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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江上血戰

  第171章 江上血戰

  丈寬的碎冰承載著一把檀木交椅,穩穩定在宛如沸水般起伏躁動的江面之上。

  數不清的裸教信徒在冰冷的江水中掙扎浮沉,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濁物的黑影在湍流中穿梭不定,如嗜血的鯊群追逐著倉惶的游魚。

  血腥味濃的連江風都吹不散,椅中人卻渾不在意。

  他緩緩摘下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容,深邃的目光遙望著遠處的紅滿西。

  「紅滿西,你知道我是誰嗎?」

  平靜的話音中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然,穿過喧囂甚上的哀嚎,清楚落入紅滿西耳中。

  紅滿西笑了笑,低頭看了眼那份被寒風吹到自己腳邊的盛京日報。

  報紙已經被江水徹底打透,墨色暈染開來,模糊之中卻還能辨認出畫中人的眉眼與對方如出一轍。

  「我就是柳毐。你曾經的好兄弟柳蜃是專門到吞象城請我來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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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幾年他在柳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連你這種貨色都需要請?」

  「不愧是昔日的狼家先鋒,就算老成現在這副模樣,淪落到當下這般田地,一口獠牙依舊還是如此鋒利。」

  柳毐輕笑問道:「我很好奇,像你這種只敢在外環作威作福,一輩子根本不敢踏入內環半步的八位命途,真值得柳蜃耗費這麼大的功夫來殺?」

  「你不懂就對了。」

  紅滿西用憐憫的目光看向對方:「因為懂的人都不敢來。」

  「你很狂妄,希望你的實力也能配得上你的口氣,要不然我怎麼能安心拿走柳蜃那麼多好處?」

  柳毐站起身來,磅礴的地道氣數從體內傾瀉而出,化為一片黑霧縈繞周身。

  「老東西,上一次八主之爭已經過去很久了,你這個先鋒也是時候該入土了。」

  嘶!

  蛇吟沖天,一條暗綠巨蛇從氣數之中游出,盤舞在柳毐的身上。

  形如泥沼的堂口虛影籠罩在江面之上,一條條柳家仙蜿蜒爬出,蜂擁上岸,與一字排開的狼群形成對峙之勢。

  「倮神仁慈,倮神賜福,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名倮教信徒在江中奮力掙扎,口中不斷高呼著自己神明的尊號。

  可惜回應他的只有倒灌入口鼻的冰水和吞噬心神的寒意。

  咕嚕

  一頭濁物從江面下探出頭來,昂首看著頭頂上兩座幾乎抵靠在一起的地道命域,竟發出了一聲類似譏笑的怪聲。


  「也真是難為柳蜃了,竟然能在吞象城找到你這種蠢貨。」

  紅滿西搖頭失笑,抬手拔出那杆搬兵大旗,信手投出。

  「老大,陪他玩玩。」

  巨狼人立而起,狼毛化甲,獠牙為刃,橫抬的手臂穩穩抓住飛射而來的大纛,手腕一轉,將旗幟重重插入地面。

  咚!

  符離淵披甲按刀,單手持旗,一雙眼眸之中儘是烈烈戰意。

  「戰堂狼卒,拔刀!」

  錚!

  數十柄彎刀同時震顫的鏗鏘聲連成一片,如同平地炸響一聲旱雷,殺氣透陣,衝散了江面上盤踞的陰翳。

  一束冬日暖陽投射而落,照著符離淵嘴角一寸寸綻開的獰笑。

  「自己有多久沒衝過陣了?想不起來了,不過應該很久了.」

  符離淵甩開心頭泛起的思緒,朗聲怒喝:「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殺!」

  這群狼家仙三人一組,呈鋒陣衝出,身上涌動的殺氣連綴成一股極其彪炳的氣焰,如餓狼游野,狂野到了極點。

  柳毐不甘示弱,麾下柳家仙同樣於堂口命域之中由靈體化為兵卒,身披暗綠色藤甲,手持柳葉戰刀。

  「烙骨!」

  柳毐沉聲呼喚自己掌堂教主的姓名,後者由蛇形變為一名氣勢陰冷的戰將,持旗前指。

  「給我上!」

  黑甲狼卒,綠盔蛇兵。

  兩道血肉洪流於這片冰面上悍然相撞!

  「我他媽不管你們認不認識我,也不管你們現在是怎麼想的,我只想提醒你們一句,你們這些人能在五仙鎮混成現在這副模樣,靠的是誰?沒有滿爺,誰他媽會高看你們一眼?!」

  重新掌握身軀的沙蛟扭頭回望一眾茫然失措的城防所暗警,怒聲吼出這句話。

  隨後他不管眾人臉上變幻的表情,抽出隨身的短刀,轉頭凝視前方殺聲震天的戰場,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自語道。

  「老子在冬蟄鎮忍辱負重了這麼長時間,眼看就要過上好日子了,誰要是在這時候敢妨礙我,老子就跟他玩命!」

  話音落地,沙蛟邁步衝出,一頭撞進那沸騰的喊殺聲中。

  命域的加持落在身上,讓沙蛟心底殘存的恐懼被盡數忘卻,只見他雙眼血色纏結,對殺戮的渴求被無限放大,抓刀的手背青筋分明,掌心溢出的汗水被燥熱的體溫蒸乾。

  一名柳家蛇兵大步逼近,臉上猙獰的笑意在沙蛟的視線中快速變得分明,沙蛟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彎腰沉身,腳下速度再快三分。


  地道戰陣衝撞,不同於捉單放對的廝殺。

  在這種環境之中,敵我雙方都沒有那麼多的反應時間和空間,命數的高低和命技的強弱也不再那麼重要。

  這時候,拼的是誰骨子裡的狠勁更足,看誰更不敢死,看誰更敢揮刀!

  狠的生,怕的死,入陣為卒,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頃刻之間,沙蛟已與對方短兵相見。

  柳家蛇兵張口吐出一條猩紅的蛇信,眼中暴虐翻湧,手中戰刀朝著沙蛟的頭顱力劈而下。

  勁風蓋臉,沙蛟體內堂口忽然爆發出一聲震耳的熊吼,只見他背上彎曲的脊樑如一根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猛然彈開,帶動右臂以極快的速度拔起,短刀自下而上兇猛撩出。

  地熊命技,撼冬。

  眼前這名黑家弟馬的出刀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柳家兵卒的預料。

  他臉上立時浮現一絲驚慌,匆忙橫刀擋在身前,試圖擋住襲來的刀鋒,卻已經為時已晚。

  噗呲!

  利刃從下頜刺入頭顱,直至沒柄。

  雖然已經分出生死,但兩人前沖的腳步都沒停下。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沙蛟五指扣緊刀柄,刃口在對手顱骨內攪了一圈。

  迸現的血花從被抽離的刀身上甩出,在空中撒開。

  一顆人頭滾落在地。

  「喝喝.」

  沙蛟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口中吐出的熾熱氣息被低溫凍成霧氣。

  方才的搏命之中,他身上消耗的氣數很少,但是心神放鬆的瞬間,滋生而出的疲倦卻極多。

  「他媽的」

  一聲咒罵才剛剛出口,沙蛟就看到一片黑色的氣流從自己面前飄過,其中還隱約傳來淡淡的蛇聲嘶鳴。

  沙蛟明白,接下來這道氣流便會投入那座具現在冰面上的泥沼命域之中,要不了多久,一名新的柳家蛇兵就能再度回到戰場。

  雖然心頭倍感無奈,但也無可奈何。

  這就是八位地道命途的強悍之處,只要身上的氣數足夠,出堂作戰的仙家能夠通過命域快速恢復。

  除非是有能夠直接殺死這些仙家的能力,否則不管把對方的靈體打散多少次,都無濟於事。

  但是對於距離上位還遙遙無期的沙蛟來說,他根本就辦不到。

  「殺不死就殺不死吧,能讓一個蛇卒暫時退出戰場,也就夠了」

  沙蛟嘴裡嘟囔一句,低頭用顫抖的左手從衣角上擺扯下一根布條,將短刀和右手緊緊綁在一起。在剛才的碰撞中,他的虎口被撕開了一條鮮血淋漓的口子。


  可就在沙蛟低頭的瞬間,身後忽然躥起一道刺耳的刀吟。

  堂口仙家驚恐的呼喚催促著沙蛟轉頭,可甩盪過去的目光卻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刀光。

  鐺!

  生死一線,一把形如弦月的彎刀貼著沙蛟的鼻尖掠過,撞開偷襲的利刃,隨即猛的一橫,斬落一顆人頭。

  死裡逃生的沙蛟腳下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汗水從緊閉的毛孔之中湧出,透打衣衫。

  他昂著頭,怔怔看著那面飄蕩在自己頭頂的黑色大旗。

  「大爺.」

  符離淵持旗一揮,將準備逃回沼澤命域的柳仙靈體捲入旗幟之中,斷絕了對方復生的希望。

  他抖手甩開刀刃上沾染的血水,低頭看向神情狼狽的沙蛟,眼中沒有半點輕蔑,只有一片柔和。

  「是你把老二帶回來的吧?」

  「是啊,不是,二爺他只是借用了一下我的堂口。」

  沙蛟嘴裡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後語。

  「多謝了。」

  符離淵朝著沙蛟點頭道謝,語氣誠懇道:「等打完了今天這場,我請你喝酒。」

  說完,符離淵不等沙蛟回答,昂首環視混亂的戰場,銳利的目光穿過廝殺的人群,看向那道同樣舉著一桿搬兵旗的身影。

  柳毐的掌堂教主,烙骨。

  「後面還有的是人在等著,不能讓你這個廢物浪費老子太多的時間.」

  符離淵嘴裡自語一句,忽然深吸一口氣,喉頭聳動,吐出一聲凶戾的狼嘯。

  倏然,整個戰場被一股凶威籠罩,不管是正在廝殺,或者是對峙的兵卒,凡是擋在符離淵與烙骨中間的,全都放棄了面前的敵人,連忙朝著兩側退開。

  焦灼的戰場莫名撕開一條筆直的通道,無人再敢擋在中間。

  旗對旗,將對將。

  頭狼符離淵一刀劈斷手中旗杆,將旗面插進背後,騰出來的左手又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彎刀。

  雙刀在手,大旗背身。

  符離淵一腳踏碎冰面,身影衝出,直奔烙骨。

  「狼卒,跟我沖!」

  「沖!」

  沙蛟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此刻他感覺有一口氣憋在自己的心口。

  憋起了額角青筋,憋紅了一雙眼睛.

  這口氣到底是什麼東西,沙蛟也不知道,也懶得想。

  他只知道,要跟著那個人,那面旗.


  衝到哪裡,那就死在哪裡!

  「去你媽的柳家.」

  冰河中浮沉的教徒屍體,濁流中大快朵頤的濁物.

  奮勇廝殺的仙家兵卒,碰撞泯滅的堂口命域.

  刀兵相接的鏗鏘聲和歇斯底里的吼聲此起彼落,像一陣急促而激烈鼓點,寸寸點燃沈戎渾身的鮮血。

  但是此刻沈戎心裡很清楚,他該做的事不是沖入命域戰場,而是宰了那些隔岸觀火,時刻都在準備著下場的人。

  「沈所長,好久不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沈戎的心頭響起,不是旁人,正是太平教旅帥,姜曌。

  「這種時候,你還能站在紅滿西這一邊,我很佩服你的忠義和膽量。其實我也不想跟滿所為敵,只不過是因為大家陣營不同,無奈為之」

  「我沒時間聽你說這些廢話。」

  沈戎舉目橫掃,卻沒有發現姜曌的身影藏在何處。

  「我想跟你談一筆生意。我跟你聯手,先殺魏愚。」姜曌說道。

  沈戎冷聲反問:「我為什麼要便宜你?」

  魏愚和姜曌的競爭關係早已經是人盡皆知事情。

  只要能解決了魏愚,姜曌將不費吹灰之力,從儺教的手中接過香火鎮主祀教派的位置。

  「這不是誰便宜誰,這是互利互惠。」

  姜曌的話音中帶著淡淡的笑意:「鄭藏義的死訊我已經知道了,說明沈所你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所以我才敢在這種情況下,跟你談合作。」

  沈戎並未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那片破碎的河面。

  一塊數丈寬的浮冰,魏愚孤身立於其上,前襟染血,臉色鐵青一片。

  他此行帶來的教徒此刻幾乎盡數葬身江底,其損失之重,已經不是用一句『傷筋動骨』就可以形容了,而是已經動搖了倮教在香火真立足的根基。

  而這一切,全都拜紅滿西所賜。

  「拿了我那麼多好處,卻連這點面子都不願意給我」

  魏愚心底恨意滔天,忽然心有所感,轉頭和沈戎四目相撞。

  剎那間,兩人都看清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當然,我也承認,我是有渾水摸魚的打算。」

  姜曌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但是魏愚也有,而且他現在已經被逼入了絕境,比誰都想看到滿所死在這裡,要不然他怎麼把面子撿起來,再回香火鎮招搖撞騙?所以先解決了他,對你我都有好處,你覺得如何?」


  神道命途,先騙再殺。

  沈戎腦海中閃過紅滿西曾說的一句話,腳下一點,縱身衝出,閃動間出現在魏愚頭頂,舉臂揚刀,對著魏愚斬下。

  倏然,一大片明黃色的神道氣數如浪潮洶湧而起,撞入沈戎的眼中。

  「倮神在上,愚眾願獻氣數二十兩,請座下護法降臨!」

  鐺!

  一個包覆著青銅甲片的拳頭從明黃色的氣數中衝出,正正撞上劈落的縱野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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