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斷筆餘溫與過期票
門鎖咔嗒響過三秒後。
四位面試官針對他的表演進行了簡短討論。
「聲帶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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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PD翻到姜在勛配音經歷那欄:
「三句台詞不管是情緒把控還是節奏遞進都拿捏的很準,怪不得能配上格魯。」
執行PD全程都在與姜在勛對戲。
對其了解的程度與評價會比其餘三人更加直觀。
「演技方面......只能說是名師出高徒。」
製作人把空調溫度調低兩度:
「層次再好,粉底蓋不住的曬痕怎麼辦?金元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不是工地搬磚的。」
「曬傷用妝兩小時就能改。」
選角PD敲了敲姜在勛的一寸照:「問題是骨相——顴骨太硬,不像養尊處優的財閥。」
「先見下一位。」
金恩淑在姜在勛簡歷右上角畫了個螺旋狀問號:「等所有試鏡演員結束完再議。」
「34號試鏡者——」
場務擰開門時,選角導演把姜在勛的簡歷塞進待定區。
試鏡室外。
走廊日光燈管滋啦閃了兩下。
姜在勛剛帶上門,朴炯植就彈射起步躥過來:
「怎麼這麼久?試了哪個角色?」
姜在勛下意識退後半步:「試完尹燦榮後又加試了金元。」
「試了兩個?!」
「嗯。」
朴炯植頓感壓力山大。
新人演員試鏡通常只有一次機會。
選角執導會根據新人的簡歷以及自我介紹時的談吐音色來給予適配角色的試鏡。
能試兩個角色,足以證明選角組對他戲路延展性抱有超乎預期的期待。
「借我吸吸歐氣。」
說著,他便一把握住姜在勛的手。
姜河那遞來瓶礦泉水:「試金元時用了方言嗎?」
「謝謝,用的首爾腔。」
「你剛才的即興表演.....也是跟黃政民前輩學的?」
「你是指?」
姜河那突然渾身痙攣般猛顫兩下,翻到後腦勺的白眼配合著舌尖亂顫的「嘶嘶」漏氣聲,又在下一秒切換回端正姿態。
甚至刻意用慢鏡頭回放般的優雅指節撫平衣擺。
姜在勛盯著姜河那教科書級的浮誇模仿,突然覺得黃政民老師的皮鞋底都比這順眼。
「......房產經紀人實習的時候跟帶我的前輩學的。」
「房產經紀人?」
「嗯,為了電影角色去體驗生活。」
「你是體驗派?」
「......算是吧。」
姜在勛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體驗派演員。
只是他出演的角色戲份都不多,且自己有大量的空餘時間來鑽研角色。
就比如黃政民出道早期也是體驗派,曾為了角色塑造與流浪漢同吃同住一周。
後來拿了影帝,戲約變多了他的表演思路就從體驗轉為方法派了。
姜河那解鎖手機點開 kakao:
「加個好友?你即興表演的思路挺有意思。」
姜在勛摸出手機:「行啊,以後可以交流表演理論。」
朴炯植趕忙把手機懟到兩人中間:「帶我一個!」
很快,三人互加上了kakao好友。
姜河那突然翻出日程本:
「下周朴智恩編劇新作《來自星星的你》募角,要組隊報名嗎?「
「可以啊。」
朴炯植突然正經起來:「不過,要是我們在這部劇都被選上了......」
他張開雙臂虛攬兩人:「就叫繼承者聯盟?」
「不如叫試鏡區倖存者。」
「35號試鏡者——」
試鏡室門口突然傳出場務的叫喊。
「到我了!」
朴炯植趕忙正了正衣冠。
「祝你抽到拿手戲份。」
「借你吉言。」朴炯植咧開嘴比出射擊手勢,「要是我試上崔英道,請你們吃烤肉。」
待朴炯植消失在視線中。
姜在勛轉頭問道:「你不是說崔英道內定金宇彬了嗎?」
姜河那合上日程本:
「內定又不是法律條款。」
「有道理。」
姜在勛拎起雙肩包退到消防栓旁:「走了,祝你試鏡成功。」
「你也一樣。」
電梯下行時,姜在勛最後看了眼試鏡室方向。
磨砂玻璃透出朴炯植手舞足蹈的剪影,像皮影戲裡張牙舞爪的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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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車空調噴出的冷氣裹著皮革味。
「試鏡怎麼樣?」
金大元吊著牙籤朝后座遞過去罐冰可樂。
姜在勛接過可樂,復盤自己試鏡時的表現:
「我感覺還行,如果沒有小插曲的話。」
「什麼插曲?」
金大元詫異轉頭。
「是這樣的——」
姜在勛把自己模仿中介師傅裝犯病,制止衝突升級的事敘述一遍。
「那穩了。」
「為什麼?」
金大元把牙籤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試鏡室都有監控。」
姜在勛摳開可樂拉環:「所以?」
「裝病救場的傻子比打架的瘋子討喜。」金大元掰過後視鏡照他,「再說你試鏡表現夠亮眼,黃政民徒弟的名頭可比十個公關稿管用。」
「但我離開的時候,好像瞥見他們在膚色管理欄上給我打了個X。」
金大元猛打方向盤拐出SBS地下停車場:
「明天帶你去皮膚科打美白針。」
「不要。」
「那就泡牛奶浴,再曬下去都能演《非洲挖礦日記》了。」
「黃政民老師說過......」
「他說演員要為角色犧牲!但沒說讓你頂著難民膚色演財閥!」
「……」
姜在勛拐進便利店時,三花貓正蹲在收銀台旁舔爪子。
店員沖他努努嘴:「今天新到了進口罐頭。」
「你最近都胖啦。」
姜在勛撓了撓貓下巴:「該減肥了。」
三花貓的呼嚕聲頓住,突然扭頭去舔爪子。
「勢利。」
姜在勛笑著點了點它的腦袋:「來一罐。」
「喵——」
三花貓跟著他走到自動門前。
感應器發出「嘀」聲,貓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褲腳。
樓道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飛蛾在塑料燈罩里撞出細碎響動。
鐵門把月光切成斜斜的梯形。
李聖經上周新買的粘毛器還擺在門口,姜在勛蹲在樓道里滾了三遍才敢開門。
玄關感應燈隨著關門聲亮起。
李聖經正對著全身鏡調整束腰,金屬搭扣在她腰間勒出淺紅印痕。
「什麼結果?」
鏡中倒影沒回頭,指尖繼續與背扣較勁。
姜在勛把鞋子擺成30度角:「等通知。」
「試的什麼角色?」
「財閥繼承人。」
「嗤——」
束腰突然彈開的聲響蓋過她的冷笑。
「今天認識兩個挺有意思的人,中央大的姜河那,還有個叫朴炯植的愛豆。」
「朴炯植?」李聖經終於轉過身,「帝國之子?」
「你追星?」
「上周健身房放過他們的歌。」
「哦。」
李聖經突然把瑜伽墊抖得嘩啦響:「下月七號空出來。」
「幹嘛?」
「首爾時裝周,有張家屬票過期了。」
姜在勛盯著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過期票只能坐最後一排。」李聖經把墊子卷到第三圈時補了一句,「愛來不來。」
「最後一排看得清台步嗎?」
「嫌遠就別來。」
姜在勛手忙腳亂的接過她突然飛過來的邀請函。
燙金字體在燈光下反著光,模特姓名欄手寫著「Lee Sungkyung」。
「要穿正裝,但別穿中介所的滌綸西裝。」
「這算邀請?」
她轉身甩上臥室門:「算廢物利用。」
姜在勛捏著邀請函在玄關站了半晌。
三花貓抓撓自動販售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月光把防盜窗的影子烙在邀請函上,像給「Lee Sungkyung」的名字套了層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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