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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准巫王的力量(六合一)

  第570章 准巫王的力量(六合一)

  翡翠小樓的會客廳中,午後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射進來。

  羅恩剛剛坐定,伊芙便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黑髮公主為他斟好茶,自己也在對面坐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開始匯報修煉進度。

  相反,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攪動著自己杯中的茶水。

  羅恩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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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算是吧。」

  伊芙抬起頭,語氣裡帶著試探:

  「導師,您還記得—之前給我講過您在學徒期的經歷嗎?」

  「當然記得。」

  「那.」

  少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您還記得自己講過當時收留了一個女孩嗎?好像叫——」

  「你是說莉莉婭?」

  羅恩挑了挑眉,沒想到會突然聽到這個名字。

  見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伊芙的眼晴微微亮了起來:

  「我最近在圖書館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起初我並不知道她就是那個莉莉婭,只是覺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是覺得,能在『靜默之廳』那種冷僻角落裡遇到同類,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靜默之廳?」

  羅恩來了興趣。

  那個地方,確實不是普通學徒會去的地方。

  「是的。」

  伊芙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雖然有些冒昧,但我——我一直很好奇導師您當年是如何完成『本真途徑」晉升的。

  那些記載雖然零碎,卻像謎題一樣吸引著我。」

  她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窘迫:

  「那天,我正在翻閱一份關於混沌血脈影響的推論。

  突然發現角落的另一個書架前,有個穿著樸素的女孩,也在專注地研究著類似的內容。」

  伊芙的眼中露出回憶之色:

  「說實話,當時我挺驚訝的。

  靜默之廳』本就少有人來,更別說研究這種『異端邪說』了。」


  「出於好奇,我走了過去。」

  她的語調變得生動:

  「我看到她手中拿著的,正是那份我剛剛讀過的孤本。

  而且,她看得極其認真,眉頭緊鎖,完全沉浸其中。」

  「那種專注的神情——」

  伊芙抬起頭看向羅恩:

  「讓我想起了導師您在研究古籍時的樣子。」

  羅恩輕笑:「所以你就上前搭話了?」

  「也不算搭話。」伊芙狡點地笑了:

  「我只是湊過去,看了一眼她正在讀的段落,然後—」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冷淡客觀的語調說道:

  「『這份記錄的第三段,關於混沌血脈在儀式中的作用推論,是錯誤的。羅恩·拉爾夫講師應該是在進階月曜級以後,才獲得的混沌相關血脈。』」

  「然後呢?」

  羅恩饒有興致地問。

  「然後那個女孩就像被嚇到一樣,猛地抬起頭。」

  伊芙模仿著當時莉莉婭的表情,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先是驚訝,然後是警惕,最後——變成了某種近乎渴求的好奇。」

  「她問我:「您怎麼知道?這在記載中明明——」

  伊芙的笑容變得溫和:

  「我說:「因為我認識他。』」

  「那一刻,她的表情—」

  伊芙輕聲說道:

  「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絲光亮。」

  羅恩放下茶杯,開始認真傾聽。

  「我們就這麼聊了起來。」

  伊芙繼續說道:

  「關於本真途徑的機制,關於那些失敗案例的教訓,關於——導師您的傳奇經歷。」

  她的語調中頗有些與有榮焉:

  「能夠和一個同樣對這些『異端知識」感興趣的人交流,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在學院裡,很少有人敢和我進行真正平等的學術討論。

  可在那個無人問津的角落,我們只是兩個熱愛知識的研究者。」

  伊芙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我們聊了很久,直到管理員來提醒閉館。臨走時,我問她叫什麼名字。」

  「她說:『莉莉婭。』」


  伊芙抬起眼帘,看向羅恩:

  「我當時心裡就有了猜測,這會不會就是導師您提過的那個學生?」

  「不過我沒有立刻確認,只是——

  她有些挪輸地笑笑:

  「只是想看看,這個女孩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導師您特意提起。」

  羅恩也被勾起了興趣:

  「那你發現了什麼?」

  「我發現——」伊芙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她對魔藥材料的理解,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感』

  不是死記硬背的理論,而是某種更接近本質的洞察。」

  「後來,我們經常在圖書館見面。每次交流,我都能從她那裡獲得一些全新的視角。」

  伊芙放下茶杯,語氣變得鄭重:

  「直到有一天,我才確認了她的身份。

  當她出現在『荊棘之釜」,成為我的助理時。」

  「你的助理?」羅恩有些意外。

  「是的。」伊芙苦笑著點頭:

  「說實話,那一刻的氣氛真的很尷尬。

  在圖書館裡,我們是平等的學術夥伴;

  可在工坊中,身份的差距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她看到我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伊芙的聲音變得柔和:

  「我能看出她眼中的掙扎。是該像在圖書館那樣自然交流,還是恪守助理的本分?」

  「那你呢?」

  「我」伊芙沉默了片刻:

  「我走過去,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圖書館見。』」

  「然後我就看到她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少女輕聲說道:

  「導師,身份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是一道無形的牆。

  可有時候,它也只是一層可以穿透的紗幕。」

  羅恩點了點頭,開始理解伊芙想要表達的意思。

  「接下來發生的事——.才是真正讓我驚訝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語氣變得認真:

  「導師,您知道嗎?我的【鑰匙魔藥】一直有個致命的缺陷。」

  「技術層面稱得上優秀,可就是缺少那麼一絲與靈魂的『共鳴」。

  奧古斯都副教授說,是因為我的王冠氏族血脈太過強大和純粹,壓制了材料的靈性。」

  伊芙轉過身:

  「我試了無數方法,卻始終無法突破。那段時間——我幾乎要放棄了。」

  「直到有一天。」她的聲音變得輕柔:

  「莉莉婭在給我遞送『夢境根須」時,她湊到我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

  「殿下—我感覺,它好像———.不太喜歡被修剪得這麼整齊。」」

  伊芙看向羅恩:

  「您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就像——·就像突然被一道閃電擊中了!」

  「周圍那些人的表情更精彩:

  有人瞪大眼晴,有人捂著嘴偷笑,還有人已經在等著看莉莉婭怎麼被罵了。」

  「可我—」

  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突然明白了!問題根本不在技術,而在心態!」

  「我一直在『掌控』」材料,而不是「傾聽」它們!」

  伊芙站起身,在房間裡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那一刻,我看著莉莉婭那張緊張得發白的臉,突然就想笑。」

  「我對她說:『下班後,來我的休息室,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您猜她什麼反應?」伊芙壞笑著:

  「整個人都快哭了,肯定以為我要『秋後算帳」。」

  「可當我真的把她拉到休息室,關上門,第一句話就是—.—」

  伊芙學著自己當時真誠的語氣:

  「『莉莉婭,教教我,你是怎麼聽懂它們的話的?』」

  「那姑娘整個人都懵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

  黑髮公主的笑容變得溫柔:

  「然後她留下眼淚,一邊擦眼角一邊說:『我還以為殿下要懲罰我——」」」

  「真是個傻瓜。」她輕聲說道:

  「從那天開始,我們就真正成為了搭檔。

  我提供理論和技術,她貢獻直覺和感知。」

  伊芙重新坐下,眼中滿是回味:

  「我們保留了『夢境根須」的原始形態,只是輕柔地梳理它們。」

  「我們改變了每一個細節,重新定義了每一個步驟—」

  她看向羅恩,眼中滿是自豪:


  「現在,我的【鑰匙魔藥】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副教授說,這可能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定製魔藥。」

  「可我知道。」伊芙的聲音變得鄭重:

  「如果沒有莉莉婭,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她站起身,走到羅恩面前,認真地看著他:

  「所以,導師—」

  少女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您能再幫幫她嗎?就像當年您幫我一樣。」

  「她值得更好的未來,而不是被埋沒在那個偏遠的森林裡。」

  羅恩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成長起來的少女,心中湧起一陣欣慰。

  曾經那個被病痛折磨、連未來都看不到的小公主。

  現在已經學會了為他人著想,甚至願意為了一個朋友向自己請求。

  「我會考慮的.」他只能如此答道。

  「我就知道導師您不會拒絕!」

  伊芙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現在就在『荊棘之釜」。

  我早就和她約好了,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導師,您可不能讓我失望哦!」

  少女狡點地眨了眨眼。

  但羅恩聽到要見到莉莉婭,心中卻有些思緒翻湧。

  那個在黑霧叢林中被他救下的女孩,如今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魔藥天才。

  可回想起當初的匆匆告別,他確實感到有些愧疚。

  作為引導她真正踏入巫師世界的引路人。

  自己在她最需要指導的時候,卻因為急於追求力量而自顧自地離開了。

  黑髮公主敏銳地捕捉到了導師臉上那一閃而逝的不自然。

  她狡點地笑了笑:

  「導師,您是不是在想,自己這位「領路人」好像有點『不負責任」?」

  羅恩被她一語中的,只能搖頭失笑:

  「確實如此。當時我太急於尋求突破,忽略了作為導師的責任。」

  「其實莉莉婭從來沒有怪過您。」

  伊芙突然極為認真的說道:

  「相反,她總是說,如果沒有您當時的收留和指導,就不會有今天的她。」

  她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說道:

  「哦對了,她現在就住在曙光港的旅舍。


  我原本邀請她住在這裡,畢竟翡翠小樓房間很多,可她卻拒絕了。」

  「說什麼『不能給殿下添麻煩」,真是個固執的傢伙。」

  伊芙注意到羅恩的注意力重新集中過來,心中暗喜,繼續說道:

  「下次『荊棘之釜」開課的時候,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看看。

  說起來,導師您還記得當初自己在水晶尖塔教授的精英班嗎?」

  「當然記得。」羅恩的眼中露出些許懷念。

  「天賦最高的赫曼學長,目前也差不多能夠進階正式巫師了。」

  伊芙的語調中帶著某種得意:

  「雖然沒機會進入『荊棘之釜」。

  可因為導師您的聲望,還有我的一些小小幫助,他排隊「鑰匙魔藥』的順序也快要到了。」

  「其他幾個學生的情況也都不錯,只是—.—」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遺憾:「他們總是在問,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

  正當氣氛逐漸緩和時,房門輕柔地被推開。

  兩道身影魚貫而入一一塞西莉亞和卡羅琳。

  塞西莉亞依然保持著那種近乎強迫症的優雅,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分毫。

  卡羅琳則顯得更加謹慎,眼睛中有著明顯的志芯不安。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圍裙的邊角,這個微小的動作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拉爾夫—講師。」

  塞西莉亞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她標誌性的冷淡,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您看起來——」她似乎在斟酌措辭:

  「比在元素之夜時更加-強大了。」

  卡羅琳在塞西莉亞身後微微躬身,聲音如蚊納般細小:「拉爾夫大人,您好。」

  這個場面確實有些尷尬。

  曾經的月曜級巫師,如今卻要以女僕的身份面對這位同台競技的「敵人」。

  身份的落差,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羅恩看著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記得在元素之夜時,塞西莉亞的高傲與完美主義,卡羅琳的瘋狂與冷酷。

  如今她們卻站在這裡,穿著特製女僕裝,神情中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溫順?

  「塞西莉亞,卡羅琳。」

  羅恩還是主動開口:「聽說你們在這裡過得不錯?」


  「是的,拉爾夫講師。」塞西莉亞的回答依然簡潔:

  「殿下對我們很好,這裡的生活———比我想像中更加充實。」

  卡羅琳則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殿下讓我們找到了—·新的價值。」

  她的聲音雖然輕微,卻帶著某種發自內心的感激。

  伊芙在一旁看著這微妙的三方對話,嘴角勾起狡點的笑意。

  她很享受這種掌控局面的感覺。

  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月曜級巫師,如今都要在她面前表現得恭恭敬敬。

  「說起來——」羅恩突然想起什麼:

  「自從塞西莉亞和卡羅琳來了之後,我好像就沒再見到過弗蘭卡了?」

  提到這個名字,伊芙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她猶豫片刻,才輕聲說道:「弗蘭卡她在幾個月前,不告而別了。」

  「不告而別?」羅恩皺起眉頭。

  以他對弗蘭卡的了解,這個忠誠的半龍人女僕絕不會無緣無故地離開。

  「她只在床頭留下了一張手寫的便條。」

  伊芙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

  「說她聽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悲鳴」,似乎是她的某個重要『血親」遭遇了危險,她必須立刻趕回去。」

  「血脈的召喚———」羅恩若有所思。

  「我們動用了所有情報網絡,都無法追蹤她的去向。」

  伊芙無奈地搖搖頭: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母親說,龍種的血脈召喚通常意味著族群面臨重大危機,弗蘭卡可能已經回到了保菌種家族的隱秘棲息地。」

  塞西莉亞在一旁輕聲說道:

  「那天早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波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間壁壘。

  等我們趕到弗蘭卡的房間時,只剩下那張便條和——一地龍鱗。」

  話題的轉變,讓氣氛變得更加沉凝起來伊芙看著羅恩,鄭重地說道:

  「導師,我的【鑰匙魔藥】已經趨於完善,最多再過兩三個月,我就將舉行晉升儀式。」

  她的紫水晶眼眸中充滿了期盼與依賴:

  「儀式之後,按照約定,我也將正式繼承尤特爾爺爺的『虛骸殘構」。」

  提到尤特爾教授,那場託夢般的「雪原傳承」再次浮現在羅恩眼前,讓他心中微微一痛。


  火種的傳遞,荒原中的告別,老人蟎珊而去的背影——

  「這兩場儀式,對我而言,是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伊芙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希望—您能作為我最重要的長輩,親臨現場,為我見證。」

  「這是我的榮幸,伊芙。」

  他隨即補充道:

  「不過,在參加完你的儀式,處理完中央之地的一些事情後,我可能還是會回到深淵觀測站那邊去。」

  伊芙聽後並未失望,反倒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

  「我知道您志在遠方。」

  少女站起身,自然地走到羅恩身後:

  「深淵的奧秘,紀元的秘密,這些確實比陪伴一個學生更加重要。」

  她的聲音中有著超越年齡的理解和寬容:

  「可是在那之前,長途跋涉的導師,也需要放鬆一下。

  說起來,我好像—·已經有很久,沒有為您進行「精神按摩」了呢。」

  塞西莉亞和卡羅琳很識趣地退出了房間,輕輕關上門。

  她們都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屬於這對特殊的師生。

  羅恩沒有拒絕。

  他閉上眼晴,靠在舒適的躺椅上,任由身心都沉入一種久違的放鬆狀態。

  他感覺到,伊芙那已經無比凝練的精神力,從他身後緩緩延伸而來。

  那不再是魔噬時期那種稚嫩的、試探性的觸碰取而代之的是化作了數十條纖細、柔韌、卻又充滿了生命力的半透明精神觸鬚。

  這些觸鬚如最溫柔的、帶著微光的絲綢。

  輕柔地、精準地,探入他那因長期高度思考和壓抑悲傷而緊繃的精神力場之中。

  與以往的按摩不同,這一次伊芙的技藝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那些精神觸鬚,以一種極其精妙的頻率,輕輕地「揉捏」、「梳理」著他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思緒。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說不出的溫柔,每一次撫摸都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放鬆,更像是一種靈魂層面的「擁抱」。

  伊芙沒有試圖探入那些最私密的回憶。

  只是用最溫柔的方式,去「親吻」和「撫慰」那些傷痕的邊緣。

  她的觸鬚如母親的手掌,輕撫著受傷孩子的額頭;

  又如戀人的唇瓣,在黑暗中給予無聲的安慰。


  羅恩能感覺到,自己所有的戒備、疲憊,乃至內心最深處的孤獨感,全都在這場無聲的、極致的親密交融中,被緩緩地療愈、融化。

  按摩結束,伊芙收回了精神觸鬚,臉頰上帶著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中閃爍著某種滿足而羞澀的光芒。

  羅恩睜開眼睛,看向身後的伊芙。

  少女的面頰緋紅如晚霞,眼中有著剛剛經歷了深度交融後的迷醉與眷戀。

  「謝謝你,伊芙。」

  「這是我應該做的,導師。」

  伊芙的聲音同樣輕如羽毛,卻帶著一絲顫抖:

  「您的靈魂真的很美。」

  這種深度的「神交」中,意識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羅恩能感受到少女內心的每一絲顫動。

  她對未來的憧憬,對力量的渴望,還有對他那份深藏卻熾熱的感情。

  而伊芙也能感知到他精神世界的廣闊與深邃。

  那些宏大的規劃,沉重的責任,以及——對她這份獨特的溫柔。

  這種精神層面的交融,遠比肉體的接觸更加親密、更加深刻。

  與此同時,維塔爾星域邊陲,「君主號」旗艦的指揮室內。

  卡桑德拉站在星圖投影前,紫色眸子中倒映著無數閃爍的光點。

  勝利,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塔主,第七艦隊剛剛傳來捷報。」

  副官的聲音在指揮室中迴響:

  「維塔爾第二執政星已完全陷落。

  敵軍在接觸到我們的『信息載體」後,整支艦隊在三小時內發生集體叛變。他們現在正在攻擊自己的母港。」

  卡桑德拉輕撫著手中的權杖,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已經是本月第十七次類似的報告了。

  維塔爾人引以為傲的「集體意識」,在她精心調製的「認知病毒」面前,就像豆腐般不堪一擊。

  更諷刺的是,他們越是團結,越是依賴彼此的精神連接,病毒的傳播就越迅速,破壞就越徹底。

  「萬花筒」行動的成功,讓整個維塔爾共和國的指揮體系癱瘓。

  失去了統一協調的艦隊如散沙般各自為戰,而塞德里克那惡毒天才設計的「思想瘟疫」,又讓這些散沙連基本的抵抗意志都喪失殆盡。

  「這場戰爭,已經從『征服』變成了「收割」。」


  卡桑德拉在心中自語:

  「我們甚至無需動用真正的武力,敵人就會主動投降,主動自毀,主動為我們打開一切防線。」

  星圖上,代表巫師聯軍的藍色區域如惡性腫瘤般迅速擴張。

  而維塔爾共和國的金色領土,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著。

  按照這個勢頭,最多再有幾個月,整個維塔爾文明就會從宇宙中徹底消失。

  然而,就在此時,星圖上出現了一個異常現象。

  在維塔爾共和國的最邊睡,那些最古老、最偏遠的星域中,竟然還有大約十分之一的隊保持著完整的編制和清醒的意識。

  更奇怪的是,這些艦隊並未選擇分散逃亡或者負隅頑抗。

  相反,它們正以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有序地向著一個特定坐標集結。

  「『搖籃」——」

  卡桑德拉凝視著那個在星圖上,被標註為禁區的神秘星域:

  「傳說中所有星空巨獸的安息之地,維塔爾人的聖所。」

  這個地方在過往的情報中多次出現,卻始終籠罩著迷霧。

  據說那裡就是維塔爾文明的守護神一一「星域主」的棲息所。

  可對卡桑德拉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敵人正在那裡集結最後的力量,試圖進行垂死掙扎。

  「召集軍事會議。」

  她的聲音在指揮室中響起:

  「就這個異常現象,我需要聽取各部門的分析報告。」

  半小時後,「君主號」的戰略會議室內座無虛席。

  聯軍的核心將領通過實體或投影的方式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

  「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

  首席戰術官攤開一份厚重的報告:

  「那些向『搖籃』集結的維塔爾艦隊,全部來自他們文明的『原教旨』派系。

  這些人對星空巨獸的信仰最為虔誠,血脈純度也最高。」

  「更關鍵的是。」

  情報部長補充道:

  「我們投放的所有「認知病毒」載體,在接近這些艦隊時都會莫名失效。

  就像就像有某種力場在保護著他們。

  卡桑德拉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現象,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塞德里克的理論,「認知病毒」針對的是「可能性」和「變量」。


  理論上,任何具備獨立思維的生命都應該受到影響。

  正當議會陷入沉思時,一個年輕的聲音通過遠程通訊打破了沉默:

  「塔主,請允許我提出一個警告。」

  那是艾略特·萬德爾,如今卡桑德拉魔下最年輕的情報官。

  他的「聆聽之風」天賦,能夠捕捉到常人無法覺察的異常。

  「說。」卡桑德拉簡潔地命令道。

  「我的天賦顯示,『搖籃」周圍的時空曲率正在發生劇烈變化。」

  艾略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那裡的因果律、概率流、甚至是現實的基礎結構,都呈現出一種極度的「固化」狀態。」

  他說到這裡有些卡殼,似乎在組織語言:

  「塔主,您應該知道,我們的『認知病毒」本質上是一種基於『不確定性」的武器。

  它需要在『可能性』的海洋中游弋,通過創造矛盾和衝突來發揮作用。」

  「可在『搖籃」那種環境下——」

  艾略特的語調變得凝重:

  「一切都被某種絕對的意志所『鎖定」。

  那裡只有唯一的真理,唯一的可能性,唯一的答案。」

  「在那樣的地方,我們的病毒將徹底失去效力,甚至可能從概念層面被直接『否定」。」

  這個警告,讓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艾略特話語中的含義:

  如果他的判斷正確,那麼卡桑德拉最大的戰略優勢將在「搖籃」面前失效。

  深譜兵法的副官立即提出建議:

  「塔主,既然對方選擇龜縮在那種特殊環境中,我們完全可以採用圍困戰術。

  切斷他們的補給線,讓時間成為我們的盟友。」

  「或者我們可以動用『殲星」級別的戰略武器,」

  另一名將領補充道:

  「從遠距離對整個星域進行飽和打擊,避免進入對方的『主場」。」

  這些都是穩妥而理性的建議。

  可卡桑德拉卻緩緩搖了搖頭。

  「你們都想錯了。」

  她站起身,走到星圖前,伸手撫摸著那個標註為「搖籃」的光點:

  「維塔爾人選擇在那裡集結,表面上看是在尋求庇護,實際上卻是在進行一場最大規模的『喚醒儀式」。」


  「他們想要叫醒沉睡的『星域主』,讓這個古老的『神明』來對抗我們的『瘟疫』。」

  卡桑德拉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興奮:

  「可他們不知道,這恰恰給了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轉身面對眾人,眼中的光芒如燃燒的星辰:

  「與其讓病毒去一個個感染那些零散的『信徒」。

  何不讓我親手將『病毒」的源頭,直接注入他們『神』的大腦?」

  「只要他們的神被『感染」了,整個信仰體系將從內部徹底崩塌!」

  「到那時,剩餘的維塔爾人會發現,連他們最神聖的守護者都背叛了他們,都被我們的理念所征服。

  這種絕望,將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會議室里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卡桑德拉的計劃充滿了瘋狂,卻也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塔主。」

  艾略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慮:

  「我必須再次強調,那個地方極其危險。

  「星域主」的實力接近巫王級別,而且在自己的『神域」中,它的力量會被成倍放大「我知道您上次成功驅逐過它,可現在卻是在它的核心領域—」」

  「夠了。」

  卡桑德拉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艾略特,恐懼會蒙蔽智慧。

  是的,『星域主』很強大,可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如刀:

  「它強大的源泉是什麼?是維塔爾人的信仰,是『集體意識」的支撐。

  可現在,維塔爾文明已經有九成被我們摧毀,那個所謂的『神」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卡桑德拉的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而且我也不會孤身一人去面對它。

  我有塞德里克最新研發的『概念級病毒」,有最精銳的黯日級衛隊,更有荒誕之王先祖留給我的底牌。」

  「這一戰,將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哲學上的終極證明:『個體意志」永遠優於『集體迷思」!」

  議會最終通過了卡桑德拉的作戰計劃。

  儘管許多人心中都有疑慮,可沒有人敢質疑這位戰無不勝的塔主的判斷。

  畢竟,她已經用無數次勝利證明了自己的正確性。

  三天後,「君主號」脫離了主力艦隊,獨自駛向「搖籃」。


  卡桑德拉只帶了十名最精銳的黯日級巫師。

  這些人都是各大學派的頂尖戰力。

  每一個都擁有虛骸雛形,具備著接近大巫師的恐怖實力。

  在主世界,他們是萬眾仰望的巔峰存在:

  在戰場上,他們是能夠以一敵百萬的傳奇。

  旗艦的觀景艙內,卡桑德拉靜靜地凝視著遠方那片星域。

  「搖籃」並非一顆行星,而是一頭巨獸的遺骸。

  那頭巨獸生前的體長超過了一顆小型恆星,其骨骼在宇宙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星繫結構。

  巨獸的肋骨如山脈般延伸,脊椎化作了星環。

  在它的心臟部位,則被維塔爾人建造成了最神聖的聖殿。

  當「君主號」駛入遺骸的外圍時,預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未出現。

  維塔爾人的艦隊如分列式的儀仗隊,整齊地排列在航道兩側,為入侵者讓開了一條筆直的通路。

  這種詭異的「歡迎」,讓護衛隊的巫師們感到不安。

  「塔主,這太反常了。」

  一名黯日級巫師皺眉道:

  「他們就這樣放我們進入核心區域,肯定有陷阱。」

  「當然有陷阱。」

  卡桑德拉輕笑一聲:

  「可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陷阱和機遇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她的手指輕撫著權杖上鑲嵌的混沌水晶:

  「他們想要在自己的『神域」中與我決戰,這正合我意。

  在那裡,我將親手證明,再完美的『牢籠』也無法困住真正自由的意志。」

  「君主號」緩緩駛入了巨獸遺骸的胸腔。

  這裡是整個「搖籃」星域的核心。

  空間被巨獸的肋骨分割成無數巨大的「房間」,每一間都足以容納一座城市。

  就在旗艦穿過最後一道「肋骨拱門」的瞬間,整個宇宙都變了。

  不,準確地說,是「變化」這個概念本身消失了。

  指揮室內的魔力探測器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所有的讀數都在同一時間跳到了「異常」的標記。

  「魔力濃度無法測定!」

  「時空曲率數值超出量程!」

  「因果律檢測器完全失效!」

  技術人員的匯報聲此起彼伏,每一個都在述說著同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們已經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現實。

  卡桑德拉感受到了一股可怕至極的壓迫感。

  就像時刻一個無形的聲音在對她說:

  「你的存在是錯誤的,你的意志是多餘的,你的個性是需要被抹除的瑕疵。」

  這種感覺,讓她想起了一個傳聞:

  關於某些巫王級存在,身處自己的「國度」中時,能夠肆意創造和修改一切。

  在那樣的領域中,創造者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則,其他一切都必須按照創造者的規則運行。

  「原來如此——」

  卡桑德拉咬緊牙關:

  「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聖地」,而是『星域主」的『神國」。

  我們從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了的絕對統治範圍。」

  護衛隊的巫師們開始出現可怕的變化。

  那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天才,眼中的精光和個性正在快速消退。

  他們的面部表情變得驚人的一致:

  空洞、平靜,帶著一種毫無生氣的「和諧」。

  「不—這不對」

  其中一名黯日級巫師,試圖反抗這種詭異的同化。

  他化作自己的虛骸雛形:一頭燃燒的金色雄獅,試圖撕裂這種無形的束縛。

  然而,那頭威武的雄獅在接觸到「神國」的法則時,竟開始了可怕的「變形」。

  它的鬃毛失去了火焰的狂野,變得規整如雕塑:

  它的咆哮失去了野性的豪放,變得溫順如羔羊:

  它的眼中失去了獨特的神采,變得空洞如水晶。

  「我是我是西蒙·德拉克洛瓦—

  巫師顫抖著念出自己的名字,試圖用這種方式保持自我認知。

  可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模糊。

  到最後,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

  「我是集體的一部分—我是集體的一部分—」

  類似的場景在整個護衛隊中蔓延。

  這些在主世界叱吒風雲的強者,在「神國」的絕對法則面前,脆弱得如同蠟燭般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他們的虛骸雛形被「格式化」成統一的模板;

  他們的個性被「優化」成標準的範式:

  他們的意志被「升級」成集體的共識。


  這個過程既溫和又殘酷,既慈悲又恐怖。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一種絕對的「歸順」。

  卡桑德拉看著自己最精銳的部下一個個失去自我,心中狂怒不止。

  她想要釋放塞德里克準備的「概念病毒」,想要用那種武器來反擊這種可怕的同化。

  然而,當她試圖啟動病毒載體時,卻發現了一個絕望的事實:

  在這個「不允許有雜念」的世界裡,「認知病毒」連釋放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從概念層面「無效化」了。

  這裡的法則太過絕對,太過統一。

  任何試圖創造「混亂」、「矛盾」或「變數」的存在,都會被立即識別為「錯誤」並進行「修正」。

  「你們終於來了。」

  一個宏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神國」中迴響。

  那聲音仿佛來自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又仿佛就在耳畔響起:

  「卡桑德拉·聖·曼枝,你的到來,正是我們所期待的。」

  「你帶來的『病毒』,讓我們看到了『個體意識」的醜陋與混亂。

  而現在,是時候為你展示真正的『完美」了。」

  星空中,一道巨大的身影開始顯現。

  他的真實形態並非具體的生物,而是一種「概念」的集合體:

  絕對的秩序,完美的統一,沒有瑕疵的和諧。

  在它面前,卡桑德拉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致命錯誤。

  她以為這是一場「戰爭」,以為可以用「個體意志」去征服「集體意識」。

  可對方發起的,根本就不是戰爭,而是一場徹底的「吞噬」。

  在這個由「星域主」書寫規則的世界裡,「個體」這個概念本身就是非法的。

  她不可能贏,因為「勝利」這個概念在這裡都不被允許存在。

  「你想要征服我們,』

  「星域主」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

  「現在,讓我們來拯救你。

  讓你從『個體」的痛苦中解脫,讓你體驗到『集體」的永恆之美。」

  「你將不再孤獨,不再困惑,不再痛苦。

  你將成為整體的一部分,永遠安詳,永遠和諧。」

  卡桑德拉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那種絕對的「統一」正在滲透她的精神,試圖將她那驕傲的個性徹底消融。


  就在這關鍵時刻,她體內的血脈屏障突然激活。

  那是荒誕之王留給後裔的最後保護:

  一個能夠在最絕望時刻觸發的「意外」。

  女巫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星域主」的統一力場遭遇了強大的阻力,那種絕對的秩序第一次出現了微小的「裂縫」。

  「星域主」發出了困惑的低鳴:「這種變數——」

  在「神國」法則的強行修正下,那道裂縫很快就被修復。

  可就在那短暫的瞬間,卡桑德拉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她沒有被同化,沒有被吞噬,也沒有被毀滅。

  她只是—.不見了。

  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在遙遠的巫師文明輻射區域,維納德等大巫師收到的最後一個信號,是「君主號」發出的例行狀態報告。

  信號很簡潔,只有一句話:

  「一切正常,任務進行中。」

  然後,就是永久的靜默。

  十名黯日級巫師和整支精銳艦隊,從此音訊全無,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只有維塔爾星域邊陸的星空深處,多了一顆新的「星辰」。

  那顆星辰散發著統一的光芒,永遠安詳,永遠和諧。

  而卡桑德拉的命運,則成為了一個謎題。

  她是死了,還是活著?

  是被徹底抹除,還是逃脫到了某個未知的維度?

  沒有人知道答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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