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南下
王燦正在和傅執纓說著話,不想青竹從外邊匆匆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宮裡頭來的成公公。
成公公大步走進廳堂,滿臉笑容,看起來和善至極。
只有知情的人曉得,這位成公公當初跟著太后一步步走到如今嘉平帝身邊,司禮太監總管一職。
期間使不盡的手段,用不盡的機謀技巧,不曉得經歷了多少事,練就了如今寵辱不驚的模樣。
眼見成公公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太后的敕令。
王燦忙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傅執纓齊刷刷跪下接旨。
成公公側身避開,即便是傳太后娘娘的敕令,可也受不起面前王太傅跪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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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了手中沈太后給他的敕令,視線卻掃了一眼跪在王燦身邊的傅執纓,眸間掠過一抹深意,高聲道:「太后娘娘有旨,即刻起請太傅大人南下江南,徹查江南鹽道稅收一事。」
王燦頓時愣了一下神,隨即眼底掠過一抹激動。
關於江南幾大鹽商合力壟斷江南鹽業,還魚肉百姓,橫行鄉里。
朝廷財政捉襟見肘,那江南四大鹽商卻每每哭窮,竟是連賦稅都收不上來。
甚至還有些鹽商偷偷與前朝陳太后陳家暗中勾結。
這些割據江南的毒瘤,王太傅早就想要拔除了。
只是江南乃大齊魚米之鄉,財脈所在,若是要動這個地方,怕是會引起天下震盪。
這道敕令可見太后娘娘此番已經下了決心。
太后娘娘當初與他定下了五年之期,輔佐幼帝。
這五年,太后娘娘大刀闊斧地改革,清除大齊各個地方的毒瘤,要給自己的兒子留下一個太平安穩的基業,這才好全身而退。
太后娘娘的心思,王燦焉能不知?
此時終於下定決心動這顆毒瘤,就要用最鋒利的刀。
太后娘娘看中他王燦孤家寡人,平日裡也不與朝廷其他官員結黨,最是鋒利的一把刀。
王燦也願意挺身而出,他知道自己既然做了這太子太傅,甚至如今是大齊的帝師。
帝師兩個字可不是白白頂著這個名聲的,他此生所學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才是讀書人該幹的事。
王燦臉上的神情整肅了幾分,緩緩抬起手接過了成公公手中的太后敕令。
成公公看向了面前起身的王太傅,躬身行了一禮,姿態卻是恭敬至極。
當初太后娘娘被先帝逼著出宮,先帝身邊招了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再加上那錢貴妃一心想要算計殿下。
他二人不曉得經歷多少磨難,才將太子殿下這條小命保到現在。
二人早已有了默契,成公公看了一眼王燦身邊站著的傅執纓。
傅執纓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裡見識這朝廷整頓鹽商的密令,似乎不妥忙道:「我迴避,我迴避一下。」
成公公又同傅執纓行了一禮笑道:「寧陽郡主客氣了,寧陽郡主與王太傅天作之合,二人的婚期說不定從這次江南回來後就能定下來。」
「都是一家人,不必迴避。」
成公公說罷,又看向了面前的王太傅道:「太傅大人,此間江南道四大鹽商貪腐案,還有和揚州知府勾結的貪腐案,案子太大,涉及人數眾多,太傅大人領欽差一職,想要查清楚還是早早動身為妙。」
「皇上口諭,今晚太傅大人須得進宮一趟,皇上要召見太傅大人。」
嘉平帝宣詔,必然有些事情私底下要說,王太傅點了點頭。
成公公隨後退出房間,轉身復命去了。
一邊的傅執纓還在回味著剛才成公公說的話,什麼一家人,突然她從這一家人的幻境裡驚醒了過來。
傅執纓一把抓住了王燦的衣袖,壓低聲音道:「你當真要下江南嗎?江南的四大鹽商,我和我爹也同他們打過些許交道。」
「當年他們往南疆也開闢了茶馬道,那鹽順著水道運到了十萬大山的各個部落,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們有錢就有人給他們賣命,手裡不知道握著多少條人命。」
「其中四大鹽商家族白宋江余,這四個家族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一個書生和那四個流氓對著幹,小心他們真的害了你。」
「即便是要查,那也得派一支軍隊過去,才能護著你安穩。」
王燦看向了面前的傅執纓笑道:「派一支軍隊過去,便是打草驚蛇。」
「而且這四大鹽商做的帳,任何人都挑不出一點錯處來,正因為明面上的東西查不出來,所以京城來的欽差沒一個能鎮得住他們的。」
「朝廷派過去的這個官員還不能被四大鹽商腐蝕,只能我去了。」
「太后娘娘之前不是沒派過人,甚至連戶部侍郎都遭了道,被對方拿錢買通糊弄朝廷。」
「每次查鹽商的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如今我只能親自去一趟。」
「可是……」
傅執纓還待說什麼,王燦卻看著她道:「此去若是我死在江南,咱倆之間的親事自不用說,太后娘娘也不可能再賜婚下去。」
「若是我回來,便是功勞一件,以此作為籌碼我會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婚事作罷,保下你定南侯府。」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爹也收斂一些,太張揚了。」
「你……」傅執纓頓時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頗有些尷尬,忙低下了頭。
原來沈太后的眼線都能看到南疆的事。
是啊,這些年她的父親在南疆經營這麼多年,私自還有自己的軍隊,甚至還在南疆開了自己的礦,這都是朝廷的忌諱。
不過沈太后念在定南侯長期保著南疆一方平安,給他個面子,賜婚便是敲打。
如今王燦如此一說,傅執纓頓時明白這一遭沈太后賜婚的真正緣由。
可那是她親爹啊,她能怎樣。
傅執纓匆匆離開了國公府。
王參因為要南下查四大鹽商這個棘手的案子,也沒有再送傅執纓。
他深知此行兇多吉少,有些事情還是不要連累其他人。
第二日一早,王燦早早起來,昨天夜裡青竹就已經收拾好了行李,門外早已經有沈家的護衛等在了門口處。
王燦上了馬車,不想馬車剛行出幾步遠,突然一陣馬蹄聲襲來。
傅執纓騎馬追上了王燦的馬車,王燦忙打起了帘子對上了傅執纓燦爛奪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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