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老蜘蛛

  第128章 老蜘蛛

  兩人商定明日中午在學派南門集合，前往蜥蜴巷。

  當安德烈離開後，羅恩回到工坊的書房裡，思緒如潮水般涌動。

  

  沉思良久，他決定做好萬全準備，確保此行無虞。

  他取出一張紙，開始列出需要攜帶的物品：

  幾瓶恢復藥劑、兩瓶防禦藥劑、一瓶速度增強劑、幾枚鍊金閃光彈..：

  血脈騎士的轉職雖然大幅提升了他的體質，但面對蜥蜴巷的潛在危險，多一分準備總沒錯。

  奧利弗站在自己位於高塔頂層的私人居所內，透過窗戶俯瞰著黑霧叢林的景色。

  夜幕降臨，無數魔晶燈在學派各處亮起，如同散落在黑暗森林中的星辰。

  遠處的實驗區偶爾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那是某位巫師在進行超凡實驗。

  這種景象本應令人心曠神怡，但奧利弗的表情卻異常陰沉。

  他的桌上攤開著一份候補巫師序列的最新排名表，上面某個名字被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一一羅恩·拉爾夫。

  「二十四位..．上升了六位..：」奧利弗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小子的上升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候補巫師序列總共有三十名成員，都是學派最有潛力的中等學徒和高等學徒。

  排名靠前意味著更多的資源和機會，也代表著學派高層的更多關注。

  「藥體共鳴'...」奧利弗輕聲念道，這是羅恩公開的特殊天賦，也是他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倒是個稀有的天賦，難怪柯琳娜導師會對他感興趣。」

  提到柯琳娜，奧利弗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作為學派內的重要正式巫師，柯琳娜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最近她對羅恩表現出的興趣，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測。

  奧利弗拿起一杯紅色液體，緩緩啜飲，

  這是一種能夠舒緩精神疲勞的特製魔藥，帶著淡淡的草莓香氣，但後味卻是一絲苦澀。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複雜。

  「達沃德..：」奧利弗嘆了口氣，回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場意外。

  原本，那只是一個針對霍爾特的小手段。

  他給達沃德暗中施加了一點心理暗示，讓那個本就精神不穩定的學徒變得更加偏執，從而在巡查期間給霍爾特製造一些麻煩。

  誰知達沃德在徹底失控後，還讓一批珍貴的研究資料落到了羅恩手裡。

  「弄巧成拙啊..：」奧利弗苦笑一聲，放下酒杯。

  他原本以為那批資料對羅恩沒什麼用處，尤其是那些關於音波法術的研究筆記。

  學派內所有研究過的人都認為，達沃德的音波法術構想有著根本性的缺陷，

  難以完善，價值有限。

  就連奧利弗從達沃德腦中提取的完整記憶片段，也只是證實了這一點。

  音波法術的理論框架本身就存在問題，能量結構不穩定，根本無法形成真正有效的法術模型。

  「怪事..：」奧利弗自言自語道：

  「我明明從達沃德腦中提取了完整的記憶片段，包括他所有的研究成果，但那些資料明顯是殘缺的。難道他在別處還藏了什麼？」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他，尤其是最近聽說羅恩似乎掌握了某種強化版的音波類法術，這更加深了他的疑惑。

  他走到書架前，輕按一個隱蔽的機關。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道暗門。

  穿過狹窄的通道，他來到一個隱秘的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個用特殊合金製成的巨大籠子，籠子裡蜷縮著一個扭曲的身影。

  那個生物似人非人，肢體不成比例地延伸，皮膚上遍布黑色紋路，如同墨水般流動。

  唯一還保留人形特徵的，是那張扭曲但依然能辨認的臉一一那曾是他的弟弟馬庫斯。

  早些時候，他通過執法隊的秘密渠道得知了卡爾的死訊。

  那個總是接邊緣森林委託的初等學徒，被發現死在了北區外圍，身上滿是畸變和污染痕跡。

  他很清楚卡爾死亡的真正原因一一那是他用來測試「罪域黑晶」效果的縫合實驗體失控造成的。

  而那個實驗體，正是他那個失敗的弟弟馬庫斯。

  「晚上好，馬庫斯。」奧利弗輕聲說道，聲音中充滿疲憊。

  籠中的生物猛然抬頭，發出一聲介於嘶吼與哭泣之間的聲音。

  那雙原本和奧利弗相似的眼睛，如今已被漆黑的液體填滿，只在中央留下一點微弱的赤紅光點。

  「我帶來了新的..：」奧利弗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晶體：「這應該能緩解你的痛苦。」

  馬庫斯的注意力卻並未被黑晶吸引。

  他掙擰的面孔轉向牆上，那裡貼著最新的候補巫師序列排名表。

  滾動的黑色液體從他眼中溢出，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地面被瞬間侵蝕出幾個小洞。

  順著馬庫斯的目光，奧利弗看到了那張表上羅恩的照片。

  不知何時，馬庫斯的爪子已經在地面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跡，幾乎將金屬地板撕裂。

  「你也注意到他了？」奧利弗苦笑一聲：「是啊，那小子的崛起速度快得不正常。」

  馬庫斯發出一聲低吼，仿佛在回應奧利弗的話。

  放下黑晶，奧利弗準備離開密室。

  最近的處境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

  辛西婭幾乎不再與他見面，她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穩定獲取「罪域黑晶」的渠道。

  「那些傢伙.：：」奧利弗握緊拳頭：「他們一定是繞過我直接聯繫了辛西婭。」

  更令他擔憂的是，自己的導師最近看他的眼神也越發異樣。

  那種審視的目光讓他毛骨悚然，仿佛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透了一般。

  「我已經陷入困境了，是嗎？」奧利弗喃喃自語。

  他知道自己的選擇越來越少。

  繼續依賴「罪域黑晶」提升力量意味著更大的風險，隨時可能被學派發現；

  但若停止使用，他在候補巫師序列中的排名必將下滑，而這對一個野心勃勃的高等學徒來說，無異於慢性死亡。

  或許使用罪域黑晶完全覺醒，然後叛逃學派是他最後的選擇。

  雖然這條路充滿危險，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奧利弗痛苦地閉上眼晴，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仿佛站在懸崖邊緣，身後是追兵，前方是萬丈深淵。

  而在密室中，變異的馬庫斯仍舊死死盯著牆上羅恩的照片，漆黑液體從他全身各處滲出，在籠子底部匯聚成一灘不斷蠕動的黑色湖泊。

  他的爪子還在不停地抓撓著地面，金屬被刮出尖銳的聲響，刺得一旁的奧利弗更加心煩氣躁，皺眉按下電擊按鈕「啊啊啊啊啊.」

  次日正午，羅恩和安德烈如約在南門會合。

  安德烈今天特意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輕便服裝，腰間佩著一把鋒利的長劍。

  羅恩則穿著普通的深色長袍，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實則是鐵木劍的偽裝。

  「準備好了？」安德烈問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羅恩點頭：「一切就緒。我們走吧。」

  離開學派範圍，兩人選擇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前往蜥蜴巷。

  相比上次的拜訪，這次他們對路線更加熟悉，行進的速度也更快。

  途中，羅恩向安德烈簡要說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需要找到那個上次派人襲擊我們的老，她身上可能有我需要的信息。」

  「老嫗？你是說那個皮膚發黃、眼晴深陷的恐怖老太婆？」安德烈回憶道：

  「看不出她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如果她真派人襲擊了我們，那她一定有些不同尋常的能力。」

  羅恩嚴肅地點點頭：「正是如此，不過這次我們已經有了充分準備，不會被輕易算計了。」

  穿過幽暗的小徑，窺視者菇的菌絲網絡在腳下如同蛛網般鋪展。

  羅恩注意到，今天的蘑菇比上次更加活躍，菌蓋上的紋路閃爍著微弱的螢光，仿佛在傳遞著某種信息。

  蜥蜴巷的入口處，石柱上的多頭龍圖騰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掙獰。

  穿過拱門，兩人步入了熟悉的混亂市集。

  今天的蜥蜴巷比他們上次來時更加喧囂和擁擠。

  各種異族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混合了香料、藥草和某些不明生物體液的複雜氣味。

  「這次我們抄了近路，落日酒館應該還在更遠一點的地方。」羅恩指向一個方向：

  「先去找灰矮人奧托，他應該知道那個老嫗的消息。」

  兩人穿過嘈雜的人群，來到落日酒館。

  與上次相比，酒館內的顧客更多，氣氛也更加喧鬧。

  穿過擁擠的大廳，因為上次的友好交易，他們已經不需要再在門口被限制，

  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奧托的隔間前。

  灰矮人正坐在那裡，面前擺著幾瓶顏色各異的藥劑，表情專注地檢查著什麼。

  看到羅恩和安德烈，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狡點的笑容。

  「啊，是你們！。」

  奧托用粗獷的聲音招呼道：「好久不見了，今天想要什麼好東西？」

  羅恩沒有管套，直奔主題：「我要找一個人。」

  他取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老姬肖像，每一條皺紋、每一個斑點都繪製得精確無嚴一一得益於他「博聞廣識」特性帶來的過目不忘能力。

  奧托看了一眼肖像，表情立刻變得警惕起來：「這個老太婆...你找她做什麼？」

  「她上次對我們不太友好，我想回訪一下。」羅恩平靜地說，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奧托搖搖頭：「小伙子，這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那老太婆不是普通人，在蜥蜴巷裡沒多少人勢力嚴她更大。」

  羅恩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牙藥師徽章，放在桌上：「我也不是普通人。」

  灰矮人的眼睛瞬間瞪大：「職業牙藥師？」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訝：「上次你們還只是..：」

  「人總是會成長的，不是嗎？」羅恩平靜地說，「現在，關於那個老嫗的信息，你知道多少？」

  奧托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即使你現在身份不凡，但這個信息...恐怕還是有些危險。」

  羅恩並不著任，他緩緩伸出手，掌心突然亮起一圈金紅色的乏環一一乏輝之環的一航部分能量構型在他掌心展現。

  「我想我們可以達成一個互利的交易。「

  羅恩的聲音依舊平靜，奧托卻敏銳的察覺到其掌心間的龐大牙力。

  只怕一經釋放，這整座酒館的人都得落個非死即傷的可怕代價。

  「我可以給你十枚牙石碎片，外加我作為職業牙藥師的一次免費鑑別服務。

  你剛才正在檢查的那幾瓶藥劑，似乎有些真偽難辨，對吧？」

  這艦子真是個瘋子！

  灰矮人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驚訝、貪婪距恐懼交織在一起。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成交。」

  在羅恩的鑑別和十枚牙石碎片的誘惑下，奧托詳細道出了那個老姬的情報：

  「她叫莫拉，外乍'老蜘蛛』，據說精通各種詭異法術。她在蜥蜴巷最深處有一家名為'迷宮當鋪'的店鋪，那裡收藏著各種特物品。」

  奧托壓低聲音：「她手下有一群蜥蜴人戰士距其他各種打手，據說還養著一頭食人牙法師，那東西連高等學徒都不敢輕易招惹。」

  「她為什麼要襲擊我們？」羅恩直接問道。

  「老蜘蛛從不與人做第一次交易。」奧托解釋道：

  「她總是先考驗訪管，看他們是否值得與之交易。你們上次能夠逃脫，已經算是幸運了。」

  離開落日酒館，兩人朝著蜥蜴巷的深處前進。

  安德烈冷笑一聲：「考驗，就是給搶劫找個好聽的理由如果這次她還想玩這種遊戲，我不介意用龍息好好招待一下她僱傭的打手。」

  兩人爭著狹窄的石板路深入，周圍的攤位距商店逐漸變得稀疏，空氣中的氣味也從喧企的市集氣息轉變為一種陰鬱的潮濕感。

  正當他們轉過一個拐角時，羅恩突然感到一陣精神波動。

  他立刻停下腳步，精神力警覺地掃描周圍。

  「有埋伏。」他低聲道，手中的木杖已經做好了變回鐵木劍的準備。

  安德烈微微點頭，金色的豎瞳收縮成針尖般的細線：「我聞到了.：.某種爬行類生物的氣味，可能是蜥蜴人。」

  話音剛落，前方的陰影中突然閃出數道身影，將道路完全封鎖。

  那是八個身材魁梧的蜥蜴人戰土，全副武裝，手持彎刀距盾牌。

  「人類，交出你們的牙石碎片和值錢物品。」

  為首的蜥蜴人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吐著分叉的舌頭：「否則就做好變成我們盤中餐的準備。」

  羅恩距安德烈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