼無所謂,你該關注的是,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啊對!」天明一聽也反應過來了,猛點頭道,「先前千瀧找我,她說……」

  古尋抬手打斷了他,「先別說這些,我先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或者說你接下來會遭遇什麼吧。」

  這個話題是天明最感興趣的,他立刻閉上了嘴,眼巴巴的看著古尋。

  古尋輕吁一口氣,接著述說道,「陰陽家的目的,我之前就基本弄清楚了七七八八,但他們到底要怎麼達成目的,我一直沒有明確的認知。」


  「直到今晚,直到現在,我才算終於完全搞清楚。」

  「而天明你,則是陰陽家計劃的重要一環——力量的承載者。」

  「什麼力量?」天明茫然反問。

  「蒼龍七宿!」古尋看向天空,沉聲回答道。

  帝星熄滅後,蜃樓上方的星空就開始逐漸陷入純粹的黑暗,所有的星星都在『熄滅』。

  古尋接著說明道,「陰陽家需要利用蒼龍七宿的力量,但這股力量太過強大,也太過霸道,根本不是能輕易操控的。」

  「需要有人來引導這股力量,還需要人來承載這股力量。」

  天明眼珠一轉,沒關心自己『承載者』的身份,反而立刻猜出了『引導者』的身份:

  「千瀧是引導者?」

  古尋並未回答,對此不置可否,「你先顧好自己吧,千瀧還不需要你來操心。」

  天明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也沒法反駁。

  人家是千瀧的親爹,實力又遠比自己強,確實輪不到自己操心。

  只能尷尬一笑,然後說道,「那……那我的『承載者』的身份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當然有,而且很大。」古尋回答道,「你身體最大的問題源自於『繼承』自你父親的『屠龍之力』。」

  「那力量據傳與蒼龍七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毫無疑問遠遠比不上蒼龍七宿的強大。」

  「即使如此,前者也隨時可能要了你的命,那你覺得遠強於前者的後者呢?」

  「……我會死?」天明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只能說,大概率會。」古尋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天明撓著頭問道,「不能阻止他們嗎?」

  「牽扯到千瀧,如果能阻止,你以為我會讓她坐著蜃樓一直到這裡?」古尋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回了一句反問。

  天明呲了呲牙,點頭瞭然。

  其實當然能阻止,這世上沒什麼事是古尋不能阻止的。

  不過這件事確實特殊。

  一來,牽扯到焱妃的一意孤行,他不好強行阻撓。

  二來,他本就沒打算提前阻止這件事。

  問題不解決就始終是個問題,不如放任它被引爆,自己再來親自解決。

  「那我該怎麼做?」沒辦法提前阻止,天明只能尋求其他解救之法。

  古尋沉吟一番後說道,「堅持住別死。」


  「呃……這啥意思?」天明腦袋上滿是問號。

  這不是就是句廢話嗎?

  他肯定會堅持不死!

  問題是這事兒是他堅持就能不死的嗎?

  古尋聳了聳肩,「沒辦法,這件事裡你什麼都做不了,或者說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所以我做了什麼?」天明更懵了。

  能做的……他有做什麼嗎?

  除了吃喝拉撒睡覺發呆,以及和千瀧聊閒天外,他這一年多來還做過什麼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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