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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太陽不止在天上

  日灼陣線建立之後,邊界監察被提高了等級。

  每處固定崗位都由三人輪換,每人守望八小時,不得擅離。

  當脊柱樹在西側邊界的藤蔓叢後方破土時,當值哨兵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異狀,但她最初並沒有意識到那意味著什麼。

  她只是感到那些綠色嫩芽的形態與先鋒藤截然不同。

  先鋒藤匍伏並橫向延伸,以蔓生方式占領空間,像張被風吹皺的地毯,貼著大地鋪展。

  而這些新生的嫩芽,是豎直向上的。

  它們細而有力,從地面筆直伸出。

  

  哨兵盯著那些嫩芽,想起了什麼,再次轉身向聚居地核心跑去。

  當她把自己的觀察告訴首領時,對方在她說到「向上生長」這四個字後,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

  「把採掘者都召集到廣場,把所有光匠和靈媒們也都叫來。」

  首領說話時沒有任何特別的語氣變化,只把手掌貼在了迴響之樹的樹幹上。

  他在尋求「天啟」,並讓自己與集體記憶重新接駁。

  「還有時間。」他對哨兵說:

  「那些幼苗長大還需要時間,我們要把這段時間,全部用來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地下有什麼。」

  ………………

  脊柱樹的生長速度不如先鋒藤迅猛,卻擁有極強的韌勁。

  它們拔地而起,有條不紊,節節向上。

  成年脊柱樹超過三十米,樹冠撐開之後,冠幅可達二十米。

  葉片層迭密實,密不透光。

  脊柱樹的綠牆,很快徹底成型。

  綠牆形成並非一蹴而就,它們以一種類似於海潮漫上沙灘的方式,樹冠迭壓著樹冠,枝條交握著枝條,縫隙一點一點收窄。

  直到某個時刻,陽光穿過最後一道縫隙,隨後,縫隙消失。

  綠牆,徹底關閉了它的門。

  那段時間裡,血裔中有人主張全族北遷,繞開綠牆的覆蓋區域;

  有人建議把日灼陣線收縮到更小範圍,集中資源保護核心區域;

  有人提出能否與綠潮合議,換取對方停止擴張。

  最後一條建議在提出來之後,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那個提議者:

  「你怎麼去和植物講和。」


  這項提議在一陣啼笑皆非中不了了之,但卻稍微活躍了下氣氛。

  然後,真正重要的討論開始了。

  採掘者隊長站了起來,他把那塊被酸腐侵蝕的輝石放到中央。

  「他們要的是光。」

  他的聲音粗啞:

  「藤蔓搶陽光,脊柱樹遮陽光,說到底,他們是想把我們的光斷掉。」

  「地面上的光,他們可以遮住。」

  他用手指叩了叩那塊輝石,「可地底下的光,他們夠不著。」

  首席光匠緊接著開口:

  「我做過試驗,輝石密集排列時會產生連鎖共振,持續發光。」

  「不如陽光強,但也夠有。」

  首領把目光轉向迴響之樹。

  遠處歌聲被風帶來,又被風帶走,在他的感知邊緣一閃而過。

  但那一閃已經足夠了。

  「樹會跟過來的,只要有光,它的根會跟著光走。」

  ………………

  綠牆合攏之後的第一個十年,是血裔歷史上最沉默的十年。

  地表活動幾乎完全停止。

  從高空監測視角來看,那片丘陵被綠色帷幕緩緩吞噬。

  邊緣在收縮,內部在衰退,一切指征都在暗示著簡單又殘酷的結論:目標種群正在走向滅亡。

  塞拉菲娜將這一階段的評估報告提交給艾希時,用了一個非常克制的詞彙:「預期之內。」

  紺青花園裡的花苞微微舒展了一下,這是艾希表示「知道了」的方式。

  然後,花苞重新合攏。

  事情似乎就這樣結束了。

  可地表之下,真正的故事才剛剛展開。

  向地下走,這件事在血裔歷史上從未發生過,也從未被任何人認真設想過。

  他們是丘陵與陽光的孩子。

  文化、技術、一切創造都指向天空、指向光,和黑暗與寂靜的地底無緣。

  第一個踏入坑道深處的採掘者,描述過那種感受。

  他說,往下走的時候,皮膚上的恆星碎片會產生隱約的牴觸。

  可那種牴觸在第一塊輝石礦脈顯現的時候,被徹底壓過去了。

  就像是心跳,太陽把自己埋在了地底,在那裡繼續安靜地燃燒著。

  向下挖掘的第一周,進展緩慢而艱難,岩層堅硬,工具粗糙,通道狹窄逼仄。


  呼吸在其中變得沉重,每一錘下去都會揚起大量塵土。

  光匠們先於主體挖掘隊伍行動,他們的任務是在已經探明的淺層礦脈中,嘗試建立第一個「輝石共振節點」。

  關於迴響之樹的感應,首領的描述是最早的,也是至今仍被引用最多的:

  「樹感覺到了,樹往下走的速度快了很多。」

  第一個輝石共振節點建立之後的三天裡,迴響之樹便自動開始跟隨。

  另一邊,綠牆在向南北兩側延伸的同時,也在向內部繼續推進。

  當光照強度下降到原有水平的三成時,地下工程已經延伸至第一個大型洞室的規模。

  那個洞室的岩壁上,鑲嵌的輝石碎片相互連鎖共振。

  不似正午,更接近薄薄的晨光。

  首領站在洞室中央,手掌放在岩壁縫隙里的迴響之樹上,感受著從那根細根里傳來的穩定振動。

  樹根已經延伸到了洞室最深處,末梢觸及了主礦脈上最大的一塊輝石。

  「日光之家不是那片丘陵,也不是地面上任何一個地方。」

  「Solheim,是光在的地方。」

  「只要有光,哪裡都是家。」

  血裔的地下時代,在日後的史詩集《暗之歌》里有一段描述。

  那段描述,被許多代靈媒在講述時反覆引用過。

  「它們想遮住天空,把我們悶死在暗處。

  可太陽不只在天上,它也在石頭裡,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血液里。」

  日光之家,在黑暗中靜靜燃燒著。

  ………………

  在整個綠牆建立、內部光照強度持續下降的過程中,紺青花園出現了令人滿意的戰況報告。

  西區推進符合預期,覆蓋面積穩定擴大,目標種群地表活動頻率銳減。

  塞拉菲娜把這些報告整理成文檔,存入資料庫,同時維持著每天一次的實時觀測例行檢查。

  直到某個下午,檢查結果在她通常會略過的一個子數據項上,產生了一個不尋常的波動。

  那個子數據項,是目標種群所在區域的地下魔力密度。

  綠潮建立之後,該區域的地表魔力密度,理應處於持續下降的趨勢。

  然而那個數值,並沒有下降。

  它穩定在了一個新的基線上,而且……仔細看,在某個時間節點之後,開始極其緩慢卻無可否認地向上攀升。


  塞拉菲娜把視角切換到截面透視模式,從側面觀察那塊區域的魔力分布。

  很快,她就發現了那些在地底深處排布著的輝石共振節點。

  她在心裡計算了一下那些節點的規模和間距,然後把數值與其聚居地的面積做了一個比對。

  「他們建了多少這樣的節點?」

  數據反饋:已建立六個,正在建造中的三個,勘探中的四個。

  塞拉菲娜把那份報告關掉,起身走向主殿。

  艾希的反應比上次更慢:「繼續推進就行了。」

  「大人,地下輝石礦脈的存在,說明他們的能源循環可以在失去地表陽光的條件下,以減損方式維持。

  這樣的話,綠牆的遮光效果……」

  「你的意思是說,繞了這麼大一圈,還是沒能把他們的光斷掉?」

  「是的。」

  「有點意思。」艾希嗤笑一聲。

  「那就把母巢花的觸鬚往他們的地下滲一滲,看看那些節點的具體規模。」

  「如果他們真的在地底建出了一套能量循環,那這件事……就需要換個思路來處理了。」

  ………………

  關於公共伺服器中大巫師對自己所投放物種的干涉權限,有一條被寫入了《小棋盤使用守則》基本規則。

  這條規則的措辭極為精妙。

  它沒有直接說「禁止干涉」,卻用了一種更加優雅的表述:

  「造物之意志越趨完備,創造者之觸碰越須謹慎。」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造出來的東西越聰明,你就越不能直接指揮它。

  這條規則的底層邏輯,源自小棋盤最初的設計理念。

  造物主創建公共伺服器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讓大巫師們遠程操控軍隊互毆。

  那太無聊了,也毫無學術價值。

  祂想看到的,是造物在脫離創造者之手後,依靠自身的意志和適應力,在真實競爭中展現出來的生存智慧。

  因此,規則對不同類型造物的干涉權限,做了極其精細的分層。

  最底層是無意志造物。

  綠潮的先鋒藤不會思考「我為什麼要向西蔓延」,它只執行著基因中寫入的擴張指令。

  鐵潮的複製單元不會質疑「我為什麼要把這塊礦石變成零件」,它只是遵循著出廠時固定的程序。

  對於這類造物,創造者擁有近乎完整的控制權:


  調整生長方向、修改複製參數、指定攻擊目標……如臂使指,毫無阻礙。

  因為它們沒有「自我」需要被尊重。

  中間層是低意志造物,一般是具備本能反應但缺乏抽象思維的獸群。

  深淵學派投放的畸變獸群便在此列。

  它們擁有原始本能層面的「意志」——覓食、求偶、爭奪領地,但缺乏高級認知能力。

  創造者可以通過操縱本能,來間接引導其行為方向。

  比如在特定區域釋放信息素來吸引獸群聚集,或者製造環境壓力迫使獸群向目標方向遷徙。

  但無法精確控制單個個體的具體行動。

  和放羊沒什麼兩樣,你可以決定羊群往哪個方向走,卻管不了每隻羊在路上吃什麼草。

  而血裔,他們是公共伺服器中極少數擁有完整自我意志的類人物種。

  他們有語言、有文化、有信仰、有獨立判斷能力。

  對於這類獨立物種,創造者能夠施加的影響被嚴格限制在「間接暗示」的層面。

  託夢、天啟、徵兆,這些都是被規則允許的干涉方式。

  在一面起霧的鏡子上,用手指寫下幾個潦草的字母。

  他們能不能認出那些字母,能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能不能將其轉化為實際行動……全憑他們自己。

  最終決定權,始終在物種自己手中。

  這就是為什麼公共伺服器中的類人種群實驗,被公認為是難度最高、風險最大、卻也最有學術價值的類別。

  因為,你無法替它們做決定。

  你只能在遠處看著,偶爾通過那面起霧的鏡子,遞上一個若有若無的暗示。

  然後祈禱,祈禱你的造物足夠聰明,足夠堅韌,足夠幸運。

  「環境校準」則是每位新參賽者僅有一次的特權,屬於規則允許範圍內的直接干涉。

  從那以後,他對血裔的影響方式,就只剩下了天啟。

  「現在的你,和赫克托耳故事裡的那個『宅邸主人』,本質上乾的是同一件事。」

  「區別在於……」阿塞莉婭打趣道:「你這個宅邸主人,只能站在門外往裡面丟紙條。」

  羅恩沒有反駁。

  他坐在觀測室中,面前是一整面牆的實時數據流,手邊是一沓寫滿了字跡的草稿紙。

  草稿上畫著各種各樣的藍圖,包括輝石的晶體結構、光路折射路徑、能量密度分布曲線……


  它們是給那些血裔靈媒看的。

  準確地說,是給他們的夢境看的。

  地下的年月,與地上的不同。

  沒有四季輪替來丈量光陰,也沒有日升月落為時間刻度。

  在岩穴深處,唯一能夠標記時光流逝的,只有輝石的明滅。

  那些嵌在岩壁上的晶體簇,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律呼吸著——亮起、黯淡、再亮起。

  每一個完整的明滅周期,被血裔稱為「一息」。

  六十息為一輪,三百六十輪為一紀。

  這套曆法粗糙得幾乎可以稱為原始,卻在漫長的地下歲月中被嚴格沿用了下來。

  羅恩在觀測室中翻閱著積攢了數百年(內部時間)的演化數據,指尖在全息面板上緩緩滑動。

  數據量龐大到需要工具靈協助分類,光是「光匠技術疊代」這一個條目下,就衍生出了三百多個子分支。

  「三代技術疊代。」

  他將關鍵節點標註出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從左向右延伸的時間軸。

  輝石聚光鏡是最初的產物,來到地下後進行了一定改良。

  光匠們將打磨過的輝石薄片固定在金屬支架上,利用晶體的天然折射特性,將分散的輝石共振光匯聚成一束定向光柱。

  聚光鏡的主要用途是照明和農業。

  血裔在地下洞穴中開闢了「光田」,用聚光鏡將輝石光能投射到特定區域,培育一種能夠在微弱光照下生長的根莖類作物。

  那些作物口感粗糙,營養也談不上豐富,勉強能填飽肚子。

  第二代是輝石共振網絡。

  這是真正的技術飛躍,催生這次飛躍的,是羅恩有意識的天啟。

  再加上光匠們花了整整三代人的時間,終於徹底摸清了輝石共振的規律。

  輝石間的共振條件極為苛刻:

  品質、距離、角度、周圍岩層的礦物成分……任何一個參數偏差超過臨界值,共振就會斷裂。

  可一旦建立成功,共振網絡便可以進行能量傳遞。

  只需要在少數幾個樞紐集中布置高品質輝石,然後通過網絡將能量分配到整個地下城市的每一個末梢。

  如心臟泵出血液,沿著動脈、毛細血管,輸送到身體最遠端的指尖。

  地下城市的規模因此急劇擴張。

  從最初那個僅能容納數百人的洞室,發展成了一座縱橫數十公里、上下貫穿七層岩層的龐大地下都市。


  血裔給它取了一個名字——「深日城」。

  「深處的太陽」,一個矛盾卻精準的意象。

  羅恩在數據中,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

  共振網絡建成後,迴響之樹的生長速度提升了近三倍。

  樹根沿著共振連結的路徑延伸,像是找到了一條預先鋪設好的高速公路。

  輝石光能通過共振網絡流淌,迴響之樹的根系就攀附在這張能量網上,汲取其中溢出的餘熱。

  兩套系統,在沒有任何外部設計的情況下,自發地形成了共生關係。

  「技術與生命的自組織耦合。」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準確描述。

  自己寫的程序,突然開始自己編寫新的子程序。

  第三代就是輝石脈衝炸彈了。

  這項技術的誕生背景,與前兩代截然不同。

  聚光鏡是為了生存,共振網絡是為了生活。

  而輝石脈衝炸彈,從構想的第一天起,就是為了戰爭。

  數據顯示,這項技術的研發始於一次礦難。

  爆炸摧毀了半條礦道,三名採掘者當場死亡。

  迴響之樹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

  爆炸威力、破壞範圍、能量釋放模式……信息都沉澱在了樹根深處。

  後來,當光匠們通過靈媒獲取了這段記憶時,第一反應就是計算其可利用性。

  「如果這種不可控的爆炸,能夠被人為引導和控制呢?」

  研發過程漫長而危險。

  將近一百年(內部時間)的反覆試錯,數十名光匠在實驗中傷殘或死亡。

  他們的經驗和教訓,全部被迴響之樹保存下來,供後繼者學習、改進、避免重蹈覆轍。

  這種代際知識傳承的效率,遠超任何傳統方式。

  每個新光匠拿到的起點,都是前輩們用生命換來的終點,最終也形成了恐怖的殺傷性武器。

  「希望他們能用這個來反撲地面,要再待下去,就真的變成穴居人種了。」

  穴居人,這可和自己設定好的進化路線毫無重合點。

  羅恩合上筆記本,目光投向星球地表。

  綠牆依然矗立在那裡,像鋪天蓋地的翡翠屏障。

  可在那道綠牆的正下方,地層深處的隧道已經悄然鋪展到位。

  每一條隧道末端,都精確地對準了一棵脊柱樹的根基。


  數百枚輝石脈衝炸彈,靜靜地躺在預設爆破點中,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他們選的日子,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

  全程旁觀的龍魂開始默默回憶。

  「第一曙。」

  第一曙,血裔曆法中最神聖的紀念日,第一棵迴響之樹甦醒的日子。

  在血裔的集體記憶中,那一天代表著「光從黑暗中誕生」。

  而此刻,他們選擇在這一天發起反擊。

  從黑暗中收復光明,從地底向天空宣戰。

  其意義不需要任何靈媒來解讀,每一個血裔都懂。

  ………………

  信號的傳遞方式,體現了共振網絡在軍事領域的應用。

  此時已經是第九代的首領,將手掌貼在深日城中央的迴響之樹上。

  一道無聲脈衝從主樞紐出發,以光速沿著共振連結傳遞到每一個末梢節點。

  每一個末梢節點,都連接著一枚輝石脈衝炸彈的引信槽。

  從信號發出到全部炸彈引爆,間隔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無聲爆破中,數百道灼目的金白光柱,幾乎同時從地底深處沖天而起。

  它們穿透了厚達數十米的岩層,穿透了脊柱樹盤根錯節的根系,穿透了層層迭迭的腐殖土和菌絲網絡。

  最終,撞碎了綠牆的根基。

  脊柱樹從根系開始快速碳化,像一支支從底部點燃的巨型蠟燭。

  調整到高空視角後,羅恩覺得,這大概是自己見過最大的生日蛋糕了。

  焦黑的斷木橫七豎八地堆迭著,被灼毀的藤蔓蜷曲在地面上。

  先鋒藤的殘骸還在微弱地蠕動,試圖從灰燼中重新生根。

  但輝石脈衝留下的灼燒效果,在短時間內徹底改變了那片土壤的化學組成。

  酸鹼值嚴重偏移,有機質含量驟降至幾乎為零。

  對於任何植物而言,那片土地已經變成了不毛之地。

  至少在未來幾年內是如此。

  陽光從缺口中傾瀉而入。

  戰士們從地下通道口湧出,一隊接一隊,井然有序。

  他們的身上,披掛著最新版本的輝石甲。

  甲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讓每個穿著它的戰士都被一層流火所包裹。

  第九代首領站在缺口正中央,手中握著輝石長矛。


  他將長矛高高舉起。

  不需要任何言語,所有從地下湧出的血裔,在看到陽光後都齊齊發出吶喊。

  聲音粗糲嘶啞,帶著地底深處積壓了太久的鬱結。

  羅恩在觀測室中看著這一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漂亮。」

  然後迅速收斂情緒,重新切換到分析模式。

  「但這只是開始。」

  他調出綠潮的實時修複數據。

  數字在跳動,跳動得很快。

  缺口邊緣的先鋒藤殘骸在灼燒區無法生根,但距離灼燒區稍遠的健康植被已經開始向缺口方向加速延伸。

  脊柱樹的種子,正被風力和菌絲網絡源源不斷輸送過來。

  按照當前的修復速率推算:

  「如果不採取後續行動,缺口將在大約一個月內被重新填補。」

  綠潮的修復機制,本質上是一套去中心化的自愈系統。

  沒有單一的大腦在指揮修復工作。

  每一株先鋒藤、每一棵脊柱樹、每一朵母巢花,都在獨立執行著自己的「生長指令」。

  你可以摧毀其中的任何一部分,但只要殘存植被密度超過臨界值,整個系統就會自動啟動修復程序。

  這就像是切掉了蚯蚓的一段身體,剩餘部分會自行再生,最終恢復原狀。

  「除非……」

  羅恩的目光從修複數據上移開,落在了戰場地圖上那些正在向南北兩翼運動的紅色箭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不需要我再給首領託夢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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