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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棍斷命隕

  第151章 棍斷命隕

  眼似深澗,眸生怒焰。

  滿身是血的沈戎開啟【屠眸】,身影閃動,壓向姚敬城!

  命器?!

  不,是命技!

  姚敬城幾乎瞬間便斷定沈戎身上的異變不是來自於某件命器,而是與自己一樣,是實打實的人道命途。

  「兩道並行,人虎共存?」

  心間駭然瀰漫,強烈的危機卻讓他無暇思慮。

  再次碰撞,沈戎刀起刀落依舊是大開大合,可局勢卻與之前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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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敬城賴以碾壓沈戎的命技優勢,在屠道六刀之下,蕩然無存。

  虎族的反應速度和人道的屠眸窺探,相輔相成,將兩人臨戰經驗的差距就此抹平。

  相反,源於玄壇脈的體魄和力量開始盡顯強悍,即便沈戎此刻負傷不輕,卻依舊能穩穩壓制姚敬城。

  血戰再起,兩道人影交錯糾纏,拳嘯和刀吟此起彼伏。

  毛樓二層上的樓閣房間在命技的餘波下破碎坍塌,轟鳴如雷,震耳欲聾,甚至蓋過了那愈演愈烈的鬼哭狼嚎。

  姚敬城將命技洪拳的配套步伐運轉到極致,在沈戎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中竭力支撐。

  處境看似狼狽不堪,可他眼中的駭然已經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犀利的寒光。

  「兩道並行又如何?也不過腦袋一顆,人命一條!」

  姚敬城俯身搖閃,避開對手一記兇狠劈斬,腳步轉動,閃現在沈戎身側,被壓制的氣勢猛然爆發,似油入烈火,戾浪滔天。

  腳下扎穩四平馬步,雙臂筋肉線條清晰分明,如鐵絲纏繞,吞氣如龍,吐氣如雷。

  人武命技,洪拳。

  鐵線雷音,洪祖正拳。

  殺機臨身,瞬息之間,沈戎橫步側身,與姚敬城正面對視,左手架肘擋在對方拳路之前,右手反握縱野刀柄,拔刀撩斬。

  人屠命技,斷肉

  命技踏疆,拔力。

  拳落骨斷,刀過血現。

  沈戎左臂骨斷筋折,牙關緊咬擋住喉頭涌動的鮮血,身影向後倒滑。

  姚敬城上身衣衫盡數破碎,露出胸膛上一副針腳精湛的刺青。圖中有人著一襲青衫,負手拾階而上,氣數流轉化為縷縷清風,吹拂在山道、松林和溪流之間,風聲水聲林聲,聲聲不絕。

  唯一刺眼的地方,便是那青山之巔所在的右臂肩頭。


  此刻被一條刀口從中截斷,殘破的線條不斷抖動,支撐著傷口不要崩開,竭力將姚敬城的右臂系在肩膀上。

  人道命器,洪祖拜山圖!

  姚敬城眼神發狠,腮幫子鼓動,像是咬碎了什麼東西,喉頭一滾,吞入肚中。

  倏然,沈戎鼻尖聞到一股熟悉無比的味道。

  他媽的,嗑血?!

  頃刻間,姚敬城剛有衰退趨勢的氣勢再度沖天而起,脊背微躬,腳下發力一蹬,身影如勁矢射出,竟再度搶攻而上。

  生死一線,兩人此刻骨子裡都往外涌著沸騰的狠勁,誰也不會躲,誰也不會避。

  放開手腳,一身命技盡起。

  要麼拳下死,要麼刀下亡。

  砰!

  碰撞的悶響聲中,兩道身影左右彈開。

  沈戎眼中白光黯淡,氣數消耗瀕臨枯竭,虎口處血霧瀰漫,握刀之處滑膩一片。

  姚敬城身上的紋身色澤枯槁,溪流改道,山石滾落,縫系肩頭刀口的線條已經到了崩斷的邊緣,血水不斷從刀口沁出。

  那位行走在山道之中的『洪祖』更是轉身回頭,儘管面門上的五官一片模糊,卻能讓人清晰分明的感受到那股憤怒,以及淡淡的無奈。

  打到這一步,兩人皆是重傷之軀,神情疲倦,喘息粗重。

  一呼一吸之間,姚敬城正在爭分奪秒恢復氣力,臉色卻陡然一變。

  「噗」

  山峰倒塌,刀口撕裂,被壓抑許久的鮮血噴濺而出。

  「糟。」

  姚敬城心頭一沉,下一刻就見沈戎眼中凶光陡然大盛,搶步襲出。

  夜狩步瞬息跨過兩人之間的距離,沈戎墊步拔背,劈出他錘鍊最為純熟的一刀。

  人屠命技,破皮。

  姚敬城到底不負『紅棍』之名,經年累月的廝殺讓他在最危險的時候還是能夠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此刻他沒有選擇躲閃後退,而是出人意料的搶步擠身,在縱野刀落下之前,雙手交錯扣住沈戎揚起的右臂。

  攻勢被化解,沈戎卻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只防不攻的姚敬城,已經離死不遠了。

  剎那間,沈戎渾身殺意陡然凜冽三分,右膝突然暴起,轟在姚敬城的腹部之上。

  咚!

  血肉碰撞的聲音聽的人心頭髮悶,姚敬城身上刺青顫抖不止,玄妙褪盡,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山林。


  那條狹長蜿蜒的山道中,『洪祖』回身低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

  姚敬城向後倒飛,撞碎沿途一根擋路的立柱,血水和木屑拋灑橫飛。

  沈戎拔身追上,凌空旋身,右腿宛如重錘,當頭砸下。姚敬城倒飛的軌跡筆直下墜,砸在樓板上。

  喀嚓!

  飽經摧殘的樓板再也無法承受如此暴力的撞擊,發出一聲刺耳脆響,轟然碎裂。

  姚敬城仰面朝天,口鼻間鮮血噴涌,目光卻依舊兇狠如獸,殘存的左手緊握成拳,盯著眼前喧囂的塵煙。

  呼.

  一道身影如期而至,猩紅的鬼面中嵌著一雙嗜血的虎眸,刀刃上纏繞一縷縷灰白色的氣數。

  錚!

  沈戎右手抓住刀柄,刃口朝下,對準姚敬城的胸膛筆直刺落。

  姚敬城神情猙獰,放聲怒吼,奮進全力轟出拳頭。

  咚!

  兩人糾纏的身影一同砸落地面,滿地寒霜被撞成齏粉,震起足足三尺之高,繼而又在撞擊的餘波裹挾下,朝著四面擴散開來。

  往復行走的幽魂隊伍此刻也停下了腳步,一張張死寂的眼睛中泛起期待的詭光,直勾勾的盯著那片瀰漫的寒霧,身上鐵鏈嘩啦啦直響,蠢蠢欲動,似乎在等著勾拿新鮮的亡魂。

  霧氣之中,不斷傳出一聲聲血肉撕裂的聲響。

  砰!

  已經不算兇猛的拳頭揮到眼前,沈戎一記兇狠的頭錘,直接將姚敬城手腕撞的向後翻折,『咔』的一聲砸斷。

  如此劇痛,姚敬城卻已經發不出半點聲響,一把縱野刀洞穿了他的胸膛,擴散的瞳孔倒映著沈戎凶戾的面容。

  沈戎右手五指併攏,高高舉起,手腕上繫著的一根紅繩隨著動作,化為一片灰燼。

  人道命器,買路錢。

  問路幽冥,換生續命。

  手刀落下,戮魂梟首。

  噗呲!

  一大片氣數飄蕩而起,被沈戎鯨吸入體,化為一片甘霖,澆灌在枯竭的命海上。

  沈戎強撐著疲憊的精神細細一瞧,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兩。

  命數的攀升看著也格外的喜人。

  就在沈戎等著看自己到底能夠提升多少命數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片飄渺的雀躍呼喚。

  只見一根虛幻的鎖鏈飛射而來,十分囂張的從沈戎面前擦過,隨後猛的下落,從姚敬城的屍體上勾出一條模糊的身影,拉入了那列幽魂隊伍之中。


  下一刻,充斥樓間的寒意快速散去,幽綠色的鬼火不斷搖動。

  光影明暗間,沈戎看的清楚,姚敬城的身影出現在了那群幽魂之中,枷鎖套頸,鐵鎖穿肩,脊背佝僂,被壓的抬不起頭。

  沈戎昂首掃過那一雙雙期待的目光,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滾。」

  幽魂們發出一聲惋惜的哀嘆,身影就此消散。

  命域就此褪去。

  暖黃色的燭火再次照亮毛樓,卻不見從前的奢華,只剩滿地的殘骸。

  「葉兄弟不愧是從山裡面來的,實力果然強悍,連姚敬城這根紅棍都折在了你的手中。」

  沈戎循聲轉頭,看見一名面容俊朗,氣質溫潤的中年男人朝著自己大步走了過來。

  趙延跟在對方身後,亦步亦趨。

  不用多想,這人正是長春會『恆』字弟子,毛樓東主,杜煜。

  杜煜此刻雖然滿臉帶笑,但是眉宇間的一股憂愁卻根本就藏不住。

  展開這座鬼道命域,對他而言,需要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痛。

  「葉兄弟」

  「杜老闆,我現在就剩一口氣了,你要是再不出手,一會就該我上路了。」

  沈戎開口打斷了杜煜的話音,平靜道:「我要是死了,你恐怕就不好跟沈所長交代了。」

  「兄弟你這是什麼話,咱們現在可是並過肩,抱過膀的生死之交,就算沒有沈所長,我也絕對不可能置兄弟你於不顧。」

  杜煜尷尬一笑,眼神朝著身後一瞥。

  趙延心領神會,立馬從袖中掏出一個棕色玻璃瓶,快步送到沈戎面前。

  瓶身之中,又是一滴命數四兩的虎族精血。

  沈戎也不客氣,抓起瓶子一飲而盡。隨著精血入肚,沈戎蒼白的臉色快速變得紅潤,身上的傷口也止住了血。

  而那股自從【買路錢】化為灰燼之後,便始終如影隨形的強烈心悸,也開始緩緩淡去。

  看自己再無性命之憂,沈戎這才放下心來,也不管眼前兩人錯愕的目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小刀堂紅棍姚敬城的強悍,超出了沈戎的預料。

  如果只是用單道對敵,無論是毛道虎,還是人道屠,沈戎自忖都不是姚敬城的對手。

  人道命途雖然提升極為困難,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財力,但實力毋庸置疑,絕對能在八道命途之中名列前茅。

  這次若不是杜煜展開的鬼道命域恰好擁有遮蔽感知的能力,沈戎也不會選擇暴露自己兩道並行的事實,而是選擇掉頭就跑。


  「葉兄弟」

  杜煜看到沈戎此刻這副筋疲力竭的模樣,心頭同樣有餘悸殘留,但更多的還是震驚。

  葉獅虎單槍匹馬就殺了姚敬城,其實力之強,令人心驚。而那位能讓葉獅虎甘心為他賣命的沈所長,卻依舊穩居幕後,直到現在還是沒有露面。

  這番沉穩的氣度和龐大的勢力,讓杜煜此刻心頭半點生不出大敵身死的快意,反而越發的凝重謹慎。

  「沈所長他老人家還有沒有其他的吩咐?」

  不知是無意,還是刻意,杜煜自行將自己的輩分降了一輩,竟用上了『老人家』這種詞語來形容沈戎。

  「沈所說了,他沒有什麼其他的要求。不過現在該我們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希望杜老闆儘快兌現。」

  出來混靠的是什麼?當然是背景了。

  沈戎雖然不確定杜煜自行腦補了些什麼,但是從對方的語氣不難看出,恐怕是將『沈所長』當成了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作為正主的沈戎,當然不會蠢到主動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繼續安安心心披著『葉獅虎』這層虎皮。

  「葉兄弟你放心,這肯定沒問題。」

  杜煜斬釘截鐵道:「我已經收到消息,李嘯淵已經被殺了,現在我的好兄弟倪武正保護著符二爺在回來的路上。」

  「那就好。」

  無人注意處,趙延盯著地面的眼神中透著擔憂。

  作為杜煜的心腹,他當然知道自己東主是如何左右逢源,火中取栗,一路踩著刀刃,把事情推進到了這一步。

  如履薄冰,也不足以形容其中驚險。恐怕只有『臨淵而行』這個詞,才能勉強貼切。

  眼下雖然一心想要黑吃黑的姚敬城死了,但是又來了一頭更加兇狠的葉獅虎。

  驅狼吞虎,是脫身計。

  但是如果用不好,同樣也是吊死繩。

  其中的關鍵,便是倪武到底還會不會出現。

  而且就算是出現了,對方會不會遵守承諾,把到手的『彩頭』心甘情願的交出來,還尚未可知。

  不止如此,在葉獅虎和姚敬城血戰之時,趙延灑出去的手下還帶回來了一些消息。

  此刻跳澗村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誰是捕蟬的螳螂,誰又是在後的黃雀,已經徹底分不清楚了。

  這種情況下,趙延已經無法判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是看自家東主那副篤定的神情,趙延又不禁在心頭暗暗懷疑,是不是還有什麼後手是自己所不知道。


  繁雜的思緒在腦海中激盪,片刻之後,趙延無聲的嘆了口氣。

  事到臨頭,已經無路可退。

  如果能闖過這一關,東主得道,自己也能跟著雞犬生天。

  若是闖不過去,那件能夠睜開鬼道命域『送葬亡從』的命器已經無法使用,自己恐怕只能閉著眼睛等死了。

  一時間,毛樓之中陷入了一片無人出聲的寂靜。

  沈戎闔著眼假寐,杜煜腆著臉假笑,趙延埋著頭髮愁.

  人心詭譎,各懷鬼胎。

  倏然,沈戎瞪開雙眼,目光穿過洞開的大門,在呼嘯的風雪中,看見了一道隱隱綽綽的身影。

  杜煜猛然轉身,臉上露出興奮的笑意,展開雙臂,朗聲笑道:「我的好兄弟,你終於來了。」

  與兩人顯露的警惕和狂喜不同,趙延此刻像是從水中撈起來一般,背心衣衫盡數濕透,身影微微擺動,似有些站立不穩。

  什麼布局和後手,全都沒有。

  到了這一步,杜煜不過是拿著一條命在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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