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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頭狼出淵

  第116章 頭狼出淵

  胡家來人,這一點並不奇怪。

  畢竟胡謅之前從家中帶來兩名心腹手下,一個死在了自己手中,一個則被投誠太平教的馬噲給炸死了。

  手下無人可用,搬救兵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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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次來的人居然也說姓『胡』,說明也是胡家本家的子弟,這可就值得玩味了。

  要知道在這種綁定了山上大仙家的弟馬家族當中,競爭激烈遠超外人想像,同輩之間不一定是幫手,大概率會是敵人。

  畢竟山下的胡家要分嫡庶,山上的胡家同樣要分親疏,仙家想找一個有潛力的弟馬,弟馬一樣也想找一個有靠山的仙家。

  地道命途中的人情世故,可半點不比人道命途的技藝磨練要來的輕鬆。

  不過這些都不是沈戎當下需要考慮的,當務之急還是問清楚紅花會殺手的事情。

  「你在內調科中分管內務,那你應該對每一個內調科成員都很熟悉。」沈戎冷靜問道:「你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人行跡反常?」

  「反常.」

  謝逸聽的一頭霧水,搞不清楚沈戎到底想問些什麼,無奈問道:「要不您乾脆直接說想問什麼事情,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從哪裡想起。」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其他的不用你管。」

  「這」謝逸沉吟片刻,搖頭道:「我還真沒發現有誰反常。」

  沈戎盯著對方的眼睛,腳步往前一邁,一股冰冷的殺氣透體而出。

  「謝隊長,你想清楚了?」

  「快他媽想啊,你個小癟犢子。」

  謝逸的仙家跳腳罵道,一副恨不得將他的腦殼掀開,自己動手翻看查閱的模樣。

  「反常.反常」

  謝逸冥思苦想,將內調科五支調查隊的人員在腦海中全部挨個過了一遍,卻依舊沒有半點收穫。

  但是現在要不能拿出一個人來,自己恐怕難逃此劫。

  念及至此,謝逸思路一轉,將跟自己有仇的人羅列了出來。

  「乾脆從這裡面找一個來應付這頭殺神,先把對方敷衍過去再說。反正看他的樣子,應該手中也沒有多少線索,不一定就能甄別出自己說的是真是假」

  命懸一線,心生惡念。

  謝逸佯裝恍然,脫口道:「您這麼說,我倒還真想起一個人」

  話音未落,謝逸忽然發現沈戎臉色驟變。


  又一眨眼,對方赫然已經逼近自己身前,右手五指擎張,覆向自己的面門!

  嗖!

  破空聲炸在耳邊,勁風颳走謝逸臉上的血色。

  一道棍影撞門而入,貼著謝逸的鬢角掠過,正正戳在沈戎的掌心之上。

  鐺!

  碰撞聲竟如刀棍交擊,沈戎身影向後盪開。

  倒飛的長棍被一隻覆滿黃毛的獸掌抓住,神堂內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猴臉人身的地道仙家!

  「在五仙鎮,從來只有內調科問別人的話,還從來沒有過外人來問內調科的話。」

  倏然,門外有人聲響起。

  只見那猿家仙轉腕抖花,將長棍負向身後,側身撩開擋風門帘。

  一名面帶愁慮的中年男人這才施施然邁步走了進來,看著沈戎笑道:「沈副所長,你好大的威風啊。」

  「大人。」

  謝逸在看到對方的瞬間,似行將溺斃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情不自禁喊了一聲。

  突然出現此刻的男人並沒有轉眸看他,而是對著全身戒備的沈戎繼續說道:「謝逸在內調科內沒經歷過什麼大風浪,讓沈副所長你看笑話了。」

  「五仙鎮內調科主官,猿家弟馬,地道九位,鄭藏義。」

  沈戎在心頭默念對方身份,一股沉重的壓力也在此刻籠罩他的身體。

  幾乎是下意識間,沈戎便知曉了對方的命數比自己要高。

  命位從九至八,在八道命途中有一個共同的門檻,便是命數至少需要達到五兩。

  因此在兩個境界之間,有一段十分漫長的命途道路。即便是同屬於命位九,彼此之間的命數也可能差距很大。

  雖然命數高低並不能代表絕對的實力差距,比如像周泥那樣的【澡匠】,就算命數比沈戎高,打起來也不一定能是他的對手。

  但是猿家在地道命途當中,可也是擅長廝殺的仙族之一。

  從剛才簡短的交手中,已經可見一斑。

  毋庸置疑,鄭藏義是沈戎目前碰見過最強大的對手。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見到有『小鎮公』之名的鄭長官,也不知道算是我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啊?」

  「與運氣無關,今天晚上我一直都在關注你。」

  沈戎眉頭一挑,笑容戲謔道:「鄭長官居然對我這麼感興趣?」

  「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從一隻茫然無知的倮蟲晉升到人位九的【門徒】,這樣的速度,放眼整個六環,也算是快的了。這樣的人物,我怎麼可能不多加關注?」


  鄭藏義輕輕頷首,目光在沈戎身上一掃,問道:「幫你上道的那把刀呢?沒跟著你的話,應該是已經找到軀殼復生了吧?他也是個可憐人,費盡千辛萬苦上了位,卻因為幾兩氣數就淪為了被人出賣的棄子,要不是碰見你,他恐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一番看似自問自答的話語,讓沈戎心頭壓力更甚。

  他沒想到對方竟將自己的底細摸的如此清楚,一路走來竟像是赤身裸體,心肝脾肺腎早就被人看的透徹。

  「你也不用緊張,五仙鎮這個地方並不大。有能力擦亮眼睛看清楚鎮上人和事情的,也不止狼家的人。」

  鄭藏義抬手捏了捏眉心,並沒有任何要動手的跡象,繼續問道:「你發跡的路線並不特別,殺人掠氣本來就是人道命途中諸多職業慣走的歧路。我唯獨只好奇一件事」

  「你為什麼要義無反顧的站在紅滿西那邊?」

  沈戎聞言一笑:「難道背信棄義這種事,在鄭長官的眼中,就如此易如反掌?」

  「良禽擇木而棲,這才是正理。你能如此果斷的拒絕柳鎮公的招攬,這讓我很不解。」

  鄭藏義說道:「你從上道到上位,一路都在夾縫當中艱難求生,應該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但你偏偏要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沈戎似笑非笑道:「聽鄭長官的意思,是打算給在下指條明路了?」

  「明路算不上,只是給你一個建議。」鄭藏義平靜道:「你現在就離開五仙鎮,遠離這場是非,興許還能保全自己。」

  「我怎麼感覺鄭長官你說這些話,是在擔心被我搶了你的飯碗?」

  從一開始,鄭藏義與其說是在追問沈戎拒絕柳蜃招攬的原因,倒不如說是用言語將沈戎架到一個『忠心耿耿』的位置。

  繼而又站在沈戎的角度,告訴他這趟渾水有多複雜,沒必要因此犧牲自己的性命。

  最後更是直接指出了一條所謂的『明路』,話里話外給人的感覺,都像是在擔心沈戎會一時『想不開』,改換門庭,投身到柳蜃麾下。

  「年輕人,不要太高估自己。」

  鄭藏義那張時刻充斥著憂慮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情,似乎覺得自己之前太過於高看沈戎。

  「原來你也只是一個幸運兒,不是什麼真俊才。」

  鄭藏義是意興闌珊的嘆了口氣,不願意繼續在沈戎身上浪費時間,直接了當道:「你幫我辦一件事,我告訴你紅花會的殺手是誰。做了這筆交易,你今天就能走的出去。」

  「兜兜轉轉廢話這麼多,總算是說到正題了。」


  沈戎反問:「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不少。不過再死你一個,也不多。」

  立身在鄭藏義身後的猿家仙持棍上前,獠牙猙獰,目泛冷光,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氣將沈戎籠罩其中。

  這是沈戎第一次與上位的地道命途動手,這頭猿家仙給他的感覺也不像之前的仙家靈體那般虛幻,需要用【屠眸】等能力,才能看見對方的身影。

  而是宛如一尊有血有肉的山精妖魔,舉手投足之間,凶焰席捲。

  「看來地道命途,也不止是請仙家下山那麼簡單.」

  剔骨長刀雖然不在身邊,但沈戎如今技藝精湛,早已經可以利用拳掌施展【屠道六刀】,此刻他雙腿岔立與肩同寬,體內氣數似軍陣列隊,盤踞在命海中央,隨時準備在正南人道與正北毛道中進行切換。

  眼看兩人拉開架勢,被人忽略在一旁的謝逸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往後挪動身體,試圖遠離這場即將爆發的廝殺。

  「再躲遠點,別一會被沈戎抓來當成人質,鄭藏義肯定不會救咱,那可就死的冤枉了。」

  「你叨叨什麼,我這不是正在躲啊?」謝逸一邊在回罵著,心思卻忽然蕩漾,情不自禁道:「我說,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啊,咱們要不衝上去跟沈戎碰一下子,只要不死,鄭長官從此肯定高看咱們一眼.」

  堂口仙家冷笑道:「行啊,這是咱們簽的命契,現在咱們就把它給解了,從此一拍兩散,你愛怎麼碰怎麼碰,老爺我不伺候了。」

  「算了,你當我沒說。」

  謝逸偃旗息鼓,放棄了富貴險中求的想法,偷摸縮進神堂的角落中。

  晨光透過窗戶打在他的臉上,謝逸下意識轉頭看去,一副詭異奇特的景象立刻映入他的眼眸當中。

  淺藍發白的天穹下,日月同掛半空,並存爭輝。

  近處的屋檐之上,屹立著一頭模糊的身影,無論謝逸如何努力,都無法看清對方的面貌,也無法挪開視線。因為他所有的意識都被那雙幽綠的眼眸所吞噬。

  倏然,一聲高亢的狼嚎聲傳入房中。

  猿家仙果斷捨棄沈戎,轉頭看向外面,呲牙咧嘴,凶相畢露。

  「符老大,你終於從堂口裡面出來了,要不要進來坐坐?」

  鄭藏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朗聲開口。

  可屋外卻沒有任何回應,仿佛剛才那聲狼嚎只不過是幻覺一般。

  「符離淵,大家這麼久沒見,沒想到你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性子。罷了,既然你不想見面,就算了。」


  鄭藏義此刻就像是在面對一位性情古怪執拗的老友,誠摯邀請卻被對方無情拒絕,只能搖頭無奈的笑了笑,轉頭看著不明所以的沈戎。

  「既然有人來接你了,那我就不多留了。沈副所長,再會。」

  事到如今,沈戎怎麼可能還不明白,對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自己。

  甚至截至目前發生的所有事,都在鎮公柳蜃的算計當中。

  你紅滿西要想出這口惡氣,就得讓我看看你手裡的牌。

  這才是地道命途的行事作風。

  此刻沈戎隱隱明白了,為什麼紅滿西會與狼家,與柳蜃分道揚鑣。

  錯身而過,無事發生,

  沈戎撩開門帘,頭頂上的月影已經被日光徹底掩蓋,消失無蹤。

  此刻天色大亮,所有涌動的暗流似在此刻徹底平息。

  可就在沈戎跨過大門的瞬間,內袋中那枚狼家先鋒令牌忽然發出顫動,一條消息自行流入腦海中。

  「許虎.」

  沈戎身影猛然一頓,回頭看向身後。

  門帘高掛,卻似乎無法擋住他犀利如刀的目光。

  鄭藏義心有所感,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惡向膽邊生,我等你來殺我。」

  鄭藏義輕聲自語,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昏厥在牆角中的謝逸悠悠轉醒,茫然四顧,視線在鄭藏義的臉上停留片刻後,方才猛然回神,手腳並用從地上爬了起來。

  「大人,您聽卑職解釋,我真不知道沈戎在我身上動了手腳,也什麼都沒告訴他」

  「我知道,你不必緊張。」

  鄭藏義輕聲安撫對方:「從今天起,你全家就搬到內調科去住,這樣沈戎就不敢再來找你的麻煩。」

  「多謝大人。」

  謝逸聞言大喜,腳下一軟,直挺挺跪倒在地,對著鄭藏義千恩萬謝。

  「其實在內調科的五名隊長當中,我最欣賞你,所以才沒有讓你摻和進這些事情。所以你也不要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好好幫我看管好內調科,盯死城裡所有的風吹草動,記住了嗎?」

  「卑職記住了。」

  鄭藏義滿意的點了點頭,負手踱步到神堂深處的香案前。

  一尊黃家仙端坐在縈繞的香火當中,法相肅穆,神態莊嚴。

  「符老大現在重傷未愈,符老二也回不到你的身邊,符老三莽撞,符老四心軟」

  在謝逸錯愕的目光中,鄭藏義竟伸手拔下了爐中檀香,捏在指間,輕輕碾碎。

  「就現在手邊這些人,一個月以後的兩鎮談判,紅滿西你去還是不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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