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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月難照心

  第169章 月難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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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河對岸,香火鎮營地。

  「想清楚了嗎?我可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你。」

  行營大帳之中,符離謀翹著二郎腿,半躺在椅中,斜眼看著上座的中年男人,語氣中儘是不耐。

  「二爺,滿爺在東北道五環坐鎮這麼多年,威名如雷貫耳,我怎麼敢跟他老人家作對?您相信我,真不是我主動攬這個活兒,都怪姜曌那個賊子勾結儺教把這件事上報了,上面點名讓我出來挑頭,我才無奈接下的這件事。」

  倮教主祭魏愚生的肥頭大耳,身上穿著一襲華貴的繡金黑袍,此刻雖說是在他的地盤上,但魏愚面對眼前的來使卻不敢顯露出半分倨傲,臉上滿是無奈苦笑。

  「香火鎮的主祀教派畢竟還是儺教,在這種大事上,我也不好明著拒絕。」

  「是不好拒絕,還是不想拒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我不管你那麼多。」

  符離謀冷冷一笑:「我今天來這裡,不是因為我們堂口缺你這點錢,是滿爺看不慣姜曌吃裡扒外的卑劣行徑,所以再給你一次機會,這一點你別搞錯了。」

  魏愚應和笑道:「我當然明白,滿爺的仁義揚名各道五環,姜曌居然敢在他老人家面前玩這種把戲,純粹是自取其辱。」

  「但是我看魏主祭你現在這個樣子,似乎對於我們的善意沒有什麼興趣啊,也罷」

  符離謀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拱手告辭。

  「既然魏主祭已經有了應對方法,那我們也就不自作多情了。明天正午,狼家弟馬紅滿西會在冰河中央擺下桌椅酒茶,恭候大駕!」

  「二爺,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魏愚連忙跟著起身,伸手便要去拉符離謀的衣角。

  「嗯?」

  符離謀眼露冷光,如快刀般直接扎了過去。

  魏愚尷尬一笑,連忙將手收回,額角汗水岑岑。

  「二爺,您別誤會,我當然感激滿爺能給我這次機會,價我肯定要出,我只是在考慮拿多少出來,才能讓滿爺滿意。」

  符離謀語氣淡漠道:「姜曌給的是什麼價,我剛才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當然告訴了,不過這只是買我自己命的價。我想知道的是買姜曌的命,又是什麼價格?」

  符離謀聞言看向魏愚的眼睛,後者微笑回應。

  四目相對,一時沉默。

  符離謀忽然放聲一笑,讚嘆道:「魏主祭果然不是凡人,怪不得倮教這幾年能夠在香火鎮發展的如此迅猛。」


  「都是倮神庇佑。」

  魏愚單掌豎在身前,捏出一個古怪的手印,食指與尾指蜷縮,中指與無名指併攏伸直,如一根長香敬奉神靈。

  「也是滿爺賞臉。」

  「說的好!」

  符離謀哈哈大笑:「不過咱們之間又不是做買賣,如果整上出價還價那一套,那可就太俗氣了。你覺得姜曌的人頭值多少錢,那就給多少,一切由魏主祭你說了算。」

  說罷,符離謀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果斷轉身離開。

  魏愚看著被推開的營門,臉上的笑容一寸寸淡去。

  「一頭小狼仙,也敢在本尊面前如此飛揚跋扈。難怪柳蜃會無法忍受」

  魏愚轉身坐回自己的大位之中,腰身筆直,神情肅穆,目光直視前方。

  「你果然猜對了,那頭老狼果然沒那麼容易上當。」

  看似只是魏愚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可下一刻,卻有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予以回應。

  「都在預料之中,那我們繼續?」

  「繼續」

  魏愚面露沉思,沉吟片刻後問道:「姜曌,你就這麼相信那個姓柳的?你別忘了,柳家在地道命途中的名聲可不好。」

  「事到如今,他還有的選?他就算想跟紅滿西摒棄前嫌,你覺得紅滿西還能答應?」

  「他是沒得選,但是狼家可有啊!」

  魏愚緩緩搖頭,沉聲道:「這麼一位曾在八主之爭中立下汗馬功勞的弟馬,狼家難道捨得就這麼拋棄了?我不太相信。」

  「再多的功勞,也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狼家需要的不是一位辟路先鋒,而是能夠為他們賺取氣數的一鎮鎮公。」

  姜曌的聲音冷若寒霜:「如果他紅滿西願意站出來與胡謅爭奪下一任五仙鎮鎮公的位置,那我相信狼家肯定會鼎力支持。可偏偏紅滿西油鹽不進,甚至還敢出言指責狼家的高層,那就是在找死了。與其放任他繼續礙眼,倒不如趁早收編了他堂口裡面的仙家,想辦法培養出另一個聽話的『紅滿西』。換做是你,你難道不這麼做?」

  面對質問,魏愚沉默不語。

  「無論哪一家的弟馬,他們的脖子上都套著『命契』的項圈,被地道仙家牢牢拴在手中,永遠逃離不出掌控。」姜曌輕蔑道:「所謂弟馬,不過只是牛馬罷了。」

  魏愚聞言長嘆一聲:「倮神仁慈,見不得世有疾苦。看來東北道急需我們倮教去解救這些弟馬於水火之中啊。」

  「解救的事情,你還是等八主之爭開始以後再考慮吧。先說眼下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既然他們自己人都已經給他選好了死期,我們這些外人還能說什麼?」魏愚微微一笑:「我們就一起送紅滿西一程吧。」

  「同意。」

  人聲徐徐淡去,營帳內再次恢復寂靜。

  「來人。」

  魏愚突然開口喚來一名心腹屬下,吩咐道:「你帶上四十兩氣數送去河對岸,告訴符老二,這只是一部分訂金。」

  「謹遵法旨。」

  心腹遲疑片刻,問道:「主祭,如果對方不要怎麼辦?」

  「要不要是紅滿西的問題,給不給是我們的問題。」

  魏愚眼神平靜道:「如果他死了,這筆氣數就當作是我們給的帛金。如果他沒死,那就是酬金。」

  「明白。不過姜曌麾下的人馬也在營地之中,卑職擔心會被他們發現行蹤。」

  「放心,姜曌肯定也會給。」

  魏愚輕蔑一笑:「刀劍之前,他信奉的黃天一樣給不了他平安。」

  冰河東岸,圓月西掛。

  萬丈銀輝之下,符離謀踏冰而行。

  「今天的月色好像還真不錯啊,是吧,二哥。」

  一具狼仙靈體忽然從符離謀的體內冒出,三兩步便躍上他的肩頭,抬頭用一隻獨眼望向天穹。

  「神道這些人也真是沒骨氣,一碰就軟。」

  「老三,你身為坐堂的堂主,還記得自己身上的職責是什麼嗎?」

  符離謀目光直視前方,忽然開口問道,語氣異常的凝重。

  「懲奸除惡,賞罰分明,亂我堂口者,必殺之。」

  符老三下意識回答,接著整個人一愣,錯愕問道:「二哥,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茬?」

  「你會不會對亂堂者手下留情?」

  「那怎麼可能」

  「如果對方是我們的兄弟呢?」

  符老三狼眸猛的一縮,轉頭看向符離謀的側臉:「二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符離謀並未解釋,只是安排道:「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要再離開堂口了,好好盯著堂口裡供奉的命契。」

  「盯命契幹什麼,難道誰還能自行把那東西給解除了?」

  「我讓你盯著,你就老老實實盯著,別管為什麼!」

  符老二怒聲低喝,肩頭卻遲遲沒有傳來的回應。

  熟悉自己兄弟性情的符離謀知道,若是不把事情說清楚,老三必然不肯善罷甘休。


  猶豫片刻後,符離謀還是無奈說道:「你看著點老九的命契,我擔心」

  「老二!」

  符老三忽然打斷了對方的話音:「在咱們兄弟幾個裡面,老大隻知道打架,老四是個不吭聲的悶葫蘆,其他幾個兄弟也都是只知道埋頭幹活的老實人,就數你的腦子聰明。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有些話不能亂說。」

  「我也希望我是在亂說。」

  符離謀停下腳步,抬頭望著河上明月。

  「我也希望這座堂口中,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十二個,可是狼心隔肚皮啊」

  從河面返回之後,沈戎被安排進了一棟已經收拾妥當的木屋之中。

  此刻天色已經很晚,沈戎卻依舊沒有半點睡意,坐在桌邊回憶起紅滿西今夜反常的行為。

  在沈戎看來,紅滿西不像是在單純的教導自己如何去應對神道和地道,反而更像是預料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在提前安排後事。

  紅滿西的堂口之中有叛徒,這件事沈戎在列車上就曾跟符離謀討論過。他確信對方已經猜到了這件事,並且知道符離謀已經有了懷疑的目標。

  但是到目前為止,沈戎依舊沒有聽說堂口之中有誰被處理了。

  反覆思量卻遲遲沒有得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無奈之下,沈戎只能暫且放下這些思緒,轉而思考起今夜紅滿西給自己說過的話。

  當先便關於命域的內容,這一點對於已經站在八位門檻前的沈戎來說至關重要,算是為沈戎指明了前路方向。

  沈戎之前不是沒有在命域之中跟別人動過手,但無論是盛和賭場中的對賭,還是毛樓中的森羅鬼蜮,都是由命器激發而出,給人一種僵硬滯塞的感覺,帶給沈戎的壓迫感都遠不如紅滿西。

  在紅滿西堂口命域的覆蓋範圍內,戰堂狼群力量、承傷、恢復能力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而且還能變幻形體,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讓沈戎印象深刻。

  念及至此,沈戎情不自禁開始暢想,現如今自己兩道並行,等到覺醒命域之後,自己能否同時將其展開?

  如果能夠將人道和毛道的命域重合迭加,屆時又會是一番什麼景象?

  沈戎強行按捺住躁動的心神,轉頭回顧起紅滿西講述的關於地道命途的內容。

  無論是立旗招兵,戰陣協同,還是最後的請仙歸堂,紅滿西這一次算是把地道命途徹底掰開揉碎講給了沈戎聽。

  沈戎也算是對地道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之前暗生的輕視之心也徹底煙消雲散。

  招兵買馬,仗勢欺人。


  這八個字便是地道命途的精髓。

  在沈戎自己看來,自己如果落入仙家組成的陣法的圍攻之中,恐怕一樣也討不了好。

  但如果能夠將戰局拖入僵持對耗,那身兼兩道的自己便能占據巨大的優勢。

  畢竟人道命技在固化之後,對於氣數的消耗已經變得很低,而動用毛道肉身根本就不需要氣數成本。

  最後一點,便是神道命途的事情。

  關於這條道,紅滿西講的不多,沈戎也只記住了一句話。

  神棍能騙就騙,不能騙就殺。

  細細回顧一遍,沈戎深感收穫良多。

  就在沈戎徐徐收攏思緒之時,窗戶忽然被一陣寒風推開。

  一道狼仙靈體隨著幾點雪花一同闖了進來。

  不是旁人,正是紅滿西堂口『四梁八柱』的頂天梁,掌堂教主,符離淵。

  還未等沈戎開口,落在桌上的符離淵張口便吐出一枚黑玉扳指。

  其上有明顯的氣數流動,赫然是一件命器,而且品質不低。

  「這是滿哥讓給你的,這件羽道命器沒什麼其他的作用,只能用來收納一些東西,不算貴重。」

  符離淵轉動狼頭,瞥了一眼沈戎手邊的毛道命器縱野刀,語氣冷漠道:「滿哥說了,出門在外,行走江湖,傢伙事兒拿在手上不體面。」

  沈戎聞言忍不住咧嘴一笑,有些想像不到紅滿西說這句話時候的神態。

  「還有一件事,明天要動手,滿哥讓你要做好準備。」

  沈戎心頭一驚,脫口問道:「是不是收到什麼消息了?」

  符離淵並未回答,只是略略點了點頭,隨後便騰空躍起,準備離開。

  「為什麼不乾脆先下手為強?」

  沈戎忽然問出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不過他相信符離淵能聽得懂。

  「滿哥殺過很多外人,但從來沒有殺過自己人。」

  符離淵浮空站在窗邊,輕聲道:「不到最後一刻,大家都是兄弟。」

  兄弟和弟兄,是兩種人。

  兩肋插刀和刀插兩肋,是兩件事。

  但是沈戎心裡很清楚,有些話不該他來說。

  「滿所他今晚在冰面上,為什麼要跟我說那些?」

  沈戎沒有選擇出言規勸,只是問出了困擾自己的疑惑。

  「四面楚歌,誰都沒有把握全身而退,滿哥也是一樣。」

  符離淵深深看了沈戎一眼。

  「但是明日過河,即便是滿哥自己要沉江而死,他也要把除他之外的人,馱到對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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