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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買我賣

  第164章 你買我賣

  人如猛虎撲澗,刀如雷霆乍現。

  鄭藏義來不及思考沈戎為什麼會找到自己的藏身之處,迅猛的刀光已經壓到他的面前!

  生死一線,鄭藏義體內忽然衝出一聲暴戾的猿啼。

  數量龐大的地道氣數洶湧而起,他在體表勾勒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猿仙出堂,奮起長棍,重重撞上劈落的刀光。

  鐺!

  猛烈的勁風朝四面激盪擴散,擺在八仙桌上的沙盤被掀翻在地,摔成殘粉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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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藏義雖然逃過了突如其來的襲殺,但臉色卻凝重無比,體內氣數沸騰不止,猿啼聲此起彼伏,頃刻間又是兩名凶神惡煞的猿家仙從堂口衝出,呈三角之勢,將他牢牢拱衛在中間。

  嘩啦

  鄭藏義剛剛起身,身下的那張太師椅便突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沈戎,你想幹什麼?」

  臨戰問話,不是勝券在握,便是心生膽寒。

  而真正起了殺心的人,根本不會理會這些明知故問的廢話。

  沈戎凌空旋身,拉開數米距離,落地瞬間腳尖點碎地磚,再次撞身向前。

  人屠命技,破皮!

  地器命技,踏疆。

  拔力十成!

  人剛動,刀剛起,刺骨的殺意便已經扎進了鄭藏義的心。

  鄭藏義眼神一沉,護衛身前的兩名猿家仙立刻持棍迎上,棍影以橫掃千軍之勢,先後撞上縱野刀刃。

  噗呲。

  碰撞的聲響極其詭異,宛如利刃扎破的氣球。

  兩名擋路的猿家仙根本就不是沈戎的一合之敵,連人帶棍被劈成黑色輕煙。

  可下一刻,飄散的黑煙竟猶如活物一般,朝著沈戎的眼耳口鼻鑽了進去。

  地猿命技,心猿縛!

  剎那間,沈戎只感覺萬籟俱靜,視線一片昏暗。

  換做旁人,此刻怕已經是手忙腳亂。可沈戎卻只是輕蔑一笑,雙眸深處有白光湧現,如烈日照破眼前黑夜。

  人屠命技,屠眸!

  束縛盡破,就在沈戎視線清晰的瞬間,發現一雙赤紅如火的猿眸已經近在咫尺。

  鐺!

  縱野刀後發先至,挑開當頭砸落的長棍。


  沈戎弓步踏前,左手重拳筆直朝前轟出,將這名試圖偷襲的猿家仙轟成一片黑煙。

  煙氣倒卷飛回鄭藏義的身側,呼吸間便再度凝聚出猿頭人身的靈體,獠牙吐露,衝著沈戎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

  「戰堂眾仙,出堂幫兵!」

  鄭藏義一聲怒喝,一桿虛幻大旗在他身後展開,數量磅礴的地道氣數洶湧而出。

  地道命途四梁八柱,對外征戰是戰堂的分內職責。

  招兵旗一起,隸屬戰堂的仙家們便傾巢而出,在鄭藏義的身前排列成陣,將半座屋子擠的滿滿當當。

  看似氣勢煊赫,但是實則細看之下,便會發現不過只是外強中乾。

  這些猿家仙的數量雖多,但是體型比起站在鄭藏義身側的那名『將領』要明顯小上不少,凝實程度更是遠遠不如。

  「土雞瓦狗,烏合之眾」

  沈戎眼中白光緩緩斂去,露出的瞳孔卻不是黑色,而是一片攝人的暗黃!

  倏然,一股屬於毛道虎族玄壇脈的威壓傾瀉而出,滾滾向前,將煩人的吵鬧聲碾成死寂。

  「你」

  鄭藏義雙眼瞪大,眼中儘是一片駭然。

  可他驚呼的話音都還未來得及出口,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聲便已經炸響。

  只見暗紫色的毛道氣數盤踞在沈戎左手拳骨之上,凝聚成一顆猙獰虎頭,血口怒張,凶威沖天。

  毛虎命技,骨嘯!

  展背舉臂,如張弓搭箭。

  沈戎一拳砸向身前空氣。

  轟!

  音浪奔涌,悍然撞上仙家戰陣。

  本就在虎威之中苦苦支撐的一眾戰堂仙家,根本就無力再抵擋【骨嘯】的衝擊,身影宛如風中沙粒,寸寸崩散,身死當場。

  一桿招兵旗,頃刻間便成了引魂幡。

  現世耳邊慘叫悽厲,體內堂口更是哀鴻遍野。

  鄭藏義臉色蒼白一片,口中喃喃自語:「竟然是兩道並行」

  就在不久之前,鄭藏義還以為沈戎不過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現在才終於醒悟,原來對方才是那個肆虐獵場的兇徒。

  鄭藏義心中懊悔難當,若是自己能夠提前一步得知這個消息,必然不會再做出這等布局釣魚的荒唐把戲。

  只可惜,後知後覺已經無用。

  「鄭主,您先走,他交給我來對付。」


  倏然,一聲呼喚將鄭藏義的心神從絕望和悔恨中拉了回來。

  只見自己的掌堂仙家橫跨一步,用寬厚的背影擋住了那雙凶戾的虎眸。

  「小五」

  鄭藏義瞳孔震顫,神色之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哀切。

  「走!」

  掌堂仙家一聲低喝,一身毛髮根根聳立,寸長獠牙吐出嘴唇,朝著沈戎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沈戎以虎音回應,縱野刀拔起凜冽寒光。

  刀起,棍落,撞出一聲轟鳴巨響。

  掌堂仙家手中的命器長棍被從中劈斷,腳下步伐踉蹌,跌跌撞撞向後倒退。

  尚未站穩,虎吼聲又再度撲了上來。

  這頭被鄭藏義喚為『小五』的猿家仙深吸一口氣,扔開斷裂的長棍,雙手握拳宛如擂鼓,砸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地猿命技,鎮心獄!

  咚!

  「唔」

  沈戎只感覺自己心臟的跳動速度飆升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一口鮮血湧上喉頭,情不自禁的噴了出來。

  更棘手的異變還在肉眼無法看到之處!

  原本平靜的命海掀起驚濤駭浪,被封鎖在正東道中的『神道種子』竟突然開始瘋狂掙扎。

  「這東西果然有問題」

  沈戎意念一動,盤踞在南北的氣數快速湧入正東道,將那枚『神道種子』死死鎮壓。

  麻煩剛停,殺機又至。

  那名掌堂仙家見沈戎呆愣原地,登時大喜過望,縱身撲殺,兩隻蒲扇般的大手以雙峰貫耳之勢,拍向沈戎的頭顱。

  「死!」

  可惜猿聲再如何凶厲,也不及刀光鋒利。

  錚!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刀光突然躥升而起。

  劃破肚腸,切開面門。

  人道命技,戮因!

  這位甘願為地馬赴死的掌堂仙家被沈戎一刀將從中剖開,徹底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已經逃到房外的鄭藏義身影一陣搖晃,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靡倒地。

  晝夜謀劃,半刻身死。

  在無可抵擋的武力面前,謀智是如此不堪一擊。

  更何況沈戎這頭狼崽子,心思歹毒更遠非常人可比。

  「兩道並行,你的定數扛的起嗎?沈戎,我今天要輸了,但是你也一樣活不長久!」


  鄭藏義知道自己在劫難逃,臉上卻沒有半分怯懦求饒的表情,看向沈戎的目光中只剩徹骨的恨意。

  「你以為沒人試過這種方法?試過的人遠比你想像的多,可他們都死了,沒有任何例外,你遲早也是其中之一!」

  沈戎邁步走到鄭藏義的面前,一言不發,手中長刀忽然一挑。

  噗呲!

  鄭藏義右臂應聲而落,一部袖珍電話機從攤開的右手五指中滾落出來。

  等待的忙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側耳。

  代表鄭藏義在最後關頭想要找的人,還未出現接通。

  咔擦

  沈戎一腳將其踩碎,這才低頭看向對方。

  「堂堂五仙鎮內調科的長官,也會玩這種不入流的小把戲?」

  滿臉血污的鄭藏義仰頭死死盯著那雙暗黃色的虎眼,忽然冷冷一笑,張開一口森白牙齒,對準自己的舌頭狠狠咬下。

  「別著急,鄭長官,你還有一點時間。」

  就在鄭藏義牙齒即將合攏的瞬間,一隻手猛的扼住了他的臉頰。

  沈戎半蹲下身體,面無表情說道:「一件事,我問你答。答完了,我還是要殺了你,但是我可以放你堂口內其他的仙家轉世投胎。」

  鄭藏義雖然口不能言,但眼中的輕蔑已經給出很明顯的答案。

  他不相信沈戎能辦得到。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在虎族玄壇脈中有一招很特殊的命技,叫做倀鬼。」

  沈戎緩緩道:「我以前只知道這招能夠使喚死在我手裡的敵人,但是最近我才發現,這招好像對地道命途還有一些其他的作用。」

  啪。

  沈戎抬手打了個響指,鄭藏義駭然發現,自己體內原本封閉的堂口竟突然開始晃動,似有一雙無形之手在拆梁毀柱!

  「它們都是跟你簽了命契的仙家,大家風雨同舟這麼多年,你現在都要死了,就不要再拖累它們受罪了吧?」

  沈戎語氣平淡道:「如果你還是不相信,那也沒關係。今夜的五仙鎮很安靜,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試一試。」

  鄭藏義面如死灰,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沈戎見狀,這才緩緩鬆開了手掌。

  「你想問什麼。」

  片刻之後,鄭藏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如同兩塊石頭抵靠在一起互相摩擦。

  「胡謅。」

  沈戎直接了當問道:「他手上是不是有能夠威脅到我的東西?例如某些命器?」


  胡謅的命途只有九位,就算他的實力不遜色於倪武,沈戎也有信心能跟對方碰一碰。

  但是在前往二道黑河的列車上,符離謀在得知自己要回五仙鎮後,特意提醒過自己,暫時不要打胡謅的主意。

  其中的意思很明顯,胡謅的真正實力遠不止第九命位,否則不會讓符老二,或者說是紅滿西如此的忌憚。

  「有。」鄭藏義說道:「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跟一件叫做【盛和賭場】的人道命器有關。」

  盛和賭場?

  沈戎聞言一愣,「張定波?」

  「如果沒有利器傍身,你覺得以他的實力,能跟小刀堂的紅棍姚敬城競爭?」

  鄭藏義冷笑道:「不止是他,還有周記澡堂的周泥。他們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實則早就被我們掌握了消息。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下手,否則這些寶物早就落入我們手中了。」

  盛和賭場中,和胡橫那場『願賭服輸』的賭鬥

  跳澗村獵場,和姚敬城交手之時的森羅鬼獄

  沈戎曾不止一次親身經歷過那種能夠固化命數的高位命器,對其中說不清道不明的規則能力記憶猶新。

  現在看來,胡謅手中恐怕也有類似的東西。

  更讓沈戎意外的是,這裡面竟然還牽扯到了張定波。

  難道胡謅是為了張定波來的五仙鎮?還是來了五仙鎮才發現的張定波?

  原本沈戎以為胡謅來五環的目的是為了上位鍍金,但現在看來,這裡面恐怕還摻雜著其他的東西。

  「胡謅手裡面的東西跟【盛和賭場】有關,那他為什麼遲遲沒有對張定波下手?」

  面對沈戎的追問,鄭藏義並未回答,只是眼神淡漠道:「一件事,換我堂口仙家投胎,這是你自己說的,現在我已經做完了。如果你言而無信,那我也問心無愧。」

  「行,那就這樣吧。」

  沈戎點了點頭,手腕忽然一抖,一抹寒光瞬間掠過鄭藏義的咽喉。

  絲絲縷縷的黑色地道氣數飄升而起,被沈戎吞入口中。

  氣數的份量並不算太多,堪堪與沈戎的消耗持平。

  作為執掌一鎮內調科的主官,鄭藏義的家底自然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就算有堂口仙家死傷慘重的原因在其中,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唯一的可能,就是鄭藏義提前將身上的氣數換為了命錢,轉移隱藏了起來。

  但即便是猜到了這種可能,沈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搜尋上了。


  盤點完氣數的收穫,沈戎又將目光落向自己的命數。

  【命數:四兩五錢】

  曾經被自己視為大敵的對手,現在也只能為自己提供區區一錢命數。

  最大的收穫,或許就是【戮因】的積攢。

  命途之路,你追我趕。

  快一步,就是座上賓,席間客。

  慢一步,就是盤中餐,口中肉。

  其中的殘忍和血腥,非親身經歷之人不能理解。

  「既然胡謅手裡的東西跟【盛和賭場】有關,那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張定波」

  沈戎盤算片刻,最終還從懷中拿出一部袖珍電話機,將其撥通。

  「張老闆,是我。你身上的東西被盯上了,胡謅恐怕要找你的麻煩。」

  「不用謝,大家相互幫忙罷了。」

  撂斷電話,沈戎轉身出了院門,朝著東北方向離開。

  冷月寂寥,照著殘破的房屋。

  落雪無情,掩蓋冰冷的屍體。

  等到鄭藏義的面容徹底被白雪覆蓋,一道身影才踩著轉暗的月色緩緩出現。

  「鄭長官,我並不想要出賣您,我也是被逼無奈。希望您在九泉之下,能夠理解我的難處。」

  來人蹲在鄭藏義的屍體旁,埋頭看著那座不過尺高的矮矮雪墓。

  「您肯定能理解我。這五年來,我為了得到您的信任,披肝瀝膽,宵衣旰食,受了多少辱,吃了多少苦,您是最清楚的一個。」

  「可眼看我的付出總算到了要收穫的時候,卻因為他張定波的一句話,全部付諸東流,為他人做了嫁衣。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這麼做?!」

  男人的話音陡然拔高,透著瘮人的仇恨和與怨氣。

  「既然三合無義,那大家都別好過!」

  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男人忽然站起身來,將雙手捧到面前,衝著掌心中的一步電話機,點頭哈腰。

  「胡少爺,我是謝逸。」

  男人語氣諂媚道:「鄭藏義已經死了,張定波接下來肯定要跑。如果要動他,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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