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塑料姐妹花的全盛時代
第274章 塑料姐妹花的全盛時代
六月的太平洋季風卷著咸澀的水汽掠過涯月邑,將《再見,我的靈魂伴侶》開機儀式的彩帶吹成翻飛的蝶群。
攝製組選址在西歸浦市一所海岸中學。
姜在勛站在鋪著紅綢的香案前,親眼目睹場務把豬頭擺正時,豬鼻孔里突然掉出兩粒糯米。
「吉兆啊!」
制主任強解讀:「電影肯定叫好叫座!」
姜在勛:「——」
開機儀式循古禮進行。
三炷線香的青煙被海風吹成螺旋狀。
姜在勛剛踏上臨時搭建的演講台,就發現前排記者集體緊繃地扭頭張望上個月《光州計程車》開機禮上的糞水襲擊事件,顯然已成為媒體圈的最新職業病。
「各位請放寬。」
海風將他的輕笑傳遍全場:
「跨海來濟州島潑糞的成本太高,畢竟...航空液體禁令很嚴格。」
鬨笑聲中海風吹散凝重,連鄭秀晶都低頭抿了抿嘴角。
「這部電影,不是兩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的俗套故事。它是獻給所有在安定」與自由』之間掙扎的女性的情書。」
台下記者們的簽字筆突然加快了速記頻率。
「我們想探討的是一一當社會用你應該』為我們築起圍牆時,那個翻牆而出的你,和留在牆內守護的你,是否還能在世界的兩端彼此照亮?」
快門聲與海浪聲交織成序曲。
隨著姜在勛躬身致意後走下發言台,工作人員迅速撤走香案,記者區則如同潮水漫過沙灘,自然而然地湧向早已劃定好的採訪區域。
「水晶i首次擔綱電影女主角有什麼感想?」
鄭秀晶對著鏡頭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既是壓力也是動力。河恩這個角色內心戲很重,希望能通過她讓大家看到演員鄭秀晶新的一面。」
三米外。
金智媛正對著另一群記者甜笑:
「和晶再次合作?啊,感覺像是收到命運禮物樣呢~」
記者們的鏡頭牢牢鎖住兩位女主演,濟州島特有的澄澈陽光將她們鍍上金邊。
「水晶i對搭檔的表演風格怎麼看?」
鄭秀晶望著遠處碎成珍珠的浪花,睫毛在臉頰投下扇形陰影:「智媛歐尼就像...」她偏偏頭,「漢拿山突然爆發的野火,充滿意外性的魅力。
9
錄音筆齊齊轉向金智媛,她立即捧住臉頰作出感動狀:
「阿尼呀~我們秀晶才是能讓野找到向的季呢!」
現場記者發出會意的笑聲,有位戴漁夫帽的女記者突然插話:
「如果用濟州特產喻對?」
「智媛歐尼當然是漢拿峰柑橘。」
鄭秀晶指尖輕點下巴:「看著甜美可人,,,」她突然露出惡魔般的笑,「切開才知酸澀嗆喉。「
金智媛立刻挽住她手臂反擊:「秀晶絕對是濟州火山岩,看似冷硬實則...」她突然湊近鄭秀晶耳邊說了句什麼,引得對方拍她肩膀嬌嗔。
記者們滿意地收穫著姐妹情深的通稿素材,只有站在記者圈外的姜在勛看見當所有鏡頭都轉開的剎那,金智媛鬆開的手像避開珊瑚蟲般自然垂落,而鄭秀晶唇角未散的微笑里藏著半枚冷月。
很好。
這戲還沒正式開拍,兩位女主角的演技倒已經提前在戲外臻至化境了。
海風卷著潮汐的咸澀灌入片場。
當金智媛與鄭秀晶穿著校服裙走出化妝間時,裙擺揚起的弧度恰好接住濟州島的陽光-24歲與22歲的年紀,被百褶裙和帆布鞋妥帖地押回青澀的韻腳。
「歐巴~」
金智媛抱著機車頭盔小跑到姜在勛面前:
「幫我戴嘛!」
「這麼大個人了——」」
他嘖了聲,手卻熟練地撥開她頸後碎發扣緊搭扣,指尖蹭過她下巴軟肉時,金智媛正朝鄭秀晶飛眼刀。
「巨嬰。」
鄭秀晶冷哼一聲,白眼直接翻上天。
「總比某些人裝高冷強~」
「總比某些人扮可愛強。」
咔噠
頭盔搭扣應聲鎖緊。
姜在勛順手把金智媛腦袋轉了個方向:
「去聽導演講戲。」
「內~」
金智媛像只歡快的小鹿朝朱莉導演奔去,路過鄭秀晶時肩膀「恰好」蹭了她一下「眼神不好使,連路也不會了?」
金智媛腳步不停,軟軟地回敬:
「哎呀,是河恩站得太像美麗的景線了,讓家忍不住想靠近嘛~」
「你——」
朱莉導演一聲輕咳,兩人立刻挺直背脊扮乖。
老攝影師在監視器後咂舌一這變臉速度讓老戲骨都嘆為觀止。
「智媛車技怎麼樣?」
朱莉導演翻著分鏡本問道。
「電動車?」
金智媛胸有成地豎起V:「我超拿手的!」
這倒不是吹牛,她過往的作品裡確實不乏騎著電動車穿梭的靈動身影。
「那——不扶著把手騎呢?」
金智媛眨巴眼:「誤?」
「我想用這個長鏡頭建色性格。」
朱莉導演雙手張開作飛翔狀:「微笑張開雙臂擁抱海風,河恩在後面嚇得尖叫自由的靈魂與安穩的軀殼,瞬間立住。「
這個創意比原劇本更具衝擊力縱情飛馳的少女剪影,背後是波濤洶湧的蔚藍大海,而緊緊摟著她腰的另一個女孩,既是束縛也是依靠。
「妙極了。」
姜在勛在一旁由衷讚嘆:
「這個鏡頭要是成了,獎最佳攝影可以提前刻名字了。」
遠處,場務正在調試那輛嬰兒粉的小電動車,陽光在車把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即將開拍的第一場戲:
逃課少女載著優等生,沿著海岸線飛奔向人生第一個叛逆印記打耳洞的小店。
青春的放肆與忐忑,就要在這海天一色中永恆定格。
殘陽被海平面吞噬殆盡,劇組終於在夜幕降臨時收工。
包下的那排海邊民宿亮起暖黃的燈,木結構建築在鹹濕海風裡散發著淡淡的霉潮味。
月光透過紗簾在海濱民宿的木地板上流淌,鄭秀晶蜷縮在床上,翻身好幾次卻依然無法入睡。
白天的拍攝消耗了她太多精力那個該死的海邊騎行鏡頭重複了八遍,手臂都被太陽曬得發紅髮燙,金智媛卻還要笑嘻嘻地說「再來一次吧」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沉入夢鄉,.
突然「唔——歐巴~」
細碎的低語夾雜著暖昧的笑聲,像是故意壓低卻又控制不住溢出唇齒的喘息。
接著是「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床上,然後是木板牆規律的「吱呀吱呀」」
O
起初只是偶爾輕響。
但很快便加快了節奏,伴隨著床架眶當的撞擊聲,像是某種羞恥的節拍器。
鄭秀晶皺了皺眉,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眶、哐、哐!
木板牆的震動倏然加劇。
金智媛帶著哭腔的呻吟混著韓語破碎的求饒,像鋒利的貝殼邊緣刮過鄭秀晶的太陽穴。
「西八!」
她一把扯過被子死死蒙住頭。
可牆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震動傳導甚至讓她的床頭也跟著輕微搖晃。
「砰!」
鄭秀晶猛地坐起身,赤腳跳下床,衝到那面發出噪音的牆前。
卻在拳頭即將砸下去的瞬間硬生生停住一。:
她憑什麼制止?
以什麼立場?
手臂無力地垂下。
最終,她只能重重摔回床上,咬牙切齒地盯著天花板。
那邊的戰況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床板的吱呀聲甚至在凌晨兩點達到了新的高峰。
「金智媛——」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你這個碧池絕對是故意的.
7
月光漸漸西沉,海浪聲與隔壁的動靜交織成令人崩潰的協奏曲。
鄭秀晶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4:37AM。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坐起身,隔壁終于歸於平靜,但她的太陽穴卻突突直跳。
窗外,海平線已經泛起一絲微光。
「該死的.....泰迪精.....」」
第一縷晨光爬上窗台時,她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夢裡全是搖晃的床板和刺耳的笑聲0
晨霧還未散盡,拍攝現場已經忙碌起來。
姜在勛遠遠就看見鄭秀晶蜷縮在摺疊椅上,雙手緊緊捧著一杯超大冰美式,眼神渙散地盯著地面,連頭髮都失去了平日的精緻光澤。
「認床?」
鄭秀晶的動作一頓,連抬頭瞪他的力氣都省了,只是冷冷地從齒縫擠出一聲:
「呵。」
「歐巴早呀~」
甜膩的聲線破空而來。
金智媛蹦跳著出現,皮膚透亮得發光,眼波流轉間儘是饜足的風情。
她親昵地挽住姜在勛的手臂,眼睛卻盯著鄭秀晶:
「哎一古~我們水晶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呀?」
她故意湊近打量,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該不會是....是在想什麼事——」意味深長地拖長調,「失眠了吧?」
鄭秀晶的手指猛地收緊,塑料杯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場務的喇叭聲及時救場:
「各位老師準備開工,工作人員小跑著遞上場記板,朱莉導演遠遠揮手:
「今天我們拍打耳洞那場情緒戲!」
姜在勛桃眉看著鄭秀晶霍然起身的背影她居然沒把咖啡潑在金智媛臉上?看來演技確實精進了。
「Cut!」
朱莉導演的喊聲在不遠處響起:
「燈光組怎麼回事?陽光角度不對!」
一條,兩條,三條.....
場記板上「啪嗒」的數字已經翻到了17。
鄭秀晶的眼皮越來越沉,金智媛的笑容也越來越僵。
劇組的氛圍在烈日下變得焦灼,直到午飯時間導演才勉強從一堆「塑料感」十足的表演中榨取出幾條能用的鏡頭。
午後日光被漢拿山的原始林海篩成碎金,劇組轉場至山麓一處蜿蜓小徑。
劇本設定是河恩(鄭秀晶飾)與微笑(金智媛飾)拉著振宇(姜在勛飾)一同登山禮佛。
「Action!」
鏡頭追隨著三人的身影拾級而上。
金智媛飾演的微笑在山徑上蹦跳前進:
「河恩,再快點嘛~」
姜在勛飾演的振宇無奈搖頭,卻體貼地伸手拉住跟跑的鄭秀晶:
「河恩,還好嗎?」
監視器里,鄭秀晶額頭沁著細汗,嘴唇發白卻強撐著微笑:
「你們先上去吧......我歇會兒就好。」
當兩人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劇組迅速轉場至半山腰的溶洞。鐘乳石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水滴聲在岩壁間空洞地迴響。
洞內光線晦暗。
金智媛好奇地指著姜在勛頸間從衣領滑出的銀色鏈墜:
「振宇,這個是什麼?一直見你戴著。」
「保平安的。」
姜在勛輕觸那枚泛著溫潤光澤的觀音像:
「三歲那年燒不退,母親去寺廟求來的。」
金智媛的指尖在銀鏈上流連,眼神逐漸變得狡黠。
忽然踮腳。
伸手繞過他的後頸解開了鏈扣。
冰涼的銀鏈落入她掌心,吊墜在她榜尖晃動:
「菩薩會保佑壞女孩嗎?」
姜在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鄙智媛突然揪住他的衣領向下一拉,仰頭吻了上去。
陰影里,兩人交疊的身影被岩壁|大。
也就在這一刻洞穴入口的光線被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遮擋。
鄭秀晶飾演的河恩正扶著岩壁艱難攀登,碎發被汗欠黏在頰邊。
下一秒。
她丞住下唇急速後退,跟蹌著跌坐石階,故意喘著粗氣揚聲:
「微笑!振宇!你們在裡面嗎?我——我休好了,爬上來了!」
洞內唇齒分離的聲響被腳步聲掩蓋。
鄙智媛將篇音玉牌塞進褲兜時,姜在勛正撫平衣領皺痕。
「河恩來得正好~」
鄙智媛蹦跳著挽住鄭秀晶。
鄭秀晶任她挽著,目光掠過姜在勛空蕩的領口。
三人繼續往回丫返時,她落在最後。
山風捲走身後洞窟里暖味的餘溫。
「Cut!」
朱莉導演的聲音在溶洞外響起。三台監視器同時回」著最後的畫面1號機位清晰地捕捉到鄭秀晶撐著岩壁「艱難攀爬」的身影,她急促的呼吸聲通過麥真實地傳來;
2號機位則定格在山洞陰影里那對模糊交疊的身影;
而最耐人尋味的是3號機的特寫:鄭秀晶轉身時那一閃而過的表情一瞳孔收縮的震驚、嘴唇的輕微顫抖,以及隨即強撐出的平靜,所有情緒在2秒內精準轉換。
「任美。」
朱莉導演圓眼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
「這段表演真是太有靈氣了....
,「過了。」
這兩個字剛落,鄙智媛就黏糊糊湊近鄭秀晶耳廓:
「牆看得清楚嗎?」她吹了口氣,「今晚給你開體聲專場?」
鄭秀晶右手正拂過耳邊碎發,中指卻在髮絲掩護下利落彈起這個國際友好手勢任成得又快又鼓蔽。
鄙智媛瞳孔微縮,隨即笑得愈發甜美:
「秀晶的真好看,適合—掐枕頭。」
遠處海浪拍打著黑色火山岩,一波又一波。
姜在勛看著兩個女演員表面親昵實則劍拔弩張的姿態,突然想起昨夜鄙智媛趴在他耳邊說的話:
「歐巴覺得...·..她聽得懂我們在演《間中尺》(韓版《色戒》)的台詞對戲嗎?
9
當時他回答了什麼?
啊對,他根本久暇回答。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