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唇友誼」升為男友的通知
第183章 「唇友誼」升為男友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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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車碾過影視基地鋪設的柏油路面,停在攝影棚側門。姜在勛推門下車,午後的陽光兜頭潑下,晃得他下意識眯了下眼。
正要抬腳邁步一「姜在勛i?」
一道清甜又帶著點熟悉感的聲音穿破片場慣有的嘈雜落在他耳畔。
轉頭。
李知恩站在幾米外。
格子衫的口隨意卷到小臂中間,露出細細的銀鏈子墜在腕骨。下身搭著菸灰色的九分休閒褲。
褲腳堆在乾淨的白色帆布鞋口。幾縷胎毛似的絨碎發落在光潔的額角和脖頸。
整張臉沒什麼濃墨重彩的修飾。
皮膚是通透的白。
只有唇瓣潤了點啞光。
整個人像剛浸過一層山泉水。
清透。
乾淨。
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片場邊緣,透出一種不合時宜又恰到好處的鬆弛。
「|Ui?」
姜在勛有些意外,點了點頭打招呼:
「你這是?」
李知恩朝他走近兩步。
帆布鞋底踩在粗的柏油路上,聲音很輕:
「我來客串。」
她笑了笑,眼睛彎成弧線,像剝開皮的查仁:
「扮演Cindy的『至交』好友。」
至交好友?
哦。
姜在勛瞬間想起了待會兒要拍的劇情白成燦要去Cindy家補錄《兩天一夜》嘉賓提前錄製的親友打氣視頻。
而所謂的圈內「至交好友」
劇本設定是典型的塑料姐妹花,表面情深,實則私下連聯繫方式都沒有的那種。
緊接著。
一個清晰又尷尬的記憶猛地撞入姜在勛腦海當初裴秀智正是從李知恩手中「搶」走了Cindy這個角色。
一片沉默迅速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他舔了下唇,斟酌詞句:
「那個.—關於Cindy這個角色的問題—」
話開了頭。
後面反而沒那麼艱難了。
姜在勛目光迎著李知恩投來的、安靜而疑惑的注視,緩聲道:
「是秀智做得不對。」
他停頓了不到半秒。
腰背挺直。
上半身繃緊成一個標準的直角。
頭顱低垂。
姿態放到足夠低。
「我替她跟您道歉。」
標準的九十度鞠躬,時間也足夠長。
停車場引擎的尾氣裹著蒸騰起的柏油味兒一起涌過來。
在他低伏的視野里。
只看得見李知恩那雙乾淨的白鞋鞋尖。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真正刺透心臟的,往往是那些看起來毫無敵意、甚至面帶微笑的同僚。
裴秀智當初搶下Cindy角色這件事,手段如何其實業內自有公論。
李知恩不可能毫無芥蒂。
若這份芥蒂在未來某個關鍵節點發酵,以她如今的地位和好人緣,只需在言語間流露出些許傾向,就可能成為壓在裴秀智事業天平上那根致命的稻草。
這種綿里藏針的反噬,比正面衝突更讓人防不勝防。
「我明白,一句道歉不可能讓過去改變什麼,也確實沒有實際的補救作用。」
姜在勛直起腰,目光重新落到她臉上。
「如果您在劇集方面有合適的想法或需求,我可以盡力去嘗試看看無論是一部同等體量劇的女主,或者分量匹配的女二機會。」
這話聽起來狂妄嗎?
很狂妄。
一個才出道兩年的青年演員,能有什麼資格和能力去撬動一部熱劇女主級別的資源?
他的人脈圈還遠未達到可以打包票的程度。
但姜在勛有這個底氣的源頭便是黃政民。
以黃政民如今的地位和人情網絡。
為他這個還算爭氣的學生去爭取一個A級編劇新作女二的位置,並非完全不可能的任務。
就算不行。
他多帶幾份李聖經熬煮得噴香的參雞湯,去師父家門口軟磨硬泡撒潑打滾·成功率怎麼也能有五六成..吧?
李知恩的目光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她看了姜在勛足足有兩秒,才莞爾笑道:
「其實您不用這麼緊張啦,我能來客串不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嗎?」
怨氣?
李知恩當然有過。
得知角色被換掉那一刻,誰心裡沒堵過?
可如今看著《製作人》那中規中矩的收視曲線。
她那點不甘反倒落了地。
真換她來演Cindy,收視率可能還不如現在。
況且。
人情冷暖的圈子裡,眶毗必報是死胡同。
能相逢一笑的「大度」,才是行走的名片。
與其耗在那些陳年舊怨里,不如把路走寬。
畢竟體面比撕破臉更值錢。
當然一假如《製作人》的收視率爆得像《來自星星的你》—
那她現在絕對笑不出來。
但現實沒有假如。
收視數字擺在那裡,就是最好的止痛藥和解藥。
「況且我現在更想專注在音樂上。演戲··隨緣就好。以後真有合適的劇本,需要姜在勛i幫忙牽線的話,我會厚著臉皮開口的。」
姜在勛聞言,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悄然一松馬屁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順了出來:
「早就聽說知恩i人好又大氣,今日終於親眼所見,果然如此。」
「是嗎,聽誰說的?」
姜在勛:
....
果然。
這客套話不能亂說。
要是順著「圈內人都這麼說」糊弄下去,這妮子追問一句「比如?」,場面只會更僵。
電光火石間,他腦子裡猛地蹦出個人影—
劉仁娜!
就是你了!
「之前去劉仁娜前輩電台做客時聊過你—.」
「仁娜歐尼?」
李知恩恍然,隨即伸出纖細的手指煞有介事地算起來:
「那得有兩年了吧?」
姜在勛下意識接口:
「什麼?」
「你去她電台做客這事,得是兩年前了吧?」
姜在勛:???
他去《劉仁娜的提高音量》時,還是個寂寂無名的新人。
她怎麼會知道?
話匣子似乎正要被撬開一道縫。
一陣急促清脆、帶著少女跳躍感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風風火火。
「知恩歐尼~!」
裴秀智甜到發嗲的聲音先一步撞破短暫的靜默,
她人已經翻然而至,裙角帶風,臉上漾著笑容,很自然地擠入兩人之間:
「你能來我真是太開心了~」
李知恩臉上的表情也瞬間無縫切換,握住裴秀智的手,同樣笑得眉眼彎彎:
「我們秀智的戲,我當然要來支持啦!」
「哦,對了,忘了介紹一—」
裴秀智身體一轉,柔軟的手臂立刻像藤蔓般纏上了姜在勛結實的小臂:
「這是我男朋友,姜在勛。」
李知恩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滑過裴秀智那被手臂擠壓到變形的胸口,又掠過姜在勛看向裴秀智時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歡。
靜默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接著一一聲極輕、極短促的笑音從鼻腔里逸出。
她迎上裴秀智那明晃晃的防備目光,笑道:
「我們秀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啊,無論是選角色還是選男友~」
嗯·.....
這話像裹了糖粉的細針。
姜在勛對此卻不敢苟同。
裴秀智挑劇本的眼光和林允兒旗鼓相當都算不上多好。
當然。
這其中也摻雜了許多其他因素。
至於選男友姜在勛心裡清楚得很。
自己算什麼好東西?
頂多不算是人渣。
裴秀智自然聽出了李知恩話中挖苦的意味,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得能溢出蜜來,仿佛她那句裹著針的話只是單純的讚美:
「導演在那邊等呢,歐尼先過去打個招呼吧?」
「也好。」
李知恩從善如流的點點頭,轉身時把眼神墜在姜在勛側臉片刻。
那眼波像擦過水麵的柳梢,輕飄飄蕩出一圈漣漪:
「那我就先過去了,姜在勛i。」
「好的。」
直到李知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導演組的拐角處。
裴秀智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收攏。
她拽著姜在勛的小臂,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向攝影棚巨大的道具箱堆疊形成的陰影夾角。
腳步很快。
這裡相對僻靜,但仍在片場範圍之內。
裴秀智仰著臉看他,眼底那點蜜糖早已褪盡:
「剛才聊什麼呢?那麼難捨難分。」
姜在勛垂眼看她卷翹的睫毛尖,道:
「我跟她之間能聊的話題只有你。」
這話半真半假。
裴秀智鼻子裡輕哼一聲。
不置可否。
腳尖踢了踢他鞋邊,顯然沒被輕易糊弄過去:
「具體點。」
姜在勛沒打算隱瞞核心部分,只是略去了後面關於「劉仁娜」、「兩年前電台」那段可能節外生枝的閒聊。
只把剛才道歉的起因、過程、他替她表達歉意的話,以及他提出補償意向的部分,快速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道歉?!」
裴秀智聽完,眉峰修地挑起半寸:
「憑什麼道歉?」
姜在勛被那突如其來的銳氣刺得眼皮一跳:
「我怕她在背後給你使絆子。她地位不低,人脈也廣。一句有心的話,傳出去可能就「儘管招呼就是!」
裴秀智打斷他,嘴角撇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我才不怕這些。」
......」
姜在勛喉頭梗了一下。
他確實漏算了一件事一一裴秀智不是李聖經,更不是在片場為一句台詞都要鞠躬討教的自己。
李聖經和他是一路從泥灰里掙出來的,骨子裡磨進幾分草木皆兵的警醒。
總習慣留一線。
而眼前這位和林允兒一樣。
都是在殘酷的競爭中脫穎而出,心性早已磨礪得銳利而自信,帶著一股「我自當然不動」的強勢。
姜在勛自認為妥帖的保護傘,在她眼裡,或許只是不合時宜的示弱,甚至是對她能力的不信任。
喉.—..—·
路漫漫其修遠兮無聲的沉默在窄縫裡發酵。
裴秀智看著他陡然低垂的頸項弧度和抿緊的唇線。
那股灼燒的怒意像被潑了一勺冰水,「滋」地熄了大半。
眼神里那點強硬的玻璃碎盡數融化,盪成一池被斜陽熏成橘色的斂灩湖水。
這男人笨拙的維護方式確讓她窩火。
偏偏卻也像顆裹了粗鹽粒的太妃糖,咂到深處才嘗出底下那點密實的、人的甜。
她只是—
還不習慣。
不習慣有人繞到她身前企圖擋一擋她從不避讓的風雨。
安靜啃噬著空氣。
布景板堆疊的陰影深處傳來隱約的空聲。
不知是老鼠還是風颳過紙片。
裴秀智忽然抬起手,幾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硬是把那顆低垂的腦袋向上抬起了寸許,
強迫那雙像藏了碎冰般的眼眸看進自己瞳孔深處:
「謝謝,但———」
姜在勛一證,還沒等開口,卻聽聞她繼續說道:
「讓我適應一下。」
「適應什麼?」
裴秀智猛地劑了他一眼:
「你說呢?」
那眼神燒著兩簇火星,燎得姜在勛眉骨一跳。他腦子裡跑馬燈似的閃回剛才一她手臂纏上來的宣誓。
那句「男朋友」的燙耳音節。
還有此刻她捏在皮肉里的、半惱半躁的指痕。
脈絡逐漸清晰。
「所以—」
姜在勛喉結艱難地滑了一下,字斟句酌:
「剛才跟IUi說我是你男朋友·
他停頓半秒,目光探入她眼底:
「是—?」
「呀!」
裴秀智氣笑了,指尖陡然收緊,把他的臉拽得更近,吐息裹著荔枝味的甜香:
「不然呢?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
是什麼關係?
姜在勛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金大元那三個冷冰冰又透著股荒唐勁兒的字-
唇友誼。
不能說。
說了估計會被直接擰斷脖子扔進漢江餵魚。
裴秀智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眼神閃爍的樣子,哪裡猜不到他腦子裡轉著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沒好氣地又推了他一把。
姜在勛被那泄憤似的一推揉得跟跑半步,後腰撞上冰涼人的道具箱鐵角。倒抽的半口氣還卡在喉間,眼底卻已被她眼中的光亮燎著了。
他忽然就懂了某些不需要語言的默契。
那懸在半空的手臂猛地將她的細腰攬進自己懷裡。
唔一一!
一聲悶哼被撞得七零八落。
唇已經被狠狠堵住。
那力道是帶了點怒氣的,像是要把剛才被她話頭勾刺出的所有窘迫和翻騰的晦暗思緒都砸進這個吻里碾碎。
悶熱的呼吸攪成黏稠的漩渦。
裴秀智著他肩腫骨襯衫的指尖由推拒到絞緊。
折出的每道褶痕都像投降的白旗。
「啪嗒!」
道具箱上方突兀傳來紙箱落地的悶響。
正纏緊他後頸的手指猛地僵直。
「姜在勛i?秀智i——?」
場務破鑼嗓砸穿油布棚頂:
「導演催了!人呢!」
交纏的唇舌觸電般分離。
裴秀智胸口起伏得快要炸開,染透的排色從耳垂一路燒進微的領口。
姜在勛抹了把火辣的下唇,指腹蹭到抹暈開的莓紅。
兩人目光黏在那點罪證上不過半秒「這邊!」
裴秀智條地矮身,拽著他手腕鑽進兩排高聳的泡沫板夾縫。
l啦一一!
姜在勛肩頭刮落半張撕碎的場地通告單。
兩人兔子似地從棚側雜物堆後蹦出來時,場務的抱怨正飄在頭頂:
「藏什麼啊害我—」
聲音在撞見他們倆過分紅潤的臉上和褶皺的衣衫上時夏然而止。
然後扭頭去看另一邊布景方向。
嘴角微妙地扯了扯。
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但那眼神里裹挾的洞悉笑意比擴音器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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