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秦時之七劍傳人> 第1993章 蒼龍七宿(四十)

第1993章 蒼龍七宿(四十)

  第1993章 蒼龍七宿(四十)

  「那倒不是,我們第一時間找到了念端大師,但她拒絕了。」墨鴉搖頭回道。

  「怎麼會?」扶蘇眉頭皺成一大把,臉色很是吃驚。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知道念端對自己親爹的許多做法都看不慣,但因為帝國對醫學院的傾力支持,她從不拒絕給皇帝,亦或任何帝國朝臣治病,除非有不可抗力阻撓。

  怎麼會偏偏在這個時候拒絕?

  墨鴉打斷了扶蘇逐漸深入的浮想,很無奈的聳聳肩回道,「念端大師拒絕是因為她無能為力。」

  「她說之前已經為皇帝陛下診斷過兩次,情況一次比一次糟糕,她已經完全無力回天,哪怕只是緩解,也無從下手。」

  「她能做的都已經在出巡車隊出發前就給皇帝陛下準備好了,現在再過去也幫不上任何忙。」

  「無能為力……」得到這個回復的扶蘇有些無力的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座椅上,闔眸低聲喃喃道。

  片刻後,扶蘇收拾好情緒,語氣恢復穩定的問道,「墨鴉先生覺得,我還能做些什麼?」

  墨鴉小心翼翼的回道,「如果是對皇帝陛下的話,那恐怕什麼都做不了了。」

  「您只是皇子,他才是皇帝。」

  扶蘇要做的,是想辦法挽救嬴政日益衰敗的身體。

  這當然有辦法……哪怕醫家宗師念端都給出棄療通知單了,也還是有辦法。

  也許治不好,至少緩解症狀肯定有辦法。

  至於念端為什麼直接說治不了……扶蘇和墨鴉都很清楚,因為嬴政不肯配合唄。

  所以解決問題的關鍵就在於讓嬴政配合。

  但從嬴政寧願硬著頭皮繼續巡遊都不肯回咸陽,就說明他根本不願意配合。

  誰能強迫皇帝呢?

  在帝國,只有皇帝強迫別人,沒有人能強迫皇帝。

  墨鴉那句回答,也就是在點明這一點。

  扶蘇又是一聲長嘆,擺了擺手,「勞煩墨鴉先生這兩日的奔波了,去歇歇吧。」

  墨鴉點點頭,不發一言的悄然退走。

  扶蘇一個人坐在屋內,目光無神的注視著前方,心中翻湧起萬千思緒。

  突然,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由白鳳轉交給他的一封來自於古尋的信。

  信中,古尋要求他在自己離開之後,在一個合適的時候出手殺死一個人——陰陽家掌教,東皇太一!


  扶蘇的武功還算不錯,但比之東皇太一就差得遠了。

  所以古尋不是要他一個人單槍匹馬把人殺了,而是和其他人聯手圍殺東皇太一。

  那些人的身份姓名古尋都告知了扶蘇,也都提前聯繫過,只需要扶蘇在合適的時候再次聯繫他們匯合即可。

  扶蘇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老師所說的『合適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時候。

  對於能不能殺掉東皇太一,扶蘇並不在意。

  作為陰陽家的掌教,江湖上最為神秘的大人物,東皇太一的實力毋庸置疑——從古尋的安排也看得出這傢伙不是個好相與之輩。

  對於任何一個江湖人,甚至是江湖勢力來說,想殺東皇太一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冒險之舉。

  但對扶蘇,對流沙來說,也就那樣吧。

  就算古尋沒有做出額外的安排,只是讓扶蘇自己想辦法殺人,他也有的是招。

  只要想殺,他就有把握幹掉東皇太一。

  唯一的問題就是時機。

  東皇太一的身份敏感,作為陰陽家的幕後黑手,他背後實際上站著嬴政——否則的話,就是古尋不殺他,扶蘇也會想盡辦法幹掉他。

  所以想成功殺掉東皇太一,最關鍵的就是要滿足一個要求——確保嬴政不會阻攔。

  之前扶蘇一直想不通,到底要什麼時候自己老爹才會放棄東皇太一,允許別人殺了他?

  現在他有些回過味了。

  也許他老師讓他等的合適時機,不是自己老爹放棄東皇太一,而是他再也干預不了任何事……

  當這個猜測湧上心頭後,扶蘇就再無法把它按下心頭,越發的認為這就是正確答案。

  但……扶蘇發現自己實在難以接受這個答案。

  同時,也在不斷地嘗試著否定這個答案。

  父皇只是病了,還沒有傳來消息說他已經徹底病入膏肓,短時間不可能出事……

  如果時間再拖長一些,蜃樓差不多該返航了,老師也就回來了,根本不需要他帶著人去擊殺東皇太一……

  合適的時機,肯定另有可能……

  ……

  ……

  扶蘇不斷地尋找理由來否定自己的猜測,但終究只是徒勞。

  他渙散的眼神中逐漸蒙上一層絕望的陰翳。

  ………………

  一個月後,東海深處。

  在海上航行已經近兩年的蜃樓終於停下了彷佛永無止境的旅程,拋錨停泊在這一望無垠的海面之上,如同一座高聳海中的孤島。


  蜃樓於三日之前抵達此處,旋即拋錨停泊,再未有所移動。

  船上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解釋為什麼要在這裡停泊,以及接下來該做什麼。

  就彷佛船還在正常航行。

  這使得船上的普通人,諸如那些童男童女很是不安。

  但管事的人一個都不露面——指雲中君,月神,以及星魂三人。

  除他們外,大少司命和湘夫人姐妹倒是都露過面,而且頻次還不少,但也都沒做出任何指示。

  不是她們不管事,而是因為她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們同樣見不到可能知情的月神三人,只能一頭霧水的乾等著——這也是她們這幾天頻頻現身的原因,都想看看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然而三天過去,一切風平浪靜,什麼變化都沒發生。

  蜃樓的停泊,好似只是船要休息休息,又或是一場意外。

  是夜,星光俱盛,月隱無蹤。

  娥皇女英姐妹的房間內,古尋負手站在窗邊,腦袋仰起,目光定定的遙望著天上斑斑點點的星光,表情少見的嚴肅。

  「你那是什麼表情?」剛從外面回來的娥皇看見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蜃樓停航這三天,她沒少問古尋現在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但始終沒有得到回答。

  古尋只是敷衍她等著就好。

  直到今天晚上,她總算從古尋臉上看到了點不一樣的情緒,但是……這麼嚴肅,感覺的不是好事呢?

  古尋沒有回頭,淡淡的回道,「沒什麼事,看看星象罷了。」

  娥皇心下稍鬆一口氣,接著又湊到古尋近前問道,「你占星不是不用看星象,對著太陽都行的嗎?怎麼突然不行了?」

  古尋眼角抽動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神情終究還是繃不住了,沒好氣的回道,「說話要注意談吐!談吐!」

  接著才解釋道,「我施展占星術只是不必須觀察現實的星空,不代表觀星沒有用。」

  「無論如何,藉助星空都能更好的觀察命運星象,能夠一定程度上增加占星結果的準確度。」

  「所以……」娥皇抓住重點反問道,「你現在就是想提升自己占星的準確度?」

  「差不多吧。」古尋給了個比較含糊的答案,「談不上必須如此,只是算是順便。」

  「這裡的星空還是挺美的,欣賞一二的同時正好可以順便占個星。」

  「星空……」娥皇聞言探頭仰望天空,正見漫天的繁星,似乎每一顆都十分燦爛。


  如此璀璨的星空,除了不見明月這個『缺點』,堪稱完美,確實可稱一句勝景。

  「還真挺漂亮的。」

  不過在船上了待了小二年,情緒很是火大尿黃的娥皇對於賞景的需求不算很大,她更關心古尋施展占星術是為了什麼。

  「你占星的結果怎麼樣?」她也一點不遮掩,張口就問。

  「結果……」提及這個話題,古尋的臉色又沉了下去,輕嘆一聲,沉默片刻後才語氣複雜的回道,「沒什麼可說的,意料之中吧。」

  「到底是什麼事?」看他這個樣子,娥皇的求知的心更急切了。

  「嬴政要死了。」

  看著比大海更為廣袤無垠的星空,古尋眼眸深邃的輕聲回道。

  趕在娥皇再說話前,他又補了半句,「明天,就是他的大限之日,帝星也會隨之熄滅隱沒。」

  當帝星對應的『人王』、『天子』,亦或是『皇帝』這類最高統治者死亡,它本身也會隨之隱沒,無法再被觀測,直到新的『王』誕生才會再次出現。

  嚴格來說,命運星象中的每一顆『星星』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都對應著一個人。

  人死星滅。

  星光徹底熄滅,就再不會亮起。

  但也有少數『星辰』是例外,比如帝星。

  它會隨之皇權的一時終焉而暫時熄滅隱沒,但終究會隨著新王的誕生而再次放光。

  當然,重新放光的帝星和熄滅前的帝星究竟是不是同一顆,這個問題的答案目前存疑。

  至少包括陰陽家道家在內的所有懂得占星術相關技藝的門派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

  有人認為帝星並非是某個人對應的星辰,而是權力在命運星圖中的映照,所以帝星恆一,只是它映照的人會經常換。

  這一論點的依據在於,帝星的光芒不會因皇權交替而熄滅再生,最多就是光芒受此影響,有所明暗起伏。

  而且在幽王招致犬戎之禍身死,平王繼位東遷後,帝星便日漸黯淡,直至繻葛之戰,周王室徹底衰落,齊桓首霸後,帝星徹底熄滅。

  按理說之後幾百年間世上一直存在周天子,帝星縱然黯淡無光,也不該直接熄滅。

  但它確實就是滅了。

  反而在這幾百年間冒出了一顆又一顆近似帝星,卻又存在本質區別的星辰——這些星辰,對應的是這幾百年間湧現的各個霸主級諸侯王,比如齊桓晉文之流。

  但也有人認為帝星除了格外顯眼外,和其他星辰並無區別,每一次帝星的熄滅重歸,都代表換了一顆新的帝星。


  支持這一論點的依據依然和周天子的星象異常有關。

  支持者認為就是因為帝星和其他星辰並無區別,所以當帝星對應的周天子徹底失去權力,再沒有影響天下芸芸眾生的能力後,帝星也就成了一顆不起眼的尋常星辰。

  他們認為那段時間的帝星不是徹底熄滅了,只是不再顯眼,根本不引人注意,所以在觀星的層面上『消失』了。

  反正……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不合理吧。

  古尋對占星的理論研究不感興趣,也不在乎這帝星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反正都是玄學,愛咋地咋地吧。

  他只知道,帝星熄滅,一定代表著一位天子的薨逝。

  也就是說,嬴政馬上就要死了。

  他和嬴政的關係並沒有好到類似韓非衛莊那種地步,而且在蜃樓出航前古尋和嬴政的關係還有所惡化。

  所以此時他也只是有些傷感,傷感於要和一個『老朋友』徹底說再見。

  但要說他有多想救嬴政,那就純扯淡了。

  事實上,就算古尋和嬴政的關係堪比和韓非的關係,他也不會像救韓非那樣去嘗試挽救嬴政。

  韓非活著,無非就是自己作作死,『感慨一下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嬴政活著,卻會拖著天下無數人一起去死。

  憑空背上這麼多人的生死因果,古尋可扛不動,也不想扛。

  不給嬴政的死亡提提速,已經是他這個朋友仁至義盡了。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的娥皇當即愣住了。

  雖然之前古尋不止一次的提起過嬴政要死了這件事,但當事情真的近到眼前時,她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在這個時代,你可以不知道任何人,唯獨不會不知道嬴政。

  周天子的子民中有大把不知道周天子是什麼玩意的,但帝國的子民沒有不知道皇帝威名的。

  這不是說隨便一個老百姓就知道嬴政的真實姓名,而是說他們都對自己頭上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有著明確的認知——曾經的秦王政,如今的始皇帝。

  而不是只知道有個皇帝,但皇帝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完全不了解。

  即使是已經有了一個『太陽』,也就是東皇太一的陰陽家,同樣無法忽視嬴政的光輝。

  不過娥皇對古尋的話倒是很信任,雖然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但回過神後並未試圖質問什麼,而是想起了另一茬跟自身更息息相關的事:

  「按你之前說的話……嬴政明天死,也就是說明天……」

  古尋輕嗯一聲,點了點頭打斷她道,「沒錯,明天過後,一切就結束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