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敲打

  第226章 敲打

  「你想被原機關的人抓捕,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說原機關有某樣事物是你此次任務的目標?」

  「而一般被抓進情報機關,是無法接觸到重要機密的,運氣好一點,挺過了幾輪審訊,然後只會被關押起來,所以,你的目的是關押的地方,牢房!」

  魯進看著侃侃而談的趙軒,已經感覺害怕了。

  這傢伙,瞎猜的嗎?

  可瞎猜都特麼能猜出他的目的,這也太可怕了!

  心中驚濤駭浪,面色依舊不變,魯進依然用譏諷的目光看著趙軒。

  而趙軒也確定了,魯進的任務確實是要去原機關的牢房中接觸某個人。

  不過藍澤惠子和山雄一夫完全沒看出問題,畢竟魯進全程的情緒和神情都沒有變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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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嘎!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桑,用刑吧,這樣問,根本問不出什麼。」

  山雄一夫有些受不了魯進看他們的眼神了,這完全就是在嘲諷啊。

  趙軒微笑著站了起來:

  「山雄君,我再試試。」

  藍澤惠子也抬手攔住了山雄一夫,看著趙軒慢慢走到了魯進身前。

  站在魯進身邊,趙軒抬起手朝著他的肩膀拍下,正好按在了他傷口的位置。

  魯進只覺得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肩膀的位置席捲全身,而趙軒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所以,你是打算被原機關抓去後,到了牢房裡去接觸某個人。」

  「而這個人手中有十分重要的情報,你們想要弄到手?」

  言罷,趙軒輕笑著搖了搖頭,已經確定是這樣了,而趙軒心中更加無語了。

  「想法很好,下次不要再想了,哦,忘記了,你可能沒有下次了。」

  趙軒回到座位上後,藍澤惠子和山雄一夫看過來:

  「趙桑(阿軒),這就審訊結束了?」

  趙軒認真的點點頭:

  「這邊結束了,去看看另一個吧。」

  藍澤惠子也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後笑道:

  「另一個就是昨天小婭在咖啡館遇到的那個。」

  趙軒面色肅然:

  「我會問清楚的。」

  「阿軒,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軒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藍澤惠子:

  「我知道,不過還是要問清楚。」

  山雄一夫哼了一聲,這邊都沒有問明白,去那邊問個鬼啊?

  山雄一夫只覺得之前的傳聞有些誇大了,趙軒這般問法,裝神弄鬼一樣,山雄一夫根本不信,趙軒能問出什麼來。

  離開一號審訊室後,站在陰嗖嗖的走廊上,趙軒看向藍澤惠子問道:

  「原機關的牢房是什麼情況?」

  「還有,最近有沒有從南京那邊送來一批犯人被原機關接手了?」

  山雄一夫直接看向了藍澤惠子,藍澤惠子完全沒有隱瞞趙軒的意思,直接說道:

  「有,就在華懋飯店原機關的人被軍統殲滅的當天夜裡,從南京運來了一批罪犯,那些罪犯是由土肥圓的得力下屬伊藤平次接手的。」

  聽到這,山雄一夫尷尬的看著藍澤惠子:

  「咳咳,課長,趙桑已經知道,伊藤平次是您的人了。」

  藍澤惠子俏臉一紅,趕忙看向趙軒,發現趙軒笑容揶揄的望著自己,藍澤惠子立刻回頭狠狠地瞪了眼山雄一夫:

  「這種事我會告訴阿軒的,輪得到你!?」

  山雄一夫大感冤枉啊,明明是趙軒自己猜出來的。

  「惠子,別難為山雄君,是我猜到的,畢竟能拿到影佐交給土肥圓的情報,在土肥圓身邊的人,川島一郎死後,恐怕也只有伊藤平次了。」

  「阿軒,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站在一旁的山雄一夫,見藍澤惠子跟小媳婦一樣對趙軒說話,只覺得會長交代自己的事情太困難了,這倒貼的架勢,他怎麼攔得住啊?

  藍澤惠子也意識到自己心跳越來越快,趕忙轉移了話題:

  「等等,阿軒,你問這件事,難不成南京來的這個地下黨,真是為了那批罪犯中的某個人?」

  「暫時還不確定,咱們去會一會另一個大聰明!」

  很快,三人來到了二號審訊室。

  代號哨夫的孫應被束縛在刑訊椅上,因為後來,孫應被打的更慘,全身血漬呼啦,狀態奇差。

  山雄一夫見到孫應這個慘樣,滿意的點點頭,看向負責審訊的特務問道:

  「怎麼樣,問出什麼來了?」

  負責審訊的特務連忙躬身低頭:

  「抱歉長官,這死硬分子嘴太嚴了,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有問出來,到現在為止,他除了慘叫,其餘一句話沒有說過。」


  山雄一夫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揚手就給了那特務一巴掌:

  「八嘎!什麼都沒有問出來,你把人打成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長官!」

  「哼,滾一邊去!」

  山雄一夫感覺自己丟臉了,雖然沒有明說,但剛剛一進來山雄一夫就問,顯然是想告訴趙軒,什麼才是審訊。

  趙軒和藍澤惠子相視一笑:

  「一邊去吧,山雄君,還是讓阿軒問問看。」

  隨著一盆涼水潑在孫應身上,意識模糊的孫應瞬間清醒過來。

  看到換了人過來審問,孫應滿臉血污的冷笑起來。

  山雄一夫見狀,恨不得直接過去給他剝皮抽筋了。

  此時趙軒在假裝整理筆記,等整理好後,趙軒才抬頭看向刑訊椅上的孫應:

  「你不說也沒關係,你那位南京來的同志已經交代了。」

  「前夜,從南京送來了一批罪犯被原機關接手,這裡面有一個人手中有重要的東西,你們的目的就是找到這個人,問清楚東西在什麼地方,然後再想辦法將情報傳遞出去,找到那樣東西。」

  「他說的沒錯吧?」

  孫應面色大變,藍澤惠子和山雄一夫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氣,看對方這神情,趙軒猜對了!

  趙軒不動聲色,再次緩緩開口:

  「只是你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所以首先就是要混進原機關的牢房中,找出那個人,問清楚情況?」

  孫應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雙目充血,憤怒不已的瞪眼看著趙軒。

  「別瞪我,你南京那位同志說的。」

  「看你骨頭挺硬,沒關係,有人替你說,來這裡只是告訴你,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嘴硬的。」

  「當然,他也可能沒有說全面,所以我才過來這邊,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你們是不確定那個人的身份,還是已經清楚了?」

  「如果清楚,告訴我是誰,說了,特高課必然從優款待,給你一筆錢,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如何?」

  孫應大叫一聲,不顧身上的傷勢,痛哭著罵道:

  「叛徒,叛徒!!」

  趙軒合上啥也沒有的筆錄本,緩緩起身走到了孫應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不用這麼激動,你現在只要告訴我,你們要找的那個人是誰就行,我保證,你說了之後,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得到一大筆錢。」

  「是吧,課長?」


  言罷,趙軒回頭看向藍澤惠子。

  藍澤惠子現在正雙目放光的看著趙軒,沒想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審問方式居然真的有效果。

  「沒錯,這位是我們特高課的顧問,他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你可以放心的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剛剛被趙軒拍到肩膀的那一下,孫應只覺得一股鑽心的疼痛席捲全身,不過孫應也沒在意,只覺得是趙軒故意拍打他的傷口。

  「你們做夢,他說的全是假的,全是假的,哈哈哈哈!」

  看著情緒激動,喊的聲嘶力竭的孫應,趙軒搖了搖頭走了回去。

  在趙軒看來,孫應這位同志確實是一位好同志,只可惜,鬥爭經驗太少了,稍微一詐就能從表現判斷情報的真假。

  趙軒都想不明白,這樣的熱血青年,組織上是怎麼放心他在魔都潛伏的?

  孫書記那邊也太讓人無語了,小白也派出來執行任務,魔都地下黨是沒人了嗎?

  再次轉身看向孫應,趙軒面色一冷,聲音沉沉的問道:

  「昨天,你在福州路咖啡館遇到了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戴著針織帽的姑娘,她是你的接頭人?」

  孫應下意識的愣了一下,隨後冷冷的笑著瞪眼注視著趙軒:

  「你才是我的接頭人!」

  趙軒一手扶著桌子站定,笑容戲謔的看著孫應,極為嘲諷的說道:

  「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她叫刀婭,是我的小姨子。」

  孫應徹底愣住了,想到昨天那個囂張跋扈的丫頭片子,孫應掙扎著扭動身子,大聲吼道:

  「沒錯,她就是我的接頭人,你抓她,你抓她啊!」

  這話一出來,趙軒、藍澤惠子和山雄一夫都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趙軒是真的想笑,感覺自己跟逗小朋友玩一樣。

  現在問題都解決了,趙軒才看向身邊的藍澤惠子: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他們應該是知道那個人的情況,繼續審問,問出來就好。」

  「當然,我們也不能只指望他們。」

  藍澤惠子站起身,望著趙軒笑道:

  「那我們也順便調查一下吧,山雄君,對這兩個人後續的審問就交給你了。」

  「課長您放心,趙桑已經幫我們問出了這麼多情報,最後這點有價值的情報,就交給我吧!」

  離開地牢後,趙軒和藍澤惠子回到了課長辦公室。

  「阿軒,這個點了,也不知道小婭一個人在家吃飯沒有,昨天委屈小婭了。」


  趙軒哼了一聲,面色嚴肅的說道:

  「死丫頭,囂張跋扈,到處惹事,該給她一點教訓才是。」

  藍澤惠子聽到這話,直接上手抓住了趙軒的胳膊:

  「好了,小婭還是孩子嘛,長大就好了,再說,她姐姐是76號的科長,姐夫是特高課的情報顧問,還有我這個做課長的姐姐呢,囂張一點怎麼了?」

  「唉,你們就慣著她吧!」

  藍澤惠子見好就收,鬆開抓著趙軒的手後盈盈笑道:

  「那批罪犯里的重要人物我會去調查清楚,阿軒,你回去陪小婭吧,這個點,那丫頭估計都餓的要造反了。」

  趙軒無奈的笑了笑:

  「那你可小看她了,憲兵司令部佐藤慶的妹妹可是她的好閨蜜,昨天這小丫頭就把出入特高課公寓區的通行證弄到手了,現在這個時候,指不定又出去哪瘋了。」

  「不過我也該回去了,加班了這麼長時間,她要是還沒回來,今晚看我不收拾她!」

  看著趙軒走後,藍澤惠子啞然失笑。

  走回辦公桌前,藍澤惠子抓起電話撥通出去:

  「特高課藍澤惠子。」

  「知道原機關的牢房嗎?不知道?查清楚位置後立刻匯報給我。」

  掛斷電話,藍澤惠子又撥了一個出去:

  「今天刀婭有離開公寓區嗎?」

  「去哪了?」

  「好,我知道了。」

  藍澤惠子搖頭笑了笑,果真跟趙軒說的一樣,野丫頭,到處瘋。

  那批藥品都提醒過她不要碰了,結果今天還敢去找佐藤愛,接著又去物色買家了,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昨晚藍澤惠子就調查清楚了,這份生意,井田浩二也在做,為了堵住佐藤慶的嘴,井田浩二才允許佐藤愛參與進去,分出一小部分給她們去折騰的。

  有井田浩二掌著門面,藍澤惠子清楚,佐藤愛和刀婭都不會有事。

  要是有人敢惹她們,敢買東西不給錢,恐怕憲兵司令部就要出手教他們做人了。

  至於佐藤慶拜託自己的事,藍澤惠子完全沒放在心上。

  查封了佐藤愛和刀婭的倉庫,豈不是得罪了井田浩二。

  這種事情,藍澤惠子怎麼可能去做,再說了,刀婭做點生意也好,這樣她也能護著一些。

  現在藍澤惠子算是發現了,想要攻略趙軒,必須得走迂迴路線,刀婭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怕刀婭惹事,就怕刀婭不惹事。

  惹了事,藍澤惠子去平,也能賣個好給刀婭,到時候在趙軒的問題上,怕是還要刀婭出手助攻呢。

  特高課公寓區,三號別墅。

  趙軒剛剛進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自己處理傷勢的刀婭。

  瞧著刀婭淚蒙蒙的眼睛,趙軒也有些心疼:

  「怎麼,你幾個師父弄的?」

  刀婭小嘴一癟,沒有回答趙軒的話,繼續用碘酒擦著手臂上的淤青。

  趙軒走上前,從刀婭手中接過棉簽,幫她擦起了傷口。

  「今天訓練什麼,怎麼弄這麼多傷?」

  「格鬥潛伏,還有偽裝。」

  到今天,刀婭才清楚,要幹這一行,前期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今天訓練下來,刀婭只覺得渾身酸痛,處理好傷勢後,刀婭眼巴巴的看著趙軒問道:

  「姐夫,姐姐格鬥那麼厲害,當年她豈不是受了更多的傷?」

  趙軒面色嚴肅的點點頭:

  「現在知道,為什麼阿顏和舅舅都不想你入這一行了吧?」

  刀婭笑了笑,有些事她想的很清楚。

  在這樣的世道,什麼東西都沒有槍桿子重要,不管以後做什麼,都要有自保的能力。

  「姐夫,現在倉庫那邊已經穩定下來了,工廠隨時可以開工,只是發酵技術的器械還需要準備。」

  「等會到書房去,青黴素的技術,以及發酵技術我都整理好了,你自己去看吧。」

  「只要倉庫那邊穩定,工廠就能好好運轉,最多一個月,第一批盤尼西林就能製作出來,那時候才是真正賺錢的時候,不過小婭,你給我透個底,源源不斷的盤尼西林,你會留下多少?」

  刀婭皺著眉仔細思考了一會,這才鄭重的說道:

  「姐夫,小愛告訴我,華中戰區很快就要打起來了,我想囤積一批盤尼西林,到時候高價賣給國軍高層,姐夫你是不知道,國軍好多將領,上到戰區司令,下到一個小小的排長都在干走私的生意。」

  「他們的錢,不賺白不賺。」

  本來刀婭以為趙軒不會同意,可沒想到趙軒居然點頭了。

  「姐夫,咱們不是軍統的人嗎?」

  趙軒似笑非笑的冷哼一聲:

  「就因為是軍統的人,才要狠狠賺錢啊,你知道今天抓捕軍統的事情嗎?」

  刀婭搖搖頭,趙軒將今天的情況全部告訴了刀婭。


  得知軍統居然利用潛伏魔都的便利,幫著山城那邊的高官走私販賣煙土,甚至用傳輸情報的隱秘渠道來運錢。

  要不是趙軒親口說,刀婭連想都不敢想。

  畢竟在刀婭看來,自己姐姐和姐夫都是軍統的人,而且本事都大,這樣的人能為軍統賣命,那軍統肯定跟那些高官是不同的。

  結果現在,刀婭大失所望,心底那顆紅色的樹苗,就像是攝取了養分一般,迅速拔高了一截。

  雖然刀婭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很多,趙軒每次用透析模式都感覺是中折磨,但這次,探知到刀婭拿軍統跟地下黨對比的結論,趙軒心裡還是頗為欣慰的。

  刀婭就應該這樣成長,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刀婭必然是地下黨的一張王牌。

  現在趙軒擔心的反而是刀顏。

  從小的生活以及學習,讓刀顏對黨國十分忠誠,再加上陳處因這個老師對她的影響,想把刀顏拉入紅黨的陣營,任重道遠啊。

  特別是今天的事情後,刀顏雖然對黨國頗為埋怨,但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只要陳處因還在軍統一天,刀顏就不會對軍統徹底失望。

  與此同時,虹口,山陰路18號。

  青幫話事人林夫人正蹲坐在渡邊杏子身前。

  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林夫人第一次面對渡邊杏子,也真正見識到了這個女人的恐怖。

  「會長,我能辦的已經全部辦了,追隨顧先生的那些人我也沒辦法,不過我能保證,他們不會跟土肥圓再有任何牽扯。」

  「今天,青幫的多位長老已經去見了土肥圓,該斷的全部斷了,希望渡邊夫人不再為難我青幫,大阪商會對我青幫的衝擊實在太大了,要是再這樣下去,你我都是兩敗俱傷。」

  渡邊杏子笑盈盈的倒了一杯茶給林夫人:

  「林小姐,你也知道,自從青幫站隊土肥圓後,你們的生意損失了多少,土肥圓就不是一個會做生意的人,相信林小姐帶領青幫跟我們大阪商會合作,才能良性發展,你說呢?」

  林夫人嘆了口氣,自從進了日本人這個狼窩,青幫哪還能談什麼良性發展,林夫人只求青幫衰敗的速度能慢一點。

  「渡邊夫人說的是,我青幫之後,一定會好好跟大阪商會合作。」

  林夫人話音剛落,渡邊杏子就笑著說道:

  「至於顧先生那邊,林夫人,我覺得青幫有一個話事人就行了。」

  林夫人微微一怔,看著渡邊杏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雖然是青幫的話事人,可自從前夫黃老闆死後,聽她調遣的人實在是不多。


  反而是顧先生,籠絡人心的手段十分高明,而且生財有道。

  如果現在對付顧先生,青幫八成以上的人都不會同意。

  可是下一秒,林夫人就徹底愣住了,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渡邊杏子:

  「渡邊夫人,你的意思是?」

  渡邊杏子嘴角微微勾起,看著這狐媚般的笑容,林夫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來林小姐是想明白了,沒錯,大阪商會跟顧先生的合作很愉快,所以我希望,你把手裡的權利也都交給顧先生吧。」

  好傢夥,過河拆橋。

  她這邊剛剛忙著讓青幫的老人跟土肥圓斷絕了關係,甚至連人情都差不多用完了。

  結果渡邊杏子來一句,青幫只需要一個話事人,一腳就要把她踢開。

  也就是說,渡邊杏子一直都是在利用她,現在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如果今天不答應渡邊杏子的要求,恐怕她也走不出這棟辦公樓了。

  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林夫人心中悲戚的看著渡邊杏子:

  「渡邊夫人,我想知道,顧先生是什麼時候跟你們搭上線的?」

  渡邊杏子搖了搖頭:

  「實際上並沒有,但我需要他坐在那個位置,因為只有他在,別人的目光才不會盯著青幫的其他勢力,比如,這個。」

  看著渡邊杏子從矮桌下取出了一份文件推到自己面前,林夫人滿是疑惑的打開。

  這裡面是一份計劃書,同時還有一份名單。

  渡邊杏子居然要組建一支密探隊伍,上至各大76號、各大偽軍隊伍以及娛樂場所,下至販夫走卒都囊括在內。

  「林小姐,你不是說大阪商會對青幫的生意衝擊很大嗎,沒錯,人啊,只要給出足夠的利益,他就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這些人便是青龍會的成員,以後就交給你了,都是出自青幫,林小姐管理起來也會輕鬆很多,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林夫人拿著文件的手都在顫抖,這是多麼龐大的一張情報網啊。

  也就只有大阪商會這麼財大氣粗才能編織出來。

  而現在,渡邊杏子居然將這張網交給了自己。

  「是,渡邊夫人,不,會長!」

  山城,軍統總部。

  毛術站在戴老闆辦公室中冷汗直流,戴老闆的臉色也黑如鍋底。

  「魔都站被端了,渠道也斷了,毛秘書,這就是你保證萬無一失的事?」


  「那批東西,是被特高課拿走的,還是被別人拿走的?你的下屬,還值得信任嗎?」

  「還有,魔都站的位置是怎麼暴露的?毛秘書,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毛術咽了咽喉嚨,這次的損失太大了,不止是他,還有戴老闆、侍從室等部門布置在魔都的人,一天之內居然全部被清理乾淨了。

  這件事要說沒有內鬼,毛術是不信的。

  可要完成這件事,最大的內鬼毛術覺得是陳處因但現在的問題就是,自己只是讓周志成那傢伙想辦法牽制住陳處因,結果這傻缺玩意,居然擅自暴露了魔都站的位置。

  結果,陳處因什麼事沒有,倒是把各處的人都給得罪了。

  現在的魔都站,已然變成了陳處因的一言堂。

  當然,這些都不是毛術在乎的,毛術現在最頭疼的還是渠道被斷了,土特產被搶了,而且還不知道是誰搶走的?

  最尷尬的是,毛術特意安排在魔都扼制鳳尾蘭和龍舌蘭的山炮死了。

  如今,毛術想要了解鳳尾蘭和龍舌蘭在魔都的一舉一動都做不到,這讓毛術心中十分不爽。

  「局座,您放心,最多一個月,我一定將渠道重新打通,這次不能再跟魔都站牽扯到一起了,現在想想,陳處因似乎一直在剷除魔都站內部的人,只是我們完全沒有證據。」

  戴老闆目光陰鷙的看著毛術。

  這傢伙在職期間犯了很多錯,戴老闆為什麼不將他撤職查辦,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丫的會賺錢啊,還有一個好夫人。

  一想到影心,戴老闆就感覺渾身燥熱:

  「毛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是辦不了,有的是人接替你。」

  「滾吧,把老三找過來。」

  離開局座辦公室後,毛術隨便吩咐了一個人去喊沈醒,自己則是回到了辦公室,撥通電話喊來了一隊人。

  四名穿著灰綠色軍裝的男子站在毛術辦公室內,直到毛術忙完了手中的事才抬頭看向這六人:

  「去魔都吧,要辦的事情都在這個文件袋中,抵達魔都後,先把文件里提到的事情都辦好,然後我會親自給你們指令。」

  「蘇鵬!」

  「到!」

  六人的領頭者蘇鵬站的筆直,面容剛毅的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毛術。

  「到了魔都,聯繫上鳳尾蘭,這是接頭方式。」

  言罷,毛術又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個盒子推到辦公桌前:

  「這裡面是十根大黃魚,作為你們的活動經費,記住,到了魔都,一切按照文件里的內容行事。」


  六人領命後剛剛離開毛術這不久,電訊處那邊,一名科員慌張的來到了這裡。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這個人是毛術弄去電訊處的,對毛術可謂是忠心耿耿。

  相貌清秀的電訊處科員羅大林緊張的看著毛術:

  「長官不好了,剛剛接到魔都站的電報,魔都站站長要把鳳尾蘭調去他手底下。」

  毛術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連後面的話都不想聽了,急急忙忙就朝著戴老闆辦公室跑去。

  很快,到了局座辦公室的毛術,看著戴老闆正拿著電報眉頭緊蹙的看著,沈醒也悠哉的坐在沙發上,獨自喝著茶。

  見毛術到來,沈醒冷笑了一聲。

  「毛秘書,你怎麼來了,我這邊剛剛跟幼虎聯繫上,想著覆核一下之前的情報,沒想到局座剛剛跟我說,已經不用覆核了。」

  毛術瞪了眼沈醒,趕忙看向戴老闆:

  「局座,陳處因是什麼意思,他居然想把鳳尾蘭調到他手下辦事,他難道不清楚鳳尾蘭的重要性嗎?!」

  戴老闆隨意的回了一聲,然後將手中的電報扔在了桌子上:

  「嗯,你先看看這份電報再說。」

  毛術滿是疑惑的上前,拿起電報看了起來。

  幾秒鐘後,毛術義憤填膺的一把將電報捏成一團:

  「局座,不能答應啊,鳳尾蘭的位置很重要,怎麼能調去陳處因手下呢?」

  戴老闆點上一根煙,似笑非笑的看著怒火中燒的毛術:

  「人家是師徒,再說了,陳處因說的很明白,不調鳳尾蘭也可以,但是魔都站被搗毀,需要一筆經費重建,如果鳳尾蘭能去幫他,那這筆經費就由他自己想辦法,如果不去,那就讓總部給他解決。」

  「毛秘書,那你說怎麼辦?!」

  毛術心裡恨啊,現在,毛術十分確定,十三鋪的那批東西,肯定是被陳處因弄走的,不然陳處因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這種沒證據的事情,還有這批東西見不得光,毛術自然不敢當著沈醒的面說出來。

  咬了咬牙後,毛術硬著頭皮說道:

  「局座,那就給他經費啊,重建魔都站,確實需要總部的支持。」

  戴老闆冷哼一聲,目光陰鷙的盯著毛術:

  「這幾個月,你跟我說說,魔都站重建多少次了?!啊?!」

  「每次重建都需要一筆經費,怎麼,你覺得我軍統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


  「還有,你說說,鳳尾蘭在你手底下有多久了?她完成的那些任務有幾個比得上幼虎?」

  「好了,這件事定下了,鳳尾蘭以後歸魔都站,你心裡也不要有別的想法,不然惹急了陳處因,你就自己想辦法收拾爛攤子。」

  很快,毛術就被戴老闆趕出了辦公室,沈醒這時候才起身走到了辦公桌前:

  「局座,鳳尾蘭被魔都站要走,看來陳處因是準備搞大動作了。」

  戴老闆點點頭:

  「之前陳處因處理魔都站內部的事情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魔都站已經被他肅清,如果他再拿不出像樣的功績來,他這個站長也不用幹了。」

  「老三,上次的事情配合的不錯,這個毛術,是需要敲打敲打了!」

  毛術這綠毛龜,居然敢背著他跟孔部、湯座,甚至連桂水青都跟他有來往。

  要是不好好收拾他一下,那以後這個軍統,到底是聽他戴老闆的,還是毛秘書的?

  沈醒聽到這話,十分憤怒的說道:

  「局座,別的地方我管不了,但是咱們軍統內部,絕對不能出現這樣的害群之馬,這次給了毛秘書一個教訓,希望他以後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

  戴老闆笑著點了點頭,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毛術最大的本事就是娶了一個「好夫人」,不然的話,他的交際圈能有這麼廣?

  毛術做生意,其實戴老闆是不反對的,這次之所以要坑一把毛術,就是因為這丫的做生意不講規矩。

  若不是這次事發,戴老闆都不知道,毛術的手已經伸到孔部、湯座那裡去了。

  魔都,法租界貝當路花園餐廳後面的歐式莊園內,陳處因看著剛剛收到的電報笑了起來。

  「小刀,質麗,山城那邊已經同意了,這次還要謝謝質麗送來的東西,不然我這魔都站還不敢弄這麼大的排面。」

  刀顏高興的看向朱質麗:

  「質麗,現在你放心了吧?」

  朱質麗笑容恬淡的點點頭:

  「站長,多謝。」

  陳處因微笑著擺手說道:

  「這次你倆能到魔都站幫我,我才應該謝謝你們。」

  這一刻,刀顏是真的開心,在老師手下工作,能省心很多。

  「老師,要是你早點調我們過來就好了。」

  陳處因搖頭笑道:

  「早點可不行,當時我剛剛接手魔都站,就已經察覺到了魔都站內部的問題,這幾個月下來,我才把內部的問題全部處理好,現在才是最佳時機。」


  「當然,內部問題處理好了,那就要一展拳腳了,這份文件你們兩個先看看。」

  「還有,小刀,你別藏著掖著了,你的本事我這個做的老師清楚。」

  刀顏抿嘴笑了笑,微微頷首後接過了文件,跟朱質麗兩人仔細的看了起來。

  慢慢的,兩人柳眉緊蹙,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老師,你這這麼幹真的行嗎?」

  朱質麗張了張嘴,實在是沒法想像,陳處因的膽子居然這麼大。

  「在軍統,我只相信老三,毛術要是敢伸爪子,我就給他剁了!!!」

  「而且這次的機會可是很難得啊,要是放棄了,我都覺得可惜。」

  言罷,陳處因看向一旁坐著喝咖啡看報紙的傅正國:

  「老傅,你別在那干坐著了,過來,這件事還需要你好好跟進,小刀雖然能力夠,但畢竟太年輕了,經驗不足,還是需要你查缺補漏。」

  傅正國老神在在的笑了笑,端著咖啡便走了過來。

  掃了一眼刀顏手中的文件後,傅正國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無奈的看向陳處因:

  「站長,真這麼做,以後問題會很大的,特別對你十分不利啊。」

  陳處因面色嚴肅的說道:

  「老傅,你不明白,南京那邊的談判雖然還沒結束,但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執行這個計劃,等影佐入駐魔都後,76號將徹底淪為傀儡,那小刀在裡面潛伏就毫無意義了。」

  「說起這件事」

  陳處因笑看著刀顏:

  「小刀,你家那位倒是眼光放的很遠啊,他這次看似是在土肥圓手裡栽了一個大跟頭,但他卻跳出了76號這個泥潭。」

  「之前你不是對他進行策反嗎,現在效果如何?要是趙軒能加入軍統加入到我魔都站來,以他在特高課,在藍澤惠子心中的地位,絕對能給我們非常大的幫助。」

  刀顏將手中的文件全部遞給了朱質麗,苦笑著說道:

  「老師,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現在,趙軒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可他說」

  隨著刀顏將情況闡述完,傅正國和陳處因都變了顏色。

  「這個趙軒,若是作為敵人,恐怖啊!站長,如果小刀不能策反他,絕對要儘早剷除,這樣的人留在魔都,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陳處因放在桌上的手指敲動,咚咚的響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刀顏有些著急的說道:

  「副站長,我覺得阿軒不會出賣我的,他這個人就是愛財,跟我妹妹一樣。」

  陳處因擺了擺手,打斷了刀顏的話:

  「這件事我會考慮,暫時來說,趙軒不會對你怎麼樣,現在,執行奪權計劃才是關鍵。」

  朱質麗明白,這個計劃是必須執行了。

  看完文件後,朱質麗面色凝重的說道:

  「站長,我接受這個任務,只是,這任務對您來說,太危險了!!」

  陳處因呵笑一聲:

  「干我們這一行,做什麼不危險。」

  「影佐入駐魔都已經是板上釘釘了,76號,絕對不能完全落入他手中。」

  等朱質麗和刀顏離開後,傅正國才憂心忡忡的坐在陳處因身前問道:

  「老陳,這件事變數太大了,而且趙軒這個不穩定因素存在,小刀真的能應付嗎??」

  「這個人恐怕會看穿我們的計劃。」

  陳處因依舊面帶笑容的說道:

  「這又何嘗不是我對他的一次試探,若是他全程不參與,甚至幫著小刀打掩護,那麼這個人能留,否則,就儘早剷除他吧,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傅正國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改變不了陳處因的決定了,轉而說道:

  「朱質麗這邊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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