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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滿門忠烈武清伯

  第146章 滿門忠烈武清伯

  「人參!」

  身為皇太子,朱翊鈞自然是見過各種好東西,一看這人參的品相就相當不錯。

  蘇澤糾正說道:

  「殿下,這是高麗參。」

  朱翊鈞說道:

  「朝鮮入貢的就是此物吧?」

  蘇澤連連點頭說道:

  「殿下英明,朝鮮年年進貢此物,我朝以絲綢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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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鈞接過這高麗參,但是很快也沒有太大興趣。

  他年紀還小,對於藥材並不感冒,只知道高麗參在京師很受追捧,不少勛貴重臣生病了,都會向自己的父皇求參,被稱之為「保命良藥」。

  而京師的富庶人家,也會想盡辦法儲存一些人參,遇到急病用來保命。

  蘇澤接著說道:

  「其實殿下知道嗎?此物並不珍貴,在朝鮮國內一包高麗參僅僅能換一匹絲綢。」

  「這麼便宜的嗎?我記得父皇回賜朝鮮使臣,可是以十倍絲綢賜之的啊!」

  蘇澤說道:

  「鴨江邊上有一座島嶼,名曰皮島,鴨江附近的女真人和朝鮮人,會偷偷划船到這個島上,和往來停靠的商船交易高麗參。」

  「臣的這枚高麗參,就是在皮島貿易的紅夷人帶到萊州港的。」

  緊接著,蘇澤又掏出一份地圖。

  這份地圖,是蘇澤根據荷蘭船長德佛里斯爵士的東亞海圖基礎上,根據自己的記憶,請徐渭重新繪製的地圖。

  朱翊鈞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美的地圖,蘇澤先是標準了萊州港的位置,又將和萊州港隔海相對的金州衛(今旅順),當看到地圖上兩者位置如此之近,就連朱翊鈞都驚呼起來。

  蘇澤又標準了皮島的位置,這座島嶼位於鴨綠江的出海口,距離朝鮮的國土也很近。

  「除了皮島之外,附近還有鹿島,獐子島,顧名思義,這兩座島嶼就是附近野人交易鹿茸和毛皮的地方。」

  蘇澤又將這兩座島嶼標準起來,朱翊鈞疑惑的問道:

  「這些野人和朝鮮人,為什麼不在岸上交易?」

  蘇澤說道:

  「朝鮮也和學我朝鎖國,不允許外國船隻停靠本國港口,所以百姓都跑到島上交易。」

  朱翊鈞點點頭,原來是這個道理。


  蘇澤繼續說道:

  「朝鮮公卿對我朝絲綢需求極大,此外我朝流行的話本戲本詩集,在朝鮮也十分的緊俏,都能夠換得大量的高麗參。」

  「皮島從萊州港出發,往來只需要七晝夜,快馬運送到京師,也只需要幾天時間。」

  「而一支高麗參,在京師都能賣出天價。」

  這下子,小胖鈞的呼吸都急促了。

  蘇澤說的這些東西,無論是絲綢還是書籍,在京師都尋常的東西。

  這些東西經過海上一轉,就能換成值錢的高麗參、鹿茸和貂皮!

  但是很快,朱翊鈞又低著頭說道:

  「可是孤也沒辦法親自去貿易啊。」

  蘇澤卻說道:

  「殿下,東宮自然不方便直接派人去皮島貿易,但是武清伯家可是皇商。」

  朱翊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母親封了貴妃後,父皇又給了外祖父皇商的身份。

  身為皇商,出海去做點買賣也是正常的吧?

  但是朱翊鈞又說道:

  「蘇師傅你也知道的,我那外王父近日都忙著種那土豆,怎麼可能去萊州搞什麼海貿。」

  蘇澤卻笑著說道:

  「武清伯老人家年紀也大了,出海奔波也不合適,但是武清伯世子,也是您的親娘舅,錦衣衛千戶李文全可是也在京師呢。」

  朱翊鈞的眼睛又亮了!

  李文全是自己的大舅,大明皇室會賞賜外戚錦衣衛的身份,實際上就是一個吃空餉的閒職,李文全根本不用去錦衣衛上班。

  其實作為外戚,武清伯李偉一家已經是不錯的了。

  李家人為人低調,李偉除了貪財吝嗇之外,也沒什麼其他壞名聲。

  而李文全在京師也是小透明一個,不敢生事給宮裡妹妹惹麻煩。

  李家本來就是御賜的皇商,做點生意也是正經差事。

  如今登萊開港,出海貿易又不是犯法的事情。

  一想到這裡,朱翊鈞立刻激動的說道:

  「蘇師傅,孤這就請娘舅來東宮!」

  ——

  蘇澤從東宮出來,就知道這件事大概是成了。

  自己不過是弄個圖表遊戲,就讓小胖鈞如此開心,這海上貿易的遊戲,豈不是要讓小胖鈞沉迷了?

  蘇澤想到自己以前玩那個海上貿易的遊戲,一玩就是一個通宵,現實版的遊戲還能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別說是朱翊鈞了,就是成年人也沒辦法抵抗。


  而蘇澤向朱翊鈞介紹皮島貿易,也不僅僅是為了這點銀子。

  皮島的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歷史上的明末大明靠著皮島,在全面崩潰的遼東戰局中又硬撐了三年。

  皮島可攻可守,是經略遼東的橋頭堡,可以作為遼東海上的後勤基地。

  在蘇澤的設想中,皮島可以駐紮水師艦隊,那南下可以巡航渤海口,打擊渤海區域的海盜。

  北上可以逆流進入鴨江,壓制朝鮮和遼東地區。

  而皮島還可以作為北方大陸航線的起點,從這裡啟程繞行朝鮮半島,前往倭國。

  反正現在這座島也是無主的,等到朱翊鈞將這座島嶼經營起來,朝廷看到這座島嶼的價值,自然會將它納入囊中。

  如此一來,登遼海輸就已經成了定局。

  在搞定了朱翊鈞之後,蘇澤又邁步走向工部侍郎王之桓府上。

  ——

  工部侍郎王之桓在工部讀了報紙就感覺到了不妙,中午就告病返回家中,正好遇到了上門的山人范寬。

  「王侍郎,必須要立刻開始行動,找人彈劾潘季馴!」

  范寬作為山人,上來的辦法就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王之桓嘆氣說道:

  「如果是以前,本官還是可以找言官彈劾潘季馴妖言惑眾,但是如今六科和都察院都不肯風聞言事,這潘季馴丁憂在家,根本沒有言官肯上書啊。」

  范寬聽完之後更加的著急,接著說道:

  「如此一來,朝廷真的要重啟登遼海輸了!」

  王之桓沉默,力主修造遼東漕運,是他這個工部侍郎最大的政治資本。

  圍繞著這個工程,有從上到下依靠修河政績等著升官的官員,有靠著運河貿易賺錢的商人。

  如果朝廷真的放棄遼東運河工程,那影響的不僅僅是他王之桓一個人的前途,而是一大群人的仕途。

  這也是政治路線鬥爭往往你死我活的原因。

  范寬又說道:

  「王侍郎,既然對潘季馴沒辦法,那就對付涂澤民,草民可以串聯幾個山東道的監察御史,搜羅塗澤明不法罪證,只要罷了他的登萊巡撫,就沒人再力主登遼海輸了。」

  王之桓有些遲疑,就在這個時候,門子突然來傳話,說是蘇澤上門求見,送來了拜帖。

  蘇澤?

  王之桓立刻站起來說道:

  「請蘇翰林進來。」


  范寬連忙說道:

  「王侍郎,這蘇澤不懷好意,您可不能見他啊!」

  王之桓有些厭煩的說道:

  「蘇翰林登門拜訪,總要聽聽他的話,你且避一避。」

  范寬聽到這裡,心裡更是咯噔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確實和蘇澤沒法比。

  人家蘇澤是什麼身份,前途遠大的翰林清貴,內閣宰執的座上客。

  就是不談政治上的地位,蘇澤是《樂府新報》總編官,京師潮流的引領者,在文壇的地位也是不一樣的,多少人都想著在《樂府新報》上刊登文章揚名。

  蘇澤來訪,就算是王之桓和他政見不合,也是要見一見的。

  范寬只能灰溜溜的躲到偏廳。

  蘇澤本來只是來王之桓府上留下拜帖,等兩人有空再談,卻沒想到王之桓就在家裡。

  王之桓在會客花廳見了蘇澤。

  這位工部侍郎大概四十多歲,兩鬢有些斑白,留著細長的鬍鬚。

  比起老木匠一樣的工部尚書雷禮,王之桓這個工部侍郎的氣質更像是大官。

  蘇澤來拜訪王之桓,其實就是要爭取一下他。

  政治,就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蘇澤和王之桓是政見上的爭執,並不是生死大仇。

  歷史上,王之桓主持修了遼東運河漕運,這條漕運一直用到了明末,最後被截斷也是大明在遼東軍事上的失敗,這條運河工程還是很耐用的。

  在修運河的時候,王之桓也不知道滿清會崛起啊。

  能在遼東苦寒之地,按期保質完成遼河工程,足以可見王之桓是個能吏。

  而且遼河運河也不是就不修了。

  蘇澤設想中的經略遼東,是徹底將遼東開發,納入到大明的正式版圖中來。

  等到了那個時候,遼東的水利工程肯定還是要修的。

  蘇澤穿越前的歷史上,正是建國後東北幾次大修水利,才真正將黑土地變成了糧倉。

  蘇澤向王之桓見禮,接著說道:

  「今日蘇某登門,是想要向王侍郎求文章的。」

  「求文章?」

  這下子將王侍郎整不會了。

  蘇澤接著說道:「上一期潘公那篇文章您讀了吧?」

  王之桓點頭。

  蘇澤說道:

  「潘公有他的道理,您有您的道理。師相曾經說過,『真理越辯越明』,總不能報紙上只刊登潘公一家之見吧?」


  「蘇某聽說王侍郎是力主修造遼河漕運的工部官員,也是治河修河的權威,所以也請您寫一篇文章,陳述遼東運河之利。」

  這下子王之桓傻了,躲在偏廳的范寬也傻了。

  蘇澤還是還真的是上門求文章的啊!

  王之桓心中糾結起來。

  潘季馴的經驗比他豐富,所提的問題也是切實存在的。

  如果真的在文章上辯論,自己還真一不定能駁倒潘季馴的文章。

  等到了那個時候,朝廷風向必然會改變,漕運派必然垮台。

  可能在《樂府新報》上刊登文章,展現出自己的專業性,那對於自己的未來也是有極大好處的。

  現在誰不知道,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會看《樂府新報》,能給皇帝和閣老們留下一個能吏的印象,日後何嘗沒有被重用的機會。

  王之桓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說道:「既然蘇翰林開口求稿,那王某就獻醜了,兩日之內必定將稿子送到你府上。」

  蘇澤裝作大喜的說道:

  「多謝王侍郎賜墨!」

  王之桓心中暖暖的,也難怪閣老都能和蘇澤聊這麼久!和他聊天真舒暢啊!

  蘇澤這可堂堂翰林,閣老將他視為未來輔臣的人,對自己竟然如此恭敬!

  王之桓再想到范寬這些山人,頓時覺得沒了興致。

  可求到了稿子,蘇澤還沒走的意思。

  王之桓疑惑的看向蘇澤,只聽到蘇澤又說道:

  「其實在向潘公約稿的時候,潘公也提到過王侍郎,他也誇讚您是工部之中治河第一人。」

  王之桓更高興了,作為一名技術官僚,頂尖同行的認可是最好的馬屁。

  蘇澤繼續說道:

  「潘公和我說過一個話題,蘇某才疏學淺,沒辦法和潘公討論。所以想要請教一下王侍郎。」

  王之桓更是高興,直接讓隨從上來好茶,然後對著蘇澤說道:

  「蘇翰林但說無妨,只要是我王某知道的事情,定然言無不盡,解了蘇翰林之惑!」

  蘇澤也不客氣,喝了茶之後就說道:

  「潘公曾經治過黃河,當年他和朱工部的分歧,在於如何治黃。」

  「朱工部的意思是沿用舊道,也就是重修黃河故道,但是潘公主張挖掘新道,最後朝廷用了朱工部的方案。」

  王之桓點頭,嘉靖末年的治黃分歧他是親歷者,知道的自然要比蘇澤多。


  蘇澤接著說道:

  「具體黃河之事,蘇某也是不清楚的。」

  「潘公在信中主要還是講了徐州段的黃河。」

  「元代賈魯治河以後,黃河獨經徐州,大運河徐州段完全是『借黃行運』,徐州遂成漕運重地。」

  「可潘公卻說黃河有隱患,這是什麼道理?」

  王之桓不愧是專業水文官僚,他立刻說道:

  「這個簡單,徐州城是倚黃河而建的,元代治黃後,黃河運河在徐州段合流,但是泥沙也在這裡堆積,河堤越來越高,上一次朱工部修造徐州黃堤,已經超過了徐州城牆高度了。」

  「如果黃河水患,那徐州城就會遭殃,而且借黃行運之後,徐州段的漕運因為泥沙淤塞,行船困難。」

  蘇澤裝作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如此!」

  他嘆息道:

  「看來蘇某是找對人了,這世上能和潘公討論河政的,也就是王侍郎一人了!」

  蘇澤接著問道:

  「若是黃運分流,重新挖一條運河北上,王侍郎覺得可行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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