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關於我差點剃頭演偶像劇這件事
第194章 關於我差點剃頭演偶像劇這件事
八月的暑氣如同黏稠的膠質,沉沉壓在都市鋼筋水泥的叢林之上。
盛夏蟬鳴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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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在勛暫時告別剛剛建立嶄新紐帶的林允兒,前往遠在韓國東南部的太白市。
《太陽的後裔》劇組早已在七月初便開機。
催組的電話和信息如同夏末急雨,密集敲打了數輪。
如今。
是時候履約進組了。
數日前。
霸凌案塵埃落定。
被告——釜山那個被當槍使的小網紅,被判處300萬韓元罰款,有期徒刑十個月,緩刑兩年,外加360小時社會服務。
智賢的法庭表現堪稱教科書。
六個月的基準刑是檢方基於情節惡劣程度的指控。
但智賢在姜在勛首肯後放棄追討精神損害賠償的請求,堅持在法庭上陳述被告惡劣意圖及其對整個案件受害者(姜在勛名譽、社會信任)造成的更深遠傷害,成功推動了量刑加重四個月。
輿論場對此案收束反應強烈。
Naver相關詞條下超50萬+的討論量,幾乎清一色讚譽「法律鐵拳伸張正義」。
這場仗贏得漂亮。
留下的,是「姜在勛24小時黃金法則」的行業傳說,以及城南市「預防校園霸凌宣傳大使」的官方背書。
……
彼時。
「全租房項目」的列車也已被金大元正式駛離站台。
啟動資金是那筆二十億韓元。
金大元按照既定的運作模式推進:
以相對低廉的價格購入老舊小區房源,完成統一標準的深度翻新裝修。在煥然一新的基礎上,重新進行價格評估。
隨即——
利用這抬升後的房產價值向銀行申請更高額度的抵押貸款。
同時。
向後續引入的全租房租客們,收取基於翻新後市場價值的巨額定金。
最終。
金大元便攥著這套現出來的新資金流,開啟下一輪循環:收購→翻新→抵押貸款→收取定金……
如同一隻被風鼓脹的帆。
速度越來越快。
循環往復。
槓桿的放大效應初步顯現。
這套模式運轉的邏輯核心——是預期未來房價的年增長幅度能夠穩定超越借貸所需的銀行利息成本。
而此刻。
天時竟詭異地站在了他們這邊。
受歐洲債務危機的深度拖累,全球需求陷入萎靡。
韓國出口數據遭受重挫,同比暴跌 5%,內需市場承受巨大壓力。
為刺激國內消費與投資。
政府被迫雙管齊下刺激內需:
不僅調降了5%的稅率,更是將銀行基準利率直接壓到了25%的歷史低位!
韓國主流的房產抵押貸款還款設計本就靈活——
一種是以「氣球貸」為代表的「先期只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償還本金」模式,另一種則是常規的「分期還本付息」。
無論哪種方式。
在這個超低利率的市場環境和房價預期上漲的背景板下,都為「全租房」項目極致的槓桿運作騰挪出了極大的空間。
一切順利的話。
可能只需要一年半左右。
那筆最初二十億韓元的本金膨脹至十數倍絕非痴人說夢。
當然。
藍圖再美,也需雙腳在泥濘中跋涉。
——翻新質量把控、和租客扯皮、應付社區環境投訴、與銀行周旋放貸細節……
當然。
這些令人頭大的麻煩,便不再需要姜在勛操心了。
信任。
或者說是金錢的捆綁和相互的利益最大化,讓他認為金大元絕對會擺平這些。
而此刻。
他只需要專注成為——徐大榮。
————
太白市郊外,劇組駐地熱浪蒸騰。
蟬鳴撕裂空氣。
姜在勛找到劇組核心區域。
向金恩淑編劇和李應福導演鄭重道歉遲延進組。
態度懇切。
姿態放得足夠低。
金恩淑眉眼彎起溫和的笑弧,拍了拍他結實的小臂:
「電影宣傳同樣重要。來了就好。」
李應福導演也點頭:「角色吃透了嗎?有備無患。」
「正在努力……」
姜在勛含糊應著,腦子裡快速盤算如何岔開這「劇本準備」的敏感話題:
「那個……導演,怒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去把頭髮剃了?」
他比劃了一下光頭。
「剃頭髮?」
金恩淑和李應福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金恩淑噗嗤一下笑出聲,保養得宜的手掩著嘴:
「莫呀?在勛啊,我們拍的可是偶像劇!」
她上下打量姜在勛那張輪廓深刻的臉,想像了一下鋥亮光頭配軍裝的樣子,嘴角抽搐:
「你頂著個大燈泡……跟智媛演深情對視這畫面……」
「咳!」
李應福導演忍笑打斷,拍拍姜在勛肩膀:
「放心,髮型組有設計。陽光硬漢風,保證不損你顏值!」
姜在勛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茂密的頭髮。
還好沒衝動……
這要是頂著顆「滷蛋」進組,怕是第一個笑場的就是金智媛那妮子!
和金恩淑、李應福寒暄完,姜在勛朝著服裝化妝棚走去。
正當姜在勛琢磨著劇組的妝造師手法比起「Bella姐」略顯粗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條縫。
半張精緻的小臉探進來。
姜在勛通過鏡子反射發現了門口探頭探腦的身影,嘴角牽起笑意:
「智媛,好久不見。」
見到正主,金智媛一步跨進來,板著小臉:
「把你手機給我。」
姜在勛:?
金智媛管姜在勛要手機並非是別的,就是要刪除那個「人生最大社死瞬間沒有之一」的撒嬌視頻文件。
她實在沒想到姜在勛居然把這視頻存了兩年,而且還復刻呈現在影視劇中!
見姜在勛不為所動狀,金智媛小臉繃得緊緊的:
「徐大榮上士!」
「?」
姜在勛狐疑的瞥了她一眼,隨即對著鏡子微微歪了下頭,觀察著髮型師在自己鬢角打出的利落線條。
徹底的無視。
金智媛臉頰瞬間氣成小河豚!
作為第三次合作的搭檔,金智媛可以說自己是除了黃政民以外最了解姜在勛表演模式的人。
但凡他真把劇本看進去一點。
但凡他把自己代入了哪怕三秒鐘的徐大榮……
聽到「徐大榮上士」這五個字,絕對會瞬間肌肉繃緊,脊椎拔直,啪地站起來敬禮。
這是刻進骨子的軍人應激反應!
可現在?
不僅紋絲不動,甚至還在臭美!
實錘了——
這傢伙絕對沒研究角色,甚至……壓根沒翻過劇本!
「好哇!我要跟歐尼舉報,你肯定連劇本都沒翻過!」
金智媛轉身作勢就要往外沖,小皮鞋在地毯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她口中的「歐尼」自然是金恩淑。
別說。
姜在勛還真被她戳中痛腳。
除了剛拿到劇本那天草草翻了翻,後面全被代言、路演、溫柔鄉、官司、全租房那些事淹沒了。
「誒!別別別!」
姜在勛差點想掙開造型師的手站起來。
這要是被金恩淑知道他晚進組還「準備不足」,就算嘴上不說,印象分肯定大跌。
金智媛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背對著他的肩膀可疑地抖動了一下,嘴上還嘟嘟囔囔:
「我要告訴歐尼!說姜在勛他……」
「雞腿!三天盒飯里的雞腿都歸你!行不行?!」
聞言。
金智媛腳步一個趔趄,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被侮辱的震驚,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這混蛋!
拿個破雞腿就想糊弄她?!
把她當什麼了?!
她猛地一拉門。
這次真的要去告狀了!
「誒!刪刪刪,這就刪!」
姜在勛伸手在褲口袋摸索,手指剛碰到手機外殼。
「我自己刪!」
一隻纖細卻帶著點蠻力的手猝然伸過來,硬是搶在他掏出手機前,從他指縫裡把手機抽走。
她瞥了眼屏幕亮起的數字密碼鎖界面,揚起下巴,鼻音帶著點強裝的兇狠和未消的余怒:
「密碼!」
姜在勛下意識報出幾個數字。
金智媛指尖在屏幕上划過。
解鎖成功。
直奔相冊。
那個被她深惡痛絕、歸類為「人生最大社死瞬間沒有之一」的撒嬌視頻文件,正水靈靈地躺在名為「珍貴影像」的文件夾里。
指尖用力戳下——
「刪除。」
「確認。」
圖標消失。
似乎還不放心,她又點進最近刪除夾。
找到那個圖標,再次狠狠戳下「永久刪除」。
做完這一切。
她緊攥的手才微微鬆開一點。
但仍不解氣,抬眼惡狠狠剜了鏡子裡那張輪廓清晰的臉:
「備份在哪?」
「真沒了。」
金智媛顯然不信,上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你隨便翻。」
姜在勛坦蕩到近乎囂張的表情,反倒讓她指尖懸在半空落不下去——
真要翻?
萬一真滑到什麼他跟某位女士的「工作照」或者「生活照」呢?場面只會尬得腳趾摳地。
不翻?
萬一真有,自己下次拿什麼威脅他?
「行啊!」
金智媛下巴一揚,聲音拔高半度給自己壯膽:
「那我可真看了?!」
指尖落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掃描」。
相冊圖標、視頻圖標、文檔圖標……
眼花繚亂一閃而過。
大部分是三花貓各種角度的搔首弄姿。
幾張光線不錯的個人側影,幾幅看著眼熟的南山塔風景照。
然而。
當她看到那張李光洙腋毛特寫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變態嗎你?收藏這種東西?」
她嫌棄地把手機扔回給姜在勛,十分懊惱自己撞破了這核能級別的「精神污染」。
姜在勛穩穩接住,笑得一臉無辜:
「這可是珍貴的兄弟情見證。」
看著金智媛那副「算你狠」又略顯懊惱的表情,姜在勛趕緊在她徹底炸毛前拋出話題:
「幫我順順劇本?」
金智媛白了他一眼,順手拉開旁邊空置的化妝椅,啪嗒一聲坐了下去。
抄起擺在姜在勛面前的劇本,小腰板挺得筆直:
「《太陽的後裔》第一集場次……」
「……」
時間在粉刷、剪刀、髮膠噴霧與金智媛的聲音里悄然流淌。
良久。
姜在勛感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
他睜開眼。
鏡面映出一張輪廓被重新定義的面龐。
額前濃密的劉海被徹底修整、固定,露出寬闊的額頭,鬢角利落得如同刀裁。
眼神里屬於「白承燦」式的呆憨蕩然無存,同樣褪去的,是「趙泰晤」面具下那種隨時能引爆的、扭曲的癲狂鋒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著的、如同山岩般的硬朗和堅定。
旁邊。
金智媛的視線不知何時從劇本上抬起,也在打量著鏡中的新形象。
相比起宋仲基那精緻溫潤、帶著偶像劇男主慣有光彩的臉龐,此刻的姜在勛則像一把藏鋒於鞘的重劍。
厚重、冷硬、充滿原始的力量感。
這種極具衝擊性的雄性荷爾蒙氣息讓她不禁有些失神。
——這遠比單純的英俊皮囊,似乎更能解釋劇中那位將門虎女尹明珠為何會對他如此傾心。
男二嘛。
總得有點什麼,是男一給不了的。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在她眼前炸開。
「看換衣服可是要收費的。」
「……」
金智媛猛地回神。
「又不是沒看過。」
她嘟囔著站起身,像是為了掩飾那一閃而過的異樣情緒,話里裹著點強行找回場子的「坦蕩」。
手握上門把手的剎那。
金智媛腳步頓住,側過半張臉:
「餵。」
「嗯?」
「我幫你順了角色細節……以後,再也不許存我任何黑歷史視頻了!聽到沒?」
姜在勛搖頭失笑:
「知道了。」
金智媛這才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姜在勛拿起提前準備好的服裝動作利落地換上。
腦海里快速沉澱下剛才已被金智媛「順」出的角色脈絡與劇本關鍵衝突點。
徐大榮——
表情寡淡、話少、深情隱忍。
簡單來說。
就是個一拳打不出三個屁的悶葫蘆。
所有的情感洶湧,都只能藏在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或是肌肉線條細微的緊繃與放鬆里。
要靠眼神、靠身體細微的震顫、靠沉默中爆發的肢體語言,來支撐起人物的厚度和溫度。
這恰恰是姜在勛的舒適區,也是他最鍾意的表演節奏。
——因為不用背大段大段的台詞。
通常來說。
電視劇里的人物塑造與劇情推進,都是靠海量的台詞對話堆砌。
而電影則不同。
時間金貴。
角色往往沒有那麼多機會滔滔不絕。
留白、微表情、一個眼神的流轉、一次呼吸的凝滯,便足以傳遞千言萬語。
而徐大榮這個角色的塑造邏輯卻偏偏帶上了電影式的留白風。
……
當姜在勛換好衣服出門時,腳步還未站穩。就聽見不遠處導演棚那邊傳來李應福乾脆利落的招呼:
「在勛,正好!現在布光差不多了,先把後巷那場群戲拍了!」
「好的導演!」
姜在勛應聲,腳步自然地朝拍攝區走去。
目前。
攝製組正集中火力填充徐大榮這條支線的情節。
徐大榮的初登場雖不密集,卻要在有限鏡頭裡錨定「靜水深流」的內核。
第一鏡。
選的就是徐大榮性格最外顯的爆發點——單槍匹馬,徒手蕩平七八個提刀圍堵的社團小混混。
現實里,正常人誰會這麼幹?
特種兵也不行。
可偶像劇要的不是邏輯。
是腎上腺!
是帥!
那種一拳一腿都帶著極致男性力量美學的酷!
在動作指導的指揮下,姜在勛與幾個穿著廉價花襯衫、帶著明顯二流子氣息龍套演員足足套了近半個小時的招。
這才開始正式拍攝。
「Action!」
打板聲脆響。
攝像機推進。
一個穿著皮夾克、鼻翼打著環的小混混率先發難,手中的蝴蝶刀拉出一道冷厲的反光,直刺姜在勛飾演的徐大榮肋下!
徐大榮眉梢紋絲未動。
身體卻在刀鋒幾乎觸及衣服的剎那。
左腳為軸,腰腹擰出一個極小角度的側身。蝴蝶刀鋒利的刀尖擦著夾克的拉鏈滑過。
刺空了!
不等混混收力回撤。
徐大榮右臂如鐵鉗般抓住對方握刀的腕骨,只聽「嘎巴」一聲脆響。
「啊——!」
混混的手腕被強行反關節擒死!
劇痛之下五指鬆開,閃著寒光的蝴蝶刀「噹啷」落地。
同時。
徐大榮曲起的左膝快如閃電,如同重錘狠狠撞在對方軟肋側腹!
「呃!」
劇痛讓攻擊者瞬間蜷縮成一隻蝦米,連慘叫都被扼住。
徐大榮抓住他因疼痛脫力的手臂,順著他倒地的方向,以一個簡練流暢的擒拿反關節技,向地上一摜!
「砰!」
幾乎在他放倒第一個的同時。
第二個的混混已嘶吼著掄圓了手臂,球棒帶起沉重的風聲砸向他的後腦。
徐大榮甚至沒有回頭。
仿佛腦後長了眼睛,身體猛地一個弓步深蹲。
在拳球棒掃過頭的瞬間。
他後腳猛蹬地面,重心如彈簧般驟然彈起,左肘借著這起勢的寸勁,毫無徵兆地自下而上,一記兇狠的側後撞肘砸在第二個襲擊者的太陽穴下方。
「嘭!」
第二個混混連哼都沒哼一聲。
眼球瞬間反白,直挺挺地向側面歪倒。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接下來的幾分鐘。
狹小的後巷成了徐大榮的「教學場」。
在他面前,那幫平日裡在街頭耀武揚威的小混混,如同衝進伐木場的嫩樹苗。
被一株株乾淨利落地放倒在地。
或捂腹蜷縮,或昏迷不醒。
當最後一個想從背後偷襲的小混混被他一個反身旋踢撂倒,後巷只剩下不成調的呻吟和粗重喘息。
整個過程,徐大榮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連作訓服都幾乎沒有產生大褶皺。
他抬手撣了撣衣袖上一抹不存在的灰塵。
目光轉向一直抱著手臂、斜倚著牆,如同在看一場街頭免費表演的柳時鎮。
柳時鎮對上徐大榮看過來的眼神,這才施施然走過來。先是撿起地上那把被砸飛的蝴蝶刀,饒有興致地掂了掂。
隨後。
笑容玩味地走到哀嚎的混混們中間。
蹲下。
「啪!」
隨手給了離自己最近那個混混一耳光。
「啪!」
換個人又抽了一下,像是在檢查瓜果熟不熟。
啪!啪!啪!
耳光聲伴隨著柳時鎮懶洋洋的聲音在巷子裡迴蕩:
「說了多少遍……」
「要懂禮貌啊小子!」
當他走到最後一個小混混面前,對方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
柳時鎮看著他那慫樣,反而沒打下去。
直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向如磐石般佇立巷中的徐大榮。
手臂一伸,親昵地攬住徐大榮剛結束戰鬥、肩背肌肉還微微緊繃的結實肩膀,還順手揉了一把:
「贊!我們徐上士的拳頭比嘴巴利索多了!」
徐大榮看了他一眼。
目光沉靜。
深邃如淵。
那張因戰鬥而輪廓愈顯冷硬的臉上,最終也只是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咔。」
監視器後。
李應福導演摸著下巴點頭頻頻點頭。
畫面里姜在勛那種「毫無波瀾」的狠辣和宋仲基「陽光下的陰影」感形成的張力,幾乎完美復刻了他腦海中對這段劇情的預設。
沒想到這兩人的化學反應這麼好。
「這條過了,保一條。」
……
片場的晝夜被緊密的「咔」、「過」、「保一條」切割。
時間在燈軌的調整、布景的挪動和演員的台詞本翻頁間流逝。
為了彌補晚進組和那點未能潛心鑽研角色的心虛虧欠。
姜在勛戲裡戲外都把自己焊死在徐大榮的人格里。
說話時惜字如金,休息間隙獨自揣摩人物動線,連吃飯都繃著特有的警惕坐姿。那張輪廓硬朗的臉幾乎焊上了「生人勿近」的冰封面具。
這也導致宋慧喬一直以為這是姜在勛真實性格。
直到某個燥熱的午後。
李光洙頂著烈日來客串仿真槍打氣球店鋪的老闆。他剛跳下保姆車,就被守株待兔的金智媛截住。
「光洙歐巴!姜在勛手機里有你的私密照!高清特寫!」
李光洙滿頭霧水:
「莫?」
金智媛腋下位置比劃兩下,眼神意味深長。
轟——!
片場霎時雞飛狗跳。
一米九的長頸鹿爆發出驚人的追擊速度,姜在勛則像顆炮彈般竄過堆滿器械的通道。
兩人繞著攝影軌道你追我趕,徐大榮的冷硬面具碎了一地,只剩氣急敗壞的吼聲在棚里迴蕩:
「金智媛你死定了——!」
宋慧喬手裡的咖啡晃出漣漪。
她看著那個被追得跳上道具箱的年輕男人——
哪裡還有半分「徐大榮」沉靜如山的影子?
哪裡有絲毫片場日常那近乎孤高的疏離?
此刻的他。
純粹就是一個頑劣的大男孩。
試想。
一個在忠武路怪物新人序列里已占據一席之地的當紅小生,明明可以憑藉《老手》的驚人氣場恃才傲物。
明明可以在片場端起屬於「大咖」的架子。
但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用堪稱謙遜的專注彌補晚到的時間。
是情真意切也好,是滴水不漏的作秀也罷。
這份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鮮活,卻比演技更難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