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無能狂怒

  第481章 無能狂怒

  羅恩愣住了,一時間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您的意思是……?」

  「看看周圍吧,聰明的孩子。」

  薩維斯用骨指指向競技場的邊緣,語調中帶著一種「當局者迷」的調侃:

  

  「你注意到了什麼?」

  羅恩環顧四周,突然意識到一個被他完全忽略的重要細節。

  那些屬於核心勢力的參賽者:

  巴洛克、燃鱗氏族的其他精英成員、土著聯盟的各部落頭目、甚至是一些實力比較強的獨行者,全都消失了。

  整個競技場中,除了那個扭曲的聚合體和一些完全失去理智的寄生體外,就只剩下他們幾個還保持著清醒。

  「他們……都已經逃出去了?」

  「不是逃,是被傳送出去了。」

  薩維斯糾正道,眼眶中的魂火跳動得更加活躍:

  「這些各方勢力的精英人員,本來就都攜帶著長輩準備的緊急脫離機制。

  當儀式開始失控,威脅等級超出承受範圍時,這些保命機制會自動激活,將重要人員傳送到預設的安全區域。」

  埃德溫也恍然大悟,熔岩裝甲表面的色澤因為興奮而更加明亮:

  「我明白了!這些成功外逃的倖存者,會把裡面發生的一切告訴外界的長輩和勢力代表!」

  「沒錯,雖然你塊頭大,但是腦子也挺靈活的嘛。」

  薩維斯讚許的點點頭:

  「燃鱗氏族的血脈真相被徹底揭露,他們現在正處於極度的羞恥和憤怒中。

  一個建立在謊言基礎上數千年的榮耀體系,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土著聯盟的精英幾乎全軍覆沒,那些剩餘的部落首領們肯定怒火中燒。

  他們會意識到,自己被當作消耗品送入了這個死亡陷阱。」

  薩維斯的聲調變得更加意蘊悠長:

  「而你們的院長,肯定已經通過緊急通訊渠道,聯繫了背後的勢力。」

  羅恩心中一亮,理解了魂爵士話語中的真正含義。

  他們確實不需要以自己微薄的實力,去對抗這種超越理解範圍的恐怖儀式。

  真正的「救兵」,從一開始就在競技場外等待著。

  ………………

  競技場外,觀測台區域。


  薩拉曼達站在沙海學派的專用觀測台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

  他的鼻孔中不斷噴出黑煙,這些煙霧帶著硫磺的辛辣氣味,是極度憤怒在生理層面的直接體現。

  作為一個具有半元素化血脈的強大黯日級巫師,薩拉曼達的情緒往往會直接影響周圍的環境溫度。

  現在,觀測台上的溫度已經上升了接近十幾度,一些脆弱的裝飾品開始出現過熱變形的徵象。

  「解剖刀」萊昂納多,依然坐在生命之樹學派的主席台上,臉上掛著那種職業性的虛偽微笑。

  但薩拉曼達卻能清楚地看出,這個傢伙鏡片後的得意神色。

  那種滿足感,就像一個成功實施了詐騙計劃的幕後黑手。

  「萊昂納多!」

  薩拉曼達的聲音如雷鳴般響起,巨大的音量讓整個觀測台都產生了輕微震動: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這根本不是什麼競技,而是大規模的活體實驗!」

  萊昂納多不急不躁地推了推金絲眼鏡,語調依然保持著學者般的溫文爾雅:

  「薩拉曼達院長,請不要這麼激動。

  學術研究總是需要一些……創新性的方法論。

  傳統的研究模式,已經無法滿足我們對生命本質的深度探索需求。」

  「創新?」

  薩拉曼達指向水晶中顯示的恐怖景象,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

  「你把活生生的學生變成扭曲怪物,叫做創新?

  你把利用三重月食進行大規模靈魂收割,也叫學術研究?」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火焰軌跡:

  「萊昂納多,你們已經越過了底線!

  這種行為,在任何一個正規的巫師組織中,都會被定義為反人類罪行!」

  就在氣氛逐漸焦灼起來時,燃鱗氏族的觀禮台上傳來了騷動。

  巴洛克被幾個同樣成功脫離的族人攙扶著,艱難地走出傳送法陣。

  他的狀態極其糟糕,甚至可以說是令人不忍直視。

  臉部呈現出一種超現實主義繪畫般的扭曲分割效果。

  左半邊保持著人類青年的俊朗面容,皮膚光滑,眼眸深邃;

  右半邊則完全被金紅色的龍鱗覆蓋,眼瞳燃燒著野獸般的凶光。

  與此同時,巴洛克的眼中也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驕傲和自信。

  那種身為龍血貴族的天然優越感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痛苦,以及對自身本質的根本性質疑。

  「血脈衝突,這是典型的血脈衝突徵象……」

  一個燃鱗氏族的長老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改造血脈和原生人類血脈,在體內發生了根本性的排斥反應……」

  族長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如果連巴洛克這種被譽為「幾百年難遇」的血脈繼承者,都會出現這種衝突。

  那麼他們整個氏族,數千年來引以為傲的血脈淨化儀式,就……

  「立刻聯繫族內所有的血脈學者!」

  族長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下達一連串緊急指令:

  「啟動『血統檢測』儀式,對所有族人進行血脈分析!

  還有,準備『譜系重構』協議,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整個家族的傳承體系!」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些補救措施來得太晚了。

  燃鱗氏族作為「純血龍裔」數千年來建立的威望,在今晚很可能會威嚴掃地。

  不過,其他同樣使用「血脈強化」技術的古老家族,恐怕也會面臨類似的信任危機。

  ………………

  土著聯盟的觀禮區域,則呈現出另一種形式的混亂。

  從競技場中成功脫離的倖存者們,帶回了噩夢般的第一手情報。

  他們口中描述的景象,讓所有聽者都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憤怒。

  「我們被徹底欺騙了!」

  沙行者部落的族長憤怒地咆哮,但聲音中更多的是絕望而非憤怒:

  「這根本不是什麼榮譽競技,而是精心設計的屠宰場!

  我們的戰士,我們部落中最優秀的年輕人,被當作實驗材料送上了祭壇!」

  「那些巫師……」

  風語者部落的薩滿用顫抖的聲音補充道: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我們當作平等的參與者。

  在他們眼中,我們這些『土著』只是獲取實驗數據的消耗品,就像……就像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更讓人痛心的是,那些親眼目睹了同伴被改造、被吞噬、被扭曲成怪物的倖存者們。

  他們的眼神中已經失去了對外界的基本信任。

  一些年輕的戰士甚至出現了應激性的精神創傷症狀,無法正常進行對話和思考。

  「近九成的精銳戰士……全部成為了那個恐怖聚合體的『營養』……」


  石心部落的長老用如石頭般沉重的聲音總結道:

  「我們各部落花費數十年時間培養的精英,一夜之間就……」

  他無法繼續說下去,因為這種損失的規模,已經足以讓幾個中小型部落徹底衰落。

  但就在土著聯盟的憤怒情緒即將達到臨界點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突然從天而降。

  這種感覺,就像整個天空突然壓了下來,讓所有在場的生物都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明眸之女」塞拉菲娜的投影,已經浮現在土著聯盟觀禮台的上方。

  但所有感受到這股威壓的土著,無論是族長、薩滿還是普通戰士,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他們連維持直立的基本功能都無法正常運作。

  「親愛的孩子們,請不要這麼激動。」

  塞拉菲娜的聲音如母親的搖籃曲般溫柔: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界的基本規律,你們的族人能夠在這種特殊時刻,為更加偉大的學術事業做出貢獻……」

  她的目光掃過跪倒在地的土著們:

  「這種榮譽,不是每個普通人都能夠獲得的珍貴機遇。

  你們應該為他們感到驕傲,而不是沉浸在這種狹隘的痛苦情緒中。」

  恐怖的壓迫感如無形鎖鏈般束縛著所有土著,讓他們連發出反駁聲音的勇氣都不敢有。

  在大巫師面前,他們這些連黯日級/星環都達不到的部落首領,就如同螞蟻仰望巨象般絕望。

  憤怒依然在每個人心中燃燒,屈辱感如毒蛇般噬咬著他們的自尊心。

  但他們只能敢怒不敢言,將所有的仇恨和痛苦深埋在心底。

  看到這一幕,薩拉曼達的心中如明鏡般清澈地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巨大陷阱。

  生命之樹學派,顯然早就預料到了所有可能的反對聲音。

  或許,他們就是借這個機會,在測試各方的底線和反應模式。

  「該死的老狐狸們……」

  薩拉曼達在心中咒罵,但理智讓他強行壓制住了衝動情緒。

  以他一個黯日級巫師的力量,想要對抗整個生命之樹學派,無異於以卵擊石。

  更何況,塞拉菲娜僅僅是一個投影就已經讓他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壓力。

  如果本體降臨,他恐怕只有逃跑的份。

  薩拉曼達也是活了好幾百年的老油條,清楚的明白,憤怒是奢侈品,理智才是生存的基石。


  他快速在腦海中篩選著可能的求援對象。

  尤特爾教授雖然對他有師恩,但老教授畢竟已經年邁,而且近百年來,都已經很少插手這些具體事務了。

  面對這種涉及多方勢力博弈的可怕危機,需要的是及時的權力干預和武力威懾,而不是聲望感召。

  他決定直接聯繫卡桑德拉。

  作為征服派的核心領袖,王冠氏族的現任當家。

  卡桑德拉無疑擁有足以與任何大勢力正面對抗的實力和地位。

  而且她的行事風格向來簡單直接,不會被各種政治考量束縛手腳。

  ………………

  遠在異世界前線的卡桑德拉,此刻正坐在臨時指揮部的戰術桌前,專注地研究著維塔爾文明的虛擬化方案。

  羅恩提供的「和平演變」策略,讓她看到了以最小代價解決遠征軍內部分裂危機的絕佳可能性。

  技術團隊正在夜以繼日地開發相關系統,每一天都有令人振奮的新進展。

  當通訊水晶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時,卡桑德拉的第一反應是不耐煩。

  她剛剛找到了虛擬世界構建的關鍵思路,正處於靈感迸發的黃金時刻。

  「什麼事?我說過了,除非是大巫師級別的直接威脅,否則不要打擾我的工作時間。」

  她頭也不抬,繼續在設計圖紙上標註著重點參數。

  薩拉曼達的投影在房間中央緩緩凝聚,他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憤怒與焦慮:

  「塔主,流沙之地出現了嚴重的突發危機!生命之樹學派正在進行大規模的非法實驗!」

  「生命之樹學派?」

  卡桑德拉終於抬起頭,但表情依然冷淡如霜:

  「那些傢伙不是早就通過正當渠道向我們打過招呼了嗎?

  說是要進行一些具有創新意義的『生命科學研究』。」

  她在心中快速回憶著相關的交流。

  一年多前,生命之樹學派就派遣了使者,向水晶尖塔的高層遞交了一份研究申請。

  雖然措辭含糊,但大意是希望在某些「敏感領域」得到理解和支持。

  作為交換,他們承諾將研究成果的一部分與征服派分享。

  「塔主,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學術研究!」

  薩拉曼達的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抖:

  「他們把無辜的參賽者當成實驗材料,進行活體改造和意識融合!


  已經有數十人死亡,更多人被扭曲成了連人類都稱不上的怪物!」

  卡桑德拉皺了皺眉,但語調依然保持著理性:

  「死亡是巫師世界的常態。

  薩拉曼達,你不像是因為幾十個人的生命損失就這麼情緒激動的人啊?

  光沙海學派周邊,每個月死的人都不止這幾十個吧?」

  她在心中進行著權衡。

  生命之樹學派雖然在「永恆瘟疫」事件後實力大幅衰落。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背後依然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絡。

  另一方面,她們之前確實通過程序向自己「上供」過,請求在某些敏感研究領域不受干擾。

  從更大的格局來看,生命之樹學派其實早就與當代「執政」的荒誕之王,以及其他巫王、頂尖大巫師們建立了某種默契。

  生命之樹學派雖然目前勢力衰弱,但他們背後曾經也站著一位巫王。

  只可惜,那位巫王在與「晚鐘之王」爭奪更高層次的晉升中隕落了。

  在晚鐘之王成功蛻變為「死之終點」後。

  出於勝利者的天然優越,只是對生命之樹學派進行了一些打壓和邊緣化處理。

  這也是該學派現在只能通過這種極端手段,來尋求突破的根本原因。

  但俗話說得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非必要情況下,卡桑德拉並不想主動招惹這樣一個曾經輝煌、底蘊深厚的古老學派。

  尤其是在對方已經主動「納貢」表示尊重的前提下。

  「塔主!」

  薩拉曼達幾乎是在咆哮,聲音中的絕望情緒已經完全掩飾不住:

  「您老師尤特爾教授派來的羅恩也在裡面!

  他現在正被那個由數十個復活者組成的恐怖聚合體圍攻!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這話一出,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麼開關。

  時間在這一刻宛如凝固。

  卡桑德拉原本一邊通話,一邊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技術資料的手停在半空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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