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石出

  第1707章 石出

  白屠拋出這個重磅消息後,屋內的氣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一個人都有著各自的想法,有的擔心,有的疑惑,有的再思考,有的在哆嗦。

  但不管怎樣,既然有問題,王離就得查。

  在他的強硬要求下,眾人一同來到了漣衣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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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漣心就躺在她房內的床榻上修養,不過現在已經被吵醒了,在床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目光隱晦的從漣心身上掃過,花影不由在心裡暗嘆了一聲。

  這一次,是她大意了。

  因為漣心身體沒恢復,再加上看起來只是個病弱的小姑娘,基本不可能出問題,所以沒有安排她藏起來。

  沒想到百密一疏,突然竄出來一個白屠壞了事。

  王離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漣心,眼都不眨的問道,「這丫頭什麼來歷?」

  花影欠身回答道,「不久前,這丫頭身染惡疾昏死在醉夢樓前,看著著實可憐。」

  「花影知道將軍素來愛民如子,若是見了……」

  王離大手一抬,制止了花影給他戴高帽子的操作,扭頭看向對方,不陰不陽的說道:

  「還真是勞美人費心了,不過本將軍愛民……只愛我大秦子民!」

  說完,他彎下腰,身體朝著漣心前傾而去,壓迫感十足,嚇得小姑娘更加害怕,竭力的往床榻最裡面縮。

  不等他再說什麼,軍械坊大將趙部匆匆走進來匯報導:

  「上將軍,有緊急軍務匯報。」

  王離注意力暫且撤回來,淡淡的回應道,「說!」

  趙部上前,聲音稍低的說道,「將軍,公輸家族為上將軍研製的最新型武器已經運達並裝配完成,接下來的試射請將軍指示。」

  「嗯……你先下去準備,等一會就進行。」王離立刻做出了回答。

  對於這一批新式裝備,王離了解不多,不過公輸家族那邊之前來過消息,說是威力非常的驚人,他也一直好奇呢。

  醉夢樓這邊的事,他覺得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處理完了。

  趙部領命立刻就要退下。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讓他很緊張的東西,不由得加速朝屋外走去,既是想離開這個地方,也是想遠離章邯這個影密衛統領。

  可惜越不想什麼,往往就越來什麼,趙部剛從章邯身邊走過,就聽到了這位影密衛統領的聲音響起:


  「趙將軍留步。」

  章邯一發話,趙部無論如何也不能一走了之,只得轉身含笑回應,「章邯將軍有事?」

  另一邊,王離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

  章邯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桌案邊,伸手抄起了一樣物件——一個盒子,明黃色的方形盒子。

  也就是季布不久前交給漣衣的盒子。

  章邯看著手裡的盒子,淡淡問道,「趙部將軍,似乎頗為在意這個盒子?」

  剛才引起趙部緊張的就是這個盒子。

  這玩意他可熟悉的很,但在這個場合,他萬萬不該見到這件熟悉的東西,所以才想儘快離開,以免被人察覺端倪。

  而最可能察覺到有問題的,正好就是章邯。

  趙部的擔心非常準確,最終的結果也確如他擔心的一般——章邯找上他了。

  面對章邯的詢問,趙部只能敷衍搪塞,「只是覺得頗為特別,故此多看了兩眼。」

  章邯捧著盒子,轉身朝向趙部,含笑說道,「這個盒子確實有些特別。」

  王離此時也湊了過來。

  一旁的花影和漣衣稍稍鬆了一口氣。

  雖然危機還沒接觸,至少有了些許喘息之機。

  走近章邯的王離一點不客氣,伸手把盒子拿過來端詳。

  章邯則繼續說道,「這盒子讓我想起了之前影密衛接手過的一個奇怪案子。」

  王離沒怎麼注意章邯說話,確認了盒子外觀沒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除了有些熟悉外,就打開了盒蓋。

  蓋子打開,呈現在他眼中的是一團同樣明黃色的墊布,墊布中間則是一個顯眼的球型凹陷。

  很明顯,這盒子之前是用來裝某個球型物體的,比如說……

  「夜明珠!」

  王離的心頭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這個答案,因為他們家就有一個皇帝親自賜予的夜明珠。

  他對這個盒子的熟悉感,也正來自於那顆夜明珠。

  章邯淺笑著接話道,「滄海亦有淚,遺塵到人間。」

  「滄海遺塵,兩顆夜明珠本是一對。」

  王離的情緒稍定,自己補充了後面的內容,「當年祖父伐楚有功,陛下將名為滄海的那顆賜給了王家,另一珠遺塵則在早先賜給了昌平君。」

  章邯接過話頭繼續說道,「昌平君叛亂之後,家產盡數被查抄,明珠遺塵卻不知所蹤,直至……大盜季布現身在一個咸陽富商家中,找到了這枚夜明珠。」


  「奇怪的是,他留下了夜明珠,只偷了一個空盒子。」

  「那個富商,恰好就是趙部將軍的兄弟,而更巧合的是,當年負責清剿昌平君的人里,趙部將軍也在其中。」

  章邯雖然句句在說巧合,但只要腦子沒問題,都能聽出來他是在指控趙部當年私藏了夜明珠。

  對於軍械坊的主官來說,夜明珠倒算不上玩不起的珍貴玩意,但這玩意是抄昌平君家所得,要麼歸屬於國庫所有,要麼歸屬嬴政的內庫所有。

  不管算他占了哪邊的東西,都是絕對的死罪。

  王離的臉冷了下來,隨手扔掉那個盒子,冰冷的質問道:

  「章邯將軍問你,是不是貪污了夜明珠!」

  王離生氣,趙部私藏夜明珠的事占比不大,更多還是因為章邯的態度——他彷佛在審問影密衛的犯人。

  不管怎麼說,趙部現在都是王家手底下的人,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你章邯,就這麼不給王家面子?

  但趙部確實沾了事,洗不清嫌疑,王離也不能拉偏架,只能用言語表達自己的不滿。

  趙部囁喏著,回答不上來。

  他當然是想回答個『不是』,可這件事既然被翻出來,他能洗去嫌疑的機率就很難說了。

  他拿不準繼續負隅頑抗,是否是明智的選擇。

  王離見他不回答,不耐煩的提醒道,「伱清楚大秦律,最好給我老實回答!」

  聽到王離的催促,趙部一咬牙,單膝跪下行禮回應道,「末將豈敢貪贓枉法!」

  「如果辱沒上將軍威名,末將願以死謝罪。」

  趙部最終選擇了繼續死扛。

  倒不是不死心,主要還是王離的態度。

  趙部還算了解王離,知道自己投靠的這位爺根本就是說一不二的性格。

  如果他已經決定了放棄自己,那就不會只是簡單的質問兩句,不說直接拉下去砍頭,至少也會先把人關押起來。

  既然王家還沒有放棄他,趙部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嘗試拼一把的。

  影密衛,也不能在帝國一手遮天。

  王離似乎也很滿意趙部的回答,臉色舒緩下來,手掌用力一甩,對章邯說道:

  「好!章邯老弟,你就放手查,一查到底。」

  「這小子要是有問題,我滅他三族!」

  趙部頭上的冷汗嘩嘩的往下滑。

  雖然得到了王家的支持,但是這種只要牽扯進去了,就很難說一定能全身而退。


  趙部作為當事人,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王離懶得和他再廢話,擺了擺手示意他滾蛋。

  趙部擦擦汗,起身行禮後趕緊走了。

  章邯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直到趙部離去,才輕笑一聲道,「是得仔細查查,這可是個奇怪的案子。」

  趙部的事,對章邯來說並不要緊,他之所以特意在王離面前挑明這事,其實是為了幫漣衣她們吸引一下注意力。

  對於這個極大概率是昌平君遺孤的人,章邯覺得自己如果袖手旁觀坐視她陷入險境,只怕在長公子扶蘇那裡不好交代。

  不過他也不方便太過明顯的干涉王離的行動,否則可能會讓局勢更加惡化。

  當然,如果漣衣等人的情況十分危急,那他也顧不得許多,能不能救也得想辦法救了。

  ………………

  大澤山,炎帝六賢冢外。

  看著地上屍首分離的屍體,田虎有些心累的追問道:

  「如果這個是冒牌貨,阿言,那真正的屬鏤到底是誰?人又在哪兒?」

  屬鏤的事,他也不想多折騰了,只想儘快鎖定目標,把仇報了拉倒。

  田言沒有急著回答田虎,目光轉向鬼谷縱橫問道:

  「二位初至烈山堂便遭到了陷害,卻也得以最先接觸到屍體,不知道兩位有什麼想法?」

  蓋聶和衛莊對視一眼後,開口回答道,「田猛堂主是被人正面一招斃命,以他的實力,只有熟識親近,被他足夠信任的人才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衛莊用磁性的氣泡音似笑非笑跟著補充道,「農家的人里,應該只有你和田虎是符合條件的。」

  「你什麼意思?」田虎一聽不樂意了,吹鬍子瞪眼的質問道,「你是想說我或者阿言殺了大哥嗎?」

  「哼!」衛莊不回應他,只是冷笑。

  田言一臉淡定,提出了另一個可能,「衛莊先生說的不錯,但除了我們,還有一個人具備這樣的條件。」

  田言的目光再次投向田蜜,田蜜立刻就慌了。

  果然啊,果然,屎盆子要扣到自己頭上了!

  如果可以,她想逃得遠遠的,可惜不行,她只能在一眾農家弟子的看押下,被迫看著田言往她身上潑髒水。

  「這件事,我本不該說出來,畢竟逝者為大,我當為尊者諱。」

  「但事關重大,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如果不揭示,真相便無法說清。」

  田言一邊說,一邊走向田蜜,後者想要躲開,卻無處可逃,只能看著前者步步逼近。


  盯著驚慌失措的田蜜,田言面無表情的說道,「這第三個人,就是田蜜!」

  「眾所周知,田蜜最善於利用自己的美貌與身體,換取自己想得到的東西。」

  「當年她誘惑了魁隗堂主管吳曠,藉助烈山堂和魁隗堂的矛盾,設下圈套陷害了勝七……不,現在該叫陳勝堂主了,同時害死了自己的夫君,並藉此奪取了魁隗堂。」

  「我原以為,她的目的只是為了當上堂主,沒想到烈山堂不僅是她利用的目標,同時也是她的選中的犧牲品。」

  田言說到這裡,田蜜終於繃不住了,哪怕說了大概率沒人聽她也還是忍不住辯解道:

  「我沒有害大當家,你別血口噴人!」

  「害死大當家的明明就是屬鏤,你們怎麼能怪到我的頭上?」

  之所以用複數人稱,是因為在田言的一番分析下,相當一部分農家弟子,包括田虎在內,都相信了這一點。

  田猛和田蜜之間有一腿這件事,或者說這則八卦流言,一直在農家內部廣為流傳,只是沒什麼實證。

  這一次算是被田言這個權威人士徹底證實了。

  有了這個基礎,大部分農家弟子都會懷疑田蜜。

  任田猛實力再強,警惕性再高,面對枕邊人也很難發揮出來,更不要說這事人家田蜜也是老手了。

  當年不就把吳曠給弄下去了嗎……雖說沒有完全弄下去。

  相較農家眾人各有各的態度,各有各的立場,另一邊的鬼谷縱橫就有些游離場外了。

  他們倆一個在饒有興致的看戲,一個在一臉淡然的看戲,看起來完全不支持農家中的任何一個人,包括之前得到了他們口頭許諾的田言。

  尤其是衛莊,表情尤為複雜,壓抑著許多情緒。

  面對田蜜的自辯,田言平靜的回應道,「這段時間,屬鏤在大澤山興風作浪,卻又神出鬼沒,行蹤不定,原因只有一個……」

  「屬鏤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個農家的身份——也就是你,田蜜!」

  田蜜趕緊反駁,「你分明是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是屬鏤?」

  你這誣陷人都完全不講一點章法了,我要是羅網的天字一等,還能讓你們這麼輕易的給抓住?

  能不能有點理智?

  面對田蜜的反駁,田言拋出了又一個信息:

  「我後來檢查過屍體,看起來致命傷口是咽喉的劍傷,但在他的心臟要害,卻藏著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隱秘傷口——一個針孔。」

  「針孔?」田虎瞪大眼睛,直接盯死了田蜜。


  司徒萬里更是乾脆,直接點明,「霧裡看花!」

  田蜜聞言整個人都傻眼了,整個人在懵逼中向後趔趄著退了兩步。

  她很確定一件事——不管田猛身上的針孔是從哪兒來的,反正從現在開始會被所有人認定在自己頭上。

  她想解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不是自己乾的,針孔和自己無關?

  黃泥巴已經糊褲襠里了,再怎麼解釋也沒人信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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