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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髒心濁流

  第132章 髒心濁流

  「胡橫少爺您謬讚了,您在內環什麼樣的搓澡師傅沒見過,就小人這點水平可排不上號。」

  周泥候在一旁,聞言一陣點頭哈腰。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雖然從小在盛京長大,但是像你這樣的師傅,也算是不錯了。」

  胡橫將一條毛巾系在腰間,施施然站了起來。

  他身形雖然不算壯碩,但是勝在十分勻稱,肌肉線條流暢。

  再配上他那張俊美的面容,若是去吃明八門之一『柳』家的飯,恐怕也是頭牌級別的人物。

  「你們人道命途里這些服務型的職業,像什麼廚師、戲子、剃頭師傅.走到哪兒那都是香餑餑。」

  胡橫笑著問道:「我也真是好奇,老話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為啥偏偏要在五仙鎮這種窮地方做生意?」

  「您說的沒錯,人的確是該往高處走,可話說回來,有時候走上去了,可能就做不成人了,只能給別人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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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泥陪笑道:「內環那些大城市中,競爭太過於激烈,上面有大師傅壟斷,中間有同輩人爭鋒,下面有小學徒追趕,像我這種連『命位』都沒有的人去了,恐怕是一年到頭也提升不了多少命數。與其那樣,倒還不如就縮在這裡,多賺多吃,少賺少吃,您說對吧?」

  周泥這番話說的中肯。

  像他這樣的人道命途,比起倮蟲來說自然能打,但是對上同命數的其他命途中人來說,可就有些不夠看了。

  所以要賺取氣數、提升命數,就只能老老實實用自己的『服務』去換。

  雖然收益比起【屠夫】那種職業要少上太多,但優點是不用餐風露宿、勞頓奔波,也不用擔心什麼時候被仇家找上門,在睡夢中就被人割了腦袋。

  可安全不代表就不存在競爭,畢竟能讓你獲得收益的『客戶』就只有那麼多,像沈戎那樣一個人能頂幾十個人的『優質客戶』就更加稀少了。

  所以對於周泥來說,要想生存可以不殺人,但是必須要搶客。

  可在現實當中,這兩件事往往是分不開的。

  拿周泥自己所在的行業來說,在內環的大城之中,高命位的搓澡師傅幾乎壟斷了整個行業,你要是不去他的手下幹活,想要自立門戶,那就只能等著被封殺。

  就算僥倖運氣好,遇見的行業魁首宅心仁厚,不故意找你的茬。

  但是同樣是打開門做生意,別人為什麼要來光顧你,而不是招牌更硬的地方?


  要想站穩腳跟,就得自己手上的活兒夠硬。

  可你的活兒硬了,所在地方的行業魁首就算再心軟,也不可能坐看你砸了他手裡的飯碗。

  畢竟斷人財路,可就等同於殺人父母。

  所以最後的結果,必然還是免不了要做過一場。

  要不然就只能伏低做小,忍氣吞聲,用不知道多少年的苦熬,換一個不確定的出頭之日。

  因此對於周泥來說,與其去大城競爭,倒不如就在小地方偏安一隅,過得還要更快活自由。

  「怕不是周老闆你說的這樣吧?我聽說你這一年可沒少賺吶。」

  胡橫似笑非笑道:「光是沈戎一個人,就讓你賺的盆滿缽滿了吧?」

  周泥聞言心頭一顫,忙不迭道:「胡橫少爺,我跟沈副所長之間可是清白的,您可千萬不要誤會。」

  「別緊張,大家這不是閒聊嘛。左耳進右耳出,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胡橫笑道:「而且我們兄弟跟沈副所長可是老相識了,說起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還要要感謝我們的鞭策吶。」

  「那是,那是。」

  周泥連連點頭,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澡堂子裡溫度燒的太高,此刻他渾身大汗淋漓,汗水順著鬢角就往脖子裡淌。

  「周老闆在鎮上有沒有什麼親朋故舊?」

  胡橫依舊沒有『放過』周泥的想法,重新挑起一個話題。

  「對於我這種人來說,客人那就是就是我的親人。」

  周泥說話間,偷摸撇了一眼泡池裡的一道背影,諂媚笑道:「說句不要臉的話,您和胡謅少爺那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這麼說來,那就是沒有了?」胡橫好奇問道:「那周老闆你是怎麼想起來到五仙鎮來落腳?」

  「我是聽說這裡沒有同行,所以就來了。」

  胡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周老闆你的老家是哪兒的?」

  周泥有些吃不准對方的心思,不敢有任何隱瞞,老老實實道:「正南道五環,龍門鎮。」

  「翻山越嶺幾千里,來到這座人生地不熟的五仙鎮,無依無靠,卻能混得風生水起」

  胡橫驀然感嘆一聲:「周老闆不簡單。」

  「五仙鎮人傑地靈,各位大人為人友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運氣能這麼好,隨便一選,就選到這麼一個好地方。」

  話到此處,周泥終於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嘴裡話鋒一轉。

  「不過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如果胡橫少爺願意借給小人片瓦遮身,別的我周泥不敢說,從今往後,必然讓您搓的舒心又開心。」


  「那感情好啊」

  「閉嘴。」

  一聲呵斥打斷了胡橫嘴裡的話。

  胡謅轉過頭冷冷看了胡橫一眼,隨後看向誠惶誠恐的周泥,勾動嘴角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我這個族弟從小性子就不著調,喜歡胡言亂語,周老闆你千萬不要介意。」

  「胡橫少爺風趣幽默,能跟我開玩笑,那是我的榮幸,怎麼可能介意。」

  「行了,這裡就不用周老闆你陪同了,請自便。」

  明明自己才是澡堂子的主人,現在卻反過來被人下了逐客令。

  可周泥卻不敢有半點意見,連忙朝著兩人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胡橫目送周泥的身影消失,這才轉頭看向胡謅,一臉無奈道:「三哥,你攔著我幹什麼?他這澡堂子雖然賺不了多少氣數,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胡謅連睜眼都懶得給對方一個,雙臂壓著池沿,閉目假寐。

  「別忘你姓胡,吃相不要太難看。」

  「那咱們不收他的錢也行啊。」胡橫走了過來:「我之前來過這裡幾次,打聽到了一些消息。那個沈戎可是這裡的常客,經常在這裡洗澡,我們要是控制住周泥的話,說不定會有奇效。」

  胡謅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你查過周泥背景了?怎麼樣?」

  「乾淨。」

  胡橫言簡意賅。

  「要是真乾淨,就代表他是老實人,老實人做不了大事,逼急了反而可能壞事。」

  胡謅冷冷說道:「要是假乾淨,就說明他藏的太深,連我們都查不出來,證明他背後的恐怕份量不輕。現在鎮裡正是敏感的時候,不宜再節外生枝。」

  「敏感?」胡橫眉頭緊蹙:「三哥你指的是符老二那件事?」

  「嗯。」

  「讓符老二去北方找狼族當做退路,紅滿西也真是老糊塗了,」

  胡橫眼泛輕蔑,冷笑一聲:「四仙和四蟲打了這麼多年,靈和肉的矛盾早已經根深蒂固,不可調和,他就算逃進了毛道命途的地盤,那也只是送進別人嘴裡的一塊肉。更何況他跟虎族之間還有血海深仇,怎麼可能活的下來?」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胡謅眼眸不睜,以一股訓斥的口吻說道:「紅滿西雖然不復當年之勇,但也不是無腦蠢貨。他找狼族合作,未必沒有借力打力的想法,只要狼族接應他退入正北道,以紅滿西的人脈和對於那裡的熟悉程度,說不定還真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都還沒跟柳蜃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就著急給自己找退路。」胡橫撇了撇嘴:「現在的狼家弟馬真跟犬家有的一比。」


  「易位而處,我們未必能有狼家做得好。」

  「嘿嘿,成王敗寇,咱們贏都贏了,又何必去考慮輸家的想法。」

  胡橫拿過一張新毛巾,蹲在胡謅的背後,為對方擦洗著肩膀。

  「三哥,現在符老二淪為了毛道各部族追逐的獵物,沈戎此前悄悄離開,肯定是去救援,咱們要不要幫幫忙,將他們倆一起葬在冬蟄鎮?」

  「可以啊,那誰去辦這件事?」胡謅微微側頭,緊閉的眼眸睜開一條縫隙:「你?」

  「我可不行。」胡橫一臉訕笑道:「跳澗村現在可是龍潭虎穴,我要是去了,丟了命是小,要是壞了三哥你的計劃那可就罪過大了。」

  「而且你也不是沈戎的對手。」胡謅輕飄飄的補上一句。

  胡橫知道對方說的是盛和賭場那件事,面露不甘道:「我那是在刻意示弱,以免打草驚蛇。」

  「他現在可不一定是蛇,說不定已經長成一條蟒了。」

  胡謅眼神凝重道:「蔣褚和紅花會的人,死的太蹊蹺,不光有毛道的人出現,屍體上竟然還有神道命技的痕跡殘留,關鍵是殺完人後,兇手竟然從五仙鎮消失的無影無蹤,能做出這樣手筆的人,不容小覷。」

  胡橫眨了眨眼睛:「這件事也未必就跟沈戎有關啊,萬一是蔣褚他們得罪了什麼人呢?」

  「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可能嗎?」胡謅語氣厭惡道:「蔣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有什麼資格能得罪這種人物?而且還和紅花會的殺手一起得罪?又怎麼可能偏偏就那麼巧,在一晚上先後被殺?」

  誰得利,誰主謀。

  現在種種蛛絲馬跡都指向了沈戎。

  就算胡謅自己也覺得沈戎沒有這個能力,也無法不朝著這個方向猜想。

  「沈戎在當初被三哥你利用的時候,分明還是一隻渾渾噩噩的倮蟲。現在這才過了多久,他不止上了位,身後居然還浮現出這麼強硬的背景。」

  胡橫嘖嘖有聲道:「真是奇了怪了。」

  他的疑惑,同樣也縈繞在五仙鎮不少人的心頭。

  自從蔣褚被殺之後,關於沈戎的各種猜測不脛而走,什麼樣的說法都有。

  「三哥,你說會不會是有內環的大人物看中了他,想借沈戎的手介入五仙鎮的事情?」

  這個可能性當然有,可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不成就為了在五環賺一點氣數?

  還是說,是有人想拉紅滿西一把,只是礙於柳蜃的身份,不好親自出面,所以選中沈戎來當白手套?


  胡謅腦海中念頭急轉,思來想去,越發覺得這種可能性最高。

  「要是紅滿西還有其他援手,那接下來兩鎮談判的事情,可就有說法了。」

  不知是偶然還是運氣,胡橫竟也猜到了這一點。

  只見他咧嘴一笑,以一副幸災樂禍的口氣說道:「三哥,真要是那樣的話,我看柳蜃這次還真有可能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下個月的兩鎮談判,五仙鎮派出的談判人選,只能是身為城防所長的紅滿西。

  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除了他之外,誰去都不能代表五仙鎮。

  可這一去,路途遙遠,期間發生什麼樣的意外都可能。

  就算路上一帆風順,在談判的時候,兩方也極有可能擦槍走火。雖然不至於大打出手,但是死兩個堂口仙家或者是手下干將,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紅滿西要是不去,那就無異於丟了膽,漏了怯,都不用別人在背後煽風點火,他自己在暗警隊伍之中多年積累的威信就會自行一落千丈,甚至是蕩然無存。

  手下人心散了,隊伍自然也就垮了。

  到時候柳蜃要真想收拾紅滿西,根本就費不了多少力氣。

  這一場五仙鎮和香火鎮之間的談判,在胡謅自己看來,分明就是一場陽謀。

  紅滿西明知山有虎,卻只能硬著頭皮偏向虎山行。

  可是

  如果紅滿西身後真的還有其他靠山的話,那事情的走向可就說不定了。

  「呼」

  胡謅抬頭吐出一口濁氣,沒有再說話,闔上眼帘,閉目養神。

  在他身後,胡橫蹲在池邊,滿臉笑容,賣力的為他擦著後背。

  霧氣升騰,水汽氤氳。

  澡堂北邊角落裡的神龕中,澡行祖師智公禪師的身影被霧氣籠罩,兩滴水珠積聚在雕像的眼眶中,恍然間,似泥胚化作了血肉,就此活了過來。

  禪師目光流轉,看向堂中兩人,滿是厭惡。

  本該一處乾淨地,奈何髒心淌污流。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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