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為何要殺
吉拉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仰著頭,看向城牆上的哈曼: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哈曼深吸一口氣:
「我不能給你開門。」
「陛下說了,不許給你開門,讓你在外邊想,想清楚了再進來。」
吉拉瞪著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見過陛下了?」
哈曼點點頭:
「陛下說了,陳息不會奪走劍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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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拉聽聞,胸口處氣血翻湧,指尖顫抖的指著哈曼:
「你!」
他看著這個跟了他十幾天的兄弟。
這個他最信任的人。
「哈曼,你背叛我?」
哈曼直視著吉拉:
「吉拉,我沒有背叛你。
我們都是劍沙國的人,我們的忠心,從來都是劍沙國的。」
吉拉聞言,更加憤怒:
「我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劍沙國嗎?」
吉拉剛準備反駁,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不,你是為了自己。」
老國王此刻出現在哈曼身邊。
吉拉看著突然出現的老國王,自嘲地笑了笑:
「我就不該把哈曼留下。」
老國王看著吉拉,搖了搖頭:
「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嗎?」
「是我執迷不悟嗎?
是你太懦弱,你害怕陳息,帝國騙的我們還不夠慘嗎?」
吉拉瞪著眼睛,大聲地質問著。
老國王低頭看著他,問道:
「那朕問你,你為什麼要殺陳息?你跟他有仇嗎?」
「我跟他沒仇。」
「你跟他有怨嗎?」
「我跟他沒怨。」
「那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為了百姓殺他。」
老國王目光一凜:
「許多卑鄙的勾當,都假借百姓的名義。」
吉拉大聲反駁:
「陳息他殺了卡魯,殺了那麼多劍沙國的戰士,他兇狠殘暴,滿手鮮血,我為了這些死去的人殺他。」
老國王又問道:
「你是將軍,你應該懂,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哪有不流血的戰爭。
勾心鬥角,爭權奪勢,你不殺他,他必殺你。
這樣的事情,過去有,現在有,未來也永遠不會絕跡。」
吉拉反駁道:
「他答應為劍沙股修水渠,卻一拖再拖,百姓們苦不堪言,我要為劍沙國的百姓殺他。」
「劍沙國大旱三年,這是天災,你殺了他,百姓的苦難就結束了嗎!」
老國王質問道。
吉拉的臉上湧起一絲窘迫:
「水渠修成,劍沙國從此就要受制於人,只有陳息死了,我們才能自由。
你懦弱無能,不敢對陳息動手,我來!」
吉拉似乎找到一絲自信,聲音也大了許多。
「陳息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嗎?帝國難道就不會對我們動手了嗎?
利刃在手,易起殺心;權大無邊,必生腐敗;兵多將廣,武器精良,不發動戰爭,難道養著好看?
假如水渠修好了,你將陳息殺了,那麼帝國便徹底沒了桎梏。
那時候他們再起兵,用不了多久,就能滅了劍沙國。
你以為帝國為什麼不對我們動手,因為陳息啊!」
吉拉沉默了許久,開口道:
「劍沙國生我養我,我不可能把他拱手讓人。」
老國王聞言,嘴角勾起:
「總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不過也不是因為什麼拱手讓人,你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讓陳息來決定劍沙國的生死。
朕問你,如果陳息只是要為劍沙國挖渠引水,不會做任何對劍沙國不利的事,你還要殺他嗎?」
吉拉聲音拔高,不過言語中卻帶著一絲不自信:
「不可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水渠決定著劍沙國的生死,陳息不可能不心動。」
老國王看著吉拉,嘆了口氣: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陳息的。」
「吉拉,我知道你對劍沙國的忠心,這是你的優點。
但是你太多疑,陳息要是想要劍沙國,大可以把我們都滅了。
再挖水渠,然後將帝國的部分人口遷移過來。
大可不必在這裡勞民傷財,替我們幹活。」
吉拉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反駁老國王的理由。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刀,他向來只相信自己的刀。
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沒了拔出它的理由了。
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一雙眼睛裡滿是迷茫。
老國王看著城下的吉拉,看了很久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開門,進來吧,外邊風大。」
哈曼走下城牆,親手為他開門。
吉拉看著打開的城門,一動不動。
他想著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謂,他將老國王關起來。
將達爾巴派去前線,他挑起戰爭。
他忘記了,如今的劍沙國,哪裡還有發動戰爭的資本。
吉拉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好一會,他才邁開步子,向城裡走去。
城裡老國王早早地站在那裡等他。
吉拉走過去,解下腰上的武器,跪在地上:
「陛下,臣輸了。
陳息已經打下克爾斯,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帶著人來到王都。」
老國王看著他:
「你輸了,但不是輸給陳息,是輸給你自己。
你太著急了,你怕陳息奪走建沙國,怕百姓忘了你,你怕自己什麼都沒有了。」
吉拉的頭抵著冰冷的地面,一言不發。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老國王問道。
吉拉抬起頭,看著老國王:
「臣不知道。」
老國王彎腰,把他扶起來:
「你不知道,朕知道。
你去找陳息,給他賠罪,幫他挖渠。」
吉拉看著老國王,張了張嘴:
「陛下,臣……」
他想問,世道如今,陳息還會原諒他嗎?
「去吧,陳息不會殺你。
他要動手,就不會放你回來,他將你放回來,就是在等你。」
老國王轉身,向著宮裡走去。
吉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哈曼跟在老國王身邊:
「陛下,吉拉會去嗎?」
老國王的聲音很輕,也很堅定:
「他一定會去。」
「那他還會回來嗎?」
「等水渠挖通了,水到了,他就回來了。」
陳息這邊,拿下克爾斯之後,並沒有急著出發。
此刻他手裡端著碗,碗裡是冒著熱氣的粥。
韓鎮和巴德在他旁邊,正在對帳。
兩人在清點戰損的時候,結果對不上了。
陳一展突然走了過來:
「殿下,吉拉來了。
一個人,沒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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