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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請正科道調查權疏》

  第1069章 《請正科道調查權疏》

  蘇澤看著張書和袁柏的彈劾奏疏。

  他一直在思考科道要怎麼改。

  其實從穿越以來,蘇澤就覺得大明的科道,很像是原時空某個半島國家的檢察官。

  大明科道與半島檢察官均享有獨立且集中的調查權。

  大明六科給事中與都察院御史可獨立彈劾、調查百官,直接對皇帝負責;半島檢察官同樣獨立行使偵查權與公訴權,自成體系。

  兩者在權力行使上都存在「風聞奏事」或類似寬泛裁量空間。

  大明科道傳統上可憑傳聞彈劾,雖經改革強調核實,但監察範圍仍廣;半島檢察官在調查經濟、公職人員犯罪時亦有廣泛偵查裁量權與立案主動權。

  兩者體系都易衍生出脫離有效制衡的權力擴張傾向。

  大明科道若失控易淪為黨爭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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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島檢察官因權力集中也曾出現權責失衡、干預政治之弊。

  但是同樣的,兩者也有其優點。

  獨立的偵查與公訴一體化流程能顯著提升監察效率。

  半島檢察官集線索收集、案件調查、證據固定至最終起訴權於一身,過程連貫且責權清晰,能避免部門推諉,快速查處如趙有德般的複雜案件。

  說白了,科道是一把利刃,如果使用不好,就會成為朝廷政治鬥爭的工具。

  原時空,萬曆朝的政治癱瘓,就是從科道無底線的彈劾開始,最終將整個國家體系都拖到泥潭之中。

  但是一體兩面的,科道這把利刃,同時也可以高效地懲辦趙有德這類的貪腐官員,幫著帝國切除腐敗毒瘤。

  所以還是要看怎麼使用它。

  蘇澤由於穿越的關係,被原時空晚明歷史的影響,素來對科道的觀感不太好。

  但是今天他也承認,這方時空大明面臨的問題,已經和原時空截然不同了。

  龐大的國土,強大的武力,旺盛的生產力,這樣高速發展下,趙有德這樣的毒瘤會越來越多。

  如何維持官員隊伍的相對純潔性,將這些害群之馬剔除,避免形成團體腐敗,這才是如今大明更急需解決的問題。

  看來加強科道權力,已經成了必須要做的事情了。

  可是要怎麼入手?

  蘇澤又過了一遍張書的奏疏,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偵查權」上。

  如果直接增加科道的權力,顯然是不妥的。


  大明科道的權力本來就過大,蘇澤好不容易用考成法將科道拴住,用業績壓力讓這些科道官員忙碌起來,可他們依然幾次反對蘇澤的改革。

  如果直接給他們鬆綁,科道會立刻回到原來的狀態。

  大明科道的特點,一旦給他們過大的權力,他們就會嘗試介入到政治鬥爭中,利用政治投機來尋找機會。

  原時空,很多時候閣臣之間的不睦,在科道的介入之下,科道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挑唆閣老互斗。

  既然直接加強科道權力不可行,那加強科道的「偵查權」,這就成了一個遷回的方法。

  蘇澤腦中反覆權衡著科道權力調整的利。

  趙有德案能迅速突破,關鍵在於張書、袁柏主動協調了治安司與金融清吏司,實質上行使了初步偵查權,只是目前這種協調仍屬臨時,缺乏制度保障。

  蘇澤轉身回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他決定將想法先草擬成條陳。

  《請正科道調查權疏》

  蘇澤寫道:「臣蘇澤謹奏,為釐清科道職權、強化吏治監察事。」

  「近來查辦順天府經歷趙有德舞弊一案,科道官員張書、袁柏協調治安司、金融清吏司,循資金流向鎖定罪證,促使案犯投服。」

  「此案可見,科道若僅持彈劾之權,而無調查之實,遇趙有德類巧宦,常陷證據不足之困。」

  蘇澤繼續寫:「然科道昔日風聞言事之弊,在干涉朝政、黨同伐異,空耗國力。」

  「故臣以為,當為科道職權設明確邊界,使其專注於吏治監察與貪腐查辦,而非議政論道。

  蘇澤停筆思忖片刻,接著寫下具體設想:「臣建議,於都察院下設「監察偵查司」,專司對官員貪瀆、怠政、財產異常等事的立案調查審核。」

  「該司由科道官員充任主事,可依程序指揮治安司進行偵查審核,調取戶部、工部等衙署文書檔案,並傳訊涉案人員。」

  蘇澤強調:「此偵查權須受三重約束。」

  「其一,立案須有初步實據,如帳目疑點、財產異常報告或可靠舉報,嚴禁憑空啟動。」

  「其二,偵查過程需按月向都察院堂官報備,重大案件須經左都御史或右都御史批准」」

  。

  「其三,偵查結果須形成完整證據鏈,方可移交刑部或大理寺審理,科道僅有調查權和彈劾權,科道不得自行定罪。」

  蘇澤又寫道:「同時,應修訂考成法中科道考核條款。對於主導偵查並成功查明案件的科道官員,考成予以優評。」


  「對於濫用偵查權、查無實據或干擾行政者,從嚴懲處。如此,引導科道精力聚焦於實質監察。」

  「偵查司可設於六科廊附近,便於科道官員輪值參與。」

  「治安司須配合偵查,但若認為指令不當,可向都察院堂官提出異議。

  「各衙門不得以「部務機密」為由拒絕調檔,但可要求偵查司出具保密文書。」

  蘇澤繼續寫道:「科道得以深入調查複雜案件,避免如趙有德案初期之證據困境。偵查權受程序約束,可防其膨脹為干政之器。治安司得專業指導,提升偵辦官員貪瀆案件之能。」

  蘇澤的辦法,吸取了半島檢察官的教訓,不是給所有科道官員偵查權,而是僅僅限定一個部門的偵查權。

  這個部門的人員可以輪換,這樣就不會出現偵查權完全控制在科道手裡,導致偵查權過大的情況。

  而從制度上規定偵查司對治安司的領導地位,並且明確京師各衙門有配合調查的義務。

  這就讓科道行使偵查權有了保障。

  蘇澤最後寫道:「當今吏治整頓,需監察之力精準深入。」

  「科道偵查權之設,非為擴權,實為賦能,使其能切實履行糾劾官邪之本職。臣建議先於京師試行一載,驗其成效,再議推廣。」

  蘇澤寫完,擱筆審閱,接著又修改了一番,這才寫成正式奏疏。

  等寫完正式奏疏後,蘇澤又謄抄了一份副本,塞進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模擬開始】

  《請正科道調查權疏》送至內閣。

  內閣在你的提前說服下,勉強達成一致,通過了這份奏疏。

  奏疏送到御書房,小皇帝對於科道的觀感也不是很好,不過在你的勸說下,決定將奏疏發給科道,徵求科道反饋。

  但是科道對於你遞來的善意,卻持有不同的意見,他們擔心你暗藏禍心。

  科道官員害怕接受你的支持,支持你的奏疏後會被同僚孤立。

  【政策支持率面板分析】

  皇室與內閣:支持率50%,皇帝和內閣只是勉強支持了你的奏疏。

  六部九卿重臣:支持率40%。由於以往科道風聞言事權力過大,六部九卿重臣也擔心科道權力抬頭。

  地方巡撫知府縣令:支持率10%,作為被監察的對象,他們反對增加科道調查權。

  民間士子:70%,民間支持朝廷增加對官員的監督。

  一【模擬結束】


  【剩餘威望:13500】

  【本次模擬結果:應者寥寥。】

  【若要執行奏疏,需支付500點威望值,是否支付?】

  蘇澤看著結果,內心也有些錯愕。

  大概是自己對科道壓制太狠了,導致科道ptsd了?

  明明自己是幫著科道增加權力,他們都不願意支持自己。

  蘇澤也是無語,算了算了,蘇澤果斷將500威望付了。

  六科廊。

  蘇澤的奏疏上了之後,被皇帝發回科道徵求意見,迅速在六科引起軒然大波。

  戶科錢給事中抬起頭,冷笑一聲:「偵查權?聽著是讓咱們去查案抓人,實則是把咱們困在帳冊堆里。」

  「太祖朝給科道的風議之權,到蘇澤這兒就成了專辦貪瀆的胥吏了!」

  禮科周給事中放下茶碗,接話道:「錢兄說得是。這監察偵查司」設於都察院下,要按月報備,重大案件還得左都御史批准。」

  「明面上給了調查權,實則給科道辦案套了層枷鎖。」

  刑科吳給事中從窗邊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蘇澤此人最擅長設套,這偵查權只限貪瀆怠政,不得議政。」

  「往後咱們再想對朝政大計發聲,便名不正言不順了。」

  值房裡一時沉默。

  幾位資深給事中交換眼神,都明白對方心思,這奏疏不能輕易贊同。

  可這偵查權能調動治安司和其他衙門,對於中低級官員又是極大的威懾權,這到手的權力不拿?

  不少給事中臉上都露出糾結的神色,但礙於蘇澤在科道的形象,又不敢開口贊同。

  氣氛就這樣僵住了。

  張書觀察眾人神色,知道火候已到。

  他輕嘆一聲,語氣轉為沉重道:「諸君所慮,張某豈能不知?科道立朝之本,在於糾劾官邪、議論朝政。若只顧查案,確如自縛手腳。」

  眾人看向他,等下文。

  張書話鋒一轉說道:「然則,諸君可曾想過,為何蘇尚書此時提出此議?」

  錢給事中挑眉道:「無非是借趙有德案為由頭,要我們科道做刀,整頓吏治。」

  張書點頭說道:「趙有德案能破,正因我與袁柏行使了偵查權。若無治安司與金融清吏司配合,單憑彈劾,如何能拿下那滑吏?」

  「這樣的權力送到我們科道,難道就這樣推開嗎?」

  眾給事中都沉默了。

  張書正色道:「偵查司主事由科道官員充任,可調各衙門檔案,可傳訊涉案人員。」

  「這些實權,以往咱們要費多少周折才能動用?」

  大家再次沉默。

  六科和都察院,近些年來權力有下滑的趨勢。

  曾幾何時,六科都察院是新科進士觀政中,僅次於館選的選擇。

  也就是除了館選庶吉士外,最優秀的進士都去了科道。

  可如今,朝廷執行輪流觀政的制度,最好的新科進士還是去翰林院,但是次一批的則更願意去六部等衙門,能更快熟悉部門運作。

  就算以前新科進士普遍不願意去的工部,也隨著手上的職權擴張,成了香。

  反而是科道因為考核壓力大,很多優秀的人才都不願意來。

  吳給事中皺眉道:「可代價是放棄議政權。」

  張書緩緩道:「自考成法施行,風聞言事早成禁忌。這些年,科道彈劾有幾樁關乎朝政大計?多數不還是在查貪瀆、核帳目?」

  值房內氣氛一凝。這話戳中了痛處。

  張書繼續道:「蘇尚書此疏,實則是給咱們一個台階。既然議政之路已窄,不如握實偵查之權。趙有德案便是明證,有了偵查權,科道辦案便能深入,不再浮於表面彈劾。」

  眾人已經有些意動了,張書繼續加碼,他說道:「只要偵查權在手,查出實據,何嘗不是另一種議政?」

  周給事中若有所思說道:「張兄是說,以案證言?」

  張書點頭道:「正是。空談朝政易遭駁回,但若查實某政策執行中弊端叢生,以案卷證據上奏,分量豈不更重?」

  吳給事中眼神微動:「這倒是個路子。」

  張書見眾人鬆動,趁熱打鐵道:「再者,奏疏寫明先於京師試行一載。若覺不妥,屆時仍可上書廢止。但若斷然反對,非但失了強化監察之機,更顯得科道懼於任事。」

  錢給事中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張兄言之有理。只是這台階,需有人先邁一步。」

  張書知道這是要自己表態。

  很顯然,其他給事中礙於面子,不願意接受蘇澤的善意。

  但是張書就不同了,他當年在嚴用和搭檔的時候,嚴用和就向他示範過什麼叫做六科給事中的演技。

  他正色道:「張某願領此責。若奏疏通過,我願首入偵查司輪值,以驗其效。若有弊病,定當率先稟明。」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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