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就你,還想追隨我?
第839章 就你,還想追隨我?
紫金色雷池在周清識海中翻湧不休,狻猊祖靈踏浪咆哮,夔龍虛影與雷鳩虛影也同時浮現。
三頭雷霆神獸的虛影在雷池上空不斷交替盤旋,將湧入識海的雷力分作三股,紫金、銀白、暗雷,各自吸納、轉化和反哺。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
一天之後,靳川的魂火果然開始黯淡。
他本就只是一縷被拘靈遣將盤強行凝聚而出的亡魂,沒有肉身依託,沒有本源滋養,僅憑一股執念與對周清的服從維持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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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股執念正在被第九層的雷力不斷侵蝕和消磨,魂火很快就從幽綠變為了灰白,身形也從凝實變得透明了起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翻湧的雷池,又看了一眼對面那頭龐大的雷貔,魂火微微跳動了一下,隨即徹底消散。
斷劍也就此跌落,魂體化作漫天幽綠色的光點,簌簌飄散在雷雲之中。
雷貔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沉默了許久。
它緩緩轉過頭,看向雷池深處那道正盤膝而坐、被雷漿完全吞沒的身影,暗金色豎瞳中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那個人族修士還在煉化,雷池中的雷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他匯聚,池面也在以緩慢的速度下降著。 雷貔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
它並沒有動。
而周清則繼續沉在雷池之中,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
因為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雷池中那浩瀚的雷力所占據。
每一息都有海量的雷力湧入他的經脈之中,每一刻都有新的法則紋路在雷系法則核心上凝聚。
三頭雷霆神獸的虛影在識海中日夜嘶鳴,狻猊的紫金雷池水位不斷上漲,夔龍的銀白雷力愈發蠻荒厚重,雷鳩的暗雷羽翼愈發鋒銳凌厲。
就這樣,一個月後,雷池的水位直接下降了十分之一。
池底的那些極雷靈石開始顯露了出來,密密麻麻地鋪在池底,散發著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雷屬靈氣。
周清的神識掃過那些靈石,卻並沒有急著收取。
他繼續吸納著池中的雷漿,將每一縷雷力都反覆淬鍊、提純和融合,盡數納入自己的法則核心之中。
……
兩個月後,雷池的水位下降了三分之一。 第九層空間中的雷雲開始變得稀薄起來,那些常年不散的黑色雷雲在失去雷池的支撐後,開始一層層的消散。
第八層、第七層的雷雲也跟著受到影響,雷力濃度明顯下降。
第六層、第五層的修士最先察覺到了異樣。
「怎麼回事?雷霆變弱了?」
「雷淵深處的雷力似乎在消退?這怎麼可能!」
「難道有人在第九層?」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雷淵邊緣,議論紛紛。
那些常年在此修行的修士們面色各異,有的震驚,有的憤怒,有的則是躍躍欲試,想要下去一探究竟。
可第六層以下那股恐怖的氣息依舊盤踞在入口處,所有試圖深入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天至尊大圓滿級別的恐怖威壓,不得不止步。
……
三個月後,雷池徹底乾涸。
池底無數極品雷屬性靈石鋪散在龜裂的黑色岩層上,散發著最後的雷光。 而池中那浩瀚到難以想像的雷漿,已盡數被周清納入體內。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三色雷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沉凝到了極致。
雷系法則核心已膨脹了將近一倍,表面的法則紋路密密麻麻,已覆蓋了九成九的面積,距離第二次蛻變只差最後一線。
周清低頭看著池底那些極雷靈石,擡手一揮,那些靈石從池底紛紛飛起,精準地落入他掌中的儲物袋內。
就在極品雷靈石被盡數收取的瞬間,整片第九層空間猛然一震。
那片翻湧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雷海驟然失去了支撐,池壁上密布的雷紋同一刻黯淡下去,龜裂的黑色岩層從池心開始塌陷,大塊大塊的岩石墜入乾涸的池底,砸出沉悶的迴響。
頭頂那片厚重的黑色雷雲也開始劇烈翻湧,雲層從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久違的天光從那道縫隙中漏了下來。
整座雷淵,從第九層到第一層,所有的雷雲都在同一刻開始消散。
雷淵邊緣,數以萬計的修士同時擡起頭,看著那片籠罩了深淵不知道多少年的雷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九色雷雲層層消散,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最深處往上逐層抹去。
原本終年不散的雷霆劈啪聲一點點的進行減弱,從轟鳴變為低沉的悶響,又從悶響變為細碎的餘韻,最終徹底歸於沉寂。
雷淵的上空,第一次露出了完整的天空。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直接目瞪口呆。
「雷淵……雷淵的雷雲散了?」
「十萬年的雷雲啊,怎麼會……」
「第九層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壯著膽子朝著深淵深處飛去,卻發現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雷威已經消散殆盡。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第一層到第八層,最終抵達了第九層。
而第九層,只剩下一片死寂。
乾涸的池底,龜裂的岩層以及一道盤膝坐在池心周身雷光緩緩收斂的身影。
周清則從池底站起身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渾厚,雷系法則核心已接近圓滿,只差最後一線便可徹底蛻變。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頓時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
隨後他擡起頭來,看向入口處。 雷貔燚依舊守在第九層入口,龐大的身軀橫亘在通道口。
它看著從乾涸池底走出的周清,暗金色豎瞳中的神色極為複雜。
這三個月來,它一直沒有離開,始終守著這道入口,將那些試圖闖入的人一一逼退。
可它心裡自然清楚,真正讓它留在這裡的,並不只是那枚鎮魂印。
這個人族修士,在它眼皮底下,只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煉化了一座它經營了數萬年的雷池。
這份手段,早已遠超它的認知。
周清心滿意足的朝它走去,在它面前站定,隨後伸手拍了拍它的鱗甲。
「辛苦了。」
雷貔低吼了一聲,沒有接話。
周清轉頭看向身後那片乾涸的池底,又擡頭看了看頭頂那片已經散盡雷雲的天空,長舒一口氣。
「走吧,該上去了。」
他翻身躍上雷貔燚的背脊,燚四爪蹬碎殘存的雷雲,龐大的身軀就此朝著第九層出口掠去。 一路上穿過第八層、第七層,沿途雷雲早已盡數消散,只留下空曠的深淵與龜裂的岩壁。
那些曾經盤踞在各層的修士早已退到了外圍,遠遠望著那道從深淵深處沖天而起的暗金色身影,滿眼的震撼。
……
第六層。
呂洛盤膝坐在周清布下的雷紋光幕之中,周身氣息正在劇烈翻湧著。
他緊緊閉著雙眼,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渾身經脈中的靈力更是在丹田與經脈之間瘋狂運轉。
三個月前剛突破的那道築基初期的壁障正在被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一層層給沖刷撕裂著。
而在他頭頂,一團奇異的靈光正在緩緩凝聚。
那靈光通體銀白,卻並非單純的銀色。
仔細看去,銀白之中竟然還夾雜著細細的金色絲線,仿佛一張被揉碎又重新編織的星網。
那些金色絲線彼此交織,在靈光深處凝成了一道模糊的符文。
符文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將周遭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牽引而來,匯入呂洛頭頂的靈光之中。 天道築基。
而且,是天道之氣中排名第五的——辰宿。
這縷天道之前是周清早就封印到了呂洛體內,築基時就可直接調用。
至於從哪裡來的,他還真忘了,實在是這些年所擊殺的他人或者墟燼族太多了。
儲物袋只管收,每次都是粗略掃一下,有時間了才會想起來仔細整理一番。
不過,排名第五的辰宿已經是非常不錯的天道之氣了,就像鹿瑤瑤,當年在太清門煉化的也不過是掌教師伯曹正陽所珍藏的,排名第二十六位的天道之氣——星靈而已。
而辰宿,則主宿命與因果,據說以辰宿之氣築基的修士,日後在參悟天道時,能比旁人更容易捕捉到那一絲玄之又玄的宿命脈絡。
此刻的呂洛並不知道自己頭頂那道靈光意味著什麼。
他只是覺得渾身經脈中涌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種力量比他之前吸收的所有雷力都更加浩瀚和古老。
仿佛有著一條他看不見的河流,從他的丹田重出發,流經四肢百骸,最終匯入頭頂那道靈光之中。
而那道靈光更是越來越亮和凝實。
直至某一刻,呂洛猛然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銀白與金色交織的光芒一閃而逝,周身氣息轟然暴漲,從築基初期一路攀升,穩穩踏入了築基中期。
而那道辰宿之氣也在他頭頂的靈光中徹底凝成符文,隨即緩緩沉入他的眉心,隱沒不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處隱約有銀金色的靈光在流轉。
短短時間,從凝氣八層到築基中期,直接走完了他之前數年的計劃。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師父。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體內靈力比之前渾厚了數倍,經脈中流淌的靈力更加凝練,連帶著他對周遭天地靈氣的感知都敏銳了許多。
「師父!」他一擡頭,便看見周清正從雷貔背上躍下,朝他走來。
「不錯。」周清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道築基,而且還引來了辰宿之氣。你日後的路,會比旁人寬得多。」
呂洛雖然聽不太懂,但見師父神色欣慰,便知道自己方才的突破定是極好的,當即咧嘴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的雷雲殘影中緩緩走出。
正時之前的那位灰袍老者。
他面色複雜,腳步躊躇,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他的目光在周清和那頭龐大的雷貔之間來回掃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方才周清騎著雷貔從第九層一路衝出,那等威勢他看得清清楚楚,也感受得明明白白。
一個能騎著天至尊大圓滿雷獸的人族修士,光是這一樣的底蘊和手段,就已經遠超他此生所見過的任何強者。
他活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種人物意味著什麼。
若能追隨左右,哪怕只是做個跑腿的,也遠比他自己在這雷淵中苦修強出百倍。
「前、前輩!」灰袍老者終於鼓起勇氣,快步上前,躬身一禮,聲音發顫,「晚輩孫坤,天至尊初期散修,願追隨前輩左右,為前輩效犬馬之勞,求前輩收留!」
周清看著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沉默了一息。
此人之前喝令他退回去時的倨傲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如今見他實力便立刻卑躬屈膝,想要追隨。
這種牆頭草,他見得多了。
留在身邊,非但幫不上忙,反倒可能是個隱患。
「不必了。」周清語氣平淡,「你修煉不易,好自為之便是。」
孫坤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迎上周清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低下頭,默默退到了一旁,滿臉失落與不甘。
周清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呂洛:「突破了?」
「嗯!築基中期!」呂洛用力點頭,滿臉激動。
「那就走吧。」
周清翻身上了雷貔的背脊,伸手將呂洛也拉了上來。
小黑驢被周清以靈力托起,放在了雷貔背上。
它四蹄剛踩上那片冰冷的暗金鱗甲,便嚇得渾身一抖,長耳朵刷地貼到了腦後,死命往呂洛身邊湊。
燚低吼了一聲,像是在警告那頭毛驢安分些,隨後四爪猛然一蹬虛空,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朝著雷淵上方飛去……
……
風聲呼嘯,雲層在腳下飛速後退。
「我該稱呼你什麼?」雷貔飛行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周清閉著眼,盤膝坐在它寬闊的背脊上,語氣隨意:「你想稱呼我一聲主人,也是可以的。」 「你想的美。」雷貔冷哼一聲,暗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不屑,「本王現在雖然被你種了印,但想讓我認主人,那絕對不可能。」
周清一笑,也不勉強:「好吧,我也不是很喜歡強人所難,平日裡可以叫我一聲姓周的。」
雷貔想了想,點了點頭:「姓周的……這個稱呼不錯。」
「師父,它……」此刻,在旁邊的呂洛聽著雷貔開口說話,不由心裡一緊,隨後本能的往周清身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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