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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憧憬如火(四合一大章)

  第432章 憧憬如火(四合一大章)

  夕陽西沉,暮光透過水晶窗欞灑入羅恩位於北區的私人居所。

  這座由暴風氏族提供的精緻宅邸,在今夜顯得格外溫馨。

  他正籌備著一場小型的慶祝晚宴。

  與此同時,遙遠的異世界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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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桑德拉手中的監控水晶閃爍了一下,顯示著女兒位置的變化。

  她看了看水晶,然後若有所思地將其收起:

  「又去羅恩那小傢伙那裡了,不過……也能理解。」

  ………………

  宅邸的主廳內,橡木長桌上擺放著精心準備的美味佳肴。

  銀質燭台上的特質蠟燭散發著柔和光芒,將整個空間渲染得如夢如幻。

  「主人,一切都按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愛蘭輕盈地飄到羅恩身邊,翠綠的枝葉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樹精纖細的藤蔓指向桌上的各色佳肴:

  「月光蘑菇湯能夠舒緩精神疲勞,星露果沙拉有助於魔力恢復,還有用深海珍珠貝製作的主菜……」

  水族箱中,黛兒興奮地拍打著尾鰭,濺起晶瑩水花:

  「黛兒親自挑選的海藻!最新鮮的那種!還有深海泉水調製的飲品!」

  羅恩滿意地點頭,目光掃過這溫馨的布置。

  「辛苦你們了。」

  經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治療,能夠以這種方式慶祝伊芙的康復,確實意義非凡。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魔力波動。

  門後的半龍人女僕依然保持著那種標誌性的嚴肅表情,但眼中那種長期的擔憂,今夜終於有所緩解。

  「拉爾夫巫師。」弗蘭卡恭敬地行禮:「小姐她……」

  話音未落,黑髮公主已經迫不及待地從飛行器中躍出。

  伊芙今夜的裝扮格外用心。

  絲質長裙的裙擺處點綴著銀色刺繡,在她行走時會泛起微妙的星光。

  黑色長髮被編成精緻的側馬尾,用一枚鑲嵌著紫水晶的髮飾固定,既顯得端莊又不失少女的活潑。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的神態。

  那種因長期病痛而形成的蒼白憔悴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紅潤光澤。

  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不再有那種被痛苦折磨的陰霾,而是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導師,晚上好……」

  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能夠真正意義上的「拜訪」自己的導師。

  不是在翡翠小樓那個精心構建的保護環境中,而是來到對方真正的生活空間。

  「感覺怎麼樣?」

  羅恩溫和地詢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從未如此……輕鬆過。」

  伊芙輕撫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曾經是魔噬最嚴重的痛點:

  「就像是壓在心頭十四年的巨石,終於被搬走了。每一次呼吸都如此自由,每一次心跳都充滿活力。」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眼中盈滿淚水:

  「這種感覺……導師,我永遠無法……」

  「無需如此。」

  羅恩輕輕搖頭,打斷了她的感謝:

  「你的痛苦已經結束,這就是最好的回報。」

  「請坐吧。」

  他示意伊芙坐到為她準備的座位上,那是緊挨著主座的位置。

  愛蘭立刻飄過來,用藤蔓為客人拉開椅子。

  「今夜沒有其他人,我們可以放鬆一些。」

  隨著眾人就座,晚宴正式開始。

  月光蘑菇湯散發著淡淡清香,星露果的酸甜在口中綻放,深海珍珠貝的鮮美更是讓人回味無窮。

  但比這些美食更珍貴的,是那種久違的平靜氛圍。

  沒有魔噬的痛苦折磨,沒有治療時的緊張忙碌,只是簡單地分享著這個特殊的夜晚。

  「導師。」伊芙放下手中的銀匙,眼中露出某種期待:

  「我想和您談談……關於巫師修煉的事情。」

  聽到這個話題,羅恩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來:

  「你現在的狀態如何?能夠進行正常的魔力感知了嗎?」

  「不僅是感知……」

  伊芙的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我已經能夠進行基礎的魔力調動了!雖然只是很簡單的程度,但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伸出纖細的右手,掌心開始浮現微弱光芒。

  光芒雖然微弱,但卻異常穩定,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

  「這種控制精度……」

  羅恩仔細觀察著那團紫光,眼中露出欣慰:

  「已經遠遠超過我當年在學徒時期的水準,看來你這些年的理論學習確實沒有白費。」


  「這麼多年來,我雖然無法進行實際修煉,但從未停止過理論知識的學習。」

  伊芙的語氣中帶著某種驕傲:

  「精神力的鍛鍊方法、魔力迴路的構建原理、法術模型的基礎架構……這些我都爛熟於心。」

  她頓了頓,眼中露出更深層的渴望:

  「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將理論轉化為實踐,這種感覺……就像是飢餓了十幾年的人,終於品嘗到了美食。」

  弗蘭卡在一旁默默為兩人續著茶水,但眼中的欣慰卻是顯而易見的。

  作為伊芙的貼身女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小姐這些年來的堅持和渴望。

  「關於冥想法的選擇。」羅恩繼續詢問:「塔主那邊有什麼安排嗎?」

  提到這個話題,伊芙低嘆一聲:

  「母親給了我一套寶石級的冥想法——《荒謬詭談》。」

  她的語氣中帶著某種遺憾的情緒:

  「這是王冠氏族的傳承冥想法,直接觀想先祖荒誕之王。」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伊芙輕咬下唇:

  「母親說這樣更安全,不會有王冠級冥想法那種可怕的異化風險。」

  羅恩點頭表示理解。

  王冠級冥想法雖然強大,但其副作用同樣恐怖。

  卡桑德拉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噬星者的囈語》正在一步步改變著她的本質。

  讓伊芙選擇相對安全的寶石級冥想法,確實是明智的決定。

  「直接觀想自己血脈源頭的巫王?」

  他對此倒是有些好奇,以前自己也從沒有見過修行這樣冥想法的巫師。

  「是的。」伊芙點頭確認

  「因為我有王冠氏族的直系血脈,所以在觀想荒誕之王先祖時會產生血脈共鳴。

  效果上不會被王冠級冥想法拉開太大差距,而且各種風險都被降到了最低。」

  黛兒在一旁好奇地問道:「什麼是血脈共鳴?聽起來好神奇!」

  伊芙溫和地看向她:

  「血脈共鳴是指擁有特定血脈的人,在觀想相關存在時產生的特殊反應。

  就像……就像琴的共鳴弦一樣,當主弦震動時,共鳴弦也會跟著振動。」

  但隨即,伊芙的表情變得有些黯淡,她輕撫著自己的脖頸。

  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細線,在魔力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不過……導師,我必須向您坦白一件事。」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

  「母親在我身上設置了監控符文。名義上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但實際上……」

  弗蘭卡在一邊輕嘆一聲,這種限制對於渴望自由的伊芙來說,無疑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籠。

  羅恩仔細觀察著伊芙脖頸上的銀色細線。

  在他的「超凡辨識」視野中,那條細線呈現出複雜的符文結構。

  這是一個集監視、保護、約束於一體的綜合性構造。

  「這種符文的精密程度……相當高超。」他客觀地評價道:

  「能夠實時監控佩戴者的位置、生命體徵、情緒波動,甚至是施法行為。

  但同時,它也確實具備強大的保護功能,能夠抵禦大部分攻擊。」

  「是的。」伊芙苦澀地笑了笑:

  「這就是母親的風格,給你需要的東西,但永遠不會讓你完全自由。」

  少女說到這裡,雖然有些埋怨,但卻沒有過於沮喪:

  「母親也提出了條件——我的實力越強,受到的管制就越少。

  當我成為正式巫師時,監控會減少一半;

  當我達到月曜級時,就只剩下基本的安全保護;而如果我能成為大巫師……這種束縛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能理解塔主的擔憂。」

  羅恩深思片刻後說道:「這聽起來像是一種……激勵機制。」

  「我當然明白母親的用意。」

  伊芙的眼中燃起一團微弱的火焰:

  「但是……導師,我想要真正的自由。不是被賜予的自由,而是憑藉自己力量爭取的。」

  她的話語中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理想主義。

  但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這種理想主義往往顯得既可貴又脆弱。

  羅恩沒有立即回應,而是陷入了深思。

  他理解伊芙的渴望,也明白卡桑德拉的擔憂。

  在征服與被征服的時代,一個大巫師的女兒確實是各方勢力眼中的珍貴棋子。

  「自由是需要代價的,伊芙。」他最終開口道:

  「在這個世界中,自由不是基本權利,而是特權。

  只有足夠強大的存在,才有資格談論真正的自由。」

  ………………

  夜深人靜,當愛蘭和黛兒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伊芙依然坐在住所的觀星台上。


  中央之地的夜空異常璀璨,無數顆星辰如鑽石般鑲嵌在天鵝絨般的幕布上。

  高濃度的魔力流動,也在大氣中形成了極光般的彩帶。

  羅恩靜靜地走到她身邊,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石質的觀星椅上。

  夜風輕撫著他們的面龐,帶來了花園中那些奇異植物的清香。

  「導師,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沒有魔噬的困擾,我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伊芙的聲音輕得像夜風,帶著一種深深的眷戀和遐想。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的星空,仿佛在那無盡的深邃中尋找著某種答案。

  「也許,我會在母親的安排下。嫁給某個聯姻對象,度過空虛的一生。」

  她輕笑著搖搖頭:

  「或者,我會更早地接觸法術,在安全的象牙塔中進行一些無關痛癢的研究。」

  羅恩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的沉思。

  這種深夜的坦白對伊芙來說是一種必要的情感宣洩,也是她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伊芙轉過頭看向羅恩:

  「痛苦也是一種財富。它讓我更加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遇見您。」

  她的話語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羅恩感受到了她話語中的深層含義,但他只是溫和地說道:

  「你會有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伊芙。

  無論是作為巫師,還是作為王冠氏族的繼承人,你都有著無限的可能。」

  伊芙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委婉的拒絕,也明白在當前情況下,表達過於直接的情感是不明智的。

  「是的,我會創造屬於自己的人生。」

  少女又重新振作起來,聲音中滿是堅定的決心:「無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對方最後說出的那個詞,讓羅恩不由得為之側目。

  「代價……」他重複著這個詞: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目標付出代價,關鍵是要確保這些代價是否值得。」

  ………………

  翌日清晨,冥想室內的符文在微光中緩緩甦醒。

  尤特爾的虛骸投影如約而至,但他的身影比往日更加黯淡,如即將燃盡的燭火。

  主持歷史召喚的巨大消耗,讓這位古老教授的存在變得飄忽不定,銀色光輝在空氣中時隱時現。


  「羅恩,你現在已經達到月曜級,差不多該進行真正的歷史學者進階了。」

  尤特爾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

  「在正式的歷史事件潛入之前,我需要帶你感受一次時間長河的真正洗禮。

  這是每位歷史學者的必修課——理解我們文明的根源。」

  他抬起半透明的手,空氣中開始浮現出複雜的時間符文。

  這些符文,與前幾天召喚歷史投影時的完全不同。

  它們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承載著歲月本身的重量。

  「準備好了嗎?這一次,你將不是純粹的觀察者,因為你自身也身處其中。」

  尤特爾的語調變得莊重而肅穆:

  「你將親身感受那些推動文明前行的原始衝動,理解是什麼塑造了我們的現在。」

  隨著這句結語,整個冥想室的時間流動變得粘稠起來。

  空氣如蜂蜜般緩慢流淌,光線在其中形成可見的絲線。

  絲線緩慢旋轉著,編織出一張連接過去與現在巨網。

  羅恩感到自己的意識如羽毛般,輕盈地脫離了肉體。

  他的意識開始沿著時間的逆流向上游飄蕩,穿越了數個紀元的厚重歷史。

  一片原始森林中。

  他看到了一個渾身毛髮、四肢粗壯的猿人,蹲坐在篝火旁。

  火光在他粗糙的面龐上跳躍。

  那雙原本只關注食物和危險的眼睛,在某個瞬間被頭頂的璀璨星河所吸引。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無垠的夜空。

  滿天繁星如鑽石般閃爍,銀河橫貫天際,月亮高懸於雲層之上。

  在那雙眼眸中,羅恩看到了某種和自己一樣的感情色彩。

  不是恐懼,不是困惑,只是一種純粹的好奇。

  「那裡……是什麼?」

  這個簡單的疑問,從猿人的喉嚨中發出。

  聲音粗啞而模糊,但卻承載著文明覺醒的重量。

  火光搖曳中,猿人繼續凝視星空,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些遙遠的光點。

  在他的大腦中,第一次產生了超越「今天吃什麼」、「明天躲避什麼危險」的思考。

  這是智慧生命第一次意識到「未知」。

  不是具體的威脅或機遇,而是一種超越生存本能的純粹好奇。


  這就是文明的起源——最純粹、最原始的「想知道」。

  ………………

  時間的波瀾向前推移,羅恩來到了一個古老部落。

  在山洞深處,一位年邁的薩滿正向圍坐的族人們講述著什麼。

  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那些影子在薩滿的手勢中仿佛活了過來。

  「孩子們,你們看到天空中那些光點了嗎?」

  薩滿指向洞口外的夜空,聲音蒼老而神秘:

  「我的師父告訴我,那些可能不是簡單的光點,而是住著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人。」

  圍坐的族人們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幾個年輕人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望向洞外的星空。

  羅恩感受到了憧憬從個體意識向群體傳播的過程。

  那種對未知的渴望,如野火般在智慧種族中蔓延。

  從一個人的奇思妙想,逐漸發展為整個群體的共同追求。

  「或許有一天,我們的後代會找到到達那裡的方法。」

  薩滿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某種持之以恆的信念。

  一個年輕的族人走到薩滿面前,眼中燃燒著渴望的火焰:

  「長者,我們真的能到達那些地方嗎?需要多久?需要什麼?」

  薩滿笑了,那是一種包含了無盡遺憾的喟嘆:

  「也許不是我們這一代,也許不是你們這一代。

  但這種渴望會在我們的血脈中傳承下去,直到有人真正踏上星辰之路。」

  時間洪流繼續奔涌,羅恩看到了第一座圖書館的建立。

  在一個繁華的城市中心,一位學者正在指揮工人們搬運書卷。

  那些書卷記錄著各種知識——天文觀測、草藥配方、工藝技巧、哲學思辨。

  「知識必須保存下來。」

  學者對身邊的助手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使命感:

  「我們這一代可能無法解答所有的疑問,但至少要為後人留下探索的起點。」

  他掃視著那些書卷中記錄的內容:

  一個探險家描述的遙遠山脈:

  「在第七十天的行程後,我看到了一座高得看不到頂的山峰,山頂觸及了雲層的彼端,我相信那裡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

  一個工匠記錄的製作心得:

  「今天嘗試了新的金屬配比,雖然仍未成功,但我發現了一種奇特的現象。


  這種合金在特定溫度下會變換色澤,這或許是通向更偉大發現的線索。」

  一個哲學家的思辨:

  「我們從哪裡來?我們要到哪裡去?

  這些問題折磨著我的心靈,也許答案就隱藏在那些我們尚未探索的領域中。」

  每一份記錄都散發著同樣的色彩——對未知的純粹渴望。

  知識的積累不再是個人愛好,而是使文明延續的重大使命。

  ………………

  畫面轉換,羅恩來到了一個宏偉的港口。

  巨大的虛空艦船正在進行最後的準備,船體上刻著複雜的位面傳送符文。

  甲板上,數百名探索者正在檢查裝備,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光芒。

  這是第二紀元位面大航海時代的一個縮影。

  船長站在船首,舉起手中的航海圖:

  「同伴們!我們即將踏上前人從未涉足的征程!」

  他的聲音在港口上空迴蕩:

  「沒有人知道壁壘的另一邊是什麼。

  可能是無盡的財富,可能是前所未見的知識,也可能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危險。

  但這正是我們前行的理由!」

  探索者們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羅恩能感受到他們心中澎湃的激情。

  除了對財富的貪婪與征服的野心,還有對未知的純粹渴求。

  一個年輕巫師走到船舷旁,凝視著遠方的虛空:

  「在那些星辰的彼端,一定隱藏著我們無法想像的奇蹟。

  也許那裡有著完全不同的超凡體系,也許那裡的生物擁有我們夢寐以求的生理構造。」

  他轉向身邊的同伴:

  「即使我們可能再也回不來,但想到能夠親眼見證那些奇蹟,就讓我感到無比興奮。」

  艦船緩緩啟動,消失在扭曲的空間裂縫中。

  羅恩不知道這艘船上的探索者們將面對什麼。

  異界的怪物、未知的疾病、無法理解的自然現象。

  但他們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征程,因為憧憬給了他們超越恐懼的勇氣。

  ………………

  時間飛速流逝,這次他又來到了一個莊嚴的議事大廳。

  數百名來自不同巫師勢力的代表正在激烈爭辯。


  他們面前擺放著一份又一份的死亡報告,記錄著無數在危險探索中的喪生者。

  「我們必須停下來!」一位蒼老的議員痛心疾首地說道:

  「看看這個,一百二十三名精英組成的探索團進入了那個異度空間,只有七個人活著出來,而且全都瘋了。

  他們不停地重複著同一句話:'出口在上一個轉角,但上一個轉角永遠不存在。'」

  大廳中響起了低沉的議論聲。

  有人支持繼續探索,認為這些犧牲是獲取知識的必要代價;

  有人主張暫停危險項目,認為文明的延續比個別發現更重要。

  一位年輕的代表站起身:

  「尊敬的議員們,我想問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停止探索,如果我們因為恐懼而裹足不前,那麼那些已經犧牲的探索者們的死亡還有什麼意義?」

  他環視著大廳中的眾人:

  「他們不是死於貪婪,而是死於野心、死於追求。如果我們現在放棄,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背叛。」

  最終,議會通過了一系列「探索條例」,試圖在繼續探索和控制風險之間找到平衡。

  但這些條例,只是讓這份追求未知的渴望變得更加隱蔽,而不是真正消除它。

  因為憧憬如野草般頑強,一旦在智慧生命的基因中紮根,就再也無法完全根除。

  ………………

  時間的洪流來到了現代,羅恩看到了當今時代的人們。

  一名資深的深淵探索者,正在整理即將進行的深淵探索裝備。

  他的身體上布滿了各種改造痕跡:

  金屬化的手臂、水晶化的眼球、覆蓋著鱗片的皮膚。

  「第七層……靈魂深淵……」

  他凝視著深淵地圖,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

  「據說那裡存在著純粹的意識體,不受物質法則約束的存在。如果能夠接觸到它們,理解它們的本質……」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的渴望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水晶尖塔的大廳中,卡桑德拉正在向其他巫師們展示她的征服計劃。

  巨大的星圖懸浮在空中,標記著無數個等待征服的世界。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文明,一個可能的發現,一個未知的奇蹟。

  「同僚們,我們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卡桑德拉的聲音充滿了感召力:

  「在我們面前展開的不僅僅是更多的領土或資源,而是無限的可能性。

  每一個新世界都可能顛覆我們對現實的理解,每一種新文明都可能為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的啟發。」

  巫師們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卡桑德拉展示著各個框定好的目標:

  「時間倒流的世界、因果顛倒的維度、生死界限模糊的空間……

  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實驗場,每一個都可能為我們解答存在的終極奧秘。」

  這或許才應該是征服的真正動機。

  不是為了掠奪,而是為了求索。

  ………………

  星漢燦爛,流轉無盡。

  到了最後,羅恩逐漸觸及到了某種更加宏大的存在。

  那不是具體的生命或文明,而是宇宙本身的某種「意志」。

  這種意志如同無形的巨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發展進程。

  無數文明如花般在宇宙中綻放。

  它們因憧憬而誕生,在探索中繁榮,因過度的追求而凋零。

  然後新的文明再次誕生,繼續這個看似永恆的循環。

  每一朵文明之花的凋零,都會散布種子到宇宙的各個角落。

  這些種子攜帶著前代文明的智慧和經驗,在適當的時候生根發芽,孕育出新的探索者。

  宇宙意志似乎在有意識地培育著這種循環,將這份對於未知的渴求,植入每一個智慧種族的基因深處。

  仿佛宇宙本身也在追尋著什麼,而智慧生命只是它探索工具的一部分。

  它在尋找某種終極答案,某種能夠超越一切限制的存在方式。

  每一個文明的探索都是這種尋找的一部分,每一次毀滅都是篩選過程的必要環節。

  在這種宏觀視野下,個體的痛苦和犧牲變得微不足道,重要的只是整個系統的持續運轉。

  文明如同試驗品,探索者如同實驗數據,一切都服務於那個終極目標。

  但諷刺的是,即使是宇宙意志本身,也不知道它在尋找什麼。

  它只是被某種更深層的渴望所驅動,盲人摸象般在無盡黑暗中探索。

  這就是憧憬的真正可怕之處。

  它是一種無解的循環,一種永遠無法滿足的渴望。

  每一次的發現只會引發更多的疑問,每一個答案只會揭示更深的謎團。


  ………………

  當羅恩的意識從時間長河中回歸時,冥想室的現實變得陌生而虛幻。

  他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身體的重量和空氣的溫度,但心靈依然沉浸在剛才的深度體驗中。

  「你看到了什麼?」

  尤特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羅恩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看到了文明得以前進的主因,不是簡單的好奇或野心,而是某種更加根本的存在驅動力。」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深思:

  「每一個探索者,每一個文明,甚至宇宙本身,都被這種渴望所驅動。

  我們探索不是因為我們想要什麼,而是因為我們無法停止想要。」

  尤特爾的虛影微微點頭: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這些老傢伙,總是滿嘴感慨。

  我們見證了太多的循環,太多的重複。

  每一代人都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但答案總是引向新的疑問。」

  「那麼……這一切有意義嗎?」羅恩問道。

  「意義?」尤特爾輕笑:

  「意義本身就是我們渴求的對象。

  我們探索是為了尋找意義。

  但意義總在下一個發現中,下一個答案里。」

  老教授的身影開始徹底消散:

  「去吧,年輕人。

  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去追尋。

  也許,你能找到我們這些前人都未曾觸及的答案。」

  「或者,至少你能享受這個尋找的過程。」

  隨著這番話,尤特爾虛影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銀色光點在空中飄散。

  羅恩獨自坐在冥想室中。

  他感受著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衝動。

  那種想要深入未知、探索真相的強烈渴望。

  這份憧憬比毒素更強勁,比疾病更劇烈,它將人牢牢攝取住,無法掙脫。

  雖然這感覺像極了詛咒,但對於一個求道者來說:

  沒有憧憬的人生,只會比死亡更加可怕。

  羅恩緩緩起身,走向窗台,探頭望天。

  星空中有無數光芒在閃爍,又或是無數文明在掙扎求存。

  無論前方等待著什麼,他只會繼續前行。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別無選擇。

  憧憬如火炬般照亮了前路,也燒毀了後方的退路。

  道路的盡頭,永遠隱藏著下一個謎團,下一個發現。

  下一個……更加宏大的未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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