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我來晚了

  第425章 我來晚了

  時間大步前行,很快就走到了約定好的那一天。

  尤特爾帶著羅恩來到了自己已經籌備很久的儀式室,聯通了另外兩個參與者。

  時光鏡的表面,如沸騰的水銀般翻湧著。

  第一個身影率先凝實,過程中伴隨著一陣如同古老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留著經過精心修剪的灰白色大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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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著式樣古典的深藍色巫師長袍,布料質地考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掛著一串奇特的飾品。

  那是來自不同時代的古幣,每一枚都散發著獨特的魔力波動,代表著一個已消逝文明的貨幣體系。

  「終於能夠重新感受到物質世界的氣息了……」

  古爾德深深吸了一口氣。

  「標本庫里的沉睡雖然能夠維持虛骸穩定,但……」

  他輕撫著胸前的古幣:

  「這種真實的感覺確實讓人懷念,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那些夢境和回憶哪個更真實。」

  說著,他饒有興趣地環視著儀式室。

  目光在那些歷史符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露出專業者的挑剔:

  「不錯的布置,尤特爾。雖然在精密程度上還比不上時間殿堂那種巔峰之作,但已經足夠我們今天的需要了。」

  第二個身影的凝聚過程更加緩慢。

  光芒在凝聚時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壓迫感,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虛無中甦醒。

  觀察之眼的化身雖然呈現出人形,但整個臉部被一隻巨大的獨眼所占據。

  獨眼足有臉盆大小,虹膜呈現出深邃的金黃色。

  這隻眼睛此時正在不斷地轉動,瞳孔會突然收縮或放大,仿佛在同時觀察著無數個不同的維度和時間線。

  「尤特爾……」

  觀察之眼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通過鏡面傳來時更加清晰:

  「能夠再次以這種方式相聚,確實不容易。我還記得上次我們三個聚首,那已經是……千年前的事了?」

  他的巨大獨眼緩緩轉向羅恩,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進行著深度的審視。

  羅恩立刻感到一種被 X光透視般的不適感。

  「年輕人,你就是這個時代的原初巫師?」


  觀察之眼的語調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但並非惡意,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註:

  「有趣……我能從你身上感受到一種很特殊的……平衡性。這在本真途徑的修煉者中確實罕見。」

  羅恩強忍著那種被深度掃描的不適感,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是的,前輩。非常感謝您願意為伊芙的治療提供幫助。」

  「禮數倒是不錯……」觀察之眼的獨眼微微眯起,瞳孔重新放大,似乎在表達某種認可:

  「希望你的實力和智慧也能配得上這種禮貌。畢竟,我見過太多空有禮儀卻缺乏真正價值的年輕人。」

  就在這時,古爾德突然插話。

  他摘下腰間其中一枚泛著綠色光澤的古幣,在手中輕拋著:

  「對了,小伙子,既然你有著不錯的史學基礎,不如來告訴我這枚古幣的來歷?」

  他將古幣輕拋給羅恩,動作看似隨意,但眼中卻滿是審視。

  羅恩穩穩接住古幣,立刻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歷史厚重感。

  他仔細觀察著幣面上的圖案。

  正面是一個持矛的女性戰士,背景是燃燒的城市;背面則是一條盤成圓形的巨蛇。

  「這是……第一紀元末期,『綠銅帝國』的戰爭貨幣。」

  羅恩的眼中露出思考之色,記憶中的歷史知識開始浮現,他的手指輕撫著幣面:

  「正面的女戰士,應該是他們的守護神『復仇之矛』莉莉絲。」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專註:

  「背面的巨蛇則代表著『永恆循環』的理念——綠銅人相信死亡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這也是他們能夠堅持到最後的精神支柱。」

  古爾德的眼中露出讚許:「繼續。」

  「根據史料記載,綠銅帝國在最終之戰敗北後,將所有普通貨幣熔鑄為這種戰爭幣,企圖通過經濟手段延續抵抗。」

  羅恩的語調變得更加嚴肅:

  「背面的古老文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用古綠銅語寫的『寧可玉碎,不可瓦全』——但更準確的翻譯應該是『靈魂不死,信念永存』。」

  古爾德的大鬍子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完全正確!」

  他轉向觀察之眼:

  「怎麼樣,前輩?這小子的歷史素養還算過得去吧?比那些只會揮舞法杖的年輕巫師強多了不是嗎?」

  觀察之眼的獨眼轉動了一下,瞳孔重新聚焦在羅恩身上:


  「確實還不錯,至少證明這個時代還有人願意真正學習歷史,而不是只滿足於浮躁的戰鬥法術。」

  他的語調中帶著某種欣慰:「不過,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伊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看到自己導師得到兩位傳奇人物的認可,眼中同樣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她悄無聲息地向羅恩靠近了一些,纖細的手指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子。

  羅恩回頭給了伊芙一個鼓勵的眼神,輕聲道:

  「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的。」

  「不過,我們還要等另一個人。」

  尤特爾看了看儀式室的入口,語氣中帶著不滿:

  「按照約定,卡桑德拉應該已經到了才對。

  她的參與對這次治療很重要——畢竟,她是最了解伊芙體質的人。」

  「可能是第七象限那邊的事務耽擱了……」

  伊芙有些緊張地為母親辯解,但聲音中也帶著不確定:

  「聽說戰況一直很激烈,母親可能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

  古爾德和觀察之眼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要不我聯繫一下她?」伊芙提議道,但藏在背後的小手已經微微有些顫抖。

  她其實心裡很清楚,母親的遲到,可能不完全是因為事務繁忙。

  「也好。」尤特爾點點頭:

  「我們的時間也有限,兩位前輩的虛骸投影維持不了太久。」

  伊芙取出通訊水晶,開始嘗試聯繫遠在異世界的母親。

  幾分鐘後,她的眉頭舒展開來:

  「母親說她馬上就到,讓我們可以先開始召喚儀式。她會在召喚完成後趕到。」

  「那我們就開始吧。」

  尤特爾做出了決定,開始在儀式室中央布置更加複雜的召喚法陣。

  三位大師級的存在同時出手,整個過程展現出了令人讚嘆的專業水準和默契配合。

  古爾德負責歷史坐標的定位,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個複雜的天球儀。

  天球儀表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無數個時間節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歷史上的一個重要時刻。

  觀察之眼則專門處理空間穩定問題。

  那隻巨大的獨眼射出數道金光,在房間中構建起多重的維度錨點。

  尤特爾則統籌全局。


  他的虛骸力量如銀色絲線般在空中編織著,將古爾德和觀察之眼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關於召喚對象,我們需要再確認一下。」

  古爾德一邊調整著天球儀上的坐標,一邊說道,他的語調變得嚴肅:

  「藍斯和亞歷山大沒有問題,都召喚他們的巔峰期就好。但塞爾娜的情況比較複雜……」

  「確實。」觀察之眼的獨眼轉向尤特爾:

  「塞爾娜從學徒時期到最後的悲劇結局,每個階段的性格和能力都有顯著差異。如果選錯了時期,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問題。」

  古爾德點頭同意,手中的天球儀開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我認識的塞爾娜,是已經成就大巫師、處於學術生涯巔峰期的她。那時候的她,技藝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但……」

  「但那個時期的她,性格已經開始變得偏激。」

  觀察之眼補充道,語調中帶著某種遺憾:

  「如果召喚那個時期的塞爾娜,她可能會對某些……敏感話題有過激反應。特別是涉及到她與導師關係的問題。」

  就在這時,古爾德注意到不遠處羅恩的好奇神色:

  「小傢伙,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們要如此小心地選擇召喚時期?」

  羅恩誠實地點頭:

  「確實有些疑惑。從史料記載來看,塞爾娜大巫師一生都保持著溫和的性格,為什麼會有『過激反應』的擔憂?

  而且,她與導師的關係問題在歷史記錄中似乎也很模糊。」

  「哈!」古爾德毫不客氣地笑道,眼中露出譏諷:

  「歷史典籍總是傾向於美化那些逝去的死人,把他們塑造成完美無瑕的聖人。

  真實的塞爾娜,特別是晚期的她,脾氣可不怎麼好——尤其是提到她那位導師的時候。」

  他的語調十分隨意,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讓房間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她的導師……潘朵菈。」

  聽到這個真名的瞬間,房間內的空氣突然開始劇烈波動。

  牆壁上的符文開始發出炫目的彩色光芒,整個空間都散發出強烈的警告意味。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仿佛有某個超越理解的存在,正在透過極其遙遠的距離凝視著這裡。

  連時間的流動都似乎變得遲滯,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種來自更高維度的關注。

  羅恩立刻意識到,這是幻景之王對於被直呼真名的反應。


  即使相隔無數位面,巫王級別的存在,依然能夠感知到有人在討論自己。

  「看,她又在偷聽。」

  古爾德對於這種威壓毫不在意。

  甚至有些挑釁地向空中揮了揮手,仿佛在打招呼:

  「潘朵菈,如果你不滿意我們的討論,就親自下來找我談談。

  反正我現在虛骸本體在標本庫里,你也拿我沒辦法。」

  空間中的威壓變得更加強烈。

  但古爾德繼續我行我素地說著,甚至還帶著某種愉悅:

  「當年塞爾娜和她的導師鬧翻,就是因為潘朵菈的一些不太光彩的行為,具體的話……」

  「古爾德!」空間中傳來一個憤怒的女性聲音:「你最好閉嘴!」

  「哈!還是這麼暴躁。」

  古爾德笑得更加開心,露出自己惡作劇得逞般的神色:

  「過去這麼多年了,脾氣一點都沒改善。難怪塞爾娜最後會選擇與你決裂。」

  觀察之眼的獨眼轉動了一下,似乎在表達某種無奈:

  「古爾德,你的嘴巴還是這麼沒遮攔。有些塵封的往事,或許不適合在年輕人面前過度展示。」

  「我只是在陳述歷史事實。」

  古爾德理直氣壯地回答,語調中帶著學者的執著:

  「作為記錄官,我有義務讓後人了解真相,而不是那些被美化過的傳說。歷史的價值就在於它的真實性,不是嗎?」

  空間中的威壓逐漸消散,顯然幻景之王選擇放棄這場無意義的爭論。

  畢竟,古爾德說的確實都是事實。

  「好了,我們還是繼續正事吧。」

  尤特爾趕緊打斷了這場鬧劇:

  「既然決定召喚塞爾娜的早期形態,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最終的儀式階段。」

  「藍斯和亞歷山大需要使用他們的遺物作為媒介。」

  古爾德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我記得學派聯盟的寶庫中,應該保存著他們的一些研究筆記和實驗器具。

  這些物品承載著他們的精神印記,是最好的召喚媒介。」

  「已經準備好了。」

  尤特爾小心地取出兩個精緻的盒子,分別裝著一支羽毛筆和一片透明的水晶:

  「至於塞爾娜……」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慎重,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特殊材料包裹的小盒子:


  「這是卡利克斯當年交給我的,塞爾娜的虛骸殘構。」

  當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純淨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生命力。

  仿佛春日暖陽和早秋涼風同時降臨,既溫暖又充滿希望。

  「開始吧。」

  觀察之眼的獨眼開始發出更加強烈的金光:

  「時間拖得越久,召喚的難度就越大。而且虛骸投影的維持也會消耗我們大量的力量。」

  隨著三位大師啟動召喚儀式。

  光芒如織布般編織著,逐漸構成人形輪廓。

  第一個身影,在藍斯的羽毛筆上方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氣質和藹的中年男子。

  他的巫師袍整潔樸素,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甚至連防護符文都顯得很簡單。

  「這裡是?」藍斯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我能感覺到時間流逝的痕跡,這裡應該是我死後很久的未來吧?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的目光環視著房間,帶著學者特有的求知慾,最後停在了羅恩身上。

  當他看到羅恩身上的能量特徵時,眼中露出了驚訝和欣慰的光芒:

  「原初巫師……這個時代同樣有人選擇本真途徑。真是令人意外,也令人欣喜。」

  第二個身影在水晶上方顯現。

  亞歷山大的外貌比藍斯更加年輕。

  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深沉和理性。

  他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半透明狀態,血管清晰可見,顯然已經經歷了部分自體改造。

  「時間投影召喚……有趣的技術。」

  「看來後世的巫師們,在歷史學方面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中的光芒異常銳利:

  「諸位召喚我們來到這裡,應該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吧?而且……」

  他的視線聚焦在伊芙身上:

  「我能感受到,這位小姑娘身上有著某種規則層面的異常波動。」

  最後一個身影的凝聚過程最為複雜。

  塞爾娜的虛骸殘構散發出強烈的生命光芒。

  那光芒如彩虹般絢爛,但又帶著一種純淨到極致的美感。


  當光芒散去後,一個讓羅恩感到有些意外的身影出現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

  她的眼睛是湛藍色的,如同夏日晴空,清澈而活潑。

  「這就是未來的世界嗎?」

  塞爾娜的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興奮和好奇,完全不像後世繪卷中那種極度扭曲的形象:

  「你們的召喚技術比我那個時代先進多了!我能感受到時間法陣的精密程度,這簡直是藝術級別的施法技巧!」

  她興奮地在房間中轉了一圈,步伐輕盈得像在跳舞。

  「而且這裡的魔力濃度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難道後世的巫師們找到了提升環境魔力的方法?還是說整個世界的魔力系統都發生了進化?」

  古爾德和觀察之眼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無奈和懷念。

  他們都忘記了,這個時期的塞爾娜,確實還保持著年輕學者的無窮好奇心。

  那種對世界萬物都充滿興趣的純真,是後來的她逐漸失去的珍貴品質。

  「等等……」

  塞爾娜突然停下了轉圈的動作,她的鼻子微微聳動,如同小動物在嗅探氣味。

  目光鎖定在了伊芙身上:「這個小女孩身上的血脈氣息……」

  「這種感覺……你是赫克托耳的後代?」

  「赫克托耳?」羅恩有些困惑地看向尤特爾。

  「那是荒誕之王的本名。」

  尤特爾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在塞爾娜的時代,這位偉大者還只是一個初露頭角的年輕天才。」

  「哈!」塞爾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那個總是喜歡說什麼悖論和哲學的無趣小子,後來居然成為了巫王?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快步走到伊芙面前,眼中的光芒變得異常明亮:

  「天哪!你的血脈構造簡直是……是藝術品!這種精密的調製技術,這種多重血脈的完美融合……」

  然後又轉頭看向羅恩:

  「而且還有一個和我一樣走本真途徑的年輕人!讓我仔細看看……」

  她突然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更加專注,甚至帶著困惑:

  「等等……這種氣息,你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就像是……」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靈光:

  「旅行家!你身上有著旅行家的氣息!這不可能,祂不是早就……」

  藍斯聽到這個稱呼,眼中也閃過訝異:

  「旅行家?你是說《噬星者的囈語》的創造者?」

  羅恩皺了皺眉正準備說話,儀式房間另一側的「閒人免進」封禁卻被突然解開。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是卡桑德拉。

  她沒有以虛骸狀態現身,而是保持著人類的外形。

  但那種屬於頂尖大巫師的恐怖威壓,卻如潮水般湧向整個房間。

  紫色漩渦般的眼眸依然銳利如刀,掃視著房間內的所有人。

  「抱歉各位,我來晚了。」

  卡桑德拉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仔細聆聽會發現其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異世界的事務比預期的複雜一些。」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女兒身上,眼中的威嚴瞬間融化:

  「伊芙,你的氣色看起來不錯。」

  然後又轉向三位歷史投影,臉上重新浮現出禮貌的微笑:

  「諸位前輩,感謝你們願意為伊芙的治療提供幫助。這對我們母女來說意義重大。」

  「你……」

  塞爾娜欲言又止,銀藍色的眼眸中露出警覺:

  「你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太對勁。」

  隨著這句話,房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仿佛一根拉得過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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