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自交?

  第455章 自交?

  羅恩凝視著庭院中的奇景,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頗為怪異的念頭。

  他想起希娜之前溫情脈脈地介紹這些植物時的表情——「它們都是我的孩子們」。

  而現在,這位「慈愛的母親」,正在與自己的「血肉之子」進行著最原始的結合。

  「這算什麼?一位母親和自己創造的孩子……」

  這種想法如同一道閃電,擊穿了那種誘惑性的精神迷霧。

  在那一瞬間,羅恩的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這是生物學意義上的自體繁殖,還是倫理學意義上的……家庭倫理大亂鬥?」

  「從純生物學角度來說,植物界的無性繁殖本就是常態。

  蕨類植物通過孢子自我複製,藤蔓通過根莖擴展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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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中用最枯燥的生物學術語來描述剛才的儀式:

  「希娜女士正在進行的,可能只是一種高級形態的『營養繁殖』。

  通過與自己培育的生物融合,實現基因信息的直接交換和優化……」

  這種刻意的學術化解讀,讓原本令人心神動盪的畫面開始變得滑稽起來。

  「或者換個角度,這更像是一個園藝師在給自己心愛的盆栽施肥?」

  「只不過施的不是普通肥料,而是自己的……生命精華?」

  他想像著,如果要用完全客觀的語調來播報這個場景: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位生命之樹學派的研究員,正在與編號為 BT-0721的血肉藤蔓進行第 2333次共生實驗。

  實驗目的是驗證巫師與植物雜交的可行性,預期成果包括壽命延長、抗病能力增強,以及……」

  越是用這種正兒八經的學術腔調來描述,剛才那種精神侵蝕的效果就越是被稀釋。

  那些原本充滿誘惑和墮落意味的畫面,在這種解構式的思維遊戲中,變成了某種超現實主義的行為藝術。

  「生命之樹學派的學者們,果然在『跨物種友誼』方面有著獨到見解……」

  羅恩在心中繼續著這種黑色幽默的獨白:

  「難怪他們被稱為『生命的朋友』,這種朋友關係確實比一般人想像的更加……深入。」

  當精神層面的威脅被轉化為純粹的冷笑話時,其危險性就徹底消解了。

  羅恩突然想起荒誕之王對自己的那些提醒。


  這個世界需要荒誕和玩笑,瘋狂和理智並非絕對的對立面。

  現在,他突然對那位存在的理念產生了極強的認同感。

  此時此刻,自己也正在通過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

  以一種黑色幽默的視角,將剛才所觀看的精神污染景象完全解構掉。

  「荒誕,果然是理智的最佳夥伴。」

  羅恩在心中感嘆著荒誕之王智慧的深刻:

  「當現實變得過於沉重和扭曲時,用荒誕的視角重新詮釋,反而能夠看清事物的本質。」

  「希娜的那套理論雖然聽起來高深莫測,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在用複雜的包裝掩蓋簡單的欲望。

  對力量的渴求,對突破界限的執著,以及對控制他人的野心。」

  通過這種心理防護機制,羅恩成功地將自己從精神侵蝕的影響中完全解脫出來。

  那些原本具有強烈誘惑性的墮落氣息,在荒誕化的解讀下,失去了所有的威脅性。

  ………………

  從儀式的衝擊中完全恢復後,他開始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

  他聯想到了「生命之樹」學派的歷史。

  在「永恆瘟疫」事件之前,該學派以兩大支柱聞名於世——「生命學」與「死靈學」。

  瘟疫的源頭直指死靈學的失控研究,導致死靈學被全面禁止。

  相關研究者要麼被處決,要麼被流放到異世界的荒蕪角落。

  但羅恩心中升起一個疑問:

  「一個曾經將兩門學科都發展到頂峰的學派,真的會因為禁令就徹底放棄其中一半的傳承嗎?」

  他回憶著剛才觀察到的種種細節:

  那些血肉藤蔓的構造方式,與傳統的生命改造技術存在明顯差異。

  特別是那種將死亡組織與活體植物進行融合的技術,明顯超出了純粹生命學的範疇。

  「或許,他們沒有放棄,只是將死靈學的成果,偽裝、融合進了『生命藝術』的外殼之下。」

  這個推測讓羅恩感到既興奮又警惕。

  「生與死本就是一體兩面,生命之樹學派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

  羅恩想起《超凡全解》中對死靈學的描述。

  那些關於「生死轉換原理」、「記憶物質化假說」的理論,與希娜的植物網絡技術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那麼希娜今晚的表演,就不僅僅是想要腐化我這麼簡單了……」


  她可能在試探他對死靈學知識的接受程度,為後續的深度「合作」做準備。

  這種認知,讓羅恩對接下來的交往有了更清晰的策略。

  如果她真的掌握著失傳的死靈學技術,那麼其威脅等級至少要提升一個層次。

  而且,生命之樹學派在流沙之地的龐大勢力,也為這種秘密研究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看來今天的離開計劃,必須更加急迫一些了。」

  他開始在心中制定更詳細的脫身策略。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灑向生機泉,羅恩就故意啟動了房間內的通訊設備。

  他要在希娜行動之前,先讓她明白,自己並非無依無靠的獨行者。

  第一個聯繫的,是遠在異世界前線的卡桑德拉。

  當女巫略顯疲憊的投影出現在房間中時,羅恩立刻注意到她眼中那種深藏的狂躁情緒。

  「羅恩?這麼早聯繫我有什麼急事嗎?」

  卡桑德拉的語調還算溫和,但其中的不耐煩還是顯而易見的。

  「塔主,我只是想匯報一下行程安排。」

  羅恩裝出恭敬的姿態:

  「沙海學派的學術交流比預期更有收穫,我可能需要在原本的半個月交流時間外,再多停留一個星期左右。」

  「再多一個星期?」

  卡桑德拉皺了皺眉,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不滿:

  「羅恩,我希望你沒有忘記我們之前討論的那個項目,技術團隊已經在等待你的進一步指導了。」

  她的話語雖然委婉,但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當然沒有忘記,塔主。」

  羅恩連忙表示:

  「正是因為這次交流涉及到一些相關技術,我才希望能夠深入了解,這些知識對我們的項目很有價值。」

  卡桑德拉思考了一下,眼中的不滿稍微緩解:

  「既然如此,我就再多給你十天時間。但記住,項目的進度不能因此受到影響。」

  「另外……」

  她的語調變得更加嚴肅:

  「流沙之地的情況比較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如果遇到什麼麻煩,立刻聯繫我。」

  雖然話語簡潔,但羅恩能感受到其中隱含的關切。

  卡桑德拉雖然手段狠辣,但對於自己這個「合作夥伴」的安全還是很在意的。


  「明白了,塔主。我會小心的。」

  通訊結束後,羅恩立刻聯繫了第二個目標——深淵觀測站的尤特爾教授。

  老教授的虛影出現時,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羅恩,這麼早就醒了?流沙之地的生活還適應嗎?」

  那種發自內心的關懷,與卡桑德拉的功利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當然了,教授。這裡的學術氛圍確實很濃厚,我學到了很多有價值的東西。」

  羅恩的話語也卸去了那些故意的偽裝:

  「觀測站那邊,沒有什麼急事需要我處理吧?」

  「沒有,沒有。」

  尤特爾擺了擺手:

  「歷史潛入的儀式材料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開始。」

  老教授說到這裡,眼中露出某種深意:

  「不過,流沙之地的水比較深。

  那些古老學派的研究方向,有時候會涉及一些……爭議性的領域。」

  「如果遇到什麼讓你感到不適的情況,記住,離開永遠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會記住您的話,教授。」

  羅恩點頭致意,心中對老教授的關懷深感溫暖。

  最後聯繫的是維納德大巫師。

  當這位脾氣火爆的鍊金大師出現在通訊中時,背景是一片忙碌的機械工廠。

  「羅恩!你小子終於想起聯繫我了!」

  維納德的聲音如雷鳴般響亮:

  「聽說你已經突破月曜級了?太好了!馬上到我這裡來幫忙!」

  「維納德大巫師,我可能還需要半年……」

  「需要什麼?什麼都不需要!」維納德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這裡有一個特別大的項目正在關鍵階段,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三個月內必須到位!」

  「但是我在流沙之地這邊還有一些……」

  「流沙之地?我記得那一塊是……」

  維納德的語調突然變得危險起來:

  「你是說生命之樹學派那些變態最喜歡的地方?羅恩,立刻離開那裡!」

  「那些傢伙研究的東西不是正常人應該接觸的!

  特別是艾希那個瘋女人,她的實驗早就超出了底線!」

  這種直接的警告,比前兩位的含蓄提醒更加露骨。


  維納德顯然對生命之樹學派的真實情況有著深刻了解。

  「我會小心的,大巫師。」

  羅恩表面上表示接受,但心中卻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三個月內,我一定到您那裡報到。」

  「最好如此!」

  維納德雷厲風行地掛斷了通訊。

  ………………

  這些對話的內容,都被房間內遍布的植物監控設備一字不漏地記錄下來。

  羅恩故意選擇在清晨進行這些通訊,正是為了讓希娜充分了解自己的「後台」實力。

  三位大巫師級別的支持者,每一位都代表著巫師世界的頂級影響力。

  卡桑德拉的政治權勢,尤特爾的學術聲望,維納德的技術權威。

  這樣的組合,足以讓任何勢力三思而後行。

  果然,過了不到半小時,客房的門就響起了輕柔的敲擊聲。

  「拉爾夫講師,我可以進來嗎?」

  希娜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天更加溫和,其中多了一種謹慎的試探意味。

  「當然,希娜長老。」

  門扉緩緩開啟,希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的狀態比昨夜更加光彩照人,但那種超越凡俗的氣質也更加明顯。

  翠綠的紋路在肌膚下流淌如活水,橢圓的瞳孔在晨光中閃爍著植物特有的生機。

  但她顯然做了某些偽裝,沒有表現出更加明顯的非人異狀。

  至少在表面上,還能維持著人類女性的基本形象。

  「昨夜休息得如何?」

  她的態度變得收斂了許多,不再具備昨天那種明里暗裡的強迫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職業性的禮貌和距離感。

  「很好,非常感謝您的周到安排。」

  羅恩裝出滿意的樣子:

  「生機泉的環境確實有著獨特的魅力,讓人印象深刻。」

  希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微妙變化。

  「那就好。」

  她在房間內的藤蔓座椅上隨意坐下:

  「不過,我有些好奇,拉爾夫講師對昨夜的……特殊現象有什麼看法?」

  這是一個明顯的試探性問題。

  希娜想要了解羅恩對那場墮落儀式的接受程度,以此判斷進一步行動的可行性。


  「特殊現象?」

  羅恩裝出困惑的表情:

  「您是指夜光植物的生物螢光效應嗎?確實很奇妙,我以前只在理論文獻中見過類似的描述。」

  「還有那些夜間才開放的花朵,它們的香氣具有明顯的鎮靜效果。我睡得很安穩。」

  這種刻意的曲解,讓希娜有些失望,但卻無可奈何。

  但她很快調整了策略,不再直接觸及敏感話題。

  「看來拉爾夫講師對植物學也有研究。」

  她換了個更加安全的切入點:

  「我注意到您今天聯繫了幾位重要人物,想必都是關心您安全的長輩?」

  「是的。」

  羅恩坦然承認:

  「塔主和兩位大巫師……都對我的行程很關心,畢竟流沙之地確實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

  他故意在「大巫師」和「不確定性」上加了重音,暗示自己並非對危險毫無察覺。

  希娜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理解了這種暗示的含義。

  她開始重新評估行動的風險和收益比。

  一個有著三位大巫師支持的年輕天才,其失蹤必然會引起巨大關注。

  特別是維納德那種脾氣暴躁的類型,很可能會直接帶隊過來「尋人」。

  「您的長輩們確實很關心您。」

  希娜的語調變得更加謹慎:

  「不過,我相信在生機泉期間,您的安全是完全有保障的。」

  「我也這樣認為。」羅恩露出一個意蘊悠長的微笑:

  「畢竟,希娜長老是如此德高望重的學者,一定不會讓客人遭遇任何不愉快的經歷。」

  隨後,他又故意輕撫著銀懷表的表面,看向錶盤。

  指針顯示現在已經接近正午時分。

  而按照原定的行程安排,他應該在今天返回沙海學派。

  「希娜長老,時間過得真快。」他裝作有些焦急的樣子:

  「按照與沙海學派的約定,我今天必須返程了。」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行程安排表,上面詳細記錄著各個時間節點:

  「薩拉曼達院長為我安排了後續的學術訪問,如果延誤的話,可能會影響整個交流計劃。」

  希娜聽到這話,心中頓時升起一陣急切感。

  她原本計劃至少再留他幾天時間,好進行更深入的「學術指導」。


  但羅恩這種看似合理的時間安排,讓她找不到強行挽留的藉口。

  「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嗎?」

  她努力維持著溫和的語調,但眼中露出明顯的遺憾之色:

  「我還準備為您展示一些更有價值的研究成果呢。」

  「您的盛情讓我深受感動。」

  羅恩同樣表現出適度的遺憾:

  「不過學術交流需要有序安排,這次的經歷雖然短暫,但已經讓我對生命之樹學派的理念有了深刻理解。」

  他有些期待的輕聲說道:

  「我相信將來還會有更多合作的機會,到時候可以進行更深入的探討。」

  希娜的內心如翻騰的海水般躁動不安。

  她能感受到一個絕佳機會正在從指縫間流逝,但表面上卻不得不保持著優雅的風度。

  作為生命之樹學派的長老,她的每一個舉動都代表著整個學派的形象。

  過於急切的挽留,不僅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還可能引起對方的警覺和反感。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留。」

  她勉強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那您先回房間收拾行裝吧,我去準備一些臨別的小禮物,畢竟你來我這裡做客,我也不能什麼都沒表示。」

  「太感謝了,希娜長老。」

  羅恩禮貌地躬身致意,然後轉身向客房走去。

  希娜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藤蔓走廊的轉角處,臉上的溫和表情立刻被焦慮所取代。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私人書房,關上門後開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翠綠色的紋路在她肌膚下急促地流淌,這是情緒激動時的生理反應。

  「不能就這樣讓他離開……」

  希娜緊握雙拳,橢圓瞳孔中閃爍著不甘: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錯過了,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再次遇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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