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禁語

  第100章 禁語

  眾人在李易的帶領下，繼續前行。

  又走了三四百米後，蔡小東說道：

  「你們有沒有覺得，之前那個壓抑感，雖然減少了點，但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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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易沉聲道：

  「廢話少說，趕緊跑起來，這地方不對勁，距離通道應該只剩五百米了，可別掉隊！」

  但這話恰恰像是插旗一般。

  當冥王機甲率眾來到先遣隊發現的第四關入口前時，回頭一看，竟發現不知不覺間，不見了鳴鋒機甲的蹤影！

  在公頻上呼喚，竟也毫無聲息。

  「你們中有誰是剛剛跑在蔡小東身後的？」

  公頻上，眾人沉默得嚇人。

  一會兒後。

  左穎小聲道：

  「我記得小東哥之前還跑在我旁邊的，可跑著跑著，不知何時就掉隊了，當時本來還想喊他來著，可不知為何，沒有喊出口。」

  負責殿後的張緒強則說道：

  「我看到的是蔡小東一直跑在左穎身旁，可剛剛抵達通道口的一瞬間，卻再也見不到他了，的確很古怪。」

  藥師婉問：「要回去找他嗎？」

  李易搖頭道：「我估計他已經沒了，找也沒用，走吧，去第四關，等這次結束後再問他發生了什麼。」

  眾人都是驚訝。

  譚浩然驚道：「這麼慘，這說沒就說？」

  李易說道：

  「我不確定蔡小東是否沒了，但看這周邊遺留的痕跡，不合常理地複雜，有點超出我的預估……總之，現在快點進入下關！」

  聽李易如此說，眾人不敢遲疑，迅速進入通道。

  ……

  在通道下滑的過程中，李易說道：

  「原本我以為，通道周邊應該沒有多少痕跡才對，可當到了那通道附近後，各自稀奇古怪的痕跡卻多很多，其形態也不是一種類型，十分奇特。」

  「而且，痕跡是覆蓋在先遣隊開拓的通道之後。」

  「種種跡象表明，密集區的深處，也許還有某些我們不了解的現象。」

  藥師婉若有所思道：

  「這倒是讓我想起，我們家族參與開發的一個小型遺蹟聽過的故事。」

  「那是在泰坦系外圍的無名小行星。」

  「當時，那個遺蹟也不大，根據測算，上下高度不超過百米，占地橫豎不超過千米，但據說只要有人靠近遺蹟周邊，並說出，『我害怕』之類的詞彙，就會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

  鄭雪緣叫道：

  「我知道了，這種叫區域禁語，是遺蹟內部所擁有的特殊規則！我們鄭氏在挖坑的時候，也有些礦工，觸發了礦區的禁語，直接消失，後面被發現屍體被塞入了礦石之中，非常神異！」

  此言一出，孫獨秀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我好像也聽過類似的故事，據說是，年代越久遠、越封閉、越壓抑的區域，就越有可能有相關的區域禁語。」

  譚浩然忍不住道：「也就是說，剛剛蔡小東觸發了所謂區域禁語？」

  「應該很有可能。」

  張緒強說道：「如果真的是孫獨秀說的特徵，那這密集區深處，不就恰好符合這些特徵嗎？」

  孫獨秀點頭道：「的確，剛剛那裡的確挺壓……」

  他剛想說壓抑，突然警覺，立即轉口道：

  「剛剛蔡小東說的話也不多，而結合藥師婉剛剛說的泰坦系小行星禁語，大家是不是都猜到蔡小東說的禁語是什麼了？」

  「大概率是那個吧。」

  「的確，應該是那個。」

  眾人心照不宣，都下意識避免提起壓抑這個詞。

  雖說這時眾人已經滑出了通道，但誰知道萬一呢？

  李易說道：「從現在開始，大家多餘的話不要說，保持安靜。除非我說可以說了，才說，知道嗎？」

  眾人回應一聲，盡皆沉默下來。

  ……

  從這邊通道進入的第四關，和眾人之前進入的第四關，的確似是而非。

  前方是一片艷彩繽紛的巨型菌菇林。

  一桿杆比冥王機甲還粗的菌柄裂地穿天，直穿穹頂。

  菌柄中段，也有各類分支小菌蓋，猶如巨獸皮膚外長出來的無數個眼球，看著就讓人密恐症爆發，雞皮疙瘩狂起。

  以神性機甲的高度，都被菌菇林密集緊貼的菌蓋遮擋住了視線，沒法以偵測系統看清遠處情況。

  「……」

  這裡的氛圍，一樣有些壓抑。

  李易說道：

  「張緒強，接下來你可以隨意說話，先別急著說蔡小東之前說到的禁語，其他話，你都可以說。」

  眾人明白了李易的意思，這是準備一句句禁語測試下去？

  張緒強說道：「……我不是話癆，就這樣讓我一直說？」

  「沒錯，說下去，隨便說，參考剛剛的情況，你可以儘量說說某些能勾起你情緒的事。什麼情緒都好，儘量是負面類的。」

  「好吧，那我試試。」

  眾人一邊走，一邊聽張緒強說道：

  「我就從我們張氏，為什麼會不得不從地球母星脫離，流落到火星的事說吧。」

  「據說，我們張氏先祖，天資卓越，曾是史上最早的十六位神性機甲師之一。」

  「我的曾祖父，也是當時地球母星負責鎮守一個大戰區的機甲軍團長。」

  「他的實力，應該至少是天位，甚至可能是天位中的佼佼者。」

  「他為人剛強，在隊伍內部，以鐵血治理著稱。」

  「那時候，地星的地位雖然還沒被抬得那麼高，但其重要性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我們家族也因此備受尊敬。」

  「不過有一天，爺爺告訴我們，曾祖嘗試升階失敗，身受重傷，實力大幅度下滑，已經鎮不住軍團，只能退下來。不久後，曾祖就逝世了。」

  「然後人走茶涼，家族門庭冷落，家族昔日的對手、仇敵，紛紛奚落，羞辱我爺爺。」

  「我那時候還不懂得，現在才明白，原來是曾祖父當年實力太強，而且為人剛正，治軍嚴明，擋了不少人的財路，因此，他在的時候，我們無憂，他不在，我們也要承受其反噬。」

  「你們應該明白，那個年代，剛剛完成初步的星際開荒，發大財的路子基本都要在機甲隊這邊走。」

  「很多機甲隊，上樑不正下樑歪，風氣很差，很像古代的軍閥，自成一派。」

  「直到異星人戰爭開始打響，人類節節敗退，不少神性機甲，都被異星人直接擄走。」

  「很多人類，都成了異星人的盤中美食。」

  「直到有偉大者出現，肅清機甲隊風氣，重新練兵，練出了人類中最強機甲隊，這才一舉扭轉劣勢，再造乾坤。」

  「但那時候，我家沒挺過那個階段，為了自保，不得不逃到火星。」

  眾人安靜聽著張緒強敘述往事，才發現，原來張緒強家裡曾有如此顯赫的背景。

  人類史上第一批神性機甲駕駛員，這個名頭可不小。

  據李易所知，第一批神性機甲駕駛員，成就都很大。

  目前人類進化者所沿用的境界名稱，基本都是這批人開闢的。

  甚至，人類第一個天位之上的強者，也是這十六強者中的一員。

  不過，時移世易，再顯赫的背景，也有下滑的一天。

  何況，如今張家也不算徹底下滑，族內依然在深空艦隊中，占據了一定的勢力。

  雖然不多。

  另外，李易也在張緒強的敘述中，留意到一個非常詭異的現象。

  即，當張緒強的語言及情緒，都隱隱有些契合這個壓抑環境的時候，地面上，就會突兀多出某些細微不可察，但又實際存在的特殊痕跡。

  如果不是他最近的追蹤技能達到了圓滿階段，還真不大可能察覺到這些。

  「張緒強，可以停下來了。」

  「下面，譚浩然你來試試。」

  譚浩然愣住：「這麼快就輪到我嗎，張緒強的故事不是還有後續嗎？」

  「想聽故事可以回去聽，現在咱們主要是測試這片區域，有沒有禁語。」

  李易說道：

  「根據我的觀察，密集區的極深處，都有這種類似的區域禁語，所以，以防我們下次實地走這條路線的時候中招，這時候咱們得儘量測試出來。」

  譚浩然忍不住道：

  「真的這裡也有？」

  「有，而且這裡的觸發效果大概率更強。」

  李易說道：「不過，這多半還不是先遣隊卡關的原因，譚浩然，隨便講講吧，儘量講那些能引起你負面情緒的事。」

  「好吧，那我就講，我被我親哥，綠了的故事吧。」

  譚浩然嘆息一聲，心痛道：

  「這是真事，也是憋在心裡，一直不願意講出來的事。」

  眾人：「？？？」

  李易汗道：「如果實在觸及了你不願意講的內容，也是可以換個沒那麼沉痛的。」

  譚浩然說道：「不，就這個吧，那我講出來，也希望大家順便幫我分析分析。」

  孫獨秀憋不住了，忍不住開口問道：「分析什麼？」

  李易倒也沒責怪孫獨秀。

  譚浩然繼續道：

  「我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那麼狗血，所以，想請兄弟們幫我分析分析，這事是不是另有隱情。畢竟，我哥之前一直對我很好，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綠我。」

  李易說道：「……你繼續說。」

  譚浩然說道：

  「首先，我和前未婚妻是我在一次交誼舞會上認識的，你們知道，火星的權族之間，經常會搞一些復古的社交玩法，舉辦各種派對，為各個權族聯誼創造平台和機會。」

  「因為我當時各項成績都很出色，已經被瑤池號內定為準機甲師，也是家族唯一的准機甲師。因此，不無小小得意地說，我當時也算交誼舞會上各個權族小花傾情結交的風雲人物，備受矚目。」

  「但那時我中二爆表，醉心於鍛鍊，一心想著駕馭機甲，殺敵報國。」

  「女色什麼的，從來都不會讓我偏移任何一絲目光。」

  「直到，我碰到了我的未婚妻，一個來自貧族的小小女招待。」

  「她雖然沒有驚人的美艷，卻有清秀的臉龐，純粹而且清澈的眼神，柔弱的身軀，乳白色的肌膚。」

  「我一見鍾情，然後不可抑制地愛上了她，並下決心娶她為妻，哪怕放棄了深空艦隊的名額，也在所不惜。」

  「她聽說我準備放棄深空艦隊而娶她時，似乎也倍感欣喜，說，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然後，我不顧家族所有人的反對，和她私下裡訂婚了。」

  「見證人，就是我親哥，我唯一信任，也唯一支持我這項婚事的親哥。」

  「但就在第二天，我去購買結婚物品回來後，竟發現他們兩人，正，正赤身身體躺在一起。」

  「晴天霹靂！我沒有對我哥做什麼，只是心冷意灰，感覺對世界都絕望了。」

  「最終，我還是登上了瑤池號，開始了至今三年的機甲師生涯。」

  眾人：「……」

  李易安慰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大概覺得，也許那女的是你們敵對家族送過來的美人計也說不定。」

  譚浩然搖頭道：「可能吧，但就算如此，我哥這做法，也未免太……」

  孫獨秀忍不住說道：

  「我看，就是你太軸了！家族唯一一個準機甲師，意味著你如果倒下，你們家族後面肯定就難了。娶誰不好，偏偏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招待，那職業屬性，基本就不大可能出良人。」

  譚浩然苦笑道：「可為什麼非要我背負這種苦難呢？」

  「因為你雖然年輕，但卻是頂樑柱了。」

  孫獨秀評價道：

  「也許那女招待真的人品不錯，但你剛剛全篇下來，只提了你有多愛那女招待，卻始終也沒提到說女招待有多麼愛你。」

  「這難道不是說，你其實已經明白，在那女招待眼裡，你和其他人，也許也沒有本質的不同。」

  譚浩然如遭雷劈。

  孫獨秀這句話，直接說中了譚浩然內心一直有意識，卻不敢正視的問題。

  一會兒後，他苦笑道：「好吧，也許是我一廂情願了，也太過得意忘形了。」

  也就在這句話一出口。

  忽然，李易眼神一眯，立即關注到地面的詭異痕跡，暴增起來。

  下一刻，在眾目睽睽之下。

  譚浩然的長融機甲，竟仿佛被巨大的橡皮擦，隔著維度和次元，給抹消掉了一般。

  見此一幕，眾皆震悚。

  李易思索片刻，說道：

  「大家不必驚慌，我已經大致搞明白禁語的產生條件了。即，語言不是絕對條件，情緒才是。」

  「只要你當前的情緒狀態，和當前的環境不契合，那麼，哪怕你說出禁語，也未必會被抹消。」

  「只不過，密集區深處，在周邊各類巨大植物的包裹下，人類的情緒會被無限放大、刺激，人也由此產生被情緒所引導，說出情緒化的詞彙，從而引發了區域禁語。」

  「所以，大家現在都可以自由說話。」

  「但是，務必不要讓自己陷入和環境一樣的情緒，這樣的話，會很容易就說出禁語。」

  藥師婉當即恍然道：

  「我明白了，所謂禁語，不是因為說出了禁語而消失，而是精神狀態契合了這片特殊的區域，潛意識說出了禁語，然後加速了被這區域抹消、或者說同化的過程。」

  李易點頭道：「沒錯，很可能是這麼回事。」

  左穎感慨道：「這遠古文明真是好可怕啊，居然還掌握了如此恐怖的，猶如法則一般的……」

  藥師婉連忙打斷左穎的感慨：

  「左穎，你可別犯傻，要是你也契合了情緒，那就慘了。」

  李易說道：

  「還有一點，雖然大家能自由說話，但能少說還是儘量少說，因為我的推斷也許有錯誤之處。」

  「而且，這也許只是區域禁語的一種類型，也許周邊還有更大的禁語區域，大家都務必保持警惕，如果有人莫名其妙開口，務必第一時間叫醒那人！」

  接下里，隊伍繼續往前走。

  正走著時，冥王機甲時不時謹慎回頭查看身後情況。

  結果這一看，就再次呆住了。

  人沒了！

  孫獨秀的力窮機甲，忽然就沒了！

  他怎麼也觸髮禁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