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大哥……對…對不起啊。
「你夠狠,你贏了!」陰北寒話音落下,一縷由魂力和靈力凝聚而出的特殊靈印自他眉心緩緩浮出,隨後懸浮在周清面前。
那靈印通體幽青,內部還封存著陰北寒的一縷本命魂力,只要將其啟用,便等於陰北寒本人向陰北嶽發出了求救。
周清看著那枚靈印,嘴角不由露出笑容。
他並沒有急著去啟用,而是低頭看著陰北寒,道:「你到底還是怕死啊。」
陰北寒面對周清的嘲笑,咬牙道:「我當然怕死。之前有句話你說得很對——你我能一路走到今天這一步,途中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兇險,多少廝殺,多少回差點把命丟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功名利祿,家族地位,哪一樣不是拿命換來的?
我陰北寒活了這一大把年紀,難道就為了今天在這荒僻星域裡不明不白地死在一桿槍下?我還沒活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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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笑道:「沒想到你倒是看得還挺開,那你剛才還裝什麼裝?」
陰北寒聽後不再說話,只是把臉偏到一邊。
周清也不再多問,晃了晃手中那枚幽青色的玉簡,道:「好吧。那就看看,老天這次是否會站在你這邊。」
說完,他屈指一彈,將那枚由陰北寒魂力凝聚的特殊靈印打入到了手中的玉簡。
靈印沒入玉簡的瞬間,整枚玉簡頓時劇烈顫抖了起來。
玉簡表面那些幽青色的冥紋逐一亮起,光芒越來越盛,也越來越刺目。
緊接著,玉簡中心處瞬間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縫隙中不斷湧出濃郁的光暈。
那光暈在虛空中急速擴張,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座微型的傳送陣,陣紋層層疊疊,每一道都在自行流轉,散發著玄冥帝族特有的幽暗氣息。
隨著傳送陣越轉越快,陣心處漸漸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空間通道。
通道深處翻湧著渾沌氣息,隱約能看見通道盡頭另一片星空的輪廓。
周清雷煌槍立馬凝於掌中,三色雷弧在槍尖跳了跳。
雷煌鎧從周身一層層復上,左肩狻猊、右肩夔龍、胸甲「夔」「鳩」銘文同時亮起。
他再次檢查了一遍四周的八荒鎖天禁,八道陣基分列八方,八色陣光層層疊疊,將整片區域罩得密不透風。
確認無誤後,他反倒有些期待起來。
就這樣,大約過了三十息後,空間通道深處猛然傳來一股強大的氣息。
那氣息沉凝,幽暗厚重,遠比陰北寒還要渾厚幾分,隨之而來的一道幽青色的流光從通道中飛速射出。
空間通道在流光穿出的瞬間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而那枚幽青色的玉簡,也在同一刻碎成了粉末。
周清立馬抬頭看去。
只見來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比陰北寒略高一些,肩寬背闊,面容冷峻,顴骨微凸,一雙狹長的眼睛泛著幽冷的光芒。
他穿著一身暗青色的重甲,甲片上刻滿了玄冥帝族的古老冥紋,每一道紋路都在自行吞吐著極寒的冥光。
而在他手中則提著一柄通體幽黑的長槊,槊刃上纏繞著細密的冥紋鎖鏈,鎖鏈末端各墜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幽色晶珠。
他踏空而立,周身蒼域已在身周無聲鋪展,幽暗的領域將方圓百丈的虛空都壓得微微扭曲。
太蒼境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彷佛是一座無形的山嶽,就此朝著周清當頭壓下。
此人正是陰北嶽,陰元嘉的父親,陰北寒的大哥。
陰北嶽落地之後,第一時間掃了一眼癱在甲板上渾身被封印得動彈不得的陰北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隨後緩緩轉向周清,眉頭擰成了一團。
「是你傷了我二弟?」
周清還沒開口,陰北寒卻突然大聲喊道:「大哥!殺了他!殺了他——」
陰北嶽眉頭微皺,看了二弟一眼,卻並沒有動。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周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掃了一眼四周那八色陣光,沉聲道:「閣下是哪一族的?我陰北嶽自認在星空中行走多年,從未見過閣下這號人物。」
周清笑了笑:「無名散修,不值一提。」
「散修?」陰北嶽冷笑一聲,「一個散修,能把我二弟打成這副模樣?閣下不肯報家門,是信不過我陰北嶽,還是說,閣下本就見不得光?」
周清沒有接話,只是將雷煌槍橫在身前,槍尖三色雷弧跳了跳。
陰北嶽見此,也不再多問,手中長槊一振,槊刃上的冥紋鎖鏈嘩啦啦一陣脆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陰北寒,又看向周清,再次冷哼一聲:「閣下傷我二弟,擒我陰家太蒼境,這事若是傳出去,我陰家的臉面往哪擱?今日閣下若不給個交代,只怕是走不出這片星域。」
周清呵呵一笑道:「交代?我倒覺得,你該問問你二弟,他做了什麼。」
陰北嶽眉頭一皺,看向陰北寒。
陰北寒卻只是嘶吼著:「大哥!別跟他廢話!殺了他!他殺了元嘉!元嘉死在了他手裡!」
陰北嶽聽後,臉色驟變。
他猛然轉頭看向周清,那雙狹長的眼睛中,殺意不斷翻湧出來。
「咱也都別廢話了。」周清說著,眉心一道藍色銘文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分身,落在陰北寒身旁。
分身手中黑色重劍無聲凝現,劍尖抵住陰北寒的咽喉,青灰色的枯坐劍氣在劍鋒上緩緩流轉,只要再進半分,便能貫穿他的喉嚨。
「你只有一炷香時間。」分身緩緩道,「一炷香後,你應該能看出會發生什麼。」
陰北嶽面露殺機,周身蒼域猛然暴漲,幽暗的領域將腳下甲板都壓得咯吱作響。
他死死盯著周清,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先殺我兒,如今又對我兄弟出手。你到底是誰?」
他頓了頓,忽然冷笑一聲,長槊一振,冥紋鎖鏈嘩啦啦一陣脆響:「罷了,不問了,有些事,待我搜魂之後,自然會知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陰北嶽動了。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一道幽暗的流光,長槊破空刺出,槊尖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冥寒之力,直取周清面門。
這一槊沒有半分試探,太蒼境初期的蒼域之力盡數灌注其中,槊刃所過之處,虛空被無聲切開一道漆黑的裂口,裂口邊緣的冥紋瘋狂蔓延。
周清見此,手中雷煌槍猛然刺出,槍尖三色雷弧炸開,紫金、銀白、暗雷三種本源凝成一道粗壯的雷柱,正面撞上槊刃。
雷柱與冥寒之力在虛空中轟然對撞,炸開的衝擊波將整片八荒鎖天禁都震得劇烈顫抖。
陰北嶽的槊勢被這一槍震得偏了半寸,可他並未退卻。
長槊順勢橫掃,槊刃上的冥紋鎖鏈嘩啦啦甩出,如同一群活蛇朝周清纏絞而來。
鎖鏈上附著的冥寒之力將所過之處的虛空都凍出了一層薄霜。
周清腳下雷弧炸裂,身形急退,同時雷煌槍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槍幕。
鎖鏈撞上槍幕,叮叮噹噹炸成一片,冥寒之力與三色雷弧在方寸之間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有幾條鎖鏈繞過了槍幕,纏向周清的雙腿,被他反手一槍挑飛,槍尖上的雷弧將鎖鏈炸成數截。
陰北嶽趁勢欺近,長槊猛然下劈,槊刃裹挾著蒼域之力,宛若一座幽暗的山嶽當頭壓下。
周清橫槍格擋,槊刃劈在槍桿上,巨力傳來,將他整個人砸得倒飛出數十丈,雙腳在陣壁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凹陷。
「就這點本事?」陰北嶽冷聲道。
周清甩了甩髮麻的虎口,嘴角一揚:「急什麼。」
陰北嶽見此,也不再廢話,長槊連刺,一槊快過一槊,一槊狠過一槊。
每一槊都裹挾著蒼域之力,冥寒之力將周清周圍的虛空一層層凍結,壓縮他的閃避空間。
周清在槊影中左衝右突,雷煌槍不斷挑、刺、劈、掃,三色雷弧與冥寒之力在虛空中瘋狂撕扯,將整片陣內空間都攪成了一鍋沸騰的能量風暴。
兩人從陣心打到陣壁,又從陣壁打回陣心,所過之處虛空崩裂,陣光震顫。
陰北嶽卻是越打越心驚。
因為此人明明只有太蒼境初期的修為,可那杆雷煌槍上的法則之力極為精純,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冥寒之力被雷弧一層層剝離。
而且此人的戰鬥經驗頗為老辣,每一槍都精準地落在槊勢最薄弱的位置,逼得他不得不頻頻變招。
「你就這點本事?」周清忽然開口,語氣與方才陰北嶽如出一轍。
陰北嶽臉色一沉,長槊猛然一振,蒼域全力展開。
幽暗的領域在他身周急劇擴張,將整片陣內空間都籠了進去。
冥寒之力從四面八方朝周清壓來,每一寸虛空都開始變得粘稠起來。
周清深吸一口氣,時間法則核心在識海中亮起。
銀白色的時間紋路自眉心蔓延至全身,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陰北嶽的槊勢慢了,冥寒之力的翻湧慢了,連他臉上那抹冷厲的表情都慢了半拍。
時停,三息。
周清從時間的縫隙中一步踏出,雷煌槍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雷弧朝陰北嶽胸口刺去。
槍尖刺入護體蒼域的瞬間,陰北嶽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拼命想要閃避,可時間被拉慢了三息,他的身體根本跟不上意識的速度。
槍尖貫穿了護體蒼域,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
三息一過,陰北嶽暴退數十丈,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方才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已中了一槍,連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這是……什麼法則?」他嘶聲道。
周清沒有回答,雷煌槍再次刺出。
陰北嶽咬著牙揮槊格擋,可這一次,他的槊勢明顯亂了。
胸口那道傷口不斷往外滲著血,冥寒之力的運轉也受到了影響。
周清趁勢猛攻,雷煌槍一槍快過一槍,三色雷弧在槍尖交替炸開,將陰北嶽的蒼域一層層削去。
陰北嶽拼盡全力抵擋,可周清的槍勢越來越快,越來越刁鑽。
他忽然一槍挑飛陰北嶽的長槊,反手一槍橫掃,槍桿砸在陰北嶽的腰側,將他整個人砸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陣壁上。
陰北嶽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周清已出現在他面前,雷煌槍高高舉起,槍尖三色雷弧凝成一顆不斷坍縮的雷球。
「你輸了。」
雷球炸開的瞬間,將陰北嶽整個人吞沒。
隨著雷光散去後,陰北嶽癱在陣壁上,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周清雙手結印,數十枚混沌靈印裹挾著雷紋封印打入他體內,將他的靈力和神魂層層封死。
隨後他提著昏死過去的陰北嶽,從八荒鎖天禁中走出來,隨手將他扔在陰北寒旁邊。
陰北寒看著癱在身旁、和自己一樣被封印得動彈不得的大哥,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周清拍了拍手,低頭看著兄弟倆,不由長舒一口氣:「喏,齊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陰北嶽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眨眼間就淪為了階下囚?
不對啊。
莫說自己是太蒼境,就算是元嬰境交戰,也不至於結束得這麼快啊。
他還有銘文級神通沒來得及施展,還有壓箱底的保命大招沒放出來。
可對方那桿槍刺過來的時候,時間突然變慢了,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胸口就中了一槍。
等他回過神來,封印已經打進體內了。
「謝謝啊。」周清轉頭看向陰北寒,「看樣子這次老天沒站在你這邊。」
陰北寒張了張嘴,直接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滿臉絕望地看著身旁還發著懵的大哥,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大哥……對不起啊。」
陰北嶽沉默了一息,緩緩閉上眼,沒有說話。
周清沒理會兄弟倆的喪氣話,而是蹲下身,摘下陰北嶽腰間的儲物袋,神識蠻橫的湧入。
陰北嶽渾身頓時一顫,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周清在裡面翻找了一遍,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比你二弟值錢得多啊。」他抬頭看了陰北嶽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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