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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末路生膽

  第114章 末路生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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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花會?!

  沈戎心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只可惜那道殺氣來去突然,眨眼間便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即便沈戎以【屠眸】一一掃過眾人,卻依舊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一切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一般。

  要是能趁此機會消除隱患,沈戎倒不介意找個藉口再跟謝逸火併一場。

  但對方顯然已經遠遁,已經沒有再動手的必要。

  沈戎這邊還在沉思,一旁的謝逸卻被他突然間爆發出的強大氣勢所震懾,一顆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

  他肩上的仙家更是如臨大敵,眼神驚恐,兩隻爪子差點將謝逸後腦勺上的頭髮給扯了下來。

  「謝逸你個癟犢子,對面這人擺明已經上位了,你想找死也別坑我啊。」

  謝逸渾身繃緊,此刻根本無暇回應自己的仙家,更加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異動。

  滿地血色中,一縷陰影宛如活物般遊動,順著謝逸的褲管鑽了進去,在他腳腕上凝聚成一個特殊的印記。

  毛虎命技,倀鬼。

  野獸橫行山林,追蹤獵物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毛道虎族的能力更是完美的繼承了這一點。

  而且這一次【倀鬼】施展的格外順利,沈戎幾乎沒有耗費多少氣數,便在章游身上得到了強烈的回應。

  就像是章游在毛遂自薦一般,心甘情願被沈戎所利用。

  謝逸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戎身上,對身上的異變毫無察覺,在看到對方遲遲沒有後續動作,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再繼續在這裡僵持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自己身後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看著,如果就這樣灰溜溜的逃走,自己回內調科以後,也沒辦法向頂頭上司鄭長官交代。

  念及至此,謝逸深吸一口氣,不顧仙家的尖叫提醒,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

  「沈長官,柳鎮公的意思你應當能明白,他老人家有心向明月,難道你當真偏要去照溝渠?」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見對方油鹽不進,謝逸只能咬著牙道:「你們城防所手上有的東西,我們內調科一樣能有,真要鬧的這麼難看?」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能有?」沈戎音量陡然拔高,呵斥道:「難道你們內調科只會冤枉好人嗎?」

  「今天的事情,內調科一定會跟城防所要個交代,告辭!」


  巨大的壓迫感讓謝逸臉色驟變,硬著頭皮撂下最後一句場面話,片刻不敢再停留,吩咐人抬上秦政的屍體離開。

  「慢走不送。」

  腳步聲快速淡去,沈戎垂眸凝視著滿地的血跡,眉頭微皺。

  剛才那道一閃即逝的殺氣,到底是對方在刻意露臉,還是無意間露出的馬腳?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這件事可就有點意思了。

  「一個殺手主動從暗處跳出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正陽街,巡警宿舍。

  往昔熟悉的潮濕發霉的味道,此刻似化作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了許虎的心臟。

  不大的房間內,眼下擠滿了人。

  許虎被強迫坐在一條板凳上,在他前方不遠處,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則簇擁著擠在陽台的角落,被夜晚的寒風吹的臉頰發白。

  許虎竭力平復自己焦躁的心緒,強笑道:「蔣褚隊長,我不過只是城防所里一個無官無職的小巡警,何德何能,需要勞煩您這樣勞師動眾?」

  「官階不高,不代表犯的事情不大,對吧?」

  回話的男人身穿一件黑色長風衣,內著同色系的條紋西裝,手中拿一張白帕子捂著嘴巴,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蔣褚眼神嫌惡的掃了一圈屋中的陳設,慢慢踱步到許虎身後,抬手按著他的肩膀。

  「明明家底不算薄,卻為了不引人矚目,一家人擠在在這種破爛地方,當真是難為你了。」

  「我不懂您是什麼意思。」

  「聽不懂?那我就說詳細一點。」

  蔣褚輕聲道:「你父親許長衛,1810年7月入職五仙鎮城防所,任職期間工作勤懇,為人仗義,廣受同僚好評,但始終沒能得到提拔任用。1821年,也就是十年前的一天,他照例在轄區內巡邏,途中撞見了一場暗殺,當即出手制止,結果身中數槍,因公殉職。」

  對方此刻所提及的這樁往事,許虎當然一清二楚。

  同時也隱隱猜到了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額角青筋頓時暴起,眼中有戾氣翻騰。

  「這件事在當年可是在全鎮範圍內通報表彰,城防所更是將你父親評為了英勇楷模。你也是正是靠著這一點,才能子承父業,成為一名捧著鐵飯碗的巡警。」

  蔣褚說到此處,話音突然一頓,竟莫名笑出聲來。

  「只可惜啊,這一切本來並不在你父親的計劃當中。」

  蔣褚幽幽道:「多年兢兢業業,卻始終提拔無望,讓你父親徹底心灰意冷。他為了能讓你們兄妹倆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考慮再三後,決定放手一搏。許長衛利用職務便利,探聽到了內環一位出身富貴的小少爺將要來五仙鎮遊玩,便決定自導自演一場暗殺的戲碼,藉此來獲取對方的好感,從而狠狠賺上一筆。」


  「可他萬萬沒料到,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同夥下手卻出現了失誤,一顆本該帶來富貴的子彈,最後卻將他命給索走」

  「你胡說!」被挾持在陽台上的許燕紅著一雙眼睛:「我爹不是那樣的人!」

  被打斷的蔣褚擺了擺手,一名內調科成員立馬捂住了許燕的嘴巴。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想不明白,你爹在謀劃這些事情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過腦子?內環的有錢人,就算自己還未上道,身邊也不會缺命途中人護衛,一隻倮蟲居然敢打對方的主意?」

  蔣褚嘴裡嘖嘖有聲:「不過那位少爺倒也真是心善,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賞了你家幾枚命錢。」

  先父的英勇事跡,此刻淪為他人口中的卑劣行徑。

  許虎宛如被刀槍穿心,痛徹心扉,恨燒肺腑。

  可他深知自己沒有能力與對方翻臉,只能無力的闔上了眼眸,不敢去看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臉上的表情。

  片刻之後,許虎睜開眼睛,語氣平靜問道:「長官,不知道卑職到底有什麼地方得罪內調科?」

  「當然沒有。」

  蔣樂呵呵回道,隨即搬了一根凳子坐到許虎身旁。

  「我們內調科做事,向來不參雜任何的私人恩怨。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把陳年往事給查清楚,匡扶風氣,典正行為。一言一行全都是職責所系,怎麼能說是得罪呢?」

  聽著對方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許虎冷冷一笑。

  「我許虎不算什麼人物,若不是因為一些原因,恐怕連人名都入不得長官你的耳朵,就不必這樣藏著掖著了吧?」

  「倒是只難得清醒的倮蟲。如果能有人給你引薦山上的仙家,說不定你這輩子還有機會能踏上命途。」

  蔣褚感慨一聲:「但是你偏偏交友不慎,耽誤了自己啊。」

  「總算是聽明白了。」

  許虎點了點頭,笑著反問道:「如果我是交友不慎,那長官你現在應該算是欺軟怕惡了?」

  「牙尖嘴利,我就喜歡你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蔣褚一把摟住許虎的肩膀,伸手指著陽台方向,「來,選一個,讓誰先死?」

  許虎聞言臉色霎時慘白,嘴角繃緊,按在腿上的雙手攥成拳頭。

  「怎麼,選不出來啊?」

  蔣褚說道:「那這樣吧,在我親自幫你選之前,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問你,沈戎是不是殺過倮蟲?」

  話音剛落,蔣褚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額頭,「哦,對了,我這麼說你可能有些聽不明白,倮蟲就是跟你一樣的普通人,這下懂了吧?好好想想,沈戎到底有沒有殺過無辜百姓,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啊。」


  事到如今,許虎怎麼可能不明白對方的用意。

  對方顯然是用自己的手栽贓沈戎,扣上一個濫殺倮蟲的罪名。

  雖然自己也同樣是只『倮蟲』,但許虎猜到了這可能是屬於命途中人的『忌諱』。

  可自己要是不承認,那母親和妹妹.

  「許虎!」

  一聲厲喝突然在許虎耳邊炸響。

  許大娘將女孩緊緊摟進懷中,散亂的鬢角落下幾縷花白的髮絲,在冷風中上下擺動。一張被歲月苦難磨的粗糙無比的臉上,此刻竟布滿了許虎從未見過的勇氣。

  「你爹不是那樣的人,你也不能是。聽明白了嗎?」

  許虎聞言,雙眼陡然泛紅,嘴唇不斷翕動,卻始終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你這個樣子,是不願意說了?」

  蔣褚惋惜的嘆了口氣,搖頭道:「兄弟義氣,害人不淺。現在還要牽扯到自己的家人,何必呢?再考慮考慮。」

  「許家沒有怕死的孬種,你要是敢出賣戎子,就別認我這個娘!」

  「老娘們,你的話有點太多了,我先送你下去。」

  蔣褚眼神變得冰冷,手指朝前一點,兩名內調科成員立刻上前,伸手扭住許大娘的雙臂,抵近陽台。

  「放開我娘!」

  許燕如同一頭炸毛的乳虎,拳打腳踢,卻根本不能撼動敵人分毫。

  「許虎,只要你說一句話,哪怕是點一點頭,我立馬就放人。不止承認你父親往日的功績,而且可以將你從城防所調離,到內調科來任職。這兩者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你應該知道。」

  蔣褚不厭其煩的勸著許虎,後者緩緩垂下了頭顱,脊背佝僂,似終於放棄了抵抗。

  「我」

  半個身子已經探出陽台的婦人聽見聲音,奮力掙扎著迴轉頭來,一雙眼睛冷冰冰的盯著自己的兒子。

  「我殺了你!」

  許虎猛然昂首,肥胖的身影暴起,雙拳轟向身旁之人。

  可他拳頭尚未揮出,便被一隻纖細的手掌扼住了咽喉,被蔣褚單手舉了起來。

  強烈的窒息感讓許虎滿臉漲紅,渾身力氣被盡數抽離,一雙拳頭無力的鬆開。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蔣褚眼眸中透著刺骨的陰冷:「你娘第一個,許燕第二個,你在最後。我今天送你們全家團聚,也算做了件好事了。」

  「唔」許虎雙目怒睜,血貫瞳仁。


  倏然,一股熾烈的殺氣席捲室內。

  如同與無可匹敵的天地撞了個正面,內調科眾人只感覺渾身僵硬,一時間動彈不得。

  「蔣褚,你口中的倮蟲,我殺過。你們內調科要不要連我也抓去問一問?」

  聽到這個聲音,蔣褚臉上並未露出半點意外,抽了抽嘴角,手臂一甩,將許虎扔開。

  轉過身時,已然換上了一張諂媚的笑臉。

  「四爺,你說這話可就有些不合適了。」

  敞開的大門口,符老四斜靠著門框,雙手插在褲兜中,面無表情的看著蔣褚。

  「我真殺過,而且還殺的不少,不騙你。」

  「倮蟲攜氣入世,命者食氣而生,我們殺他們,天經地義,可以理解。」

  「我真騙過別人的錢,這也是實話。」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樣可以理解。」

  「既然都能理解.」

  符離山抬起下巴,輕蔑的看著對方:「那你在這裡幹什麼?」

  「沒做什麼,只是來慰問英烈家屬罷了。」

  蔣褚雙手攤開,滿臉無辜道:「四爺要是看不慣我們,我們立馬就消失。」

  說罷,蔣褚就準備帶人離開,卻見符離山擋住門口,沒有絲毫挪步的意思。

  「我懶得動,你們自己換條路走吧。」

  「沒問題。」

  蔣褚臉上笑容不變,面朝著符老四往後緩緩退步,一眾僵直如木偶的內調科被他拍過肩頭,這才恢復行動,跟著他退向陽台。

  「符四爺,我們就先走了。許虎,你要是想清楚了,記得隨時來找我。」

  蔣褚說完這句話,便帶著手下果斷跳下陽台。

  「兔家就沒一個真爺們,一群賣屁股的,也配在山上立足?」

  符老四搖頭自語,冷漠的目光在許虎一家三口身上掃過,見並無大礙,便晃蕩著肩膀準備轉身離開。

  「四爺!」

  符老四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身後。

  許虎撐著牆壁踉蹌起身,他並不認識眼前之人,但不妨礙他說出此刻堵在心口的恨意。

  「帶我上道,我幫你殺人!」

  許虎一字一頓,血紅未散的臉上滿是決然。

  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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