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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紅花亭上

  第217章 紅花亭上

  葉炳歡會深入正東道來營救自己。

  對沈戎而言,這個消息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轉念一想,卻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葉炳歡不是這種性子的人,恐怕也不至於會淪落到要逃亡到東北道來避難的境地。

  只是現在連紅花會都找不到他,自己就更加沒有辦法了。

  不過沈戎倒並不是太擔憂葉炳歡的安危,畢竟對方也是在紅花會內混跡了多年的老油條,既然都有辦法能避開那群【相師】的卜算,那自保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相師】.,有機會真的要見識見識這群人。一群江湖術士,居然比正東道這些正兒八經玩教派的神道命途還要更像神棍。」

  沈戎搖了搖頭,按下心頭的雜緒,從褲兜中摸出那把能夠開啟位於九鯉縣東城安全屋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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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白臉程所說,這座安全屋的下方埋著足以掀翻整個院子的炸藥,而且全部都是由技藝精湛的【工匠】和【藥師】精心調配而成,防腐防潮,且與大門上的鎖頭相勾連。

  一旦有人選擇強行闖入,裡面的東西立刻就會被炸成齏粉。

  至於安全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白臉程雖然沒有進去過,但是按照紅花會的慣例,起碼有一部能夠跨環通訊的電話機以及一件出自【彩立人】之手的特殊命器。

  所謂的【彩立人】,也就是明八門之一『彩行』的弟子。

  說白了,就是一群變戲法的。

  而那件特殊命器的效果,就是能夠施展一道名為「大變活人」的命技,可以將進入者傳送到其他的安全地帶。

  不過跟沈戎手裡這把開啟安全屋大門的鑰匙一樣,要想使用這件特殊命器,要麼是擁有足夠的權限,要麼就得單獨花錢。

  像白臉程這樣的八位人道命途,在紅花會內部只是第八檔的「亭上客」。雖然已經算是資深殺手,可依舊沒有資格無償使用這些關鍵時刻能救命的逃生設施。

  付費使用的話,偶爾使用一兩次倒還沒什麼。畢竟什麼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殺手這個行當畢竟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兒,長年累月行走於鋼絲之上,誰也不能保證每次出活都能順順利利。

  要是經常自掏腰包使用安全屋來逃命,那別說是靠這行賺錢了,不虧的底掉那都算好的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紙人張才會答應白臉程的邀約,一起聯手進入正東道尋找沈戎的蹤跡。

  畢竟只要找到沈戎,就有可能找到葉炳歡。


  只要能殺了葉炳歡,那就能一躍成為紅花會內第七檔的『青竹杖』,執掌一地分會。

  紅花會的『一地』,可不是單獨的一鎮或者是一縣,其範圍可能會覆蓋多個縣城,權力之大,好處之多,可想而知。

  從如此規格的懸賞也能看出,葉炳歡的爆料對紅花會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一個殺手組織要是連自己人都賣,那恐怕也沒幾個人敢給它效力了。

  不過在沈戎看來,安全屋裡面的設施倒還在其次。如何保證這座安全屋的『乾淨』,不會遭到護道人的搜查,甚至不會引起居住在屋子周圍的倮蟲的注意,這才是關鍵。

  紅花會能在九鯉縣布置下這麼一個地方,其能量之大令人震驚。

  「如果這個地方只有紙人張知道,那這把鑰匙恐怕才是自己這次最重要的收穫。」

  沈戎將鑰匙收進自己的墨玉扳指之中,然後才將桌上的錦囊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抖了出來。

  桌上霎時堆起一座小山,甚至還有些大件的實在是堆放不下來,只能暫時放在地上。

  戲譜、摺扇、油彩、竹篾、白紙、膠水.

  亂七八糟,零零碎碎,全是一些跟【戲子】【扎紙匠】息息相關,可沈戎卻用不上的東西。

  沈戎拿著一個錦囊,一邊清點,一邊把沒用的東西往裡面扔。

  很快桌上的雜物就被清理乾淨,剩下的都是些固化有氣數的命器,不過其中絕大部分依舊是沈戎使用不了的。

  比如一整套樂班樂器,鐃、鑔、鼓、鑼、弦子、二胡.,不用樂手就能自行演奏,不同的曲子還能增強不同的能力,乍一看好像還不錯,但前提是得使用之人要先『入戲』。

  還有能夠自行製作紙人的人偶,但是生產出的紙人只有『外形』,還得【扎紙匠】來『賦靈』,之後才能夠使用。

  對於這些具有『職業要求』的命器,沈戎全部裝進另一個錦囊,打算回頭打包賣給沖萍堂,應該也能值一點錢。

  挑挑選選小半個小時後,最後桌上剩下的,也就一雙薄底緞面、繡有雲紋的素色布鞋和一盒子成品紙人。

  雲紋布鞋內固化了五兩氣數,勉強能算一件八位命器,效果也很簡單,就是能自適應使用者的腳掌尺碼以外,還能增強速度。

  不過這件命器還有一個十分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其中沒有附帶任何命技,同樣的,也就不需要消耗氣數。

  「沒想到居然還有增掛被動狀態的命器,人道命途的這些個【工匠】還真是心靈手巧啊。」

  沈戎嘴裡情不自禁的感慨一聲。


  這雙鞋顯然是人為製造,如果是由命途中人的壓勝物天然形成的命器,其上肯定會附帶有與其命途相符合的命技。

  不過兩者孰強孰弱,孰貴孰賤,在沈戎看來還真不一定。

  畢竟這種不用花錢的『被動技能』,對於神道這種幹什麼都要花錢的命途來說,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至於人造命器為什麼可以不消耗氣數就能增強使用者的能力,沈戎也想不明白,只是在將鞋上腳試了試以後,便將注意力看向那一盒子紙人。

  盒子裡面的紙人總共五個,胸膛上分別用硃砂寫著一個指頭大小的紅字,隱、替、敕、療最後一個,則是『死』字。

  落筆潦草狂放,透著一股決死搏命的兇悍氣息,是何用處,不言自明。

  每個紙人內固化氣數僅有一兩,但是沈戎感覺這一兩氣數更像是『錨點』,或者說是『通道』。要想真正發揮這些紙人的作用,自己還需要灌注入海量氣數才行。

  沈戎將紙人挨個拿了起來,逐一估算了一下,連最便宜的「療」字紙人,也需要至少八兩左右的氣數才能夠激活。

  沈戎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揮。

  大片灰色白的線條霎時在他周圍蔓延開來,接著一道黑影出現在他的左手邊。

  「這一盒子紙人是你做的?」

  紙人張眼神盯著腳尖,輕輕搖頭。

  這個回答在沈戎的意料中,對方要是能扎出這種程度紙人,也不至於會淪為倀鬼了。

  「你師傅給的?」沈戎還了個問題繼續問道。

  紙人張點頭。

  「人死了沒?」

  紙人張搖頭。

  「沒死啊」

  沈戎嘆了一口氣,那看來自己以後還可能會遇見麻煩。

  「你逃跑的時候為什麼不用?」

  紙人張聞言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用略帶茫然的眼神看著沈戎。

  沈戎見狀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自己這些倀鬼現在的狀態有些奇特。你要是讓他們掄刀子殺人,那一個個已經有了三分生前的風采。

  可要是把他們拉出來問一些事情,只要稍微複雜一點,就一個比一個顯得痴傻。

  似乎隨著沈戎的命數提升,他們恢復的只是關於殺戮方面的本能,其他的自我意識依舊停留在迷惘的狀態。

  「是不是來不及用?不是.,那是不是捨不得用?」

  紙人張這才終於點頭。


  貪財吝嗇,這倒是很符合紙人張的性格。

  沈戎收起命域,散去倀鬼,將紙人小心放回盒中,收進自己的墨玉扳指。

  毫無疑問,這盒子紙人都是稀罕的好東西,甚至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奇效。紙人張捨不得用,但沈戎可不是那種視財如命的性子,真要到了搏命的時候,一口氣全部掏出來給自己貼上都有可能。

  清點到這一步,桌上只剩下一枚形如沈戎前世秦漢時期的刀幣的東西。

  沈戎將兩枚一同,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刀幣』內沒有任何氣數流轉的痕跡,是純粹的人造物,可材質卻十分奇怪,入手輕飄飄的像是塑料,但是觸感卻與鐵器相同。

  在刀身的左側邊緣刻有一長串結構奇特的銘文,古意十足,但不屬於沈戎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而且兩枚『刀幣』上的銘文還各有區別,對比一看就知道這並不是什麼裝飾,而是帶有特殊的含義。

  除了刀身上的銘文之外,刀柄處還刻有大片繁複的紋路,這一部分,兩者倒是相同。

  因為沒有固化氣數的緣故,這兩枚刀幣整體看上去似乎只是某種古玩珍藏一類的東西。可實際上這東西卻是紅花會成員的身份證明,有一個特殊的稱呼,名為『獻首刀』。

  據白臉程交代,紅花會的組織結構十分的鬆散。甚至在沈戎自己看來,紅花會其實說白了就跟自己前世的平台公司差不太多。

  每當新殺手入會之後,除了被會被賜予一把刻有特殊『血篆』的獻首刀和一部能夠聯繫自己『上線』的跨環電話機之外,就再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前者是自己的身份證明,後者則是主要負責向殺手發布一些由會內指定,必須完成的任務。

  至於賺取花紅、買賣消息、交易物品等,都需要去位於某地的分會『紅花亭』才能進行。

  而紅花會頭一條規矩,便是只認刀,不認人。

  簡而言之,一把獻首刀跟一名殺手相互鎖死。

  就算刀最開始的原主被人所殺,那這把刀在紅花會內也不會被註銷,而是由持刀人繼承,不管你是哪條命途,也不管你屬於哪個勢力。

  換句話說,無論是誰都可以成為紅花會的殺手,只要你手裡能有一把獻首刀。而完成任務之後的花紅,也只有持刀人才能前往紅花亭領取。

  要真是因為一些意外導致丟失了獻首刀,就只能重新入會,從一名最低級的『摘花人』重新開始做起,以往種種的福利和權限全部清零。

  因此對於紅花會的成員而言,獻首刀極其重要,絕對不容有失。

  而一把獻首刀唯一會被註銷的原因,就是持刀人拒不執行『上線』發布的任務。


  而當你一旦選擇為紅花會殺人,就等同於交了一份投名狀,那你再想要擺脫這個組織,就會變得極為困難。

  這方才是『獻首』的真正含義。

  「獻首刀紅花亭.」

  昏黃的燈光下,沈戎口中輕聲自語,手中把玩著那把曾經屬於白臉程的獻首刀。

  突然,他取出一部電話機,注入氣數,將其撥通。

  片刻之後,電話另一端傳來了王鬆緊張的聲音。

  「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我只是暫時想要離開九鯉縣,需要請你幫幫忙。」

  王松聞言鬆了一口氣,語氣輕鬆道:「這是小問題,只要別耽誤了正事就行,你準備離開多長時間?」

  沈戎想了想:「順利的話,兩天就行。」

  「還有不順利的可能?!」王松的聲音明顯拔高了起來。

  「不好說,我雖然不是頭一次幹這種活兒,但是這次情況不同,我也不知道會碰上什麼情況。」

  「.」

  王松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我會給負責觀禮館的主祭打聲招呼,讓他給你開個返回李家村的證明,以免巡城的護道人把你攔住。」

  「多謝。」

  沈戎掛斷電話,倒頭就睡。

  一夜安然無事。

  第二天清晨,沈戎被屋外宏大的鐘聲吵醒。

  日頭這才剛起,整個九鯉縣立馬又進入了緊張忙碌的籌備狀態,到處都是匆忙的人影和嘈雜的聲音。

  對於他們這些從地方進城觀禮的神官,觀禮館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安排,只管吃住,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活動。

  但是因為昨夜護道人查驗的事情,今天敢出館找樂子的人寥寥無幾。全都以領隊的主祭或者護法為首,聚集在一起,談論著縣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余安一夜未歸,鮫珠鎮的其他人也不願意冒著被蒲泰記恨的風險來接觸沈戎,因此根本就沒什麼人注意到沈戎離開了觀禮館。

  沈戎目標明確,坐著一輛人力車前往位於南城的車站。

  有了觀禮館主祭開具的證明,沈戎一路順利。到了車站以後,沈戎在這裡買了一張前往重輪鎮的車票。

  重輪鎮是九鯉教區除了鮫珠鎮以外,第二個擁有港口的城鎮,同樣也是一個十分富庶的地方。

  而紅花會在這個片區的分會『紅花亭』,就設置在重輪鎮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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