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力量就是信仰

  第461章 力量就是信仰

  「主啊!」老人用顫抖的聲音祈禱著:「是天界的戰爭降臨了嗎?」

  商隊中的年輕人們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到天空中飛舞的火龍、看到大地噴涌的岩漿、看到那些美麗而恐怖的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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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心深處也同樣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類似場景在沙漠各處上演著。

  無論是勇猛的戰士,還是見多識廣的商人。

  在這種超越理解的力量面前,都變成了戰戰兢兢的孩童。

  他們既恐懼,卻又嚮往這種改天換地的偉力。

  如果有朝一日能夠掌握這樣的能力,那將是怎樣的感受?

  能夠揮手間改變天地,能夠讓大地噴涌岩漿,能夠讓天空降下火雨……

  這種念頭,如毒蛇般在他們心中盤繞,既令人恐懼又讓人著迷。

  ………………

  沙海學派的主建築群中,薩拉曼達正焦頭爛額地處理著這場意外。

  他必須同時安撫痛苦中的拉姆塞斯,修復失控的地下能量系統,還要控制不斷擴散的岩漿災害。

  「埃德溫!還愣著幹什麼?」

  他對著同樣被這場災難震撼的學生怒吼道:

  「立刻去調節第七號岩漿管道的壓力!還有,啟動緊急冷卻系統!」

  「是,老師!」

  埃德溫因為爆發後還處於虛弱狀態,但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種級別的地質災難,如果處理不當,很可能波及到整個流沙之地的生態平衡。

  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開始配合薩拉曼達進行災害控制。

  師徒二人的身影在岩漿與火焰中忙碌著,如同處於地獄中的救火員。

  ………………

  而當薩拉曼達終於從那迷宮般的生物通道中走出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一樣。

  渾身上下黯淡無光,表面覆蓋著一層黏膩的透明體液。

  那是拉姆塞斯的神經潤滑液。

  身為半元素體的薩拉曼達,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塊即將冷卻的廢鐵。

  「該死的小鬼頭們」

  他一邊咒罵著,一邊艱難地向觀景台的方向走去。

  但當他看到遠處觀景台上的羅恩時,腳步突然停頓了下來。


  薩拉曼達迅速轉身,走到一根巨大石柱的陰影后面。

  確認對方無法看到自己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激活體內的熔岩巨人血脈。

  暗紅光芒從他胸口核心開始向外擴散,如同重新點燃的爐火。

  皮膚表面的黏膩液體在高溫下迅速蒸發,露出下方那如鍛造鋼鐵般的暗金色肌理。

  原本黯淡的眼眸也重新燃起了熔融黃金般的威嚴光芒,甚至比平時更加熾熱奪目。

  短短半分鐘的時間,這位沙海學派的院長就從一個疲憊不堪的維修工,重新變回了那個令人敬畏的熔岩領主。

  整裝完畢後,薩拉曼達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走出陰影,向觀景台大步走去。

  羅恩只看到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完全沒有察覺到剛才那番狼狽的整裝過程。

  在他眼中,薩拉曼達依然是那個統治著整個沙海學派的霸主。

  「拉爾夫。」薩拉曼達在羅恩面前停下:

  「你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麼嗎?」

  羅恩誠實地搖頭:

  「我想應該是在修復拉姆塞斯受損的內部系統?」

  「修復?」

  薩拉曼達冷笑一聲,但笑容中卻沒有多少真正的責備:

  「我剛才在拯救一個活了上萬年的古老生命,防止它因為痛苦而直接撞向最近的山脈自殺。」

  他指向腳下的利維坦:

  「拉姆塞斯的每一次翻身都相當於大地震,如果它真的失控,方圓數百里都會被夷為平地。」

  「我我很抱歉,薩拉曼達院長。」

  羅恩只能誠懇地道歉:「我沒有預料到會引發如此嚴重的後果。」

  薩拉曼達注視著這個年輕人片刻,然後突然大笑起來:

  「哈!你以為我在怪你嗎?」

  他用力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熾熱的掌心讓人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溫度:

  「小子,你只是引發了共振而已。

  真正造成這場災難的,是我那個蠢學生埃德溫失控的血脈爆發。」

  「而且」

  薩拉曼達的表情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眼中閃過追憶之色:

  「想當年我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即使在尤特爾教授的指導下,也犯過不少類似的錯誤。

  老爺子從來沒有因此真正責怪過我,反而總是耐心地幫我收拾殘局。」


  「現在我自己當了院長,總不能比我的老師更小氣吧?」

  這番話讓羅恩心中一暖。

  原來薩拉曼達也曾是尤特爾的學生,這層關係確實為他提供了不少保護。

  「不過,小子。」

  薩拉曼達的語調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下次再做這種嘗試的時候,記得先評估一下環境承受能力。

  我們沙海學派雖然不缺修理費,但拉姆塞斯的心情可沒那麼容易恢復。」

  說著,他轉身看向遠方那些仍在持續的地質異象,表情變得深沉起來。

  天空中的火龍捲已經不如剛才那般狂暴,但依然如天神的長鞭般在雲層間悠然擺動。

  那些高達千米的岩漿柱也開始間歇性噴發,如同大地的呼吸般有節奏地釋放著內部壓力。

  「看到那些了嗎?」

  薩拉曼達指向遠方地平線上的無數小點,那些正在跪拜朝聖的土著居民: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場意外,而是神跡。「

  羅恩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確實能看到散布在沙漠各處的微弱火光。

  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那些黑點般的人影依然清晰可見,都在虔誠地面向這場「天罰」的源頭進行著某種儀式。

  「我記得有個商隊剛好在附近紮營。」薩拉曼達繼續說道:

  「隊長是個見過世面的老傢伙,走過大半個沙海,什麼奇異景象都見過。但剛才他居然直接跪在了沙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大喊'天火之神顯靈'。」

  他的語氣中既有對這種盲目崇拜的諷刺,也有對力量本質的深刻理解:

  「那些遊牧部落的反應更有趣。族長們連夜召集長老,商討是否要改變朝拜方向,把我們沙海學派當作新的圖騰來崇拜。」

  「那些土著臣服的不是我們的品德或智慧,而是我們改天換地的能力。」

  他的目光從遠方那些朝拜的人群上移開:

  「但你知道嗎?獲得這種'神明'般力量的方式,其實有很多種。」

  他握了握拳,空氣中立刻傳來輕微的爆鳴聲:

  「在中央之地,那些象牙塔里的傢伙們,總以為靠著解構法術、發表論文就能獲得一切。那是因為他們所處的環境太安逸了。」

  他轉過身,那雙疲憊的眼眸直視著羅恩:

  「但在流沙之地,在大深淵,在任何一個朝不保夕的異世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這番話,讓羅恩想起了自己在深淵觀測站的種種經歷。

  那裡的探索者小隊成員們,確實很少有純粹的學者。

  大多數都是實用主義者,專注於如何在極端環境中生存和發展。

  薩拉曼達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這些邊緣地帶的巫師,更多選擇另一條路——血脈改造。」

  說著,他伸出右手,開始展示這種力量體系的真正內涵。

  首先是魔力的變化。

  隨著薩拉曼達意念的集中,他的魔力逐漸染上了深紅,並且變得更加厚重和灼熱。

  「看到了嗎?這就是血脈巫師與其他血脈超凡者的根本區別。」

  薩拉曼達的聲音中帶著某種驕傲:

  「那些血脈騎士、獵魔人和異族超凡者,他們只是被動地接受血脈力量的影響,任由異種基因改造自己的身體和思維。」

  「但我們巫師不同,我們用強大的精神力主動駕馭這些力量,讓它們按照我們的意志運行。」

  隨著精神力的進一步操控,薩拉曼達的手掌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皮膚逐漸呈現出金屬光澤,但這種變化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每一寸皮膚的改變,每一條血管的重構,都遵循著精確的計算和設計。

  「血脈融合不是簡單的移植和嫁接,而是一門精密的生物工程學。」

  「我們需要了解每一種血脈的基因序列,掌握它們的相互作用機制,計算出最佳融合比例。」

  「也必須用足夠強大的精神力,時刻監控和調節這些血脈之間的平衡。」

  薩拉曼達的眼中露出嚴肅之色:

  「一旦精神鬆懈,讓異種血脈的本能占據上風,血脈巫師就會迅速墮落為失控的怪物。

  但儘管如此,失控概率卻比那些血脈騎士和獵魔人遠遠低的多。」

  羅恩聽著這些解釋,開始理解血脈巫師體系的精妙之處。

  這並非簡單的「變身」或「獸化」。

  更像是一套複雜的生物改造系統,需要深厚的理論知識和強大的精神控制作為基礎。

  「融合血脈力量後,相關法術結構也需要重構。」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依然閃爍的熱極光:

  「血脈力量會改變我們的魔力性質,傳統的法術模型往往不再適用。

  我們必須根據自己的血脈特徵,重新設計和優化法術結構。」


  「就像剛才埃德溫所施展的還不熟練的'熔岩天災'。

  它是融合了龍種血脈傳承、火元素操控、地獄炎術的複合技能,所以才會有這樣可怕的威力。」

  說到這裡,薩拉曼達自豪的感慨道:

  「我們血脈巫師同樣也是學者,也追求知識和真理。

  只是我們選擇了一條更加危險、更加直接的道路。」

  「我們挖掘身體的潛力,融合強大生物的血脈,用最直接的方式獲得力量。」

  他握了握拳,空氣中立刻傳來輕微的爆鳴聲,溫度也因此上升了幾度:

  「這種方式在黯日級之前,成長速度和戰鬥力遠超那些研究員。

  元素之夜的競技場上,你將看到的,幾乎全是這樣的瘋子。」

  薩拉曼達收回手掌,血脈特徵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普通人類的外觀。

  但那種力量的餘韻依然在空氣中迴蕩著,提醒著剛才那種變化的真實性。

  「當然,這兩條路各有優劣。」

  他背靠欄杆,開始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正統巫師道路依靠知識積累和理論突破,發展穩定但緩慢,上限極高。」

  薩拉曼達的眼中露出嚮往之色,顯然對這種正統的力量也有著相當的敬意:

  「他們掌握的是世界運行的根本規律,能夠從源頭上操控現實。

  這種力量雖然獲得困難,但一旦掌握就是質的飛躍。」

  「血脈巫師則相反……」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發出如鋼鐵撞擊般的聲響:

  「通過不斷挖掘身體潛力,結合法術練習,成長速度極快,戰鬥力在正式巫師階段通常更強。」

  說到這裡,薩拉曼達的表情變得有些難堪:

  「但是……」他斟酌著措辭:

  「血脈路線的上限有限。

  到了月曜級後期,必須融合自身的力量體系,否則很難突破黯日級。

  這是一個巨大的門檻,大部分血脈巫師都卡在這裡。」

  「為什麼會這樣?」

  羅恩詢問道,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推測。

  「因為血脈力量本質上是外來的。」

  薩拉曼達解釋道:

  「無論多麼完美的融合,那些龍種、深淵生物、元素精靈的特質,終究不是我們自身的東西。


  在低等級階段,這種差異可以被強大的精神力所調和。」

  「但到了黯日級,需要構築虛骸的時候,這些外來特質就會成為阻礙。

  虛骸需要完全統一的意志和力量作為基礎,任何內在衝突都可能導致構築失敗。」

  他看向羅恩,眼中帶著某種警告的意味:

  「許多血脈巫師在達到月曜級巔峰後,會變得越來越狂躁和不穩定。

  體內多種血脈特質的衝突,會逐漸侵蝕他們的理智和自控能力。」

  這種解釋,讓羅恩想起了自己見過的一些例子。

  確實,那些融合了過多異種血脈的人,往往在性格上都有著明顯的極端傾向。

  「不過,深淵觀測站的那些探索者……」

  羅恩若有所思地說道,想起了米勒等人的狀態:

  「他們走的路線似乎有些不同?」

  「他們走的是複合路線。」

  薩拉曼達讚許地點頭,眼中露出認可之色:

  「血脈改造加機械強化,再配合必要的法術研究。雖然複雜,但在極端環境下確實更有優勢。」

  「這種路線的核心思想,是用機械構件來調和不同血脈之間的衝突。

  比如在心臟部位植入元素調節器,在大腦中安裝思維穩定裝置。」

  「通過精密的生化機械,他們能夠在保持血脈力量的同時,避免大部分負面影響。

  雖然改造過程極其痛苦和危險,但成功後的效果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薩拉曼達的語氣中帶著某種羨慕:

  「不過,這種路線需要的資源和技術支持太過龐大。

  只有深淵觀測站那樣的特殊機構,才能夠提供相應的條件。」

  「對於我們這些邊緣地帶的巫師來說,還是傳統的血脈路線更現實一些。」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

  薩拉曼達仔細觀察著羅恩,就像在分析一件珍貴的標本:

  「怎麼說?」

  「你既不是純粹的研究型巫師,但也不是傳統的血脈巫師。

  原初巫師這條道路會更特殊一些,比我們這些非本真途徑的更有前途。」

  正說到這裡,一個身穿沙海學派制服的年輕巫師匆匆跑了過來:

  「院長!緊急情報!」


  「說。」薩拉曼達皺起眉頭。

  「生命之樹學派的偵察鳥群剛才飛過了我們的領空,數量比平時多了三倍。」

  聽到這個消息,薩拉曼達的表情馬上陰沉下來:

  「這些傢伙的鼻子倒是挺靈敏。」

  「對了,說到生命之樹學派那些瘋女人。」

  薩拉曼達若有所思地側頭對羅恩說道:

  「你之前是不是提到過,希娜給了你一些'學術資料'?」

  「是的,幾本植物學典籍。」羅恩點頭確認。

  「哼。」

  薩拉曼達冷笑一聲:

  「那條毒蛇從來不做無意義的投資。她之所以對你這麼'慷慨',肯定是察覺到了你有什麼特殊的價值。」

  他開始在原地緩緩踱步:

  「這在元素之夜的競技場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薩拉曼達停下腳步,直視著羅恩:

  「到了狂歡節那一天,希娜那個女人說不定也會出現。」

  遠方的異象還在持續,那些朝拜的人群也沒有離去的意思。

  一些商隊甚至開始就地紮營,似乎準備在這裡建立一個臨時的朝聖點。

  看著這一切,薩拉曼達不由得有些感慨: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這些巫師,到底是在改造這個世界,還是在統治這個世界?」

  「或許兩者並沒有本質區別。」

  他轉身看向那些散布在沙漠中的火光:

  「力量就是信仰,信仰就是秩序。

  只要我們足夠強大,就能維持這種脆弱的平衡。」

  「但如果有一天,我們失去了這種壓倒性的優勢」

  夜風吹過沙海,帶來了遠方朝拜者們虔誠的祈禱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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