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網紅的行李箱

  469.大網紅的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杜佳諾徑直睡到了自然醒。

  四肢酸痛，精疲力盡。

  窗簾沒拉嚴實，細細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酒店房間地毯上，化成一根金色絲線。

  杜佳諾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只剩下被子裡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她看了眼時間，伸手摸了摸身邊的枕頭，指尖觸到一點餘溫，嘴角彎彎。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很明顯，自家老闆正在洗澡。

  她翻了個身，看著浴室磨砂玻璃門後面模糊的人影，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楚的溫熱感，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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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枕頭上還有男人身上的味道，乾乾淨淨的松木香。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點傻，幸好沒人看到。

  水聲停了。

  浴室的門打開，溫熱水汽爭先恐後湧出來，周明遠腰上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滴著水。

  男人走近床邊，肌膚被熱水蒸的微微泛紅，肩背還有昨晚留下的印記。

  淺淺的幾道指甲印，宛若小貓抓過的痕跡。

  看到這裡，杜佳諾不禁俏臉一紅。

  目光從肩膀往上移，移到周明遠脖頸的時候，忽然定住。

  我去......

  弄成這樣，他不會跟自己生氣吧？

  杜佳諾心裡怦怦跳。

  她想起來了。

  昨晚......

  昨晚確實有點肆無忌憚。

  在他吻到耳垂的時候，自己忍不住低頭，嘴唇貼上了他的脖子。

  她記得彼時用力的感覺，指尖插進男人頭髮里，微微收緊，呼吸又重又急。

  吻痕這麼明顯，是不是有點太沒邊界感了？

  不對！

  好像不對。

  昨晚在M1NT大家都喝了酒沒錯，可自己一向乖巧懂事，親吻之前應該也試探徵求過的啊？

  奇怪的是，周明遠竟然並沒有阻攔自己。

  也許老闆他也喝上頭了吧。

  周明遠正在用毛巾擦頭髮，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男人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更多的陽光湧進來，落在他赤祼祼的上半身。

  晨光下，那些荒唐的痕跡更加清晰。

  杜佳諾從床上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皙，清了清嗓子。

  「老闆~」

  她膩著聲音。

  「嗯？」

  周明遠轉過頭，看到學姐坐在床上，頭髮蓬鬆，眸子裡藏著一點羞澀和猶豫。

  「你過來一下。」

  「幹嘛？」

  周明遠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

  床墊微微凹陷，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米。

  他身上的熱氣還沒有散盡，清香撲面而來。

  「......」

  杜佳諾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痕跡。

  有時候離得近，才方便復盤。

  看清了。

  陽光普照，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藏匿。

  學姐手指輕輕摩挲，表情平靜。

  男人脖頸下方的痕跡，竟然有深有淺。

  前者應該是自己昨晚留下的，後者痕跡邊緣已經模糊，不貼到面前根本看不清，顯然不是她的作品。

  至少也是好幾天前留下的。

  這大概......也是吻痕吧？

  哪位啊？

  一時間杜佳諾腦海里閃過無數念頭。

  但她很快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她當然不是不好奇。

  只是有些明知故問的問題，的確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顧採薇。

  作為滬城東道主，有且只有這一種可能。

  杜佳諾雙頰緋紅，不由得思緒紛飛。

  倒也不是因為吃醋，反倒是有一種暗度陳倉的刺激感，悄悄浮現。

  縱使學姐想像力再豐富，也決計想不出來周明遠會帶著其他女人的吻痕來滬城這種可能性出現。

  這也太誇張了吧？

  與此同時，周明遠也注意到了杜佳諾的視線。

  他沒有解釋。

  她也沒有問。

  她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痕跡，然後收回手指。

  「是我弄的吧？」

  「你說呢？」

  雙方都保持著明知故問的默契。

  杜佳諾櫻唇輕抿，只是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說了一句。

  「哎呀......昨晚沒輕沒重的。」

  學姐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語氣里的陰陽卻絲毫不減。

  「薇薇看到了不會生氣吧？」

  「很明顯嗎？」

  周明遠笑吟吟側過頭，把脖子露給她看。

  「有點明顯。」

  杜佳諾小嘴一扁，手指在痕跡邊緣輕輕按了下。

  「這塊顏色太深了，一時半會兒消不掉。」

  「那怎麼辦？」

  周明遠故作難色：「我今天還要出去見人。」

  「裝什麼裝！」

  杜佳諾冷哼一聲，雙臂交疊，一點都沒當回事。

  「我有粉底，粉餅還有遮瑕，隨便處理一下就好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行李箱旁邊蹲下，打開箱子，在裡面翻了翻。

  細細的肩帶掛在身上，頭髮散著，彎腰的時候發尾垂落，掃過行李箱邊緣。

  晨光下，學姐的背影漂亮極了。

  「過來~」

  她從化妝包側袋裡摸出小小的粉餅，與一支遮瑕棒，舉起來朝他晃了晃。

  「抬下巴。」

  周明遠看著女孩手中的專業道具，怔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矇混過關的辦法。

  現在杜佳諾也拿出了同樣的東西，要幫他遮住痕跡。

  歷史好像在重演，但演員換了。

  「別亂動哈。」

  杜佳諾擰開遮瑕棒蓋子，在手背上試了下顏色，確認跟周明遠的膚色匹配，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脖子。

  兩人離得極近。

  近到他能看清女孩睫毛的弧度。

  杜佳諾是標準的狐狸眼，睫毛很長微微上翹，眼尾上挑，靈動又嫵媚。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專注又認真。

  咕嘟。

  周明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說了不要亂動。」

  她又說了一遍，帶著一點警告意味。

  手指在脖頸上輕輕拍打，吻痕這種東西，只需要薄薄一層遮瑕就能蓋住。

  「好了。」

  她退後一點，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

  然後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指尖的遮瑕膏。

  「看不出來了，你穿衣服的時候注意一下領口，不要蹭掉了。」

  「專業哦。」

  周明遠真心實意夸道。

  杜佳諾打量著他，突然莞爾一笑。

  「你是不是經常讓女生幫你遮這個？」

  她問，語氣像是開玩笑，但底下有一點點認真的試探。

  「第一次。」

  周明遠說。

  「騙人。」

  「真的啊。」

  男人一本正經說道。

  杜佳諾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幫他把衣領翻好，遮住了那塊剛被處理過的地方。

  「以後注意點吧。」

  學姐聲音很輕，像是在叮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注意什麼？」

  「注意別被人看到。」

  杜佳諾站起來，把遮瑕棒放回行李箱裡，背對著他。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

  周明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諾諾。」

  「嗯？」

  她沒有回頭，還在行李箱前面蹲著，不知道在翻什麼。

  「過來。」

  「幹嘛？我在找衣服呢......」

  「過來一下。」

  杜佳諾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回去。

  剛走到床邊，周明遠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進懷裡。

  她沒站穩，整個人撲在他身上，被他箍住了腰。

  「你幹嘛呀~」

  她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謝謝你。」

  他說，聲音悶在她耳邊。

  杜佳諾不動了。

  她趴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穩，很快。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環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勺還沒幹透的頭髮里。

  「不用謝。」

  她說，聲音悶在他胸口。

  「以後別弄這麼明顯了，不好遮。」

  「好。」

  「你要是再弄這麼明顯，我就不管你了。」

  「好。」

  「你只會說好？」

  「好。」

  杜佳諾笑了，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頭髮亂糟糟的，素麵朝天沒有化妝，穿著一件吊帶睡裙，耳垂粉嫩。

  「好了好了，我要去洗漱了。」

  她從男人懷裡掙出來，站起來，理了理睡裙的肩帶。

  「你先把衣服穿上，別著涼。」

  「行。」

  杜佳諾轉身走向行李箱，從側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發箍，對著鏡子揚手把頭髮攏到後面。

  發箍是大紅色的，絲絨材質，上面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滿滿的復古風情。

  她戴上發箍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慵懶的睡意被收攏，露出一張攻擊性十足的俏臉。

  紅髮箍配紅唇，雖然唇色自然，但那種嫵媚美人的風範還是擋不住。

  她捏起一個小瓶子和一包潔面巾，走進浴室。

  水聲淅淅瀝瀝地響起來。

  周明遠一個人坐在床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

  鏡子裡的痕跡已經被遮瑕膏蓋住了，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知道，那些痕跡還在，新的，舊的，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

  ......

  浴室的門開了，杜佳諾敷著面膜走出來。

  面膜是黑色的，只露出兩隻眼睛和嘴巴，星眸輕眯，戴著紅色發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發什麼呆呢？」

  她看到周明遠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頭髮，笑了笑。

  面膜底下看不到，只剩下眉眼彎彎。

  「好奇你都帶了什麼出差。」

  周明遠對著她的行李箱努了努嘴，笑著說。

  「這有什麼好奇的......沒見過女生的行李箱？」

  「沒見過你的。」

  男人語氣真誠。

  「想看看。」

  杜佳諾看了他一眼，面膜底下的臉看不出表情。

  「行啊，老闆說什麼都沒問題。」

  她咯咯笑了起來，拉起男人的右手，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拉到鏡子旁邊的地毯上。

  她蹲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蹲下。」

  男人蹲下來，跟她並排蹲在行李箱前面，像是兩個小朋友在翻寶藏。

  「家人們，今天是一期出差好物分享！」

  她掀開箱子的另一側，雙手平攤做出介紹的姿勢，仿佛正給觀眾打開全新世界。

  聲音裡帶著一抹講解員式的正經，正經底下全是笑意。

  「歡迎歡迎，期待期待。」

  周明遠被她逗笑了，配合地鼓掌。

  「首先......」

  她從箱子裡拎起一個防塵袋，對著男人晃了晃，笑意盈盈。

  「這個防塵袋裡是可攜式燒水壺，超級方便，可以摺疊在一起哦，酒店的燒水壺我不太敢用，新聞里總說有人拿它煮內褲什麼的......」

  杜佳諾把燒水壺放在一邊，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收納袋，拉開拉鏈，揚揚手腕。

  「然後是這個，收納袋真的很方便，可以放很多造型工具。」

  周明遠探頭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三個東西。

  他認出其中一個是戴森的直發梳，但另外兩個他不確定。

  「這幾個是啥？」

  再見多識廣的男人，也會存在知識盲區。

  杜佳諾搖搖頭，指著其中之一，耐心道。

  「這個是戴森的直發梳，也是一個直發吹風機，可以把頭髮吹得很順。」

  「就像你去理髮店，理髮師拿梳子和吹風機順直你的頭髮一樣，呲出來的毛躁都被撫平了，會顯得整個人發質很好。」

  她拿起直發梳，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動作，頭髮隨著梳子的方向輕輕飄動。

  「這麼專業……」

  周明遠忍不住感嘆。

  「你以為呢？」

  杜佳諾展顏一笑，點了點收納袋裡另外兩個。

  「剩下的是捲髮棒和直板夾，捲髮不是燙了就結束，每天都要用心打理的，捲髮棒做大波浪，直板夾做內扣或者拉直，每天早上至少要花二十分鐘在頭髮上，不然出不了門。」

  「二十分鐘？」

  周明遠挑眉。

  「你平時不是說自己素顏也很好看嗎？」

  「素顏是素顏，頭髮是頭髮。」

  杜佳諾正色科普道。

  「素顏可以，但頭髮不能亂，頭髮是女生的第二張臉，你不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男人點點頭。

  杜佳諾把收納袋拉上，又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瓶子。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上面印著一個看不懂的英文標籤，按壓式的噴頭。

  「這個是睡眠噴霧。」

  女孩晃了晃手腕。

  「一般出去旅遊的時候我都會帶。」

  「它可以保證在陌生的環境，能夠聞到和家裡一樣的味道。」

  「噴在枕頭上，聞著熟悉的味道，會睡得安穩一些。」

  她拔掉噴頭的蓋子，對著空氣按了兩下。

  味道不濃不烈，溫溫軟軟，讓人莫名地放鬆。

  「是不是很熟悉？」

  她扭過頭問周明遠。

  「還真是！」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似曾相識的味道侵入鼻腔。

  他愣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

  的確是兩人在江城，在山水華庭家裡的味道。

  「秘訣就是這個啦。」

  杜佳諾笑吟吟眨了眨眼。

  「睡眠噴霧，加上我用的香薰蠟燭，加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杜佳諾的味道。」

  請假一天

  月初了，整理一下後續寫作思路，正好趕上快樂假期，休息一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