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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事兒上見

  第155章 事兒上見

  翌日清晨。

  冬蟄鎮的火車站已經有人開始忙碌。

  裝卸工們踩著靰鞡靴,戴著露指的毛線手套,正忙著將貨物裝上一列空車。

  葉子煙腥辣的煙氣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在人群中來回飄蕩。

  嗚!!!

  尖銳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頃刻間便轉入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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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墨色綠的車頭撞穿了清晨的寒霧,呼嘯而至。

  裝卸工們臉上同時露出驚訝疑惑的表情,齊刷刷扭頭看向站前掛著的一塊老舊時鐘。

  上面的時針才剛剛跑過七點的位置,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就不應該會有列車進站。

  「難道是有貴人要搭乘專列?」

  空蕩蕩的月台上,地面爬滿了霜氣凝結而成的蛛網。

  沙蛟手中提著一個黃銅包角的皮箱,滿臉都是難言的滄桑。

  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年,自己總算是熬到離開的時候了。

  「也不知道五仙鎮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了」

  恍然間,沙蛟竟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不過這種情緒很快便被心底湧起的喜悅所淹沒。

  畢竟自己這次可不是跑路逃命,而是榮歸故里。雖然不至於說一步登天,但城防所的獎勵表彰肯定是少不了的,高低也算是個飛黃騰達。

  「說不定自己以後也能混個命位,嘗嘗做強者的滋味。」

  沙蛟心中幻想著以後的好日子,嘴裡嘿嘿直笑。

  忽然,有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沙蛟猛然回頭,眼底有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過,緊跟著臉上笑容淡去,整個人氣質陡然變的沉穩內斂。

  「二爺,咱們終於見面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換回了本來面貌的沈戎。

  昨晚在以『葉獅虎』的身份將符離謀交給沙蛟後,沈戎便褪去了偽裝,回歸本貌,並且通過之前約定的秘密途徑告知沙蛟,約好大家今天早晨在站台見面,一同乘車返回五仙鎮。

  「你就是沙蛟口中的沈所長吧」

  暫時借用沙蛟身軀的符離謀眼神複雜的端祥眼前的年輕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皮箱,對著沈戎拱手抱拳。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符離謀彎腰一禮,沉聲道:「多謝。」

  「二爺你千萬別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話可就見外了。」


  沈戎哈哈一笑,趕忙上前攙住符離謀的雙臂。

  「而且說實話,這裡面我也沒出多少力,是二爺你自己吉人天相,這才能夠逢凶化吉。」

  見沈戎態度如此謙遜低調,符離謀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搖頭苦笑。

  嚴格來說,這還是一人一狼的頭回見面,氣氛難免有些尷尬。

  幸好此時入站的列車停下了滑行。

  隨著一片磅礴的霧氣從車輪下滾盪升起,緊閉的車門也在悄然間打開。

  「我們走吧,二爺。」

  沈戎主動拎起地上的皮箱,側身請符離謀率先上車。

  這列列車是冬蟄鎮為送沈戎和符離謀而專門調配的,所以車內除了他們以外,並沒有其他的乘客。

  偌大的車廂中,符離謀與沈戎隨意挑了一處,相對而坐。

  長時間脫離堂口的溫養,導致符離謀的靈體極為虛弱,即便是寄存在沙蛟的身上,他的狀態也依舊十分的不穩定,時不時還會陷入昏沉之中。

  因此列車才剛剛啟動,符離謀便像是得了嗜睡症的患者一般,腦袋不受控制的耷拉了下來,口鼻中傳出急促紊亂的呼吸聲。

  沈戎也沒有喊醒對方,而是側頭望著窗外後掠的風景,從懷中掏出負刀煙杆,彈出一兩氣數裝進菸斗里點燃,慢悠悠的抽著。

  這輛環內列車的賣相雖然老舊,但是速度可不慢。

  沈戎估摸著,全力跑起來的速度應該介於前世的綠皮火車和動車之間,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已經把冬蟄鎮遠遠甩在了身後。

  「沈所」

  倏然,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正在欣賞平原雪景的沈戎。

  「二爺,要是沙蛟這麼喊我,那我沒意見。但你要是也這麼稱呼我,我可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繼續聊下去了。」沈戎搶先一步打斷了對方。

  「行,那我就倚老賣老,叫你一聲沈戎了。」

  沈戎點頭笑道:「正該如此。」

  「這次跳澗村的事情,是我拖累了你」符離謀見沈戎又準備打斷自己,忙抬手制止:「這句話我無論如何也要說,是我對不住你,抱歉了。」

  符離謀的執拗讓沈戎有些無奈,只能笑著安慰道:「事兒都過去了,二爺你也不用掛在心上。而且我覺得,這次就算沒有我出現,二爺你應該也有辦法脫身,對吧?」

  「如果跳澗村沒有被突然定為冬狩獵場的話,我確實還有幾分逃脫的可能。」

  符離謀也不否認自己有其他的脫身計劃,但隨即他便重重嘆了口氣:「可等我被關進毛樓的時候,就明白這次恐怕插翅難逃了。說句實話,我那時候是真準備等死了。」


  沈戎聞言沉默片刻,隨後問出一個縈繞在自己心頭很久的問題:「滿叔難道沒有其他的後手?」

  「有過。」符離謀直言不諱:「可一場冬狩把我們所有的布置全部都打亂了。」

  符離謀說的是實話。

  地、毛兩道位置毗鄰,雖然面上水火不容,但其實私下裡兩道人依舊來往密切。

  像在冬蟄鎮中,其實就有不少毛道馬族的人出沒,做些倒進賣出的生意。

  所以符離謀進入正北道的風險其實並不大,就算是被人出賣了行蹤,按理來說,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哪怕是因為紅滿西的緣故,那也只有白神脈的李家會跳出來追殺,其他部族大概率都會選擇旁觀看戲。

  可一切常理都因為突如其來的冬狩而改變,符離謀的處境急轉直下,成了一眾毛道眼中價值千金的『彩頭』。

  整件事也因此提檔升級,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讓符離謀和紅滿西的所有應對全部付諸東流。

  「不過在跳澗村封村之前,老滿倒是通過虛空法界給我遞了一句話。」符離謀忽然說道。

  沈戎眉頭一挑:「滿叔他說什麼?」

  「他說小事可以求人幫忙,但大事就只能咱們自己來扛,他讓我千萬不要拖累你。」

  符離謀語氣輕鬆笑道:「只可惜那時候我別說想辦法聯繫上你,就連自殺的能力都已經喪失了。」

  聽到這話,沈戎忽地重重咂了一口菸嘴,猛吸一口。

  他心裏面其實也一直壓著一件事。

  那就是紅滿西為什麼要讓他來做這麼一件,幾乎是等同於是送死的事情。

  畢竟沈戎剛到冬蟄鎮的時候,身上的命數也不過才一兩齣頭,連想在冬蟄鎮站住腳都有些困難。

  從當初熊川對待沈戎的態度就能看出,彼時在這位冬蟄鎮城防所長的眼中,沈戎根本算不上什麼人物。

  要知道熊川曾經可是受過紅滿西的恩惠的,連他都是這般的陰奉陽違,可想而知,當時沈戎面臨的局面有多麼的惡劣。

  儘管最終的結果是殺了人,賺了錢,也順利將人質救了出來。

  但是沈戎在其中遭遇的種種危險和困難,即便是他自己此刻回想起來,依舊會心有餘悸。

  姚敬城的貪婪,杜煜的勾連,李家的內鬥,拓跋獠的野心,再加上自己兩道並行的能力

  這諸多『機緣巧合』但凡要是缺少一項,沈戎覺得自己此刻還真不一定有機會能坐上這輛列車。

  「在我們原本的計劃中,老滿只需要你壓住熊川,在冬蟄鎮安排好退路接應我,就足夠了。」


  符離謀神情坦然道:「老滿他沒想過跳澗村會突然變為獵場,更沒想到過你會親自進入跳澗村。如果他能夠提前預料到這些變故,以他的性格,絕對不可能讓你過來救我。」

  沈戎垂著目光抽著煙,沒有吭聲。

  事到如今,不管符離謀說的是真話也好,假話也罷,對於沈戎而言,其實已經沒有探究的必要了。

  符離謀也沒有繼續多言,因為對於他來說,不管沈戎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他解釋過這一次,也就足夠了。

  在北國中有句俚語,叫做『事兒上見』。

  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從來都不會在嘴上顯善惡,只會在刀下露原型。

  對於這一點,此刻相對而坐的一人一狼,全都心知肚明。

  「我昨天清醒之後,通過沙蛟知道了一些事情。」

  符離謀另起話題:「沈戎,你現在的處境可有些麻煩啊。」

  在【負刀煙杆】的加持下,沈戎此刻心神通明,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符離謀想表達的意思。

  自己此刻面臨的最大的麻煩,就在於『葉獅虎』這個身份。

  在跳澗村獵場中,沈戎以關外毛道『葉獅虎』的名頭,成功唬住了一大群人,甚至包括堪稱正常冬狩最大贏家的拓跋獠。

  但與此同時,沈戎的這番行為也等同於將自己跟關外毛道有來往的事情公諸於眾,再也無法否認。

  借勢是一把傷人傷己的雙刃劍。

  好處是能夠讓一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從而獲得更多的轉圜空間。

  在跳澗村便是如此。

  但是壞處也同樣明顯。

  如果有人要以此對沈戎下手,那都不需要再去找其他的理由。

  不管是關外還是環內的毛道,只要沈戎一天還是五仙鎮的人,與毛道暗中來往,那這就是不可饒恕的罪證。

  換句話說,此刻如果柳蜃對沈戎起了殺心,那等列車一到五仙鎮,他立馬就可以動手。

  另一方面的危險,則來自真正的關外毛道。

  畢竟沈戎借的只是『水中花鏡中月』的假勢,等他們弄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必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肯定會派出高手來找沈戎好好『談一談』。

  要知道關外毛道之所以能讓人忌憚,正是靠的那塊『兇狠野蠻』的招牌。

  這群野獸可不好惹。

  「其實你可能也猜到了,我這次進正北道,其實上並不是去找環內的狼族,而是去了關外。奎木脈只不過是我在尚未暴露之前,就已經選好的一塊擋箭牌。」


  符離謀一字一頓說道:「所以真正跟關外山裡面有來往的,是我們,不是你。命令葉獅虎進村救人的是老滿,也不是你。」

  沈戎聞言心頭一震,明白符離謀這是要幫自己將身上的干係全部撇乾淨,重新把自己拉回幕後。

  「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正北和東北兩道在五環的每一座城鎮,從此以後,你依舊只是一個在五仙鎮不受待見的人道命途,而不是那位身份神秘,背景強硬的沈所長。」

  話入耳中,沈戎叼著煙杆的嘴再次狠狠咂了一口。

  濃烈的煙氣滾入肺腑,盤旋良久,最後連同那股深藏在心頭的鬱氣,一起從鼻間噴了出來。

  「二爺,這麼幹你們豈不是更麻煩?」沈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干啞。

  「這你可就說錯了,俗話說債多不壓身,我們和老滿早就是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身上就算再多上一筆離途叛道的罪名也沒有什麼影響。」

  符離謀神色淡定的搖了搖頭,目光平靜看著沈戎的眼睛。

  「不過你就不同了。」

  符離謀正色道:「每一個能夠上位的人,都是上天眷顧。老滿當年要是沒有貴人相助,恐怕也早死在北邊的山裡了。所以你能有一些特殊的際遇不是怪事,更不是壞事。」

  「但是像跳澗村借勢這種事情,說白了就是與虎謀皮,火中取栗。可以為了你自己用,但輕易不要為別人用,因為不值當。」

  這一番肺腑之言,沈戎聽進了耳中,卻沒有放進心裡。

  道理歸道理,做事歸做事。

  在沈戎自己看來,一個男人如果只認道理不認人,那他就不該站著,只配躺著。

  「二爺,有件事我想跟你打聽打聽。」

  遠端日頭剛起,此行路途還長。

  沈戎沒興趣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轉而問起了另外一件更加感興趣的事情

  「你說。」

  「關於山海疆場,你了解多少?」

  在殺死姚敬城之後,沈戎身上的命數已經達到了『四兩四錢』。距離下一個命位的硬性要求『命數五兩』僅差六錢,已經可以開始為晉升著手準備了。

  而且沈戎還從倪武的身上了解到,如果自己要以毛道命途晉升第八命位的話,那【山海疆場】便是一個不可或缺,也無法繞開的核心要求。

  可到現在為止,沈戎連什麼是【山海疆場】都還沒有徹底弄清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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