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血鋒前輩,真的是你嗎
直至一個月後,周清是邊追邊用傳訊令牌反覆呼叫,可令牌上始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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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個回音都沒有。
他甚至翻出神墟天宮的令牌檢查了一遍,寒漪也沒有上線。
正常來說,他一個大活人還留在夔龍淵裡,這幫人怎麼就一個都不擔心?
除非他們根本沒跑遠。
周清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這群傢伙該不會趁夔龍老祖追出去的時候,又殺了個回馬槍?念頭剛起,遠處星空中陡然炸開一聲夔龍嘶吼。
周清頭皮一緊,還沒來得及藏身,一道龐大的古銅色身影已經從他頭頂的虛空中無聲浮現。夔龍老祖那雙洞穿萬古的豎瞳冷冷地俯瞰著他,太蒼境的威壓如實質般碾過四肢百骸,周清只覺得渾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響,連擡一根手指都費勁。
咻咻咻,三頭天至尊夔龍緊隨其後,呈品字形將他圍在中央,冰冷的豎瞳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人族的陌生面孔,不是它們要找的那兩個。
其中一頭夔龍喉間發出一聲失望的低鳴,另外兩頭也收回了目光。
周清咽了口唾沫,連忙躬身行禮。
或許是那滴太蒼境精血殘存的氣息,又或許是銘文級神通《夔》帶來的血脈親和,夔龍老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豎瞳深處那份殺意並未凝實。
緊接著它張口吐出一團溫潤的龍元,龍元在空中展開,化作兩面半透明的虛影。
正是血清大哥和閻靈的身影,只是沒有色彩,好在瑤瑤他們不在其中。
夔龍老祖緩緩開口,人族的語言從那張布滿古銅鱗甲的龍口中吐出,極為生澀:「見過……麼?」周清心底一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異樣。
他裝出仔細辨認的模樣,目光在兩幅虛影上來回掃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最後退後一步,再次躬身:「回前輩,晚輩是從那邊一路過來的,至今從未見過任何人,包括這兩人。」
夔龍老祖豎瞳中的光芒暗了一瞬。
它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嘯,不再看周清,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帶著三頭天至尊夔龍朝另一個方向追去。
四道暗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星海深處。
直到最後一絲太蒼境威壓從感知中徹底消散,周清才緩緩直起腰,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夔龍老祖不濫殺無辜,哪怕盛怒之下也沒有拿他這個人族小輩撒氣。
淬體池、太蒼境精血、銘文級神通《夔》、銀白雷池
這些機緣他每一樣都拿得有些愧疚,但這份人情他記下了,日後若有機會,必定加倍還給它們。周清望著那四道消失的背影,再次鄭重行了一禮。
起身後他不再停留,朝著夔龍老祖來時的反方向全速追去。
血清和閻靈還在逃,瑤瑤他們也不見蹤影,夔龍老祖折返搜捕說明它搜得很廣,眾人多半是被衝散了。一晃又是半個月而過,前方星海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恐怖的轟鳴。
隔著不知多少萬里的距離,那股能量餘波仍讓周清的護體靈力一陣劇烈震盪。
原本正在搜尋的周清臉色微變,看規模,似乎不是普通的天至尊在交手。
他立刻收斂全部氣息,借著隕星帶的掩護一點點朝戰場邊緣摸去。
靠近到足夠重瞳看清戰場全貌的距離時,周清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十一名天至尊大圓滿在廝殺,且是十對一的圍殺。
戰場中央是一個身高不過四尺的童子,白嫩的圓臉,眉心一點硃砂紅,一身赤紅錦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
若不是那雙赤紅豎瞳中翻湧著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滄桑與殺意,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家走丟的孩童。他周身燃燒著熊熊的血凰真火,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血凰翼,翼展所過之處,虛空被燒穿成片片塌陷的漆黑空洞。
每一次振翅都有無數血凰虛影從火中衝出,嘶鳴著撲向圍攻者。
但圍攻他的人實在太多了。
十名天至尊大圓滿,清一色戴著面具和頭套,身披寬大的墨色長袍,將身形面容遮得嚴嚴實實。他們的招數刻意避開了各自宗門或家族的路數,但天至尊大圓滿的底蘊藏不住。
左側一名面具人雙掌拍出,虛空中凝出一座萬丈冰晶牢籠,寒氣所過之處連星辰碎片都被凍成童粉,這是冰系法則的極致運用。
右側另一人五指虛握,方圓萬里的星空重力驟然暴增千倍,隕星帶中的岩塊瞬間被壓成薄餅。正面三人聯手,一人手持一柄燃燒著漆黑火焰的長劍,一人周身纏繞著腐蝕法則凝成的綠色毒蟒。另外一人雙拳砸出,拳罡裹挾著粉碎法則的銀光,三道攻勢同時轟在血凰翼上,將那片赤紅的凰翼撕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
童子的嘴角溢出一縷赤金色的血。
他單足在虛空中一踏,腳下炸開一圈血凰真火凝成的漣漪,將欺近身前的兩名面具人逼退數步。右手一翻,一柄與他身形極不相稱的丈二長槍出現在掌中,槍身通體赤紅,槍尖是一隻展翅的血凰,每一次刺出都有萬凰齊鳴。
槍尖撞上那道冰晶牢籠,血凰真火與寒冰法則轟然對撞,炸開的能量衝擊將附近一顆小行星直接撕成兩半。
但圍攻者實在太多。
童子剛挑飛左側的冰系法則,右側的重力法則便壓了上來,將他身後的血凰翼壓得火光一滯。他回槍橫掃,槍桿抽碎了兩條毒蟒,第三條毒蟒卻趁機纏上了他的左腿,腐蝕法則瘋狂侵蝕著護體真火。
正面那柄黑火長劍趁虛而入,一劍劈在他肩頭,赤紅錦袍裂開一道口子,赤金色的血液順著袍袖滴落。看著這一幕,周清的心臟砰砰直跳。
那童子施展的分明是血凰族的神通一一血凰翼、血凰真火、萬凰齊鳴的槍勢,每一個細節都與血清大哥如出一轍,只是威力大了不知多少倍。
看得出來,童子的修為比血清大哥要高出一截,可十名同階圍攻之下,他的槍勢已經開始發沉,血凰真火也不復最初的熾盛。
「血凰族。」周清在心中默念了一聲。
自踏入這片星空以來,除了血清大哥和血小鍬,這是他遇見的第三個血凰族族人。
他將目光移向那些圍攻者,眼底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些人清一色戴著面具頭套,招式刻意遮掩來路,連法則之力都儘量往通用類型上靠,沒有一種會暴露師承。
越是藏頭露尾,越說明他們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血凰族當年從堂堂古老星空種族淪落到如今這般凋零,根源還要追溯到那場攔截戰。
古來歲月前,墟燼族一支主力軍團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繞過了雙盟的防線,是血凰族高層得知消息後傾巢而出,在一處無名星域硬生生將那支軍團釘死在原地。
那一戰打得極為慘烈,血凰族的高層戰力從滿編打到十不存一,最終將墟燼族主力盡數殲滅,可代價是整個族群的核心力量被連根拔起。
沒了高層的庇護,曾經依附於血凰族的三千附屬種族開始陸續脫離,有的另投他處,有的自立門戶,有的甚至反過來咬舊主一口。
更令人齒冷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
血凰族精血中蘊含的涅槃之力,是星海中獨一無二的至寶。
運氣好的話,一滴精純的血凰本源,足以讓垂死的老怪物重活一世。
這個族群是為了整片星空的防線才落到這步田地的,明面上誰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血凰族趕盡殺絕,但暗地裡,總有那麼些人願意鋌而走險。
周清正想著,戰場中央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童子被十人連番消耗,左腿上的腐蝕法則已侵透了護體真火,肩頭的劍傷也在不斷往外滲血。他一槍逼退正面的黑火長劍,自己卻踉蹌退了半步,赤紅豎瞳中翻湧的殺意忽然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的疲憊。
「一群只會躲在暗處的老鼠!」他怒吼一聲,擡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染血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一點落處,星空中忽然多了一粒赤金色的火星。
火星並未熄滅,反而越燒越旺,以那點為中心,整片星空開始劇烈升溫。
圍攻他的十名面具人同時察覺到了不對,齊齊後退,但火星已經爆開了。
一株龐大到足以頂天立地的扶桑古樹從虛空中拔地而起,赤金色的樹幹如同熔岩澆鑄而成,樹皮皸裂處流淌著灼目的火光,每一道裂紋都在呼吸般明滅。
樹冠遮天蔽日,無數火紅的花朵在枝頭燃燒,每一朵都有磨盤大小,花瓣邊緣翻湧著液態的火漿,滴落在虛空中便炸開一圈灼浪。
這株扶桑古樹紮根在童子身後的虛空中,與他嬌小的身軀形成了極致反差。
他站在樹下,像是一個微渺的紅點,可那株古樹卻分明從他識海中長出,與他共享同一道神魂波動。童子沒有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單手結印,扶桑古樹的萬千枝條同時狂舞,如同無數條赤金長鞭朝四面八方抽去。
枝條所過之處,虛空被抽出一道道漆黑的焦痕,那焦痕中殘留著赤金色的火星,久久不滅。左側那名冰系法則的面具人首當其衝,他倉促凝出的三道冰牆在枝條面前,直接被一鞭抽碎,兩鞭便抽在了他胸口。
護體靈力瞬間被燒穿,面具下傳來一聲壓抑的慘叫,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數萬丈,胸前一道焦黑的鞭痕深可見骨。
童子一擊得手,攻勢毫不停歇。
他右手長槍依舊在正面壓制黑火長劍與粉碎雙拳,左手則操控著扶桑古樹分化出數百根枝條,朝那個操控重力法則的面具人纏去。
那人反應極快,將周身重力瞬間調到極限,試圖將枝條壓碎。
可扶桑古樹的枝條在重壓下非但沒有斷裂,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火勢逆著重力向上攀升,沿著枝條與枝條之間的空隙硬生生燒出一條通道。
兩根枝條從下方無聲繞後,纏住了他的腳踝,赤金火焰順著接觸點蔓延而上,將他整條小腿裹成了火炬。
「先砍樹!」有人嘶聲喊道。
三名面具人同時轉向,不再圍攻童子本體,而是將所有攻勢傾瀉在扶桑古樹上。
持黑火長劍的率先發難,黑焰化作一道萬丈劍罡朝樹幹劈去。
另一名操控粉碎法則的面具人雙拳連砸,銀白色的粉碎光團轟然砸向樹冠。
第三名面具人雙手虛握,虛空中凝出成千上萬根碧綠毒刺,每一根都裹挾著腐蝕法則的腥臭氣息,鋪天蓋地地朝樹身扎去。
扶桑古樹猛然一震。
樹冠上千萬朵火紅花朵同時怒放,花瓣從枝頭脫落,化作漫天花雨迎向那些攻勢。
每一片花瓣撞上劍罡便炸開一團赤金火球,撞上粉碎光團便燒穿一個窟窿,撞上毒刺便連毒帶刺一併焚成青煙。
整片星空在這一刻被照得如同白晝,赤金色的火光與漆黑的能量碎片交織,爆炸聲連綿不絕。但花雨終究沒能攔住所有攻擊。
一道黑焰劍罡穿透了花瓣的封鎖,結結實實地劈在樹幹上,砍出一道數丈長的裂口。
粉碎光團緊隨其後,將裂口邊緣的樹皮炸得四分五裂。
扶桑古樹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整株樹身都在劇烈顫抖,樹冠上的花朵瞬間暗淡了幾分。
童子的臉色也跟著白了一分,眉心那顆硃砂紅痣像是被抽走了一縷血色。
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左手五指插入扶桑古樹的樹幹之中,整條手臂燃起了與樹身同源的赤金火焰。
他在將自己的本源精血反哺給古樹。
樹幹上那道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樹冠上暗淡的花朵重新煥發出刺目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熾成
花心中倏地射出數百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火線,如同數百柄細長的飛劍,精準地刺向每一個面具人的面門。
圍攻者們不得不收招格擋。
冰系法則的面具人已受了重傷,動作慢了半拍,一道火線從他左肩穿透而過,將肩胛骨燒出一個透明的窟窿。
操控毒蟒的面具人拚命召回毒蟒纏住火線,毒蟒卻被火線燒得寸寸崩斷,化作漫天的腐蝕霧氣,又被赤金火焰蒸發殆盡。
正面那名持黑火長劍的面具人擋得最為吃力,他的黑焰在赤金火線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敵,寸寸潰縮,他不得不一劍接一劍地劈砍,才勉強將火線抵消。
童子趁機深吸一口氣,右手長槍猛然插在身前虛空中,雙手同時結印。
扶桑古樹的樹根從虛空中扎得更深,無數粗壯的根須在星空下蜿蜒蔓延,朝所有面具人的腳下同時纏去。
那些根須上流淌著液態的火焰,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得酥脆,一腳踩上去便是一個灼坑。
十名面具人終於被打散了陣型。
童子的槍勢重新變得凌厲起來,配合扶桑古樹的枝條與根須,競竟在短時間內將局面從被圍殺扳成了僵持。
可他終究已經失去了先手,身受重傷,尤其是樹幹上那道裂口雖然癒合了,可樹皮深處的紋理已經出現了細細密密的焦痕,那是神魂損耗過度的徵兆。
能撐多久,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遠處的隕岩背後,周清怔怔地望著那株頂天立地的扶桑古樹,瞳孔驟然收縮。
「血鋒前輩」他情不自禁低聲喃喃。
這株扶桑古樹他見過。
在血凰道場第一關的天河星海,每次通過神墟天宮模擬,血鋒前輩所幻化的血凰便是從星海中展翅而出,拖著漫天赤金流火,穩穩落在那株古樹的枝頭。
那時他隔著幻境仰望,便已覺得這株古樹大得不像話,如今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那股衝擊力比幻境中強烈了何止百倍。
後來在鯤鵬行宮遇見血清大哥,血清提起扶桑古樹時語氣里滿是敬畏。
這株神樹歷代只認血凰子為主,其他血凰族人連靠近都做不到,更別提將其種入識海。
血凰子,血凰一族未來的族長,整個族群最核心的繼承者。
血鋒前輩在血凰道場成功涅槃過。
他留下道統之後便孤身重返星空,一邊復仇,一邊尋找失散的女兒血小鍬。
涅槃之後重塑肉身,容貌從垂暮老者變作總角童子,正是血凰族涅槃之力的特性。
眼前這個被十名天至尊大圓滿圍殺的童子,絕對就是血鋒前輩。
周清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若不是血鋒前輩在道場中贈下那麼多滴本命精血,寒漪的殘魂至今還在養魂玉中沉睡,瑤瑤更不可能接受血凰傳承成為下一任血凰女。
還有他自己,在血凰道場得到了雀尊前輩留下的銘文級神通《枯坐海》和黑色重劍墨淵。
那位與血鋒前輩交好的十級陣法師前輩為他引路,讓他和寒漪一同悟出了一念成陣。
甚至後來在黑晶礦得到蒼狩前輩的《雷煌典》、血凰精血、天然雷池和雷靈石,歸根到底也是因為蒼狩與雀尊有舊。
而雀尊當年又是因血鋒才選擇追隨,才將道統留在了血凰道場。
這一路走來,幾乎每一樁機緣的源頭,都指向這位此刻正在被圍攻的老人。
如今血鋒前輩遇險,他無論如何也得做點什麼。
可他剛往前踏出半步,腳步驟然僵住了。
對面可是十尊天至尊大圓滿,他才剛突破地至尊大圓滿,中間隔著一整個大境界的鴻溝。
任何一個天至尊,哪怕掌握的只是偽法則,都能在三個回合之內將他從星空中抹掉。
他衝上去根本不是幫忙,而是去送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識飛速掃過識海中的底牌。
如今真正能動用的,其實只剩道痕級神通《道衍》和極道武器無間業火鏡。
這兩樣東西只有交到血鋒前輩手裡才能發揮最大戰力,可問題是,它們都認了主,旁人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驅使。
更何況一旦在十名天至尊大圓滿面前暴露,引來的只會是更瘋狂的貪婪和滅口。
還有一層顧慮他無法忽略,眼前這個童子究竟是不是血鋒前輩,目前還只是他的推測。
萬一扶桑古樹是對方從血鋒前輩手中奪來的呢?
這童子若是踩著血鋒的屍骨爬上來的,他亮出底牌就是自投羅網。
這兩樣東西絕不能拿出來,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那就只剩分星門了。
趁現在趕緊找一處隱蔽之地將星門布置好,只要血鋒能短時間掙脫包圍衝進星門,就能徹底甩開追兵。可這樣一來,星門的另一頭是雙盟作戰指揮部,那裡太蒼境不止一尊,天至尊更是成編制駐紮。帶著血鋒進去,豈不是剛從狼窩出來又撞進虎口?
一個身懷血凰族涅槃本源的血凰子,在雙盟的大本營里會引來什麼,他不敢深想。
他拚命翻找底牌的時候,方才心緒劇烈波動泄露的那一縷氣息已被戰場邊緣的神識捕捉到了。數道天至尊級別的神識如同冰冷的游蛇同時掃過來,瞬間鎖定他的位置。
在確認他只是一個地至尊后,那幾道神識漠然收回。
另一道則停留了片刻,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炸開。
「滾。」
只是單純一個字,裹挾著天至尊大圓滿層次的法則威壓,如同萬鈞重錘砸在他的神魂上。
周清只覺得識海劇烈震盪,四色神蓮應激綻放,才勉強將那股威壓卸掉大半,但他的身形仍被震得往後滑退了數十丈,後脊撞在一塊隕岩上,碎石簌簌墜落。
一口血噴在衣襟上,鐵鏽般的腥氣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他擡臂擦去嘴角的血沫,眼底非但沒有懼色,反倒被這股血腥味激出了一絲狠意。
他猛然擡頭望向遠處戰場。
那童子剛用扶桑古樹的根須逼退了正面三名面具人,左側那名操控粉碎法則的又欺了上來,銀白色的拳罡瘋狂砸在樹冠邊緣,將十幾根枝條砸得火焰四濺。
童子的槍勢比先前更沉了,每一次刺出都需要蓄力,扶桑古樹樹幹上那道新添的裂口還在往外淌著赤金色的樹液。
這人到底是不是血鋒前輩,必須先試出來,若真是他,對方應該認得這把劍,更能猜測到自己的身份。到時候是友是敵,便能一目了然。
想清楚後,周清翻手一握,黑色重劍落入掌中。
劍身上的死寂紋路無聲流轉,青灰色的枯坐劍氣迅速從劍刃上溢散開來,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染上一層淡淡的灰意。
他踏空而起,雙手將重劍橫在身前,劍尖斜指地面,擺出一副全然無害的姿態。
靈力灌入喉間,聲音朗朗傳遍整片戰場:「諸位前輩莫要誤會,晚輩只是僥倖路過此地。
不過不久前撞見了一頭夔龍前輩,應該是太蒼境的修為,就在不遠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冰冷的面具,語氣越發恭敬,「晚輩斗膽提醒一聲一一諸位前輩在此廝殺,動靜太大,若是驚動了那位,到頭來豈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