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名聲掃地

  陳息已經答應下來。

  何青霜再也不能勸了。

  在心中幽幽一嘆。

  侯爺啊侯爺。

  您此招可失算了呀。

  嶄新河她能不了解麼。

  出身書香門第,大戶世家。

  三歲習文,七歲從武,名師指點無數。

  從小便有神童之稱。

  後來入了青宗,也從未落下詩詞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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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宗門第一才子,兼年輕一輩武藝第一人,崇拜者無數。

  當真的文武雙全。

  侯爺出身鄉野,怎麼能與嶄新河比?

  何青霜以手掩唇輕咳兩聲,用眼神示意嶄新河。

  點到為止,不可冒犯了侯爺。

  幾個長老見狀,也都縮了縮脖子。

  新河啊,差不多就行了啊,千萬別惹得侯爺不高興。

  任霞兒見嶄新河站出來,想與侯爺比詩詞。

  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眨了眨,看向一臉驕傲的嶄新河,如同看個二傻子。

  你是瘋了啊。

  侯爺只這一首詞,便可輕鬆碾壓大御一眾大儒才子。

  你是怎麼敢的呀?

  吃錯了藥不成?

  任霞兒早就看不慣嶄新河這副姿態,心想讓他出出醜也好。

  在宗門你是天驕才子,外面的世界,豈是你想像?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哼。

  不知天高地厚。

  任霞兒狡黠一笑,躲在師父身後看戲。

  嘿嘿。

  有好戲看嘍。

  嶄新河沒管眾人眼神,既然陳息答應了,他便火力全開。

  指望本少讓著你?

  門都沒有。

  將手中字卷展開,高傲一仰脖子:

  「本少才疏學淺,還望侯爺指點一二。」

  不待眾人反應,立即念出自己大作:

  「寫遍相思筆未停,」

  「猶懷執念苦勞行。」

  「豪情消盡銜杯飲,」

  「妙句吟來側耳聽。」

  前四句念出來,陳息微微點頭。

  這個時代的大御子民,雖勇武不行,但文學方面,當真是有點東西的。

  只一江湖宗門弟子,便有如此才華,從中可見一斑。

  看著洋洋得意的嶄新河,陳息微微一笑。

  可惜了啊。

  空有一身才華,卻給倭寇當了狗腿子。

  不可原諒。

  嶄新河念完前四句,向左右不著痕跡瞟了一眼。

  見何青霜與幾個長老,都暗自點頭品味詩中韻味,心中更加怡然自得。

  再看向陳息那張討人厭的臉時,眼神逐漸變得輕視。

  安北侯。

  你能在死之前,有幸品讀一番本少大作。

  也不枉你下江南一趟。

  投胎轉世回來記得,千萬別得罪本少。

  不然。

  還如今日一般下場。

  心中冷哼一聲,繼續念著:

  「放逸高談今不復,」

  「疏狂細數舊曾經。」

  「良辰似水卿如月,」

  「照我眸間點點星。」

  一首詩念罷,沒理會眾人反應,轉身對上任霞兒,討好一笑:

  「師妹你覺得,師兄這首詩作得怎麼樣?」

  「這首詩還沒有名字呢,師妹能否為師兄取個名字?」

  看著他噁心的笑容,任霞兒差點嘔了出來,小手掏出手帕連連揮舞:

  「你不是請教侯爺麼,趕緊去問問人家呀。」

  嶄新河沒感受到任霞兒厭惡自己,自當是她剛才犯了錯,心緒不寧,怕再次惹禍。

  挺了挺胸膛,繼續黏糊糊說道:

  「師妹不要怕,無論在哪裡,師兄都好好保護你。」

  偷偷向陳息方向努努嘴,油膩的不像話:

  「師妹放心,這次師兄定要幫你找回場子,我的師妹,我照顧。」

  任霞兒將俏臉扭過去。

  嘔。

  她實在吃不下這塊肥豬肉。

  還你照顧?

  你先照顧照顧自己吧。

  一首油膩的破詩,就想得到本座青睞?


  癩蛤蟆想吃鍋包肉。

  死了這條心吧。

  兩人的小動作,全被陳息看在眼裡。

  搖頭輕笑一聲。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什麼驢馬爛子,都配與小爺一爭長短?

  妞。

  是你這麼泡的麼?

  「啪啪啪——」

  陳息拍了三下手,笑容和煦:

  「嶄少俠才高八斗,一首詩行雲流水,意境深遠,本侯佩服。」

  聽到陳息誇獎自己,嶄新河脖子仰的老高:

  「在下不才,未污了侯爺法眼就好。」

  站在位置原地不動,語氣高傲的不像話:

  「本少的詩念完了,也該讓大家品讀一番,侯爺佳作了吧。」

  何青霜抿了抿嘴,嶄新河這首詩水平還是很高的。

  若是沒有嶄新河珠玉在前,她念念陳息的詞,大家違心褒獎幾句,倒也無妨。

  但以現在的狀況,還是算了吧。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為了不讓陳息當眾出醜,決定還是不念了:

  「侯爺傳世佳作,豈是誰都能品讀的,本座自當珍藏起來,傳於後人。」

  說罷,就像將陳息的字卷裝進盒子裡。

  捂住。

  死死捂住。

  說是一首詞,但以侯爺的水平,指不定寫出啥來呢。

  通篇錯別字,亦猶未可知也。

  何青霜將盒子捂得死死的,誰都不讓看。

  侯爺親筆信就在她身上,這一路來,她可沒少看。

  不過,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

  因為陳息的往事,她亦有所聽聞。

  從出生傻到20來歲,娶不到媳婦。

  差點沒餓死。

  後來痴症好了,立即將自己嫂子娶了。

  算是有了一房婆娘。

  後來他的人生就像猛虎出籠,一發不可收拾。

  打山匪,當縣尉,滅韃子,罵朝廷......

  她就沒見過比陳息更勇的男人。

  侯爺的這些往事,都已經不是秘密了。

  大御婦孺老少,人人都能說出幾件陳息乾的大事。


  可千萬消息匯總而來,從未聽說侯爺還會詩詞文章。

  一天書都沒讀過,純靠戰功少年封侯。

  想必那封所謂的(親筆信),也是別人代寫的吧。

  還有小徒的三道楹聯,更不可能是侯爺自己對上來的。

  想通了其中緣由,何青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並未覺得陳息這樣做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他可愛至極。

  男人嘛。

  都愛面子。

  到了江南府地界,為了不讓人看輕,裝裝文化人,亦無可厚非。

  女人啊,尤其何青霜這種戀愛腦。

  一旦喜歡上一個男人,對方任何行為舉止,在這位戀愛腦眼裡,都會變成可愛,甚至是個性。

  讓自己喜歡的男人當眾出醜?

  這種蠢事何青霜可不會幹,手忙腳亂將陳息大作,藏的嚴嚴實實的。

  何青霜的舉動,看得陳息一腦門子黑線。

  一捂額頭。

  這傻娘們......

  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可你這樣做......

  小爺還怎麼裝逼啊?

  陳息不好出聲阻止,挺好個裝逼機會,愣讓這娘們給攪合了。

  心想也罷。

  這次就放嶄新河一馬,小爺大人有大量,讓你消停活一段時間吧。

  就當陳息打算放過嶄新河一次時,可對方可偏偏不領情。

  主動作死:

  「宗主稍安,侯爺此傳世佳作,理當公諸眾人,共賞其精妙。」

  「正是這個道理,此等經得起時光研磨的佳作,若只一人靜靜賞析,縱是品出萬般好,也難顯其全貌光華。

  「不與眾人共賞,豈不可嘆?」

  嶄新河這幾句話,可把何青霜給聽懵了,扭頭盯著他,不住的使眼色。

  差不多就行了,別讓侯爺當眾難堪。

  身後任霞兒,見師父將字卷收起來,原本已經放棄了看戲的想法。

  但嶄新河的幾句話,瞬間又激起她的興趣。

  小拳頭捏得緊緊的,生怕錯過這場好戲,激動得臉蛋紅紅:

  「師父師父,嶄師兄說得對,侯爺傳世佳作,自當公諸眾人,讓大家同賞侯爺文采。」

  任霞兒嗓音脆生生的,將大廳內所有目光都攏了過來。


  何青霜回頭看看自己的寶貝徒弟,差點哭了出來。

  你個死妮子,看不出個眉眼高低麼。

  嶄新河不知好歹,你也跟著起鬨。

  何青霜一副生無可戀表情,心裡不斷提醒自己。

  這是自己徒弟,這是自己徒弟。

  可心裡再怎麼提醒著,手也不自覺摸向腰間佩劍。

  恨不得大義滅親。

  親手剁了這逆徒。

  任霞兒見師父沒給自己好臉色,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眨了眨,也向師父使眼色。

  師父你先看看侯爺寫的啥,再談剁了徒兒一事。

  見她還有臉給自己使眼色,何青霜眉宇黯淡,輕嘆一口氣。

  罷了罷了。

  都是本座的命,宗門內竟同時出現,你們這對頑劣師兄妹。

  唉。

  轉過身來,將盒子裡的字卷再次取出,目光猶豫看向陳息:

  「侯爺,那妾身......」

  話還沒說完呢,陳息大手一揮:

  「有勞宗主了。」

  「念!」

  裝逼機會又來了,陳息比他們還激動呢。

  這個逼裝完了,合作一事將再無阻礙。

  安北侯能文能武,就問問你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與本侯的合作?

  陳息金口玉言,此事已是板上釘釘的了。

  就算何青霜再怎麼顧全陳息臉面,此時也不可能了。

  展開字卷,欲哭無淚。

  嗚嗚嗚。

  你們都欺負本座,你說我有什麼錯,我就想與侯爺合作,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

  何青霜心裡被眼淚填滿,一邊看著字卷上的字。

  咦?

  還是那個字跡。

  何青霜心下一喜,怪不得徒兒和侯爺,都讓自己念呢。

  原來侯爺早有準備。

  這字不用問,定是侯爺背後那大儒才子寫的。

  呼——

  何青霜長舒一口氣,提到嗓子的一顆心,穩穩噹噹放下。

  有侯爺身後大儒坐鎮,就算比不過新河的詩,料來也不差多少。

  「咳咳——」


  何青霜心中有了底氣,自然意氣風發,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詞:

  「鵲橋仙。」

  詞牌名一出來,何青霜心裡更有底氣了。

  不錯,這位大儒一出手,便是家喻戶曉的詞牌名。

  點點頭,朗聲吟誦:

  「湛湛長空,亂雲飛渡,吹盡繁紅無數。」

  「正當年,紫金空鑄,萬里黃沙無覓處。」

  剛念了半首詞,何青霜表情便凝固了。

  這字,這詞,再看詞中之意......

  第一句便點明了,長空亂雲、繁花凋零的景象,暗示著局勢的動盪不安。

  而第二句,紫金空鑄,萬里黃沙無覓處。

  更是明確給出了,侯爺壯志未酬的感慨,以及對家國命運的憂慮。

  筆鋒犀利達意,整體讀下來行雲流水,毫無晦澀之感。

  何青霜心跳加速,一雙美目完全被這首詞吸引。

  侯爺有此等家國情懷,那麼接下來呢?

  何青霜已經完全融入這首詞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就算是別人為侯爺寫的,也不可能拉低侯爺的壯志雄心。

  反正自己不說,別人不知道,都會認為是侯爺寫的。

  對。

  就這樣。

  再往下看,何青霜更加驚呆了,情緒不知不覺間,被這首詞的下半部感染,聲音也高了幾度:

  「沉江望極,狂濤乍起,驚飛一灘鷗鷺。」

  「鮮衣怒馬少年時,能堪那韃虜南渡?」

  念完,何青霜已淚濕眼眶。

  後半部,即寫出侯爺少年時的英姿颯爽。

  同時也凸顯了,侯爺面對韃子南侵時的,憤慨與擔當。

  他。

  做到了。

  全殲韃子四路王師,拯救北部二州百姓,憑一腔熱血,生生擋住了異族入侵中原.......

  何青霜抬起淚眼望向陳息,兩行清淚落下。

  侯爺。

  當真是世間大英雄,我們這些江湖門派,在侯爺這種家國情懷之下,又算得了什麼呢?

  彼此間同族相爭,鉤心斗角。

  為了一自私利,用盡了骯髒下作手段。

  想到此處,何青霜羞愧難當。


  撩起裙擺,雙膝跪地,鄭重向陳息磕了一個頭:

  「侯爺高義薄雲,妾身深覺自愧弗如。」

  「您這首詞,凝壯志於筆墨,融丹心於辭章,定能流芳百世,激勵萬代。」

  「令後人皆以家國為念,以百姓為心,為護山河無恙,袍澤同心,勇驅外寇,掃清寰宇!」

  何青霜對陳息行如此大禮,又將他抬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即便陳息臉皮厚比城牆,此刻也微微有些泛紅。

  特奶奶的。

  抄詩抄的,勁使大了啊。

  陳息也很無奈,面向眾讀者:

  我也沒想到啊,她咋就跪下了?

  起身想扶起何青霜,只聽耳邊傳來一道刺耳的嗤笑聲:

  「呵呵呵,侯爺這首詞雖好,但依在下猜測。」

  「應該不是你寫的吧?」

  嶄新河趾高氣揚,似乎已看透陳息本來面目。

  拿著別人寫的詞,到這邊耀武揚威。

  本少。

  可最看不慣你這種行為了。

  今日。

  我便當眾揭穿你。

  讓你安北侯在江南府地界。

  名聲掃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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