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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奇異的萬生同垣,左右逢源的周清

  月蝕擡眼,目光銳利:「正因為這枚玉簡,本座已被月神宮下達絕殺令。

  更是耗費上百年光陰,排除千萬處地點,才鎖定此地。付出的代價,遠超你想像。」

  「陸兄,你我雖因目標相同而彼此掩護、互為依仗,這兩年也算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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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交情歸交情,利益歸利益。想讓我分享核心信息,我們就得先立一個約定。」

  陸沉淵眉頭一皺:「什麼約定?」

  月蝕一字一頓:

  「接下來所得的一切傳承、寶物,我優先挑選,且占七成。如何?」

  空氣一靜。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陸沉淵沉默片刻,竟一口答應,語氣坦蕩:「理應如此。月兄是五級陣法師,若無你,我們根本進不來。

  更何況核心信息盡在你手。我不過是出些小力、提供場地掩護,拿三成,已是占了便宜。」周清在旁聽得心中冷笑。

  嗬。

  這兩人,競是連演都懶得演了。

  一個開口就要七成,一個坦然應下只取三成,從頭到尾,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啊。

  而月蝕在聽到陸沉淵如此痛快地答覆後,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對方。

  事實上,當初在礦場相遇,兩人不過是因目標一致,才互相打掩護、暗中尋找洞府入口。

  可如今既已踏入此地,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七成,而是全部。

  他耗費兩百年光陰,背負叛宗追殺的死罪,九死一生才找到這裡,憑什麼要將這份天大機緣分給旁人?剛才開口要七成,本就是試探。

  換位思考,大家都是心高氣傲的地至尊,換作是他,即便不翻臉,也必會討價還價,至少也要力爭五五分成。

  可陸沉淵卻如此乾脆地答應?

  不對勁。

  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是真的甘願屈居人下,要麼,他和自己打著一模一樣的主意,也想獨吞一切。

  一念至此,月蝕眼底悄然閃過一絲冷厲殺機。

  但他臉上瞬間堆起和煦笑容,對著陸沉淵拱手一禮:「多謝陸兄體諒。在下如今已是月神宮追殺的過街老鼠,只求能奪得機緣,提升修為,求一條生路罷了。」

  「好說,好說,理應如此,倒是我占了便宜。」陸沉淵笑著應道。

  月蝕含笑點頭,不再多言,低頭凝視手中古樸玉簡,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根據玉簡所載,這位狻猊天至尊,威震上古,名蒼狩,號一一雷獄尊主。」

  「蒼狩,雷獄尊主?」周清與陸沉淵齊齊低喃出聲。

  月蝕點頭:「正是此名。他應當來自某一方六級修真國,具體出自哪個主星域和附屬星域,玉簡中並無記載。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道侶,是一位純粹的人族女子。」

  周清與陸沉淵都沒有插話,靜靜聽著下文。

  月蝕目光掃過這座祥和的上古城池,緩緩道:「他的道侶心v性極為天真,一生所願,便是打造一片人族與妖族能真正無隔閡、無尊卑、無殺伐、共生共榮的淨土。她給這片理想之地,取名為一一萬生同垣。」周清若有所思地望向四周。

  人族與妖族,在這片星空之下本就能共存。

  不說別的,無論是修真聯盟,還是皇朝聯盟,內部都盤踞著大量頂尖妖族勢力。

  就連他的千兒子歸藏,也是被佛道一脈的天至尊一一金毛猴武金裂親傳。

  更不必說血鋒、血清、血小鍬那一脈血凰族,早已與自己接觸了不知道多久。

  似是看穿了兩人眼底的疑惑,月蝕繼續解釋:「那女子想要的,並非聯盟式的制衡共存,也不是依附式的苟安。

  她要的是無界、無防、無猜忌,人族不視妖為孽,妖族不以人為食。

  無宗門傾軋,無種族壁壘,連「強弱』「尊卑』二字都徹底抹去。

  不是「可以共處』,而是「生來就該一處』。」

  陸沉淵聽到這裡,忍不住嗤笑出聲。

  不得不說,此女當真是單純到了極致。

  這世間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種族之間、勢力之間,哪有什麼天生就該一處?

  不過是利益相合便聯手,利益相悖便廝殺。

  所謂和平,從來都是強者給弱者的施捨,哪裡真能做到無分彼此、一心同歸。

  周清也輕輕搖了搖頭。

  他也是一步步從屍山血海、絕境紛爭里一步步熬過來的,最是清楚人心如海、妖性如刀。

  無論是人是妖,骨子裡都藏著貪念、猜忌與爭奪,越是看似平和的地方,底下越是暗流洶湧。那種連隔閡、防備、紛爭都徹底抹去的淨土,也只配存在於幻想之中,一旦落入現實,頃刻便會碎滅。月蝕看著兩人的反應,也大概猜到了什麼,而後搖搖頭,繼續道:「這份天真,最終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雷獄尊主對她極為寵溺,耗費自身修為,硬生生開闢出這方「萬生同垣』。


  以自身雷霆本源為屏障,隔絕外界紛擾,真的將人族與妖族的修士、子民聚於此處,試圖圓她的夢。起初數十年,倒也真如她所願,城中共處和睦,無爭無搶。

  可她卻覺得「屏障』也是一種「隔閡』,執意要雷獄尊主撤去外圍的雷霆護罩,說「真正的信任,不該需要外力維繫』。」

  雷獄尊主拗不過她,最終還是答應了。可護罩一撤,外界的貪婪與惡意,便如潮水般涌了進來。」月蝕的目光掃過城中那些看似祥和的身影,語氣帶著一絲唏噓:「有覬覦雷獄尊主傳承的修士,偽裝成流民混入城中。

  有與狻猊一族有仇怨的妖族勢力,趁機潛伏進來伺機報復。

  更有甚者,利用城中人族與妖族的細微嫌隙,暗中挑撥離間,散播謠言,說妖族要蠶食人族,說雷獄尊主想以眾生為鼎,煉製某種秘寶。

  她始終不願相信這些陰謀,覺得只要真心相待,便能化解一切。直到那一夜,矛盾徹底爆發。被挑撥的人族修士突然發難,突襲妖族聚居地,潛伏的仇敵也趁機直奔雷獄尊主的居所。

  他們目標很明確,擒住她,以她為人質,逼迫雷獄尊主交出狻猊一族的至高傳承。」

  周清眉頭緊鎖,他能想像那一夜的混亂,越是相信「無爭」的地方,一旦爆發廝殺,越是慘烈。「那一戰,滿城生靈塗炭,人、妖俱都橫死。」

  月蝕頓了頓,目光複雜,「偏偏那段時間,雷獄尊主外出辦事,不在城中。她在大亂之中,被各方勢力爭奪,不幸慘遭毒手。」

  陸沉淵聽到這裡,冷笑一聲,語氣里沒半分同情:「天真到愚蠢,自然落得這般下場。」

  月蝕頗為同意的點點頭,而後淡淡道:「她到死都不會明白,自己會死在親手庇護的「眾生』手裡,死在自己最鄙夷、最不願相信的「惡意』之下。」

  周清垂眸,心中一陣暗嘆。

  理想再乾淨,也擋不住人心臟。

  「等雷獄尊主趕回,迎接他的只有滿城屍骸,和她殘破冰冷的屍體。」

  月蝕聲音一沉,「換誰都會瘋。他當場暴走,雷霆焚天,在往後歲月里,將參與此事的所有人、妖一個都沒留,盡數被轟得魂飛魄散。」

  陸沉淵則環顧四周這真假難辨的城池,只感覺是如此的諷刺。

  「可人已死,淨土已毀。他再強,也換不回她。」

  月蝕繼續道,「後來,他聽說血凰族擁有涅槃精血,可生死人、肉白骨,便想求幾滴用來復活道侶。」周清心中一動。

  如此想法,倒是跟他當初帶著養魂玉找血凰精血一樣。

  不過,寒漪當時因為同修了銘文級神通《百劫血幕》而留下了殘魂,所以才有了可能。


  這名女子怕沒這般好運吧。

  「這雷獄尊主之後跑遍無數修真國,可卻一無所獲,直到聽說血凰族在這片星空深處。」月蝕淡淡道。「為此,他不惜付出巨大代價,與一位天至尊監察使交易,甘願化身使徒坐騎,才換得進入星空的資格陸沉淵眼皮一跳。

  堂堂神獸,居然屈身做坐騎……這得瘋成什麼樣。

  「可進來後他才知道,血凰族早已慘不忍睹。」

  月蝕一聲嗤笑,「對抗墟燼族死傷慘重,又被各路勢力暗中追殺,全都是為了那一滴涅槃精血。可笑,一群口口聲聲敬畏古老種族的東西,下手比誰都黑。」

  周清沉默。

  血鋒前輩、血清大哥,還有血小鍬他們的遭遇,他再清楚不過。

  「血凰族畢競是星空古老妖族,當年對抗墟燼族有大功,麾下附庸族群雖樹倒猢猻散,可餘威仍在。」月蝕道。

  「故而沒人敢承認自己曾落井下石過,更沒人願意沾一身腥。他想打聽涅槃精血的下落,難如登天。」「可誰也沒想到,在漫長的尋找里,他修為反倒一路突破,從進入星空時的地至尊,硬生生衝上了天至尊。」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

  這等天賦,若是安心修行,何等風光。

  「可惜造化弄人。」月蝕搖頭,「他在一次追尋中,遭遇墟燼族伏殺,身受重創,被墟燼之力侵入道基他自知傷勢難愈,回家無望,復活道侶更是痴心妄想……這才留下傳承,設下線索,等待所謂有緣人,之後便坐化於此。」

  聽到這裡,周清和陸沉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唏噓。

  這當真是

  一個女子的天真痴念,硬生生毀了一位震古爍今的天至尊。

  「能踏上修行路,從凝氣築基開始,就註定要經歷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此女就算心性單純,也絕不可能天真到這種地步。這其中,必定另有隱情。」陸沉淵沉聲道,眼神銳利月蝕淡淡道:「這我就不知了。但玉簡上記載,此女年少時遭遇大難,曾被妖族捨身救下,自那之後,便對人妖共存一事,抱有近乎偏執的嚮往。」

  說著,月蝕忽然看向周清,笑意玩味:「輕舟小子,你怎麼看?」

  周清目光平靜,掃過四周祥和景象:「破綻很多,卻也未必全是虛言。」

  月蝕笑了笑,沒有多問,轉頭望向這片繁華城池:「若我沒猜錯,此地,就是雷獄尊主復刻出來的昔日萬生同垣的景象。」

  周清與陸沉淵同時擡目,心中已然瞭然。

  這幻境,恐怕是那位尊者,留給逝去道侶最後的念想與執念。


  「那就讓我們看看,這位尊者,究竟想藉此傳達什麼!」

  月蝕話音一落,身形一動,徑直向前掠去。

  陸沉淵立刻跟上。

  周清則與兩人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不動聲色地隨行。

  不得不說,這座城池極為廣袤,而且處處顯得極為真實。

  三人一路行來,不止一次看到妖族滿臉熱忱地助人族,人族也笑著回饋妖族,一派其樂融融、毫無隔閡的景象。

  那氛圍溫和得令人心頭髮軟,幾乎要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想要永遠留在這片「淨土」之中。可就在這一瞬,周清臉色驟然一變!

  不對!

  他猛地甩了甩頭,心頭驚悸。

  自己剛才,競然真的生出了想要留在此地,不再爭鬥的念頭。

  這幻境,在悄無聲息同化他們的意志!

  周清周身瞬間騰起紫金雷弧,雷霆之力一衝,神智立刻清明。

  月蝕與陸沉淵也同時止步,略帶意外地看向他。

  月蝕眼中精芒一閃,當即對周清密音入耳:

  「小子,你也察覺到了?看來你的精神力,比本座想像的還要強。難怪當初能一眼看破我和陸兄的藏身。有沒有興趣,與我結盟?」

  周清心念微動,不動聲色地回音:「前輩此話何意?」

  「我之前開口要七成,是因為那本就是我該得的。」月蝕語速極快,「但老陸直接應下三成,他是半分都沒打算給你留。若無你破陣,我們至今還在外面耗著,變數無窮。」

  「我拿八成,你分兩成。我手中,還有這洞府從未透露的關鍵隱秘。如何?」

  周清心中冷笑不止。

  好一個分而擊破,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等他們聯手除掉陸沉淵,自己失去利用價值,再被他反手收拾,豈非輕而易舉?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怕我事後對你下手。這很正常。」

  月蝕繼續誘哄,語氣顯得極為坦誠,「但你也看見了,我和他都已身負重傷,前路兇險難測。而你這小子,底牌層出不窮,光是那柄黑劍就絕非凡物。」

  「我拿到八成,已經心滿意足,何必為了區區兩成,再冒陰溝翻船的風險?

  更何況,你我都是陣法師,天然就是一路人。

  我不求你拚命,只希望等我對他動手的關鍵時刻,你順水推舟一把即可。」

  周清自然不會輕信這隻老狐狸的鬼話,但他面上裝作沉吟片刻,一副終於下定決心的模樣,傳音回道:「好,我答應。只希望前輩言而有信。」


  月蝕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眼底深處,卻有一抹冷厲殺機一閃而逝。

  「你做了最正確的選擇。放心,本座絕不會虧待你!」

  周清眼眸微眯,語氣平靜:「既是結盟,晚輩便獻上一份投名狀。有一件事,前輩想必會很感興趣。」「哦?」月蝕頓時凝神,「是什麼?」

  周清緩緩傳音:「前輩就不好奇,您這位搭檔,為何對我之前所有的問題,都那般有問必答,事事解惑嗎?」

  月蝕目光一冷,聲音微沉:「這點,本座的確早已心生疑慮。」

  周清傳音道:「因為我意外救下的那名礦奴,曾經見過他的真面目。」

  當下,周清便將陸沉淵真正的身份一五一十道出。

  月蝕聽完,整個人都驚住,心臟狂跳不止,險些下意識轉頭去看旁邊的陸沉淵。

  回想這兩年兩人在礦下偶遇、彼此掩護、尋找入口的種種過往,他只覺得後背發毛,汗毛倒豎。過往所有疑惑,在這一刻豁然貫通。

  怪不得他會心甘情願只取三成,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對自己志在必得、欲除之而後快。

  好,好得很!

  幸虧先與這小子結盟,否則關鍵時刻,對方一旦出其不意下死手,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念至此,月蝕心中殺機暴漲,卻被他完美壓下,臉上不動聲色。

  等解決掉陸沉淵,這小子同樣活不成,誰也別想從他這裡分走半點好處。

  「這條信息,至關重要。」月蝕強壓驚濤駭浪,沉聲傳音,「本座決定,此番所得,給你提至三成。」周清立刻裝作又驚又喜,連忙回道:「多謝前輩成全!」

  「該我謝你才對。」月蝕語氣凝重,「他本就是這黑晶礦之主,忍辱負重陪我演戲,說不定早已在外面布下天羅地網。

  我們必須儘快出其不意將他解決,不然,我們兩個外人,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前輩所言極是!」周清應聲,「晚輩隨時等侯吩咐,全力配合!」

  月蝕不再多言,腦中飛速盤算著出手時機。

  「他在跟你傳音?」

  就在這時,陸沉淵的傳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周清心中冷笑,面上卻坦蕩如實回道:「是,他想拉攏我,準備對前輩動手。」

  「你答應了?」陸沉淵淡淡問道。

  「自然答應。」周清坦然,「不答應,只會徒引懷疑。」

  陸沉淵沉默一瞬:「你為何要告訴我,大可瞞我。」

  周清語氣誠懇:「因為晚輩識時務。這礦場是前輩的地盤,晚輩分得清,誰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合作者。」

  「更何況,此人能背叛自己的宗門,說反就反,晚輩與他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豈能真心託付?」陸沉淵頓時低笑一聲,帶著幾分滿意與玩味。

  「你想要什麼?」

  「晚輩還是那句話,只求分一杯羹,平安離開。」周清平靜道,「前輩先前一直耐心為晚輩解惑,可見是重諾之人,晚輩信得過前輩。」

  「你很明智。」陸沉淵淡淡開口,「本座答應你,事後分你兩成,保你平安離去。」

  「多謝前輩!」周清裝作激動不已。

  心中卻要一陣嗬嗬。

  自己斬殺過他兩名巡礦使,早已結下死仇,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放過自己。

  他不動聲色,順勢試探:「前輩礦中那十幾位至尊境巡礦使,可是已在入口待命?」

  「這你不必多管。」陸沉淵語氣淡漠,「等那老傢伙準備動手時,你提前給我遞個眼色即可。」「晚輩明白!」

  陸沉淵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月蝕,眼底深處,殺意森然。

  周清看著前方兩道各懷鬼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峭弧度。

  雖說這般左右逢源,看上去有些兩面三刀、像個小人。

  可在這虎狼環伺的絕境裡,不把兩頭兇徒玩弄於股掌之間,他一個小小的至尊境,憑什麼活著拿走屬於自己的機緣?

  就在三人暗自戒備、各懷心思的剎那,四周的景象猛地一滯。

  下一刻,街道上所有的人影像是同時望見了什麼,臉上瞬間涌狂熱與崇敬。

  紛紛放下手中事物,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城主!夫人!」

  「是城主和夫人回來了!」

  人聲鼎沸,歡呼如潮,爭先恐後,擠擠攘攘,卻無半分混亂,只有發自心底的恭敬與歡喜。三人循聲望去,一眼凝固。

  街道盡頭,緩緩行來兩道身影。

  左側男子一身暗紫鑲金邊的寬袍,長發束於玉冠,面容英挺深邃,氣質威嚴卻不凌厲。

  周身隱隱有細碎雷光纏繞,卻半點不傷人。

  他身旁的女子,則穿著一身素白淺藍長裙,青絲輕挽,眉眼溫柔,笑容乾淨澄澈,沒有半分尊者道侶的傲氣,只有純粹的暖意。

  她一路走過,對著每一個問候的人輕輕點頭,目光所及,皆是柔和。

  人群圍攏上來,笑語喧譁,卻無人敢放肆驚擾。


  女子目光一柔,彎腰輕輕抱起一個擠到最前面、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糖糕,遞到孩子手裡。

  小女孩咯咯直笑,抱住她的脖子蹭了蹭。

  「夫人真好!」

  「城主夫人最溫柔了!」

  四周的歡呼聲更盛,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安心與幸福。

  看著這一幕真實得近乎詭異的畫面,周清三人同時眉頭緊鎖。

  「看來,這便是雷獄尊主與他那位道侶了。」陸沉淵沉聲開口,眼神凝重。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那位立身於人群中心的雷獄尊主,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擡眼。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人群,沒有絲毫滯澀,徑直落在了周清三人身上。

  下一刻,蒼狩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轉頭對身旁的道侶低聲說了幾句。

  女子聞言,也看向三人,眼中沒有半分敵意,只有純粹的好奇與友善,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蒼狩便邁步朝著三人而來。

  他走得不快,步伐從容,可沿途的人群像是自發為他讓開道路,歡呼與笑語漸漸平息,只剩下一種安靜的崇敬。

  周清三人神色一凜,心頭警鈴大作,不約而同身形疾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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