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點星區別
第176章 點星區別
肉盒凌空驟止,五道觸鬚狀物自盒內探出這些觸鬚懸浮半空,末端各懸系一縷半透明白絲,正與下方林江相連。
絲線連接著下方林江,剛才還吹著寒霜之無的林江眼眸當中就好像失了神一樣。
此法門對付常人時,本可直接施展。
畢竟這件蘊含點星之能的異寶,操控凡夫俗子易如反掌。
然遇修為精深者,則需先撬動其情緒波動。
諸多心緒中,最易挑動的莫過於怒意。
此刻計策奏效,那俊秀公子卻在瞬息間心神失守,被肉盒牢牢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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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參將目睹此景心頭狂喜!
不愧是能困鎖八重天五息的秘寶,竟當真縛住了這蠻子!
當即足尖輕點,數丈之距於他這般修為不過尺,轉瞬已欺近林江身前。
正當參將探手欲搜其身時,他卻忽然瞧見對方眼臉微顫。
周參將心頭微微一緊,不過眼見著林江還沒動彈,是懷疑自己多慮了。
畢竟這才是第一次呼吸。
然這念頭未消,鐵鉗般的手掌已扣住其腕!
周參將眼珠子瞪的極大!
林江肢體扭曲如初生嬰孩試控身軀,但確確實實掙脫了束縛。
感受腕間劇痛,周參將額角霧時沁出冷汗,萬千思緒如潮湧來。
從被禁銅到此刻究竟過了多久?
一息!
汝父親!一息!
「肉盒子我!」
這小子絕無八重天修為,否則上次交鋒自己早該斃命。
這肉盒子必是誇大了能耐,它根本不堪大用!
光警見空中懸浮的肉盒子,那物什顯然也察覺異狀。
「怎麼回事?」
肉盒子的靈識也是泛起陣陣波瀾。
禁法門分明未破,此人理應動彈不得。
便是大喊:
「非我之過!此子詭異!定是用了旁門左道控制了自己的身體!」
你媽的現在說這話有個屁用!術士被武夫近身了會發生什麼?
下一刻,林江便是直接一拳砸向了周參將。
這猛的一拳揮出,山頭的雪都被他的拳頭所帶著傾斜,或者是片刻之間,風就夾雜著厚雪奔涌到了周參將面前。
周參將頭顱爆裂,半截臂膀隨勁風撕離軀體。
殘軀裹著血雨倒飛,在山巔劃出數道殷紅弧線。
然而就這麼沒有胳膊上半身碎了一大截的周參將卻是在轉了好幾圈之後單足落穩,搖搖晃晃沒再跌倒。
點星三法門。
身化術!
創口不再涌血,縷縷青煙自斷處逸散。
霧氣翻湧間,嶄新軀體瞬息凝成,周參將完好立於原地。
但他臉色卻並不好,這一擊來的太匆太急,他法門運轉並不完全,皮肉間終歸是受了些傷。
遠處的林江並未追擊,只說他現在這個狀態其實不太能夠追擊。
他仍在適應軀體,動作略顯笨拙,偶爾站立起來,也是一隻腿在那獨跳,整個上半身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來回亂晃。
看起來詭異的駭人。
天空當中的肉盒子幾條觸手飛速舞動,嘴裡則是不住的嘀咕著:
「不對啊,不可能啊,五感明明還被我封存,為什麼能動?」
林江正調整姿勢,忽然察覺異樣,伸手探向袖口,原本僵硬的面孔浮起一絲異色。
周參將冷哼著繃緊臉皮,方才挨打瞬間,他被迫使出了早年習得的江湖使倆。
賊兒手。
說白了不過是入門級的偷盜使倆,可配上他如今修為,縱使是這般下作手段也顯出非凡效果。
只不過·
周參將並不喜歡使用這門手段,這次也是被逼無奈。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的任務完成了!
但見那物件已然到手,他垂目欲辨大將軍所求之物真容。
嗯?
怎麼是個畫軸?
還沒反應過來,這畫軸便直接打開了。
墨卷猝然舒展,畫中執筆的中年文士沖他莞爾一笑。
這人看著好眼熟啊。
日汝娘!梁畫山!
梁畫山笑呵呵的從畫中一揮自己畫筆,對準了周參將的腦袋便是一下。
周參將急退半步,墨痕擦耳而過卻在身後炸開詭異波紋。
心頭不由浮現了一絲不詳預感回望間寒毛倒豎。
四野峰巒不知何時已化作墨痕勾勒的山水畫卷。
枯木褪作純粹的黑白木紋,積雪的地面在暗部皴染墨跡,連飄落的雪花都在風影間泅出暗調。
這般水墨丹青的驚鴻氣象,常人觀之當覺妙絕,落在周參將眼裡卻似寒鐵墜心。
點星三術。
身化、虛幻境、看家命。
這裡是梁畫山的虛幻境!
若是想要登點星,這法門是必須修行出來的,哪怕是武夫練到最後終歸是必須要走這一關。
只是這般艱深法門若得大成,自當威能莫測。
周參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腿。
他小腿處沾到了這一片墨痕之中,此刻已經沾染上了墨水的顏色。
這股顏色正順著他的小腿緩緩向上爬,雖然很慢,但周參將似乎沒什麼辦法。
畫中的梁畫山笑著看周參將:
「同為點星境,何以畏我畫中天地?何不展開你的虛幻境抗衡?」
周參將不言,倒是天空當中的肉盒子怪叫了一聲:
「狗日的!方才賭咒說只一人!這姓梁的算哪門子東西?」
「我不是東西。」梁畫山看著天空當中的這個肉盒子,非常認真的開口道,隨後他頗帶玩味的盯著眼睛周參將:「果然三法缺殘,命星蒙。大將軍究竟用了何等手段,將你這殘器強提點星?」
周參將神色如常,眉宇間卻陡然凝起肅色。
雙指疾掐法訣,面上油彩竟如靜水般層層暈染流淌,縷縷奇香自其周身漫溢,化作無形香潮向四方席捲。
觸及畫軸時,絹帛竟泛起焦黃紋路,畫中梁畫山挑眉微:
「哦?還確實有些看家本事!」
此刻油彩盡褪,現出張平平無奇的面孔,同時振袖展袍,袍內竟懸滿密匝香囊。
直接順著自己懷中扔出了三四個香囊,這些香囊也在空中直接炸了開來。
這股香氣突然之間在她旁邊形成了一個類似套殼一般的罩子,剩下的一半則是盡數朝看眼前畫像涌去。
梁畫山揮毫潑墨,香霧頓作墨雪紛揚,
周參將早知此擊難傷梁畫山分毫,虛晃半招便猛然抽身。
梁畫山筆鋒輕顫兩下,墨痕里竟凝出座山神廟,堪堪截斷退路。
「今日山上風雪大,當有位英雄豪傑人物上山來。」
狼毫遊走間,草帽漢子踏雪而出,槍尖紅纓抖出寒星,直取周參將咽喉。
後者急翻錦囊吹出奇香,凝成無形障壁抵住槍勢。
周參將心知不可久戰,厲聲喝道:
「盒子!幫我控住姓梁的!」
周參將高喝一聲。
沒有回應。
周參將正疑惑著感覺自己頭頂之上傳來了一股炙熱之感。
下意識的抬頭一看,
只見那姿態奇怪的林江已經不知何時騰到了半空當中。
肉盒子上方扭動數次,似乎還想要施展術法控住林江,可卻半點效果都沒有。
林江這也是沒直接打向肉盒子,他提息提烈,直接一張嘴。
一股大暑之無奔涌而出!
原本正下著瓢潑大雪的天空在這一瞬之間被吹得搖搖欲墜,雪花眨眼變成了雨水,雨水又被空中的暑氣蒸乾,烏雲散盡,只剩一輪艷陽高照!
滾滾熱浪之下,甚至就連著梁畫山的虛幻境都開始微微顫抖,凝視著天空中的梁畫山此刻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驚訝。
空中肉盒未料林江攻勢範圍竟如此駭人,迎面遭襲時已避無可避。
熾烈暑氣灼燒下,包裹盒身的血肉立時焦枯蜷曲,無數眼球在熱浪中爆裂縮,表皮如乾涸陶片般層層剝落。
等到其正上方的血肉徹底剝離之後,一個木製的盒子出現在其中。
木盒子無依無靠,直接順著空中掉了下來。
落到了已經被烘乾的地面上。
周參將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這暑然他怎麼可能不熟悉?
剛才幫著自己抵過坎水寒流的便是這股離火暑無啊!
這是他的道行?!
按照礦工和的說法,當時有個不認識的人去了礦山,拿了鑰匙。
就是他?!
不行,繼續待下去必死無疑!
周參將周身化無息,正打算用遁逃之術,可天空當中的林江此刻已經徹底恢復了對軀體的控制,整個人直接直墜而下,落到了周參將背後。
他又朝著周參將吹了一口烈。
炙熱的暑無直接匯入了周參將正在變化的身軀中。
周參將的身體頓時便停止了變化。
暑在他身體裡面亂竄,排除這股息之前,他恐怕是沒辦法用遁逃術了。
周參將看了看前面站著的梁畫山,又看了看後面站著的林江,哪怕正是萬里無雲的正午當頭,他全身上下仍然有著一種自內而外的寒意。
殺點星需要三個同境界的,這是因為第一個需要維持虛幻境相互抵消,防止逃遁,第二者需要輔攻伐用亂先術斷看家命。
剩下的第三者,便是貨真價實的主殺伐。
但,
周參將不會虛幻境。
所以有兩個就行。
他現在還能做什麼呢?
烈日灼烤著大地,周參將神思一陣恍惚。
記憶溯回許久之前,某座邊鎮幽暗的巷陌之中。
彼時巷外的日頭毒辣,他卻蜷縮在陰里,窺視往來行人的袍角。
此刻天光與舊時殘影交疊。
仍是他不可期盼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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