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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為什麼你沒受傷?

  第597章 為什麼你沒受傷?

  當視野重新聚焦時,羅恩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由半透明水晶構成的圓形平台上。

  這是傳送樞紐,第一關與第二關之間的緩衝地帶。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幾近枯竭的精神力。

  與無影之塔的「對話」,消耗了他非常多的精力。

  就像用一根吸管去抽乾整座湖泊,那種疲憊感直達靈魂深處。

  可至少他活下來了,而且毫髮無損。

  就在他準備坐下冥想恢復時,平台中央的傳送法陣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

  「轟……」

  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甩了出來,重重砸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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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恩定睛一看,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巫師。

  此刻的他,左臂齊肘而斷。

  傷口處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剝落,仿佛被某種極其惡毒的詛咒侵蝕著。

  纏繞在右臂上的銀色符文鎖鏈暗淡無光,其中幾節已經徹底斷裂,金屬表面布滿裂紋。

  男巫師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正在經受難以想像的痛苦。

  可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呻吟。

  只是顫抖著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瓶紫色藥劑,一口灌下。

  藥效立竿見影——那些腐爛的血肉停止了蔓延,可斷臂處依然在不斷滲出黑色膿血。

  「該死的……『虛假重影』……」

  男巫喘著粗氣,艱難地爬起身,倚靠在平台邊緣的水晶柱上。

  他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衣著整潔、氣息平穩的羅恩。

  那雙因痛苦而充血的眼睛,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受控制地溢出。

  「你……」

  男巫師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砂紙在摩擦石塊:

  「你怎麼會這麼幹淨?」

  羅恩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又一道光芒亮起,第二個倖存者被傳送了過來。

  這次是那名手持骨杖,身材嬌小的女巫。

  她的狀態比男巫師稍好一些,至少四肢還算完整。

  但她握著骨杖的右手,整個手掌都被燒成了焦炭。

  五指蜷曲成詭異的角度,像是某種乾枯的爪子。


  骨杖上鑲嵌的三顆眼球,有兩顆已經徹底碎裂。

  女巫的臉上,覆蓋著大片燒傷的痕跡,她踉蹌著站穩,看到羅恩同樣愣住了。

  「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你沒有經歷戰鬥?」

  第三個倖存者緊隨其後。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巫師,胸口有一道貫穿傷,從左肩斜斜地劃到右側腰腹。

  男巫師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顯然已經失血過多。

  「『永恆結』……」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絕望:

  「該死……那個空間……沒有出口……」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癱軟在地。

  最後一個倖存者,是個身形隱在斗篷中的女性。

  她的狀況最為詭異,身上沒有任何可見的外傷,斗篷也依然完整。

  女巫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串如同焦油般的腳印。

  她喘息得極其急促,明顯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持久的追逐戰。

  當她看到羅恩時,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拉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

  「你的空間泡……」

  她的聲音空靈得如同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難度等級,是多少?」

  羅恩掃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理解這些人的反應。

  當你拼盡全力,九死一生地完成一項任務,卻發現有人輕描淡寫地就達到了同樣的結果。

  那種不平衡感,那種「憑什麼」的質疑,是人之常情。

  「我經歷的考核難度,應該和你們一樣。」

  「至於為什麼我看起來『乾淨』,那是因為我選擇的應對方式,不需要戰鬥。」

  「不需要戰鬥?」

  那名高大男巫師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這種鬼話?

  第七層的渦流區域,到處都是變異體和時空陷阱,不戰鬥你怎麼活下來的?」

  「我沒說是渦流區域。」

  羅恩淡淡地回應:

  「每個人被分配到的空間泡難度都不同,我的空間泡考驗的不是戰鬥能力,而是……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

  骨杖女巫眯起眼睛:

  「那你倒是說說你遇到了什麼?讓我們也『學習學習』。」

  羅恩沉默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抱歉,我沒有義務向你們解釋。」

  「而且……」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就算我解釋了,對你們也沒有任何幫助。

  因為每個人的考核都是獨立的,我的經驗,無法複製到你們身上。」

  他沒有詳細解釋,因為根本沒必要。

  這些人此刻的狀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羅恩轉身走向大廳的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現在,他需要休息,恢復精神,為接下來的考核做準備。

  至於那三個倖存者的猜忌和敵意……他也早已預料到了。

  「人性就是如此。」他在心中自語:

  「當無法理解他人的成功時,質疑和否定,就成了最簡單的應對方式。」

  「不過……」

  他睜開眼睛,看向大廳出口的方向:

  「這只是第一關。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阿塞莉婭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小心點,在接下來的考核里,他們很可能會不配合。」

  「無所謂。」羅恩淡淡地回應:

  「在這種高難度的考核里,任何內訌和算計,都只會加速自己的失敗。」

  「他們若是聰明,就應該專注於通過考核。」

  「若是不聰明……」

  羅恩閉上眼睛:

  「那就讓他們自己承擔愚蠢的代價。」

  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四名倖存者,各懷心思,等待著下一關的開始。

  「啪……」

  一聲清脆的鼓掌聲,打破了沉默。

  那位灰袍副考官,不知何時出現在平台邊緣。

  「恭喜你們。」

  副考官的聲音依然如冰窖般寒冷:

  「總數十七人,有十個人成功通過第一關。」

  「淘汰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她的手指輕輕一揮,平台中央浮現出十個還亮著的光點。


  兩個黯淡下去,剩餘五個則已經徹底熄滅。

  「那五個熄滅的……」

  失去左臂的男巫師艱難地問道:

  「他們……」

  「當然是都死了。」

  副考官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其中三個,在遭遇『時間陷阱』時,因為反覆經歷同一秒鐘的死亡過程,精神徹底崩潰。」

  「一個,被『虛無捕食者』吞噬,連靈魂都被轉化為那個空間的『組成部分』。」

  「還有一個,試圖用強行破壞空間結構的方式逃脫,結果被深淵亂流撕成碎片。」

  「最後還有兩個黯淡下去的……」

  她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選擇主動退出了。」

  這番話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在倖存者們的心頭。

  七個人死了五個,還有兩個棄權,這就是金環考核的真實淘汰率。

  「在開始第二關之前……」

  女巫抬起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空中舞動。

  其周圍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髮絲般的灰色絲線。

  下一刻,那些灰色絲線如同活物般飛射而出!

  鎖鏈男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某種無形力量定住。

  不只是他,所有受傷者都動彈不得。

  那些灰色絲線,精準地纏繞在每個人的傷口上。

  當絲線觸碰到傷口的時候,「鎖鏈」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冰冷與溫暖的交替。

  他斷裂的左臂處,那些腐爛的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粉嫩的組織。

  可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一股生命力被強制「借調」了出去。

  不是從他這裡借,而是從……某個更深層的「生命池」中借。

  骨杖女手掌上的焦炭,如同被什麼東西輕輕拂去,露出下方重新生長的皮膚。

  她骨杖上那兩顆碎裂的眼球,也開始緩緩修復,恢復了基本功能。

  中年巫師胸口的貫穿傷,被灰色絲線如同縫紉般「縫合」起來。

  過程極其痛苦,卻也極其高效。

  影子女巫腳下那些扭曲的影子,則被強制壓制回正常形態。

  雖然寄生依然存在,但至少不會在短時間內繼續蔓延。

  十幾秒後,灰色絲線收回。


  四名傷者雖然依然虛弱,但至少恢復了基本戰鬥能力。

  「這是學派聯盟給予考核者的『基礎保障』。」

  副考官冷冷地說:

  「你們的傷勢,已經被修復到『不影響第二關表現』的程度。」

  「但不要指望更多。」

  「我不是治療師,這個法術的代價,會在你們未來的某個時刻以『債務』形式償還。」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謝謝……」

  骨杖女巫低聲說道,雖然心中忐忑,但依然真誠感激。

  副考官沒有回應,只是揮了揮手:

  「你們有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用來恢復魔力,調整狀態,以及……」

  她看向眾人:「確定彼此的代號。」

  說完,副考官的身影再次如融化般消散。

  只留下五個人,站在平台上彼此對視。

  沉默持續了片刻,失去左臂的男巫師第一個開口。

  他活動了一下剛剛再生的左臂,雖然依然有些僵硬,但至少能夠使用了。

  「叫我『鎖鏈』吧。」

  男巫師用右手拍了拍那些修復過的銀色符文鎖鏈:

  「這東西跟了我三十年,能夠束縛能量體,能夠阻斷再生迴路。」

  「算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手掌剛剛修復的女巫握緊骨杖,讓那三顆眼球緩緩轉動:

  「我的代號是『眼球』。」

  她看向自己的骨杖,明顯有些肉痛:

  「這些眼球可以釋放我家族的秘術『晶化凝視』,能快速定格目標。」

  「雖然剛才差點全毀了……」

  胸口傷勢被縫合的中年男巫,此時已經勉強恢復了意識。

  他顫抖著坐起身,那層修復過的護盾法術開始重新凝聚:

  「『方格』。」

  他的聲音虛弱,卻依然帶著某種理性:

  「我擅長計算和陣地戰,精於在混亂中尋找『網格』。」

  「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構建出最穩定的防禦體系。」

  影子被壓制的女巫最後開口。

  她的聲音空靈而飄渺,仿佛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影子人』。」

  「我擅長潛行、誤導,以及……」

  她的語氣變得漠然:「致命的暗影法術。」

  四個人,四個代號,四種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羅恩身上。

  那種眼神,充滿了質疑、警惕,以及難以掩飾的敵意。

  因為他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乾淨得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經歷了和他們同等級的考驗。

  羅恩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重量。

  可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開口:

  「『占卜家』。」

  「我擅長占卜和魔藥配置,以及一些……輔助性的法術。」

  這個自我介紹,讓其他四人的表情都變得更加微妙。

  占卜?魔藥?輔助法術?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藏私?

  「鎖鏈」冷哼一聲,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

  「眼球」則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占卜家」到底隱藏了什麼底牌。

  「方格」沉默地觀察著羅恩,眼中反而露出些許認可。

  「影子人」則後退了半步,將自己完全隱入斗篷的陰影中,像是隨時準備逃離。

  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副考官的聲音再次在空中迴蕩:

  「三十分鐘後第二關開始,做好準備。」

  羅恩獨自走到平台邊緣,從儲物袋中倒出一副占卜牌。

  他閉上眼睛,開始進行占卜前的冥想。

  他的精神力如同漣漪般向外擴散,與牌中封印的神秘力量建立共鳴。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開始洗牌。

  「以星辰為證,以命運為引……」

  羅恩低聲誦念著咒文:

  「吾欲窺探前路之險,求啟示於秘儀之中。」

  「此行情況如何?」

  他將牌堆放在身前,然後用左手從最上方抽出一張。

  那是占卜中的「核心牌位」,代表問題的本質。

  當他翻開那張牌時,瞳孔微微收縮。

  牌面上,繪製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的左半邊,映照著一張和善的人臉,嘴角帶著溫柔的微笑。

  右半邊,則映照著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獠牙森森,眼中滿是嗜血的瘋狂。


  而站在鏡子前的人背對著觀察者,看不清面容。

  這張牌的名字,用古老的巫師文刻在底部:

  【魔鏡】

  在占卜體系中,魔鏡代表「表里不一」、「虛假的真實」、「需要穿透表象」。

  正位時,提醒占卜者警惕偽裝和欺騙;

  逆位時,則暗示占卜者本身可能在自我欺騙。

  而羅恩抽到的,是正位。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停止占卜。

  單張牌的信息太過模糊,他需要更多的細節。

  他繼續抽牌,按照傳統的「三牌陣」布局:

  第一張,代表「過去」——影響當前局面的歷史因素;

  第二張,代表「現在」——當前面臨的核心挑戰;

  第三張,代表「未來」——如果按照當前軌跡發展,最可能的結果。

  第一張牌,緩緩翻開。

  畫面上,一條古龍盤踞在寶庫之上,它的眼睛緊閉,仿佛在沉睡。

  可它的爪子,卻死死地抓著寶庫的大門。

  任何試圖靠近的人,都會被那些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敏銳的利爪撕碎。

  【寶藏看守正位】

  這張牌,在正位時代表「被動的保護」、「依賴外力」、「安全的陷阱」。

  「過去……」

  羅恩在心中解讀:

  「我們在第一關中,雖然各自為戰,卻都受到某種『規則』的保護。」

  「那些空間泡,無論多麼危險,本質上都是『可解』的謎題。」

  「我們依賴那種『被設計好的安全感』……」

  第二張牌翻開,正是剛才那張【魔鏡正位】。

  這意味著,「表里不一」正是當前面臨的核心挑戰。

  第三張牌,緩緩翻開。

  畫面上,一個旅行者站在三岔路口。

  左邊的路,鋪滿了鮮花,陽光明媚;

  右邊的路,荊棘叢生,烏雲密布;

  中間則是一片迷霧,看不清任何東西。

  旅行者舉著火把,猶豫不決。

  【迷途正位】

  正位時,這張牌代表「沒有正確答案」、「選擇本身就是考驗」、「信念的試煉」。

  羅恩凝視著這三張牌,整個占卜的脈絡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過去,我們依賴『被設計好的保護』。」

  「現在,我們面臨『表里不一』的陷阱。」

  「未來,我們必須在『沒有正確答案』的情況下,做出選擇。」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魔鏡】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警示。

  「所以……」

  他在心中總結:

  「第二關的真正考驗,不是『團隊協作』,也不是『護送任務』。」

  「真正的考驗……是當我們面對一個看似『絕對正確』的指引時,是否敢於質疑。」

  他收起占卜牌,將其重新放入袋中。

  雖然占卜的結果依然晦澀,但至少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警告:

  不要輕信,任何看起來「完美」的東西。

  又休息了一會兒,副考官再次出現。

  「準備時間結束。」

  她一揮手,平台中央的傳送法陣開始變化。

  「第二關,團隊協作。」

  副考官的聲音,如同宣判般冰冷:

  「你們五人將護送這枚『秩序核心』,穿過『混沌迴廊』,抵達終點信標。」

  她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首先出現的,是一團純粹的、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如此純淨,以至於看上去就像是「秩序」這個抽象概念的具現化。

  然後,光芒開始收束、凝聚、壓縮……

  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完美的球體。

  「這是『秩序核心』。」

  副考官緩緩說道:

  「它由學派聯盟的某位鍊金大師製作,只要它存在,周圍一定範圍內的混沌都會被強制壓制到最低水平。」

  「你們的任務,就是護送它穿過『混沌迴廊』——那是深淵第七層中,混沌濃度最高的區域之一。」

  「沒有這枚核心的保護,你們在那裡撐不過十分鐘,就會被混沌完全同化,變成某種……無法定義的存在。」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可是……」

  「方格」艱難地開口:

  「『秩序核心』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混沌最渴望吞噬的目標。」

  「我們帶著它穿過混沌迴廊,豈不是相當於在深淵中點燃一盞明燈,告訴所有怪物『我們在這裡』?」


  「正解。」

  副考官點頭,語氣中沒有絲毫溫度:

  「所以,這才叫『考核』。」

  「如果很容易,那就不叫金環探索者資格認證了。」

  她又一揮手,一面光滑的黑曜石圓盤突然浮現在半空中。

  可詭異的是,當五人站在它面前時,鏡面上卻沒有映照出任何人的樣貌。

  沒有羅恩,沒有「鎖鏈」,沒有「眼球」,沒有「方格」,也沒有「影子人」。

  鏡面中,只有一條清晰、穩定、仿佛用純金鑄造的路徑。

  那條路徑,從鏡面的邊緣開始,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中心的某個點。

  「這是『應然之鏡』。」

  副考官的話語帶上了近乎虔誠的意味:

  「它連接著學派聯盟的大型推演陣——『命運紡錘』。」

  「那座推演陣由三位頂尖大巫師聯手構建,其運算能力足以在瞬間模擬億萬種可能性,並從中篩選出唯一的最優解。」

  她指向鏡面上那條金色路徑:

  「你們看到的,就是『最優解』。」

  「只要嚴格遵循這條路徑前進,你們通過混沌迴廊的成功率,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任何偏離,都會導致成功率的急劇下降。」

  「偏離一米,成功率降至百分之八十。」

  「偏離十米,成功率降至百分之五十。」

  「偏離一百米……」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

  「你們會死。」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鎖鏈」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完全信任這面鏡子?」

  「沒有任何偏離的餘地?」

  「沒有任何自主判斷的空間?」

  「正是如此。」副考官點頭:

  「你們的考核內容,就是學會『服從』。」

  「服從計算,服從推演,服從那個『唯一的最優解』。」

  「因為在深淵中,個人的直覺和經驗,往往會成為致命的陷阱。」

  「只有絕對的理性,絕對的計算,才能在混沌中找到生路。」

  她轉身,準備離開:

  「你們還有三分鐘的準備時間。」


  「三分鐘後傳送開啟,你們將被送入混沌迴廊的起點。」

  「記住……」

  她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任何偏離『應然之鏡』指引的行為,都將被視為考核失敗。」

  「而失敗的代價,你們應該已經看到了。」

  說完,她的身影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鎖鏈」第一個打破寂靜:

  「這是個陷阱。」他的聲音低沉:

  「讓我們完全放棄自主判斷,把命運交給一面鏡子?」

  「這本身就違背了探索者最基本的原則。」

  「可如果不遵循……」一旁的「方格」艱難地開口:

  「我們連混沌迴廊都撐不過去。」

  「那枚『秩序核心』,是我們唯一的保護。」

  「而那面鏡子,是核心的『使用說明書』。」

  「眼球」搖頭嘆息:「我們別無選擇。」

  「至少……先按照規則走。」

  「如果真的有陷阱,也要等遇到了再說。」

  「影子人」則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就在這時,羅恩走到隊伍中央,從儲物袋中再次取出占卜牌組。

  「正好,在出發之前……我可以再做一次占卜。」

  「占卜?」「鎖鏈」冷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玩這些把戲?」

  「不是把戲。」

  羅恩將占卜牌攤開:「這是一種……確認。」

  他重新洗牌,這次的問題更加具體:

  「此行兇險,當信何物?」

  然後,他從牌堆頂部抽出一張。

  當那張牌翻開時,所有人都看到了畫面:

  一座高塔被雷電擊中,正在崩塌。

  從塔頂墜落的人們,臉上寫滿了絕望。

  可在塔的廢墟中,隱約可見一扇小門,門外是自由的天空。

  【高塔逆位】

  「這張牌……」

  「方格」皺起眉頭:「代表什麼?」

  「代表『舊有秩序的崩潰』。」羅恩收起牌,眼神深邃:

  「也代表『在廢墟中,找到新生』。」


  「所以我的建議是……」他看向眾人:

  「保持警惕,不要盲目相信任何『絕對』的指引。」

  「哪怕那個指引,來自三位頂尖大巫師的推演陣。」

  這番話一出,馬上讓氣氛轉向有些不妙的境地。

  「你在質疑學派聯盟?」

  「影子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沒有質疑學派聯盟。」羅恩搖頭:

  「我只是在陳述占卜的結果。」

  「信不信,由你們自己決定。」

  他轉身,走向傳送法陣,留下其他四人面面相覷。

  三分鐘很快過去,傳送法陣再次亮起。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裡,已經不能用「走廊」來形容。

  那是一片……不斷變化著的、流動的、充滿了矛盾與悖論的空間。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扭曲的輪廓。

  那些東西,有的像建築,有的像生物,有的則完全無法定義。

  它們在混沌中沉浮,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處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迭加態。

  「這就是……混沌迴廊……」

  「方格」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而就在他們後方約十米處,那面「應然之鏡」,正靜靜地懸浮著。

  鏡面上,金色路徑清晰可見。

  它指向前方偏右約三十度的方向,那裡有一片看起來相對「穩定」的區域。

  「走。」

  「鎖鏈」咬牙,第一個邁步。

  其他人緊隨其後。

  羅恩落在隊伍最後,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各類觀測特性在瘋狂地運轉,試圖從這片混沌中找出一些規律。

  可混沌的本質,就是無規律。

  所有的分析,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這裡,是理性的墳墓。

  金色路徑引導他們,繞過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肉塊般蠕動著的東西。

  那東西,看上去像是某種生物的屍體,可它又在緩慢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會從表面的裂縫中,噴出大量的濃霧。


  那些濃霧,一接觸空氣,就會凝結成各種詭異的形狀。

  有的像哭泣的嬰兒,有的像扭曲的手掌,有的則完全無法用語言描述。

  「不要看它。」

  「影子人」低聲警告:

  「那是『記憶腐山』,任何被它注視的人,都會失去最珍貴的記憶。」

  眾人加快腳步,迅速繞過。

  可就在他們剛剛離開那個區域時……

  「嗡……」

  一聲極其低沉的、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蜂鳴,突然響起。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因為在他們身後,在那團肉塊蠕動的陰影中……有某種東西,正在緩緩滑出。

  那是一個無法用常規視覺去理解的生物。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更像是一團「行走的遲緩」。

  所過之處,空氣的流動變得極其緩慢,甚至連光線的傳播速度都被強制降低。

  那種感覺,就像看著一段被調成1倍速的視頻。

  一切都在動,卻又慢得令人發狂。

  「『噬時之蛭』!」

  「方格」的聲音帶著絕望:

  「該死……『應然之鏡』的路徑,把我們引到了它的獵食範圍!」

  「千萬別用指向性法術!」「影子人」尖叫道:

  「它會順著魔力追溯回來!」

  「鎖鏈」咬牙,甩出銀色鎖鏈。

  「嘩啦……」

  鎖鏈如活蛇般飛射而出,試圖纏住那團「遲緩」。

  可當鎖鏈觸碰到「噬時之蛭」的時刻……

  時間,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是被強制拉長。

  「鎖鏈」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鎖鏈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前移動。

  可對於他的感知來說,那個過程仿佛持續了整整一個世紀。

  「撤!」

  「方格」大吼一聲,護盾法術全力展開。

  可那層護盾,在接觸到「噬時之蛭」散發的「遲緩力場」後,立刻變得如同陷入泥沼。

  展開的速度,被強制降低到幾乎停滯的程度。

  「眼球」握緊骨杖,三顆眼球死死盯著那團怪物。

  她想要釋放「晶化凝視」,將其定格。


  可問題是……

  這東西,本身就代表著「時間的停滯」。

  用「定格」去對抗「遲緩」,就像用水去澆在冰上,毫無意義。

  「噬時之蛭」緩緩滑動,向著「眼球」的方向逼近。

  它的移動速度很慢,可在它的「遲緩力場」覆蓋下,「眼球」的躲避速度更慢。

  那種感覺,就像被困在夢魘中,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腿如同灌鉛。

  眼看「噬時之蛭」就要將她籠罩……

  一股刺耳的、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高頻音波,突然從側方爆發!

  這明顯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專門針對能量波動進行干擾的「魔力共振」!

  音波如同無形尖刀,直接刺入「噬時之蛭」的核心。

  那團「遲緩」立刻產生了劇烈波動,仿佛某種精密儀器被強行打亂了頻率。

  它的「遲緩力場」,在這一刻失去了穩定。

  周圍的時間流速開始瘋狂地波動。

  有的地方時間加速,有的地方時間減速,有的地方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時間倒流」。

  「噬時之蛭」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然後迅速退回了陰影中。

  它似乎意識到,這裡有某種能夠讓它不舒服的力量。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轉頭看向施法者。

  正是那個「占卜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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