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潰不成軍

  綠蕊是外來客,一邊跟出來的星羅上前一步帶路,請大齊的嘉平帝來到了天華宮的偏殿。

  她打開門退到一邊,躬身行禮道:「這裡是娘娘平日裡看書的地方,裡面的一應物件,奴婢已經準備好,還請陛下進去歇息。」

  「娘娘那邊但凡有什麼消息,奴婢定會過來稟告,請陛下放心。」

  君翰點了點頭,看向了四周紫檀木雕刻的博古書架。

  書架上放著母親平日裡喜歡看的書。

  人人都說大齊的沈太后殺伐果決是難得的鐵血政治家,必然會在史書上寫下濃重墨彩的一筆。

  可誰能知道母親平日裡看的書,都是些市井的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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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翰抬起手緩緩撫過博古架子上那一排密密麻麻放著的話本子。

  這些話本子都是一整套一整套地擺在這裡。

  博古架子上還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大多是拓跋韜帶回來的東西。

  甚至還有拓跋韜親自雕刻的沈榕寧的木頭雕像,一刀一刻都代表著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極致寵愛。

  君翰上前一步拿起了木雕,凝神看向了被拓拔韜雕刻出來的母親的眉眼。

  那一瞬間他瞭然了,為什麼母親會瘋了般地喜歡這個男人。

  如果他是個女子,面對如此用心的人,也會動心的。

  他的父皇蕭澤廣開後宮,處事多疑,手段殘忍,而且風流倜儻,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每一個後宮的女子,都有白卿卿的影子。

  他的母親沈榕寧不願意做影子,只願意做個真真切切被別的男人捧在心頭的愛人。

  君翰重重嘆了口氣,將木雕放回原處,緩緩躺在了那貴妃榻上抽出了一本話本子,看了起來。

  他在大齊從小接受王太傅的一整套的儒家體系教育。

  莫說是話本子,平日裡那些策論少寫一個字,王太傅都會追到他的寢宮當面問詢。

  他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此時竟是難得的安寧。

  可母親生死未卜,看著這話本子,他也放不下那顆心。

  綠蕊親自進來將桌子上的宮燈點燃,不一會兒,星羅帶著人送進了飯菜。

  君翰這一路奔波,到現在滴水未進。

  綠蕊親自拔出銀簪子,將那桌子上的菜品一個個試了毒,都是安全的。

  她這才端起一碗素粥,送到君翰的面前,甚至拿起帕子幫君翰擦了擦手。


  君翰看著面前的綠蕊,不禁眼眶有些發紅。

  他從小在玉華宮長大,身邊的綠蕊還有蘭蕊姑姑對他盡心盡力照顧著。

  如今他已經是大人了,眼角的皺紋也爬上了綠蕊俏麗的臉頰。

  君翰深吸了口氣,接過了素粥喝下半碗卻放到桌子上,著實沒胃口。

  他看著綠蕊,一字一頓道:「朕回大齊就頒一道聖旨,允許你們夫妻二人離開雲霄鎮,沒必要將你們二人在那雲霄鎮囚禁一輩子。」

  綠蕊一愣忙跪在君翰面前磕頭道:「奴婢謝皇上隆恩,不過太后娘娘說得對,畢竟雲澤的身份特殊,終究奴婢和奴婢家那口子能將雲澤留在回春谷,這是天大的好事。」

  「何雲澤這個孩子也是個通透的,如今只一心研究藥學,不做他想。」

  「即便是現在,我們來到北狄,他都留在回春谷安心做事。」

  「他絕不會對皇上的地位構成任何的威脅。」

  「奴婢和玉郎,既然答應了太后娘娘保下雲澤一條命,就得遵守與太后娘娘的約定。」

  「即便是太后娘娘要離開皇上,也都對皇上的未來做出了最大的考量。」

  「太后娘娘將一切對皇上的不利因素,都扼殺在了萌芽狀態。」

  「娘娘對陛下當真是一片真心,還望陛下放下心結。」

  綠蕊嘆了口氣:「奴婢等再怎樣,也都是娘娘送到陛下手中的刀和劍。」

  「陛下歇著,奴婢這就退下。」

  綠蕊又躬身福了福緩緩退出,將門小心翼翼關上。

  君翰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兩隻手竟是捂著臉,嗚咽著哭了出來。

  是啊,他一直以為背棄他的母親,其實從未放棄過他。

  父母為子女計之深遠,是他貪求的太多了,也是他太自私了,沒有理解母親的苦衷。

  他越想越是害怕得很,只求上蒼能眷顧他一次,不要將母親從他的身邊帶走。

  這一夜,無數人難以安眠。

  拓拔韜整整一晚守著沈榕寧,都不敢閉眼,困到了極致也不敢閉眼歇著,深怕一眨眼,眼前的人消失不見。

  這一晚沈榕寧前半夜還好,從後半夜開始竟是渾身滾燙,發起了高燒。

  拓跋韜一趟趟用冰塊浸潤過的毛巾,輕輕幫沈榕寧擦著身子退燒。

  周玉連夜不停地熬藥,綠蕊將周玉調製好的藥汁兒一次次敷在沈榕寧的窗口上。

  這一晚當真是煎熬得很,一直折騰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沈榕寧終於褪去了高熱,卻依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拓跋韜頓時慌了,他眼眶都熬紅了,抬眸死死盯著面前的周玉,一把掐住他的手臂,聲音都有些急促:「你不是說只過了一晚,娘娘她就醒了嗎?怎麼還不醒?」

  周玉也有些慌了,按照古方,這麻沸散一晚用上兩次,就能避免患者疼痛異常,或者活活痛死。

  難不成是這麻風散用得太多,病人醒不過來了?

  周玉忙上前一步,手指搭在沈榕寧的脈搏上,卻見脈象浮躁,虛弱得很。

  周玉自己也有些慌了,可現在除了等待,他什麼都不敢做,不能做。

  傷口已經處理好,麻沸散不能再灌了,再灌人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各種各樣的藥都已經用了一晚上,拓跋韜照顧得很周到,細心至極。

  什麼都按部就班,沒問題,唯獨他們想要的結果遲遲沒有來。

  拓跋韜幾乎要哭出來了,掐著周玉的胳膊咬著牙道:「庸醫,你是不是把她給治死了?」

  綠蕊動了動唇,到底沒敢反唇相譏地罵回去。

  現在大家都是緊繃著的那根弦,弦斷了,不好收場。

  周玉緩緩跪在拓跋韜面前行禮道:「回陛下的話,草民已經盡力了。」

  「滾!滾出去!都滾出去!」拓跋韜徹底瘋了。

  維持了一整夜的堅強,終於潰不成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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