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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熔爐熄了,火還在

  第665章 熔爐熄了,火還在

  王冠氏族祖地,族長書房。

  卡桑德拉坐在那張熟悉的書桌後,手指輕輕撫摸著桌面上的痕跡。

  那些痕跡有些是她親手留下的,有些是更久遠的前任族長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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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道痕跡,都在訴說著一段歷史。

  迪亞茲、薇薇安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就連一直沒有出現的雷吉納德,此刻也站在角落裡,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高傲。

  「雷吉納德。」

  卡桑德拉突然開口,語氣玩味:

  「聽說你最近對我的女兒頗有微詞?」

  雷吉納德渾身一僵,冷汗浸透了後背。

  「不……不敢……」他連忙低下頭:

  「是我有眼無珠,沒能看出伊芙殿下的能力,請族長責罰。」

  這番話說得極其謙卑,與他之前那副「憑什麼你來領導我」的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哦?」卡桑德拉挑了挑眉:

  「我記得幾天前,你還在質疑伊芙的資格,連族務會議都不願意參加。」

  「怎麼現在就改口了?」

  雷吉納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只是在「考驗」伊芙,想說自己其實一直都支持氏族……

  可這些話在卡桑德拉面前說出來,只會顯得更加可笑。

  「算了。」

  卡桑德拉擺擺手,似乎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你活了這麼多年,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只要你記住一點……」她的聲音突然變冷:

  「伊芙是我選定的繼承人,是王冠氏族未來的族長。」

  「你可以質疑她的能力,可以考驗她的心性,甚至可以在她犯錯時提出批評。」

  「但如果你敢背叛她,敢像艾德琳娜那樣暗中捅刀子……」

  卡桑德拉的眼中閃過寒光:「你的下場,只會比艾德琳娜更慘。」

  雷吉納德打了個寒顫,連忙單膝跪地:

  「屬下明白!」

  「屬下發誓,此生絕不背叛氏族,絕不背叛伊芙殿下!」

  他說得極其真誠,因為他知道,這不是虛言。


  在親眼見證卡桑德拉是如何毫不留情地處決艾德琳娜之後,他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小聰明都是笑話。

  與其耍那些心機,不如老老實實地效忠。

  至少,這樣還能活命。

  「很好。」

  卡桑德拉滿意地點點頭:

  「你們都下去吧,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伊芙說。」

  迪亞茲等人恭敬行禮,退出了書房。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書房中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卡桑德拉和伊芙,母女二人。

  可氣氛,卻並不像想像中那般溫馨。

  「你看出來了,對嗎?」

  卡桑德拉率先開口:「我不是真的卡桑德拉。」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可伊芙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從您進入大廳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因為母親從來不會為了我出頭。」

  「她只會站在旁邊,冷眼看著我掙扎,從失敗中爬起來。」

  「只有當我真的要死了或者事態將全面失控,她才會出手。」

  「而您……」伊芙抬起頭,看著「母親」的眼睛:

  「您一出現就幫我解決了所有麻煩,甚至不給我任何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不是母親的風格。」

  卡桑德拉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欣慰,也帶著某種無奈:

  「你真的長大了,伊芙。」

  「長大到……連我這個『假貨』都能一眼識破。」

  她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起來,如同水中倒影,隨時可能消散。

  「那麼,真相是什麼?」

  伊芙問道,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真相就是,那只是一道『歷史投影』。」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書房角落傳來。

  伊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半透明身影正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尤特爾教授,或者說是尤特爾教授殘留在虛骸殘構中的意識。

  「教授……」

  伊芙的眼眶有些泛紅。

  這位老人即便已經逝去,依然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守護著他的後輩弟子們。


  「別哭,孩子。」尤特爾教授笑著:「這是我的選擇。」

  他指向那道逐漸虛幻的「卡桑德拉」:

  「這道投影,保留了卡桑德拉生前的部分記憶、性格、還有……力量。」

  「雖然只能存在很短的時間,可對于震懾那些宵小之輩來說,已經足夠了。」

  伊芙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母親」能夠如此輕鬆處決艾德琳娜,能夠展現出「貪婪之淵」的恐怖力量。

  因為這道投影,本身就是從卡桑德拉「鼎盛時期」的歷史中截取的。

  那時的她正值巔峰,實力強大到令人顫慄。

  「羅恩,你在那裡吧。」

  「卡桑德拉」的投影,卻突然轉向剛剛才悄然進入的某人:

  作為伊芙的母親,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她對羅恩的感情依然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知道羅恩是個優秀的年輕人,有能力、有天賦、有擔當。

  伊芙能找到這樣的伴侶,她應該感到高興。

  另一方面……

  「你這小子趁我不在,就把我女兒拐走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危險:

  「還訂婚了?」

  「嗯?膽子不小啊。」

  羅恩在這股壓力下,只是無奈笑笑:

  「是的,塔主,我和伊芙已經訂婚了。」

  「而且……」他頓了頓:

  「我會用一生來照顧她,讓她幸福,這是我的承諾。」

  「卡桑德拉」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羅恩幾乎以為她要暴走。

  可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

  「算了。」

  「反正木已成舟。」

  「而且……」

  她看向伊芙,臉上只有獨屬於母親的溫柔:

  「既然女兒都已經長大到能夠獨當一面了,我也該學會放手了。」

  卡桑德拉走到伊芙面前,伸出手,想要撫摸女兒的臉頰。

  可手掌穿過了伊芙的臉,什麼都觸碰不到。

  「對不起,伊芙,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我總是把氏族放在第一位,把征服放在第一位,把力量放在第一位……」

  「卻唯獨,把你放在了最後。」


  伊芙搖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不……母親……」

  「別哭。」

  「卡桑德拉」笑了,那笑容中帶著釋然: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比我年輕時強太多了。」

  「我當年可沒有你這麼聰明,這麼有手腕。」

  她轉向羅恩:「小子,我女兒就交給你了。」

  「如果你敢辜負她……」

  「就算我真的死了,也會從地獄裡爬出來找你算帳。」

  她的身影越來越虛幻,已經快要消散了。

  「伊芙,記住。」

  她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這一招,只能用一次。」

  「接下來,你可以對外宣稱我雖然回來了,卻受了重傷,需要長時間療養。」

  「這樣,至少還能震懾那些宵小之輩很長的時間,足夠你真正站穩腳跟。」

  「到那時……」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就算我真的永遠回不來了,你也能獨自撐起王冠氏族。」

  「母親……」

  伊芙想要伸手抓住什麼,可手掌只是抓住了空氣。

  「卡桑德拉」的投影,徹底消散了。

  書房中,只剩下羅恩和伊芙,還有那塊已經黯淡無光的虛骸殘構。

  「教授,您也……」

  卡桑德拉消散後,伊芙又有些擔憂地看著尤特爾教授越來越虛幻的身影:

  「沒關係的,孩子。」

  尤特爾教授擺擺手:

  「我本就是將死之人,能在消散前再幫你們一次……」

  「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幾乎要徹底消失。

  「對了,羅恩,這個歷史投影我召喚時剔除了些不好的東西。」

  老人眨了眨眼,開了個玩笑:

  「要是卡桑德拉本尊知道你們在她『失聯』期間訂婚了,她回來後,可不會像投影一樣這麼好說話。」

  說完這句話,尤特爾教授的投影徹底消散。

  只留下一塊銀灰色的虛骸殘構,靜靜懸浮在空中,表面光澤已經黯淡了大半。

  羅恩伸手接住殘構,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塊殘構,已經沒有多少能量了。

  經過這次強行召喚卡桑德拉的歷史投影,它幾乎耗盡了所有力量。

  或許,再也無法使用第二次了。

  良久,伊芙才打破沉默:

  「所以……母親真的回不來了嗎?」

  羅恩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

  他走到伊芙身邊,輕輕抱住她:

  「無論你母親回不回的來,你都不再是一個人了。」

  伊芙靠在男人的肩上,眼淚無聲滑落。

  ………………

  第二天,王冠氏族對外發布公告:

  「族長卡桑德拉·聖·曼枝已從維塔爾星域歸來,但在歸途中身受重傷,目前正在閉關療養。」

  「預計療養時間為數年乃至數十年。」

  「在此期間,氏族事務由繼承人伊芙·聖·曼枝全權負責。」

  「任何對王冠氏族繼承權的質疑,將被視為對卡桑德拉本人的挑釁。」

  這份公告,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巫師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紛紛打消了繼續施壓的念頭。

  那些已經下注、試圖瓜分王冠氏族的野心家,更是如喪考妣,連夜銷毀所有與此事相關的證據。

  因為他們都知道——卡桑德拉回來了。

  即便受了重傷,即便需要閉關療養。

  可一個活著的頂尖大巫師,哪怕只剩一口氣,也遠比任何黯日級巫師更加可怕。

  更何況,卡桑德拉的「貪婪之淵」,已經在臨時議會上展現過一次。

  那個被當眾吞噬的艾德琳娜,就是最好的警告。

  誰敢繼續挑釁?

  誰敢繼續覬覦王冠氏族的遺產?

  那就等著被「貪婪之淵」消化成養分吧。

  一時間,王冠氏族的地位不降反升。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卡桑德拉受了重傷,可沒有人敢賭——賭她傷得有多重,賭她還能不能再出手一次。

  賭輸了,代價是生命。

  ………………

  深夜。

  司爐星的灰霾籠罩著這片大地,可在某些角落,真正的「黎明」正在悄然降臨。


  東部礦區,第七號礦井入口。

  一支十二人的精銳小隊,此刻正藏身於廢棄的通風管道中。

  領隊是個名叫「石錘」的前礦工。

  他曾在這座礦區工作了十五年,對每一條通道、每一處暗哨、每一個監工的作息時間都了如指掌。

  半年前他因為在礦難中救出了同伴,卻違反了「不得擅自離崗」的規定,被監工活活打斷了左腿。

  傷勢未愈,他就被趕出礦區,流落街頭。

  直到遇見了城西礦區派來的「招募者」。

  現在,他回來了。

  左腿上裝著一根由活性金屬打造的義肢,行動比健康時更加靈活。

  他的眼中也不再有當年那種麻木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燃燒著的、名為「信念」的火焰。

  「老石。」

  副隊長「鐵釘」還是有些拿不準主意。

  他是石錘的老搭檔,當年一起在井下幹活:「你說這次真能成?」

  石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手腕上的計時器。

  那是城西礦區統一配發的裝備,精度誤差不超過一秒。

  「凌晨三點十七分。」他輕聲說:「按照情報,監工換崗時間是三點三十分。」

  「我問的不是這個。」鐵釘有些急:

  「我是說……咱們就這十二個人,對面可是兩萬工人的礦區,監工上百,還有貴族派來的『單金士』……」

  「所以我們不靠打。」石錘轉過頭,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我們靠的是那些工人自己。」

  「可他們會信嗎?」隊伍中一個年輕的戰士忍不住問道:

  「我是說,在他們眼裡,城西礦區的生活或許聽起來太……太不真實了。」

  石錘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半年前,我也不信。」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屬義肢,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直到我親眼看到,直到我住進那些有窗戶的房子,直到我第一次吃到不摻木屑的麵包……」

  「直到他們給我裝上這條腿,告訴我『每個勞動者都值得被尊重』的時候。」

  石錘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人真的可以不用像牲口一樣活著。」

  通風管道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行了。」石錘打破沉默:「時間差不多了,按計劃行動,記住……」


  他看著每一個隊員:「我們今晚不是來打仗的,是來點火的。」

  「火種已經埋下了,我們只需要一根火柴。」

  兩周前,城西礦區的宣傳部密室

  「就這個?」

  格林拿起桌上那張薄薄的傳單,上面只印著一行簡單的字。

  凱倫(羅恩)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面:「就這個。」

  「可是……總督,這也太簡單了吧?」

  格林困惑地看著那行字:「『熔爐熄了,火還在』?這算什麼口號?」

  「這不是口號。」羅恩糾正道:「這是一根引線。」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司爐星地圖前:

  「格林,你覺得那些礦區的工人最怕什麼?」

  「餓死?病死?被監工打死?」格林想了想。

  「都不是。」羅恩搖頭:「他們最怕的,是希望破滅。」

  他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礦區標記:

  「這些人已經在絕望中活了太久,久到他們甚至不敢去想『改變』這個詞。

  如果我們直接告訴他們『起來反抗』,他們的第一反應只有恐懼。」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暗語。」羅恩轉過身:「一個只有他們能理解的暗語。」

  「『熔爐熄了,火還在』。」他緩緩念出這句話:

  「熔爐是什麼?是貴族的工廠,是神殿的秩序,是壓在他們頭上的整個舊世界。」

  「火是什麼?是他們內心深處,那個從未完全熄滅的、關於『活得像個人』的渴望。」

  格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兩周。」羅恩繼續說:「我們的人會把這句話,用各種方式傳播出去。」

  「貼在牆上,刻在工具上,甚至用煤灰寫在礦車底部……」

  「讓它無處不在,卻又若隱若現。」

  「讓每個看到它的人,都會忍不住去想——這是什麼意思?」

  「讓他們開始交流,開始討論,開始……思考。」

  「等到我們正式發起宣傳的那一刻,這句話就會成為火種。」

  「而那些工人,早已是堆滿了乾柴的爐膛。」

  另一邊,石錘的隊伍悄無聲息地行動了。

  他們沒有直奔管理大樓,而是分散到礦區的各個角落。

  工人宿舍區的牆上,可攜式投影儀被迅速架設。


  主幹道的路燈柱上,小型的擴音符文被激活。

  就連礦井入口的公告欄,都被人貼上了嶄新的海報。

  一切準備就緒後,石錘看了眼計時器。

  三點五十九分,還有一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按鈕。

  此時的東部礦區的工人宿舍,老礦工「灰塵」,他真名叫什麼已經沒人記得了,大家都叫他灰塵,正蜷縮在自己的鋪位上。

  他睡不著。

  這不奇怪,在這個由廢鐵板拼成的棚屋裡。

  四十多個人擠在一起,空氣里全是汗臭和霉味,誰也睡不好。

  但今晚他睡不著的原因不一樣。

  三天前,他在礦車底部看到了那句話——「熔爐熄了,火還在」。

  起初他以為是哪個工人無聊時刻的,沒在意。

  可第二天,他在工具房的牆角又看到了,第三天公共澡堂的門背後也出現了。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整個礦區悄悄留下痕跡。

  更奇怪的是,其他工人也開始討論這句話。

  「你說這是啥意思?」

  「管它什麼意思,反正咱們的命早就熄了。」

  「可它說『火還在』……」

  「火?狗屁的火,老子的心早就冷透了。」

  但灰塵注意到,說這話的人,眼神卻有些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整個宿舍區突然亮了起來。

  這不是昏暗的煤油燈,那是刺目的符文燈光。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怎麼回事?」

  「著火了?」

  「不對,你們看外面!」

  灰塵爬起來,跟著其他人衝出棚屋。

  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景象:

  宿舍區上方的天空中,懸浮著巨大的投影。

  那是一座他從未見過的礦區。

  整潔的街道,明亮的路燈,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人們說笑著下班。

  孩子們在學校操場上奔跑,老師在黑板上寫著算術題。

  醫療站里,護士溫柔地為受傷工人包紮傷口。

  食堂中,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長桌,每個人盤子裡都是真正的肉和白麵包……

  「這……這是哪兒?」有人喃喃道。

  「天堂吧?肯定是天堂……」

  「放屁,天堂里怎麼會有礦工?」

  灰塵只是呆呆地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眶開始發燙。

  投影突然切換。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出現在畫面中。

  老人坐在書桌前,臉上布滿皺紋,背卻挺得筆直。

  「兄弟們。」

  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符文傳遍整個宿舍區,蒼老卻有力: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這些畫面是假的。」

  「你們在想,這又是哪個貴族老爺的新把戲。」

  灰塵渾身一震。

  對,他就是這麼想的。

  「我理解。」老人繼續說:「因為你們被騙得太多次了。」

  「監工說『好好干就給加餐』,結果只多了一塊發霉的麵包。」

  「貴族說『表現好能當工頭』,結果只是讓你們更賣命地壓榨同伴。」

  「神殿說『虔誠能得救贖』,結果你們的孩子還是在餓死……」

  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灰塵心上。

  因為這就是他的生活,是他血淋淋的過去。

  「可是……」老人的語氣變了:「我想告訴你們……」

  「城西礦區,是真的。」

  「那裡真的有八小時工作制。」

  「那裡真的有免費的醫療和教育。」

  「那裡真的把工人當人看。」

  「為什麼?」

  老人站了起來,目光透過投影直視每一個觀看者:

  「因為我們相信一個簡單的道理。」

  畫面突然切換。

  出現的是一面旗幟,深紅色的底子上有一個緊握的拳頭。

  旗幟下方,一行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熔爐熄了,火還在!」

  與此同時,所有的擴音符文同時響起,那是千萬個工人聲音匯成的合唱:

  「勞動者團結起來!」

  「砸碎枷鎖!」

  「點燃新的熔爐!」

  灰塵的雙腿開始顫抖。


  某種他無法形容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湧,就像幾十年沒哭過的人,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周圍的工人都呆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肩膀劇烈顫抖。

  有人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還有人只是站著,僵硬地站著,眼神空洞卻又似乎在燃燒。

  然後一個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宿舍區中央。

  他的臉上布滿傷疤,右眼已經瞎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

  「我……」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我幹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

  「我看著我爹死在井下,我看著我婆娘餓死在炕上,我看著我兒子被監工活活打死……」

  「我一直在忍,一直在等,一直在想著有一天會好起來……」

  「可好了嗎?!」

  老人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沒有!一天比一天更糟!」

  「因為在那些老爺眼裡,咱們根本就不是人!」

  「咱們就是會說話的牲口,用完就扔的破爛!」

  他用力杵著拐杖,發出「咚咚」的聲響:

  「既然橫豎都是死,為啥不在死之前,當一回人?!」

  就在這時,石錘從人群中走出。

  他大步走上宿舍區中央那個廢棄的水塔台子,在工人們的注視下,從包中取出一把符文槍高高舉起:

  「兄弟們!」

  他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喧譁:

  「我叫石錘!半年前我還在這個礦區幹活,被監工打斷了腿,扔出去等死!」

  「現在我回來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屬義肢:「這是城西礦區給我的!」

  「他們說,每個勞動者都值得被尊重!」

  「他們說,我們不是牲口,是人!」

  「他們說,這個世界可以改變!」

  石錘環視四周,看著那些因憤怒、激動、希望而扭曲的面孔:

  「我們帶來了武器!」

  其他隊員紛紛現身,打開背包。

  裡面裝滿了符文手槍、燃燒彈、簡易防護裝備。

  「每個願意戰鬥的人,都能拿到武器!」


  石錘繼續喊道: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他指向礦區管理大樓的方向:

  「拿下那裡!建立我們自己的委員會!」

  「讓這個礦區,真正屬於我們自己!」

  「熔爐熄了……」

  「火還在!」工人們齊聲回應。

  「砸碎枷鎖……」

  「重燃熔爐!」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灰塵發現自己也在喊,喉嚨都喊啞了還在喊。

  他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明明已經五十多歲,腰都直不起來,這一刻卻覺得自己年輕了三十年。

  ………………

  南部礦區群,第三礦區。

  年輕的報務員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強迫自己不要睡著。

  他太困了。

  連續值了三個夜班,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但沒辦法,報務員短缺,他是這個小礦區唯一會操作通訊設備的人。

  「嗞嗞嗞……」

  收音機里傳來刺耳的電子噪音。

  報務員煩躁地想要關掉它,手指卻突然停在半空。

  噪音停了,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熔爐……熄了……」

  報務員愣住了。

  這個頻率不應該有人用的,這是緊急頻道,除非……

  「火……還在……」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太穩定。

  但報務員卻渾身的困意都消失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快速調整著收音機的旋鈕。

  「勞動者……團結起來……」

  「砸碎……枷鎖……」

  「重燃……熔爐……」

  每一個詞都很模糊,但連在一起,卻像一道驚雷在報務員腦海中炸響。

  他想起了一周前,在礦區牆角看到的那句刻字。

  想起了工友們私下裡的竊竊私語。

  想起了昨天下午,有個陌生人塞給他的那張皺巴巴的傳單……

  「是真的……」報務員喃喃道:「城西礦區,是真的……」

  他像被電擊一樣跳起來,衝到門口,對著外面還在幹活的工人們大喊:


  「熔爐熄了!火還在!」

  工人們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說什麼?」有人茫然地問。

  報務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喊出那句話:

  「熔爐熄了,火還在!砸碎枷鎖,重燃熔爐!」

  然後他沖回值班室,直接拉下了廣播總開關。

  收音機里的聲音,通過礦區的擴音系統傳遍每一個角落。

  站長猛地推開辦公室的門,肥胖的身軀在門框裡晃了晃:

  「你瘋了嗎?!」

  可報務員沒有理他。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原本麻木幹活的工人,一個接一個地停下手中的工具。

  有人抬起頭,看向擴音器的方向;

  有人轉過身,與其他人對視;

  有人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然後,最靠近辦公樓的一個工人,緩緩扛起鐵鍬。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步子,向站長所在的辦公樓走去。

  第二個人跟上。

  第三個。

  第四個。

  他們沒有奔跑,沒有喊叫,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前進。

  站長的臉色變得慘白,他轉身想要逃回辦公室,可工人們已經揮舞手裡的工具沖了上來。

  北部礦區群,鐵山礦區

  中年礦工「鐵背」正在井下挖礦。

  他的外號來自於他那強壯的背部肌肉,十五年的重體力勞動讓他的後背寬厚得像鐵板。

  但再強壯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的消耗。

  鐵背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一年年流失。

  再過幾年,等他徹底干不動了,監工就會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出礦區。

  到那時,等待他的只有餓死在街頭。

  「鐵背!」

  井口上方傳來呼喊。

  「怎麼了?」鐵背抬起頭。

  「快上來!礦區出事了!」

  鐵背扔下鎬頭,抓住繩索爬上去。

  剛到地面,他就愣住了。

  整個礦區的工人都聚集在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

  廣場中央,臨時搭起的台子上,站著幾個他不認識的人。

  其中一個拿著擴音器在講話:

  「……城西礦區用四十年證明了,工人可以管理自己!」

  「我們不需要監工的鞭子,不需要貴族的施捨,不需要神殿的虛假救贖!」

  「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一個把我們當人看的機會!」

  台下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鐵背站在人群後方,聽著台上的演講,看著周圍工人們激動的神情。

  他想起了三天前,自己在礦車上看到的那句刻字。

  「熔爐熄了,火還在。」

  當時他只是冷笑了一聲。

  火?他的心早就冷透了。

  可現在……台上的人舉起一面旗幟,深紅色的布料在風中展開。

  「同志們!」那人高聲喊道:「今天,我們要做一個選擇!」

  「是繼續當牲口,還是站起來做人!」

  「是繼續讓別人踩在頭上,還是用自己的雙手奪回尊嚴!」

  「熔爐熄了……」

  「火還在!」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鐵背的喉嚨動了動。

  他發現自己也在喊,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那個被他以為早已熄滅的東西,此刻正在胸腔里熊熊燃燒。

  各地礦區,同一時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起義浪潮開始席捲整個司爐星。

  西南邊境的小礦區,工人們沉默地放下工具,向管理樓走去。

  他們不說話,只是走。

  腳步聲匯成一個聲音,沉重、堅定、不可阻擋。

  東南沿海的礦區群,紅色旗幟一面接一面地在宿舍區升起。

  工人們舉著各種臨時製作的橫幅,上面用煤灰、礦渣、甚至血寫著同一句話:

  「熔爐熄了,火還在!」

  中部高原的礦區,監工們驚恐地發現,原本逆來順受的工人們突然變得「不正常」了。

  北方冰原的邊境礦區,幾乎與世隔絕的工人們第一次看到了外面世界的消息。

  當城西礦區的投影在他們面前展開時,許多人當場跪倒痛哭。

  哭完之後,他們站起來擦乾眼淚,拿起工具,監工的辦公室被團團圍住。

  一座又一座礦區,像被重燃的火把。

  火光從一處跳到另一處,從星星點點變成漫天火海。


  東部礦區,管理大樓前。

  石錘帶領著數百名工人,站在大樓前的廣場上。

  夜色中,大樓燈光顯得格外刺目。

  透過窗戶,能看到監工們慌亂的身影。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石錘舉著擴音器喊道:

  「放下武器,打開大門!」

  「否則我們就攻進去!」

  回應他的,是從窗口射出的幾發子彈。

  子彈打在地面上,濺起火星。

  「媽的!」鐵釘罵了一句:「這些王八蛋還真敢開槍!」

  石錘的臉色陰沉下來,他轉向身後的工人們:

  「兄弟們,看到了吧?」

  「他們不會自己交出權力!」

  「他們寧願開槍打死我們,也不願意把我們當人看!」

  「所以……」

  他高舉起那條金屬義肢,在夜色中閃著冷光:

  「我們就讓他們知道,」

  「工人的拳頭,比他們的槍子兒更硬!」

  「沖啊!」

  工人們如潮水般湧向大樓。

  前排的人舉著從監工那裡繳獲的防暴盾,擋住子彈。

  後排的人投擲燃燒彈,將大樓正門炸開一個缺口。

  石錘沖在最前面。

  他的金屬義肢如同攻城錘,狠狠撞在已經變形的大門上。

  「轟!」

  大門徹底崩塌,工人們蜂擁而入。

  樓內,監工們已經布置好最後的防線。

  三個「單金士」站在樓梯口,身上的金屬盔甲在魔力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想造反?」

  領頭的單金士冷笑著,舉起單金劍:

  「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貴族的權威,不容挑釁!」

  他沖了出來,單金劍劃出銀色軌跡,直取石錘的咽喉。

  石錘同樣衝上去,用金屬義肢硬接這一劍。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至極。

  單金劍在義肢上留下深深的劃痕,卻沒能將其斬斷。

  「什麼?!」單金士愣住了。


  「這是城西礦區的技術。」石錘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滿是暢快:

  「活性金屬,比你們這些過時的破爛貨強多了!」

  他猛地揮動義肢,如同重錘般砸向單金士的面門。

  「砰!」

  單金士被砸得後退,頭盔凹陷。

  「上!」

  幾十個工人同時衝上來,圍攻三個單金士。

  拳頭、鐵棍、石塊……一切能用的都用上了。

  單金士雖強,可在這種人海戰術面前也撐不住多久。

  十分鐘後,三具扭曲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上樓!」

  石錘沒有停下,繼續向上。

  二樓是監工宿舍和武器庫,很快被攻占。

  三樓,控制中樞。

  房間中央,總監工達倫正瑟瑟發抖。

  石錘一步步走向他:

  「你還記得我嗎?」

  「半年前,你打斷了我的腿。」

  「你說我『不知天高地厚』,說我『不配當人』……」

  他抓住達倫的衣領,將他提起來:

  「現在,你還覺得我不配當人嗎?」

  達倫渾身顫抖:「我……我只是聽命行事,求求你……」

  「饒了你?」石錘冷笑:「那些被你打死的兄弟,誰饒過他們?」

  他鬆開手,達倫像爛泥般癱在地上。

  「不過……」石錘深吸一口氣,「我不會殺你。」

  「因為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你會被送去公審,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罪行。」

  他轉身,走向控制台。

  將手按在上面,所有監控水晶同時亮起。

  每一個水晶中,都顯示著礦區不同角落的畫面:

  工人們在歡呼,在擁抱,在流淚。

  監工們被捆綁,被押送。

  孩子們從黑暗的棚屋中跑出來,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芒……

  「兄弟們!」

  石錘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整個礦區:

  「我宣布!」

  「東部礦區,從今天起,解放了!」

  「熔爐熄了……」


  「火還在!」雷鳴般的回應。

  「砸碎枷鎖……」

  「重燃熔爐!」

  歡呼聲,響徹雲霄。

  一周後,城西礦區的總督府

  地圖上,每一個被解放的礦區都被標記上紅色的旗幟。

  二十三面旗幟,如同繁星般點綴在司爐星的大地上。

  「報告總督。」格林走進來,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

  「西北邊境的『銅山礦區』也宣布加入聯盟了,第二十四個。」

  羅恩在地圖上又插上一面旗幟。

  「各地的工人委員會都已經建立完畢。」格林繼續匯報:

  「我們派去的技術顧問也都到位了,物資運輸隊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各地輸送設備。」

  羅恩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滑動。

  從城西礦區,到東部礦區,到南部,到北部……一條條線,將這些解放的礦區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這張網的中心,正是城西礦區。

  「爐心城那邊的情況?」他問道。

  格林的表情變得古怪:

  「根據情報……那裡已經徹底亂了,貴族在逃跑,神殿自顧不暇,下城區開始暴動……」

  「甚至有人看到,幾個全金士偷偷從密道逃走了。」

  羅恩沉默片刻。

  爐心城的崩潰,比預想的更快。

  或許這就是腐朽體制的必然下場——外表堅固,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只需要輕輕一推,整座大廈就會轟然倒塌。

  「繼續監視。」羅恩最終說道:

  「爐心城就讓他們自己內鬥去吧,我們現在的重點是鞏固各地的新政權。」

  「是!」格林敬禮離開。

  房間中,重新陷入安靜。

  羅恩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那座被金色包圍的「孤島」上——爐心城。

  那裡,曾經是這顆星球的權力中心。

  可現在,已然成為一個舊時代的墓碑。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突然亮起。

  投影展開,出現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

  男子微微欠身:

  「總督閣下,鄙人『火隕』卡爾文,上次咱們見面。」


  羅恩眉頭微挑:「有何貴幹?」

  卡爾文笑了:「那我也不繞彎子。

  『熔火公』閣下對司爐星最近的局勢變化非常關注。

  經過審慎考慮,我們認為……與其讓這顆星球陷入混亂,不如建立一個對所有人都有利的新秩序。」

  他揮手,投影中出現一份文件。

  羅恩快速瀏覽——資源共享、技術交流、互不侵犯、貿易合作……

  每一條都經過精心設計,既保護了熔火公的利益,也給新礦區聯盟留下發展空間。

  「有意思。」羅恩放下文件:「熔火公為什麼要這麼做?按你們的實力,完全可以強行介入。」

  卡爾文微笑:「因為我們不傻,閣下展現出的實力和背景,已經足以證明——如果真的開戰,即便我們能贏,代價也會非常慘重。」

  「更何況……」他表情變得認真:

  「我們的導師對您的『理念』非常感興趣。

  他認為,您在司爐星推行的制度平等、效率、對底層的關注……雖然激進,卻確實有效。」

  「與其將您視為敵人,不如視為……合作夥伴。」

  羅恩有些意外,沒想到一個大巫師竟然會對自己的理念感興趣。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卡爾文點頭:

  「這份協議,我會正式送到您那裡,希望三天後能收到回復。」

  「另外……」他的話語裡帶上了幾分提醒:

  「據我所知,維納德大巫師那邊也在準備類似提案,只不過他們動作比我們慢了些。

  至於『鑄爐者』……他們和大祭司走得很近,估計還在觀望。」

  通訊結束,羅恩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熔火公的提案,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他們已經清楚意識到——這個突然崛起的「新礦區聯盟」,不是可以隨意捏圓搓扁的小勢力。

  必須認真對待,甚至……尋求合作。

  這正是羅恩想要的結果,他從來沒打算獨占司爐星。

  那既不現實,也毫無必要。

  他的目標很明確——獲取足夠資源,支持自己在主世界和黃昏城的發展。

  完善工業和軍事體系,為將來衝擊大巫師做準備。

  而要達成這些,與周邊勢力建立穩定合作關係,反而是最優解。


  「通知格林。」羅恩對通訊水晶說道:

  「召集工人委員會核心成員,還有各地礦區代表。

  明天,我們要開聯盟大會,討論……我們的未來。」

  與此同時,維納德的殖民地。

  艾拉正站在通訊室中,手中拿著一份剛剛起草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與熔火公提案類似,卻又有著明顯差異的合作協議。

  「老師。」

  她對著投影中的維納德說道:

  「協議已經準備好了。」

  「我建議明天就發給拉爾夫副教授。」

  「不能讓熔火公搶先太多。」

  投影中,維納德那具機械化的身軀微微點頭:

  「很好。」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我們與羅恩的關係,與熔火公不同。」

  「我們之間,有一定師徒之誼,有學術交流,有長期技術合作……」

  「這些,都是熔火公沒有的優勢。」

  「所以……」

  維納德的藍色光眼閃爍:

  「在協議中,要強調『深化現有合作』這個概念。」

  「讓拉爾夫明白,我們不是突然跑來分一杯羹的陌生人。」

  「我們是一直支持他的盟友。」

  艾拉恍然大悟:

  「明白了,老師。」

  「我會修改協議,突出這一點。」

  「另外……」

  維納德繼續說道:

  「礦區目前很多生產設備的核心技術,都來自我們這邊。」

  「這一點,可以適當提醒一下拉爾夫。」

  「不是威脅,就是……強調彼此的依存關係。」

  「是。」

  艾拉在文件上快速記錄著:「老師考慮得真周到。」

  「這是必須的。」維納德的聲音中帶著疲憊:

  「我們在司爐星的投入,已經持續了幾百年。」

  「好不容易等到局勢明朗,當然要抓住機會。」

  「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

  「那個年輕人的潛力,已經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能夠在短短几十年內,從一個初出茅廬的正式巫師成長到現在的地步……」


  「這種人,值得投資。」

  「甚至可以說……」

  維納德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押注在他身上,比押注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更有價值。」

  艾拉點點頭,開始修改協議。

  房間中,只剩下紙筆摩擦的沙沙聲,還有機械齒輪轉動的低鳴。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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