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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散堂放仙

  第175章 散堂放仙

  「我在下山之前,狼主他老人家特意吩咐我,讓我代他問你一句話。」

  尉遲勝雙手環抱胸前,漠然的看著紅滿西,質問道:「弟馬紅滿西,你到底對狼家有何不滿,讓你不願意再為狼家效命出力?」

  曾經一往無前的陷陣先鋒,如今卻喪盡鬥志,寧願自身命位困頓不前,也不願意再與他人起半點爭鋒。

  紅滿西前後的變化之大,讓狼家高層的至今依舊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很簡單。」紅滿西語氣平淡道:「我累了,不想再幫你們折騰了。」

  這句回答在尉遲勝看來,不過只是敷衍的託詞罷了。

  不過其中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他並沒有興趣探究,只不過是遵命詢問一句。

  尉遲勝從虛空法界降臨此地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紅滿西。

  「如果你之前答應我們出任鎮公,那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現在你必須死,而且必須是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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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勝眼中冷意浮現。

  這場殺雞儆猴,必須要做,而且一定要做的漂亮。

  唯有紅滿西慘死,如此狼家才能整肅族中弟馬,杜絕再出現像紅滿西這樣的事情。

  「廢話終於說完了?那就動手吧,讓我見識見識地道七位【堂斗將】的掌堂教主是什麼風采。」

  面對紅滿西的挑釁,尉遲勝環抱身前的雙臂沒有鬆開的跡象。

  「你的血還沒有資格來污我的手,狼家也不會因為你而背上殺自己人的罵名。」

  尉遲勝挑動下巴,看向那片暗流涌動的江面。

  「現在的你既沒有了黎國的官身,也沒有狼家先鋒的身份,徹底暴露在了這些濁物的眼中,它們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兩鎮談判是一場血宴,掉入江中的倮教信徒是開胃小菜,從吞象城而來的柳毐是其中的一道主菜。

  而真正的正餐,則是失去了黎土庇佑的紅滿西。

  這一場由狼家和柳蜃聯手布下的殺局中,真正操刀的赫然是這些嗜血的濁物。

  「不過在你死之前,本仙要先讓你嘗一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尉遲勝從袖中拿出一份形如文書奏章的特殊命器,雙手一展,明黃色的書頁展開,其上赫然寫滿了蠅頭大小的上方語。

  每一段約莫百餘字,都蓋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狼爪印記。

  「狼仙尉遲勝,今以狼家七位仙身份,持冤親債業印信,敕令弟馬紅滿西堂口眾仙」


  浩蕩洪亮的聲音迴蕩在冰河之上。

  符離薛等一眾狼仙臉色大變,不少人更是目露絕望。

  他們當前清楚什麼是『冤親債業』,那是他們前世今生需要償還的『因果業障』,同時也是他們需要向狼家祖先廟償還的『累世債務』。

  這是在得到允許下山入堂之時,他們留在山上的抵押。

  換句話說,這就是他們在狼家的把柄,一具套在他們身上的枷鎖。

  「狼仙符離薛,三世累欠命債二十七條人命,錢債氣數二十兩。轉世狼仙后,由狼家祖廟先行墊付,允准其下山入堂修行償還,現以印信為憑,追索冤親債業!」

  老三符離薛首當其衝,被尉遲勝點中姓名。

  剎那間,符離薛與堂口命域的聯繫被切斷,再無法維持人形,顯露出狼形靈體,飛速縮小,最後蜷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嘴裡不斷發出不甘的低吼聲。

  「狼仙符離謀」

  尉遲勝按圖索驥,挨個點名,逐一追討債業。

  紅滿西堂中所有仙家無一倖免,全部從命域籠罩中被剝離而出,化為狼形,蜷縮哀鳴。

  失去了堂內狼仙的助力,紅滿西具現在半空中的高樓命域也隨之搖晃震顫,逐漸崩散。

  在地道命途中,『冤親債業』的地位要高於『堂口命契』。

  紅滿西似乎也對此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堂口人去樓空。

  與此同時,江面沸騰冒泡,一道漆黑狹長的身影緩緩從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升起。

  這頭現身的濁物不同以往,一雙眉眼已經清晰分明,眼洞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森然慘白,視線在尉遲勝的身上只停留了短短片刻,隨即便鎖定紅滿西,身上散發出濃烈的惡意。

  似彼此之間早有深仇大恨,今日終於可以一雪前恥。

  「狼仙符離淵」

  點仙追債,尉遲勝終於念到了符離淵的名字。

  一股源自靈體深處的力量湧現而起,符離淵引頸發出一聲悽厲的狼嚎,面上表情猙獰可怖,甲冑化為狼毛,彎刀蛻為利爪,徹底失去人身,變為一頭黑毛巨狼。

  但符離淵並未同其他堂口仙家那樣,被『債業』壓的癱倒在地,而是奮力掙扎,甩盪出陣陣鐵鎖碰撞的鏗鏘聲響,硬拖著一身無形的枷鎖,縱身躍至紅滿西的身前,惡狠狠的盯著那頭濁物。

  嘰.

  這頭濁物發出一聲如同譏笑的古怪聲響,身影微微晃動,便從原地消失,筆直衝向氣息衰頹的紅滿西。

  橫行五環十餘年,濁物在紅滿西的手中吃盡了苦頭。


  今天他這塊硬骨頭,終於成了盤中餐。

  咚!

  一道身影忽然從地面竄撞而來,和濁物重重撞在一起。

  沈戎左手五指擎張,扣住濁物的面門,右手持刀洞穿對方的胸膛,發力一撩,將這頭濁物的斜向剖開。

  「滾!」

  沈戎口中爆出一聲怒喝,抬腳踹出,順勢拔刀抽身。

  濁物如同一枚炮彈轟進冰面,撞出一個丈寬深坑,寸厚的積雪炸開成霧,席捲八方。

  轟鳴巨響將激盪的江水壓的一靜,下一刻江面下掀起更加嘈雜混亂的囈語,似潛藏其中的濁物在議論紛紛,聽的人腦仁發疼。

  砰!

  沈戎剛剛從半空落地,擴散的雪霧中便有一道黑影衝出,頃刻間便到身前。

  白眼濁物擺臂轟拳,重重砸在架擋的縱野刀上,壓出一抹令人心驚膽顫的弧度。

  鏘!

  沈戎雙腳腳尖踮起,被這股狂猛的力道推著向後倒滑,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溝壑。

  白眼濁物身上的刀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看向沈戎的目光中浮現出幾絲惱怒,似乎在怨恨沈戎跟自己爭搶獵物。

  沈戎不是第一次碰上濁物,但卻是頭回跟這些東西正面交鋒。

  單論力量和速度,這頭白眼濁物的體魄強度已經超出了九位的範疇,比兩道並行的沈戎還要強悍幾分。

  但最讓沈戎忌憚的,還是對手那詭異至極的意識入侵能力。

  曾經在跨環列車上,沈戎就親眼看到獾家弟馬詹銅虎是如何悄無聲息的死在對方的手中。

  不過古怪的是,到現在為止,沈戎並沒有察覺到自身意識有任何異樣。

  似乎這頭白眼濁物並沒有向他施展那種能力的想法。

  「想硬碰硬?那就來!」

  沈戎被人道氣數遮掩的虎眸戰意激昂,雙腳發力,崩起大片碎冰,朝著白眼濁物搶攻而上。

  毛虎命技,夜狩步!

  人屠命技,破皮!

  毛器命技,踏疆,拔力十層!

  錚!

  刀光如焰,一往無前。

  「這就是你找的幫手?一個九位人道,就算有點秘密,今天也一樣救不了你。」

  「你說他?」

  儼然已經陷入絕境的紅滿西,臉上依舊看不到半點絕望和不甘。

  他看著那道與濁物碰撞在一起的彪悍身影,竟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這小子可不是什麼幫手,那是我紅滿西的子侄,老子的副所長!」

  紅滿西笑道:「說句老實話,幸好當初我沒有引他上道地道命途,要不然他今天也要跟我一樣套上枷鎖,被你們這些人所擺布。」

  「我們這些人?紅滿西,看來你果然早有反心啊。」

  尉遲勝冷笑一聲,不屑道:「可惜,就算你派符離謀聯繫上了那群關外的毛道部族,一樣也是無用功。只要你的堂口還在,你與狼家之間就有『正緣』聯繫,就永遠不要妄想能夠背叛狼家!」

  弟馬開堂,和仙家入堂一樣,全都需要得到山上的准許。

  只有得到上位仙家親自頒發的『開堂令旗』,並以此為壓勝物,上道開堂,這才屬於是正宗的弟馬,才能算作是『正緣』。

  反之,要是無令開堂,那就等同於偷渡下山的野仙,不僅得不到虛空法界的承認,更會受到山上仙家的追殺。

  因此只要紅滿西的堂口還在,那他與狼家之間的那份『正緣』就在,等同於在狼家的祖宗廟內登記在冊。

  要想擺脫,唯一的可能就是解散堂口,抹除與仙族之間的『正緣』。

  但是如此一來,根正苗紅的堂仙就成了無家可歸的野仙,雖說抵押的『冤親債業』能夠因此一筆勾銷,從此不再受到所屬仙家的控制,但是也同時失去了堂口的滋養和虛空法界的護佑。

  而散了堂口的弟馬,也等同於喪道,最後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地道牛馬,套鎖而生。

  要想獲取所謂的『自由』,就只能拿自己的性命來換。

  「紅滿西,你曾是狼家先鋒,我說的一切你都應該心知肚明,但是為什麼你偏偏一定要與自己的仙族作對?」

  面對尉遲勝的質問,紅滿西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脖頸。

  「尉遲勝,你脖子上一樣拴著繩子,難道你就不想解開?」

  「這是地道命途的規矩,雖然嚴苛,但是不容被破壞。」

  尉遲勝不假思索道:「而且你只要為狼家開疆拓土,在虛空法界中新添一座山頭,自然就能有資格入座祖宗廟,獲得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

  紅滿西搖頭失笑:「說白了,不過就是從被拴的人,變為拴著別人的人罷了。那我問你,要用多少仙家的骸骨來鋪路,才能像你說的那樣,坐進那座祖宗廟?」

  「仙家自有仙家的命運,弟馬也有弟馬的責任。規矩就是規矩,不需要你這些無意義的私情和憐惜。」

  「堂口仙,自家人。他們的命你們不在乎,老子在乎!」


  紅滿西怒聲吼道:「老子今天偏偏就要打碎這身枷鎖,看看地道命途是不是只能按你們的規矩來走!」

  風雪鼓譟,吼聲迴蕩。

  倏然,一張張白色的符紙浮現在紅滿西麾下的仙家心口。

  其上寫滿了朱紅色的神道咒文,正是紅滿西從姜曌手中勒索而來的【紅白契】。

  所謂紅契,是具有高位命途所認證契約,弟馬開堂之時辦理的那份『正緣』,就屬於這一類。

  而白契則就是與之相反的私契。

  紅滿西早已經將這類一次性的神道命器埋進了自己仙家的靈體中,隱忍至此,終於爆發。

  「天清地濁,契分紅白。地道命途紅滿西請太平教神主『黃天』為證,允我解除與狼家訂下的開堂正緣.」

  隨著紅滿西誦念出聲,他體內深埋的壓勝物緩緩從額前浮現而出,赫然與他曾經贈予沈戎那塊先鋒令牌一模一樣。

  「允!」

  高天之上,傳來一聲飄渺宏大的應允聲。

  下一刻,紅滿西的壓勝物開始緩緩崩碎,七竅中流下蜿蜒血水,體內亦響起了堂口坍塌的轟鳴聲。

  紅滿西不以為意的抬手一抹,轉眸看向懸浮在左側的白契,伸手按去。

  「地道命途紅滿西以自身鮮血為引,解除堂中仙家命契,開堂放行,不留一人.」

  正緣解除,再無堂口。

  沒有了堂口,仙家自然也就成了野仙。

  一張白契便足以解除紅滿西與他們之間簽訂的命契。

  「滿哥!」

  跪到在冰面上的狼群吼聲哀戚,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契嵌進自己的靈體之中。

  刺啦

  血肉撕裂的聲音響在身前咫尺。

  紅滿西垂眸看去,就見一塊血肉裹著白契,從狼口中甩出。

  「老大,你這是何苦?」紅滿西輕聲道。

  「滿哥,從您上道那天開始,我就給您當了掌堂仙家。我在這座堂口裡住了幾十年,一磚一瓦我都熟的不能再熟,誰也趕不走我。」

  符離淵的話音中帶著笑意:「您也不行。」

  紅滿西默然無語,片刻後緩緩深吸了一口氣,朗聲一笑。

  「那咱倆就一起,送兄弟們最後一程。」

  話音落地,紅滿西身上突然冒起一股無形之焰,衰退的氣勢陡然拔起。

  退步站到他身側的符離淵也是如此。


  散堂放仙,燃命陷陣。

  地狼命技,死戰。

  「紅滿西你這個瘋子.」

  尉遲勝臉色陰沉欲滴,口中話語還未說完,狂暴的拳風已經撲到身前。

  轟!

  尉遲勝的身影撞穿冰面,掀起一道數丈高的浪頭。

  紅滿西身影再度閃動,這一次,他出現在符離牙的面前。

  「老九,你現在明白了嗎?」

  符離牙此刻腦海中意識早已經被無邊的恐懼所淹沒,一雙失神的瞳孔凝視著面前那雙淡漠的眼睛,抖動的嘴唇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說的那些大義前程,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音落拳起,勢如勁矢。

  地狼命技,先鋒辟路!

  轟!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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