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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入鎮摸底

  第183章 入鎮摸底

  如今在五仙鎮中,有資格被稱為『胡所』的人,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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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不久前才從鎮公柳蜃手中拿到委任狀的胡謅。

  「辛苦你了,誠科長。」

  胡謅面帶微笑,朝著柳誠頷首致意。

  「舉手之勞罷了。」柳誠笑了笑:「我看這裡應該沒我什麼事了,我就先告辭了。」

  「慢走。」

  柳誠起身朝著門外走去,從頭至尾沒有再多看胡橫一眼。

  一旁的胡橫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心頭頓時瞭然,自己這是被柳誠給賣了!

  「柳誠你」

  話剛出口,一隻手就按上了胡橫的肩頭,將他抬起的身體再次按回了椅中。

  「知道柳誠為什麼要出賣你嗎?」

  胡謅的話音平靜溫和,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胡橫卻感覺有一股寒意直躥頭頂,堂口內的仙家們也發出顫抖的哀鳴。

  「三哥,你聽我解釋.」

  砰!

  胡橫的腦袋重重撞進面前的碗筷中,崩碎的瓷器碎片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因為在柳蜃的眼裡,你就是一個沒用的垃圾,連讓他兩頭下注的價值都沒有。」

  胡謅抓住胡橫的衣領,拖著對方走出包房,來到欄杆旁,抬手一扔。

  胡橫的身體從二樓飛下,正好砸落在一樓的舞台上。

  旖旎妖艷的樂舞戛然而止,台上的演員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台下則爆發出陣陣驚呼,一時間整個春曲館亂糟糟一片。

  而胡橫卻像是死了一般似的,整個人趴在台上一動不動,將臉深埋在雙臂間。

  「胡少爺,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羅財撩著袍子快步跑了過來,滿臉掛著諂媚的笑意。

  「你喊的哪一位胡少爺?是我,還是樓下那個?」

  「那肯定是您啊。」羅財斬釘截鐵道:「在我的眼裡,可只有您才有資格被稱為胡少爺,其他的那都是贗品。」

  「說的好!」

  胡謅十分滿意的拍了拍羅財的肩膀,笑道:「那我今天就借貴寶地,好好教訓教訓一個打著本少爺名頭招搖撞騙的贗品。」

  說罷,胡謅不給羅財拒絕的機會,抬手一揮。


  跟隨而來的一眾城防所暗警紛紛從樓上一躍而下,將胡橫團團圍住。

  沒有人動用半點氣數,也沒有人使用命器,只是單純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胡橫的身上。

  按理來說,以胡橫的實力,這些沒有上位的暗警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即便是不動用堂口仙家,也能輕而易舉衝出包圍。

  可奇怪的是,胡橫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緊閉著雙眼,任由對方毆打自己。

  「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能來春曲館消費的,即便是沒上道的倮蟲,那至少也是底子不薄的富裕人家。

  這些人在五仙鎮混了一輩子,大大小小的頭面人物幾乎都認識。一眼就看到了二樓上滿臉賠笑的春曲館東主羅財,以及站在他身旁的新任城防所長,胡謅。

  至於台上被打的那個小伙子,雖然看著面生,但衣著氣度一看也不是簡單人。

  「難道是當官的和有錢的槓上了?這可有點意思啊。」

  各種揣測在人群中飛速流竄,強烈的好奇心催促著他們圍在舞台四周,看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台下議論紛紛,台上拳拳到肉。

  而這一幕,正是胡謅想要看得到。

  他就是要狠狠的羞辱胡橫,徹底碾碎他的尊嚴和人格,只有這樣,才能讓太平教相信胡橫一定會反,從而想方設法的接近胡橫。

  二道黑河一戰,倮教死傷慘重,主祭魏愚被沈戎砍了腦袋,倮教被太平教攆出香火鎮已經成為定局。

  如此一來,姜曌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香火鎮,雖然沒有鎮公之名,但已經有了鎮公之實。

  這對於胡謅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因此他現在急需要在與太平教的交鋒中扳回一局,讓胡家的長輩們相信自己有能力坐穩五仙鎮。

  而胡橫,就是他用來釣魚的餌料。

  也唯有這麼做,才能讓胡橫自己忍不住假戲真做,從魚餌變成內鬼,讓自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殺了對方。

  手足相殘,放在哪門哪戶可都不是什麼好聽的事情。稍不注意,就會成為對手攻訐自己的藉口。

  但如果是胡橫自己吃裡扒外,那就是死有餘辜了。

  「胡橫,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胡謅故意在樓上朗聲喊道,話音清楚傳進館中眾人的耳朵。

  兩名暗警扭著胡橫的肩膀,扣住他的後頸,將臉對向二樓。

  砰!

  胡橫雙膝被人踹的一彎,整個人跪倒在地。


  「知道。」

  埋低的頭顱下飄出一個麻木的聲音。

  「要不是因為你也姓胡,就憑你的所作所為,我就算現在殺了你,也沒人能為你叫冤。」

  「是,多謝三哥饒命。」

  胡謅從樓上緩緩走下,在穿過人群之時,甚至朝著左右看戲的倮蟲拱手致歉。

  「不好意思,家裡子弟不懂事,讓大家看笑話了。擾了大家的興致,是我的錯,今晚所有的消費,我胡謅包了。」

  「對,他叫胡橫,就是因為在家裡沒幹過什么正經事,所以家裡才讓他來五仙鎮歷練歷練,沒想到還是一樣的頑劣不改。」

  「這可不是什麼大義滅親,老話說養不教父之過,我以兄代父,自然有管教他的責任。說實在的,他變成今天這副模樣,我也是痛心疾首啊」

  胡謅邊說邊走,等上了台後,他命人鬆開胡橫,然後半蹲在胡橫的身前,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因為你今天干出的這件事,我已經派人送信回了內環,讓人把你母親的半具屍體從井底挖了出來。如果你再犯一次,那她就徹底屍骨無存,明白了嗎?」

  胡橫驀然抬頭,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對方,一條條赤紅的血蛇爬進眼珠,匯聚成一片徹骨的恨意。

  「胡謅,你有種就殺了我!」

  「殺你?那可太簡單了。不過我並不想因為你背上一個手足相殘的罵名,不值當。」

  胡謅平靜道:「你也先別著急找死,活路是有的,只是看你懂不懂去怎麼做了。」

  四目相對,胡謅的眼底浮現出一尊面帶貪色的狐仙法相,撞進胡橫的視線中。

  胡橫渾身一顫,低頭避開對方的目光。

  「我知道了,胡少爺。」

  天色不過剛剛拂曉,排隊等著入鎮的長龍已經長達將近一里。

  城防所的巡警在路口設下了關卡,凡是想要入鎮的人都要挨個接受檢查。

  這個規矩已經實行了有段時間,據說是為了防止類似太平教徒襲擊的事件再次發生。因此沒人敢對此提出異議,全都老老實實籠著袖子,縮著脖子,在清晨刺骨的寒風中等著進鎮。

  人流中,常青鎮前來買糧的馬車隊並沒有利用特權插隊的想法,一樣規規矩矩的排著隊。

  沈戎跨坐在馬車的車轅上,手中把玩著一桿巴掌大小的赤色堂旗。

  這件剛剛誕生不久,以紅滿西堂口和命域交融而成的地道命器中,寄存有堂仙七十一名,由符離謀出任掌堂教主,負責統籌調度。


  看著確實是兵強馬壯,但其實這些仙家絕大部分都都沒有上位,連當家的符離謀的靈體也只有九位強度。

  而且在經過了和柳毐的堂斗、命契解除、舊堂崩塌、新堂遷入等一系列變故之後,這些仙家到目前為止現依舊沒能恢復元氣,處於休養之中,愚弄愚弄倮蟲還行,但要讓他們出堂作戰,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件赤色堂旗就很弱,相反,它可以說是沈戎目前手中最強的一件命器。

  原因就一點,它能夠展開曾經屬於紅滿西的高樓命域。

  雖然殘破,但好歹也是實打實的命域。

  並且照符離謀的說法,隨著堂內仙家的恢復和提升,赤色堂旗的威能還能不斷提升。

  所以總得來說,這是一件十分強悍的地道命器,只是沈戎暫時沒有動用的想法。

  畢竟他自己的市井命域每分鐘就能吃下去五兩氣數,若是同時展開兩座命域,那消耗光是想想,就讓沈戎感覺頭皮發麻。

  沈戎隱隱有種預感,以後自己面臨的最大限制,恐怕就是氣數。

  「所以以後還是能不用命域就別用了,免得跟人打生打死干一場,到最後一數還要倒虧二兩,那才是讓人慾哭無淚。」

  就在沈戎暗自盤算之際,所在的馬車隊已經排到了前列。

  有常青鎮的背景在,這些巡警自然不會刻意刁難,盤問兩句後便揮手放行。

  五仙鎮存放糧食的倉庫就在鎮子的邊緣,不多時,馬車隊便到了地方。

  領頭的豕家弟馬並不知道沈戎和葉炳歡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倆是鎮公所親自下令安排的,自然不敢怠慢。

  因此到了接糧的地方後,這名豕家弟馬便提議讓兩人去吃一口熱乎的,好好在鎮子裡休息玩樂一番,等明天這個時候再到這裡一起匯合出發。

  同時還分別遞給兩人一塊代表常青鎮鎮公所的牌子,叮囑若是碰上有巡警盤查,看到這個牌子便不會為難兩人。

  臨別之際,葉炳歡看著這名豕家弟馬的背影,惋惜的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恐怕等不到明天這個時候,這人就得到地底下報導了。

  畢竟只有死無對證,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倆人的頭上。

  不過惋惜歸惋惜,葉炳歡也沒有提醒對方的打算。

  因為這麼做,也不過只是多此一舉。

  朱振富既然能讓他來負責購糧這種重要的活兒,自然就有把握能夠掌控對方。

  「這些所謂的鎮公,心是真的髒。」


  葉炳歡感慨一句,轉頭看向沈戎問道:「現在到地方了,接下來怎麼辦?」

  「我得先去找一個人,問點事情。」

  葉炳歡沒有追問對方的身份,只是問道:「需要幫忙嗎?」

  「用不著。」沈戎搖頭道。

  「那就老規矩,分頭行動。」

  謝逸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

  當初他為了保自己在五仙鎮內調科辛苦多年打下的地位,選擇出賣了張定波,轉投胡謅這顆大樹。

  可對方卻像是能夠未卜先知一般,在胡謅動手攔截之前,就已經先行離開了五仙鎮。

  胡謅沒有得到半點好處,自然不會給謝逸好臉色看。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謝逸沒能抱穩胡謅的大腿,空降的新科長也沒能把他放進眼裡。隨便找了個由頭便奪了他的職務,讓謝逸徹底淪為了內調科的邊緣人物。

  沒了位,便沒了權。

  沒了權,規則的條框就會把人困在裡面。

  因此一大早,謝逸便收拾妥當,準備離開住處,前往內調科點卯上班。

  吱呀

  門剛一開,謝逸便看到一道陌生的人影。

  羊毛裘衣,滿臉橫肉,一副在小鎮子中討生活的尋常打扮,不過那雙淡漠的眼睛卻讓謝逸不寒而慄。

  「你就是謝逸?」

  謝逸心頭一顫,下意識探手入懷,卻突然感覺脖間一緊,接著視線旋轉,被來人直接扔回了院內。

  「你是洪圖會哪個堂口的?是張定波讓你來殺我的?」

  謝逸右手抓著一把盒子炮,槍口對準來人,厲聲喝問。

  沈戎並沒有接話,只是轉身將洞開的院門重新插上。

  「兄弟,張定波給了多少錢請你辦事?你開個價,我雙倍奉上。你如果執意要動手,那我也無可奈何,不過還是奉勸你三思,我在五仙鎮內調科這麼多年,地位非同尋常,你殺了我,你不一定能安穩離開!」

  謝逸雖然驚惶,但依舊還能沉得住氣,言語間邏輯分明。

  「張定波沒給我一分錢,反而給我道了個歉。說自己御下不嚴,出了這麼一個吃裡扒外的叛徒,丟了三合堂的臉。所幸沒有影響到我的事情,否則他萬死難辭其咎。」

  聽到這句話,謝逸心頭頓時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你是.沈戎?!」

  「猜對了。」


  沈戎微笑點頭,身影忽然閃動。

  噗呲!

  謝逸扣著扳機的右手被沈戎以手為刀,直接其腕斬斷。

  鮮血噴濺,落在謝逸面無人色的臉上。

  「你潛回五仙鎮,肯定不是為了殺我這麼一個小嘍囉。我在內調科為鄭藏義幹過很多髒活,你想問什麼事情,我知無不言,無言不盡!」

  謝逸捂著自己的斷腕,眼中求生的光芒亮的刺眼。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鬆。」

  沈戎撿起謝逸掉落的公文包,從中拿出紙筆,扔在他的面前。

  「我想跟你打聽打聽,胡謅在五仙鎮有幾個住處,現在身邊又有多少人護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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